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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然迷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8

离花并未搭腔,巧巧又忍不住快嘴说了起来:“方才我因瞧见那边花草奇异不曾见过,便想过去瞧个仔细。瞧见她立在一旁,客气地请教那是什么花来着。结果她不理我也就罢了,嘴里还在骂着说什么下贱主子便尽养些不懂规矩的破落贱婢什么的……骂我倒也算了,只是我听得真真的,分明还含沙射影地骂了姐姐,我怎能不生气与她吵……”

巧巧尚未说完,离花便蛮横地打断了说:“我是景福宫来的人,受的教养自然比某些刚进宫不懂规矩的奴婢要好得多。这等以下犯上的话怎么会从我口中吐露出来。娘娘还请明鉴,莫不要因为姐妹情蒙蔽双眼而冤枉了离花才是。”

一旁的红豆姑姑和小翔子平日便很是看不惯离花的做派了,无奈她是达定妃指派过来的人,紫月又发话不要太过为难她,所以并没有对着她有所发作。

巧巧是断然不会说谎的,但是这般揪扯下去,到底没有更多人证也实难断定是非。只是离花那一副高傲的态度着实令紫月很是难受。无名火这么一烧,紫月也就少了些许的抑制力,冲着离花冷冷地说道:“本来我这时雨斋就是小地方,一直怕姑娘离了景福宫住不惯呢。这下倒好,我也不再缺人伺候了。莫不如我们都不要再为难,我立刻请了皇后娘娘将你送回景福宫可好?”

这句话原本说得不重,但是紫月一副下定了心思的模样,却也让离花当场被震慑到。

一听到要送自己回景福宫,离花的态度很奇怪地忽然转了大弯,脸微微埋了下去,然后语气也比之前谦卑了许多:“都只当是奴婢的错吧……娘娘也不要再生气,如若这般将我送回景福宫,怕只怕达定妃娘娘会认为离花是手挫嘴笨伺候不好庄嫔娘娘,怪罪下来奴婢担当不起……娘娘,请恕了离花的罪过……”

这还是离花到了时雨斋后第一次如此这般服软,倒搞得这一帮子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紫月也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于是接着台阶便下了,嘴里只是还不忘叮嘱一句:“下次万不可在言语上这般造次了。”

离花恭敬地点了点头。

诸人回到了内屋,继续叙话。红豆姑姑和小翔子也顺带着去凑些热闹,只有离花一人默默地回到了后厨,打理起手中的事儿来。

虽然离花脸上的表情颇为平静,但她嘴里却一直念念有词着些什么,似乎是将不满这般方式给发泄出来。

这时,原本极其安静的离后厨不远的外墙附近忽然传了几声高亢的布谷鸟的叫声。这叫声显得与这僻静的时雨斋的气氛尤为的不甚协调。

离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一番后,颇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有些鬼祟地打开了后厨的后门,蹑手蹑脚地钻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狐神魅影 [本章字数:26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0 20:16:06.0]

狐神魅影

梅雨季刚过,天空依旧难得放晴一回。

康嫔从怀里轻轻掏出了一方真丝手绢,捏在手里轻轻地往脸上扑着风。其实天气倒也不算热,只是这梅雨季储留下来的厚重湿气,着实让人感觉闷躁得慌,却又无从躲闪。

即便是清雅如这时雨斋,倒也是让人感觉胸口闷闷的喘气有些许困难。

红豆姑姑率先看到了步入时雨斋的康嫔,慌忙地行礼说道:“请康嫔娘娘安。”内屋的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便声音有些沙哑地隔着墙问:“可是姐姐来了吗?”

康嫔微微一愣,继而加快了脚步,推门进去,才发现此时紫月正斜躺在床榻之上,新来的清樱和巧巧正在一边服侍着药水。

紫月脸色煞白,眼睛显得有些空洞失神,不时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看起来气虚体弱,状态甚是不好。

康嫔有些心疼地凑了过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说妹妹这几日也不来我那虹石斋坐坐,却原来是病了……可严重?太医院那边怎么说?服了药可有起色?”

紫月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说道:“也不怎么打紧,只是受了风寒着了凉罢了……”

“这可是炎炎夏日,怎会中了风寒?”康嫔有些不相信地说,“何况,妹妹看起来可是比那中了风寒还要厉害得多呢……”

紫月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轻声说道:“这里也并没有外人……不妨说给姐姐听……最近我们这时雨斋,怕是被鬼怪给缠上了……”

“啊?”康嫔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继而连说了三个“呸”字,然后说道:“妹妹,这些话你对我说说便罢了,要是传到皇后或是皇上耳朵里,怕是会被治个妖言惑众之罪的。”

紫月也不回应康嫔,脸上苦笑了一番,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原本也是不信这鬼神的,只是……却不由得不信啊……”

康嫔往身后使了个眼神,榕萱姑姑便立即退出了房间,然后合上了门,守在了门口。屋子里便只有紫月,康嫔,清樱与巧巧了。

“近几日……我老是做同样的一个怪梦……”紫月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每当入眠以后,便依稀似乎看到门口有一位红衣女子站在那里冲我招手。本不愿去的,偏偏身子似乎就那样跟了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居然走到了那杏雨林去了……越是走近那女子,却越发看不清楚她的脸……待我想要去抓住她的红色薄纱衣的时候,却似乎什么也抓扯不住……然后一眨眼间,她便消失不见了……我便醒了过来……”

康嫔的脸色一沉,语气却依旧故作镇定着:“许是妹妹平日看了什么志异书文的,心中有了些怪异念想,才会做这般怪梦吧……”

“每夜皆做这样的梦也就罢了,可是……”紫月忽然皱紧了眉头,似乎心里满是恐惧:“有几夜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就躺在那杏雨林里……”

康嫔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说:“就是因为单衣睡在那杏雨林,加之夜深露重才惹上的这一身风寒么?”

紫月点了点头。

“你独自出去,这些宫人们倒是都不曾发觉的吗?”康嫔满脸疑虑地问。

“我醒来发现自己在杏雨林的那几日,恰巧他们晚间都睡得死,竟都没有发现……”紫月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姐姐你说,这可是被什么鬼魅给缠上了不是?”

康嫔却似乎在想着什么,面色凝重不曾说话。

“姐姐?”紫月轻轻摇了摇康嫔的手臂,才让她如梦初醒般清醒了过来。

“倒是有些许事……”康嫔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给妹妹听……这原本是皇上下旨了的,绝不能在后宫再提起的……”

紫月眼神无力地望着康嫔,气息微弱地说:“姐姐自己拿主意吧。”

“索性,就告诉你吧!”康嫔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抬起头盯着紫月的眼睛问:“妹妹你可知道,为什么这后廷中的人无事都不愿意去那杏雨林走走吗?即便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嫔们,明知道走那里极容易遇见常去惜露阁的皇上,却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么?”

“难道不是因为皇上有下过旨意的缘故?”紫月不甚明白地问。

“这是其一。”康嫔皱着眉头说道:“但是为了争风吃醋谁不是各尽其能地去接近皇上?她们不走杏雨林,却还因为她们不敢走……”

“这是为何?”紫月不解地问。

“这原本是这后廷人尽皆知的事儿……”康嫔轻叹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据说,前些年在修筑这紫禁城的时候,曾在那杏雨林的位置挖出了一窝狐狸。那些工匠贪图皮毛像换几个酒钱,于是也不曾顾忌太多,就把那一窝狐狸给通通打死掉了……”

紫月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杏雨林中的某处,满是狐狸的鲜血,还有被剥了皮毛的可怕的狐狸尸体。

“可是……据匠人间流传出来的说法……”康嫔声音听起来大概是因为恐惧而微微有些许的打颤:“当时有一只全身火红的大狐狸给逃掉了,奔进了这杏雨林中后便无影无踪……其实周围都在修筑宫殿,要是它出了这林子应该是能被发现的……却偏偏就这般消失在了杏雨林里……”

“姐姐……这……”回想起自己梦里那个招手的红衣女子,紫月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于是紧紧地握住了康嫔的手:“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康嫔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或许如果说这狐狸的故事只是传闻,但后面的事儿却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不愿意去想起吧。连连叹了几口气,稳住了情绪后,康嫔才复又开口说道:“之前宫里有一名叫做丽嫔的妃嫔,模样长得尤其美丽,深受皇上宠爱……后来某日这丽嫔却得了失心疯,逢人便说有一个红衣的狐妖女子每夜都来缠着她不放,说家人死绝了太过寂寞,要她作伴……”说到这里,康嫔忽然停住,两眼望着紫月,轻声说:“可是与你的遭遇相差无几?”

紫月听到这里,心里已然觉得恐惧非常了,但还是颇急切地问:“那后来这丽嫔怎么样了呢?”

“皇上因为十分宠爱丽嫔,所以也是让太医院竭力救治,甚至还处死了好几位御医……”康嫔无奈地摇了摇头:“总归还是回天乏术,最后皇上也放弃了对丽嫔的救治,逐渐冷落了她。那些只可同富贵的宫人们也就接二连三地离开了丽嫔……最后,丽嫔在杏雨林里上吊自杀了……尸首还是好些日子后才被发现的……”

康嫔讲完后,房里的人都一片沉默,不再讲话。

这气氛着实太过凝重,让人难以支撑,康嫔轻叹一口气,打破了沉默,然后甚是担忧地说道:“妹妹如今这样子,倒是和丽嫔颇为相像呢……最好对此事守口如瓶,否则说得多了,只怕这宫里的所有人都只会当妹妹也得了失心疯了……”

紫月并未答话,康嫔所讲的事儿深深地触动了自己;回忆起这几日的离奇遭遇,紫月不由地满心恐惧起来。

“这身体倒不可不治……其他的御医我也不甚放心……妹妹去太医院可去找饶御医,如若他肯施加援手,倒没什么不能治好的病……只是……”说到这里,康嫔却突然住了嘴,不再多说下去。

紫月却依旧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榻上,心里的恐惧险些战胜了理智,让自己浑身都动弹不得。

难道,真的是被这火狐妖魅给纠缠住了么?

自己,可否会步那丽嫔的后尘?

紫月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第三十六章 乔装改扮 [本章字数:3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2 00:52:06.0]

乔装改扮

紫月近日身子调养得稍微好了些,正被红豆姑姑和清樱搀扶着在园子里透气。梅雨季一过,时雨斋小园子角落处的一株梅子树上结出了好些青梅。巧巧调皮地摘了一只下来,只是轻轻一口,却酸涩难耐,酸得巧巧只是一味鬼脸。

虽然近几日宫人们伺候得更殷勤了,自己也不曾有再在杏雨林莫名渡夜的经历,可那场怪梦却时不时还是会搅得紫月入夜后不敢轻易睡去。

方才望着梅子发呆的时候,倒是想起了康嫔的话来,于是便差了小翔子去那太医院想请那饶御医过来诊断一番。

不多久,小翔子一脸怨气地回了时雨斋,也不多说话,独自一人蹲在墙角生着闷气。

紫月冲着巧巧使了个眼神,巧巧 便没心没肺地跑到正独自在角落里阴暗着的小翔子身边,打趣地问:“小翔子,怎的这般消沉?那饶御医到底何时过来呀?”

小翔子也不搭理巧巧,只是把头偏向了一边。

巧巧无奈地回头望了一眼紫月。于是紫月缓缓地走过去,柔声说:“莫不是太医院那边又给了你气受,于是回来使性子了不是?”

小翔子见紫月走了过来,慌忙起身,嘴里却依旧满口委屈地说:“我怎敢在娘娘面前使性子?自从娘娘得了皇上宠爱,这太医院的倒也不敢似之前内务府那般的轻视咱们时雨斋的人了。只是这饶御医……”

说到饶御医的时候,小翔子满口的不满。

“怎的?”紫月也不气恼,柔声问道。

“他竟说什么除了皇上,倒是没几个人要他亲自出马的,说完便闭门不见,态度着实让人生厌!”小翔子恨恨地说。

“但凡这般的人,多少是有些真本事吧……”紫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底紫月如今的正得圣宠,太医院也不敢怠慢,其后便派了一名御医过来给紫月诊断。只是这名御医诊断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紫月受了些风寒罢了。

御医临走的时候,紫月心中一动,于是便问道:“饶御医为人可好?”

御医没料到紫月会有此一问,微微一愣,然后答道:“此人虽有才,但性格却极其的孤傲,太医院里没几个人与他合得来。要不是因为他医术确实精湛,怕早已经被赶出了太医院呢。”

这一日,竟又是那要命的怪梦。

紫月只觉得梦中那红衣女子一边哭着一边伸出一双惨白的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掐。一番挣扎后,紫月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近日因为这噩梦,紫月着实不能安枕,精神本就虚脱;这一场惊吓又着实严重,紫月心有余悸地抬起手来想要擦拭额头的汗珠,却发现手里似乎捏着些许什么东西。

将清樱唤进房内,掌上灯一看,居然是几缕红色的毛发!

也分不清到底是何物的,只是联想起康嫔所讲之事,紫月倒是认定了这便是那梦中与自己纠葛的红狐所遗落的皮毛,顿时吓得六神无主,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如此这般,精神越发的憔悴起来。

这一日康嫔再次来访,见到紫月的时候竟被吓了一跳,不住地说:“前几日虽憔悴,到底没有如今看起来这本怖人……妹妹难道没有好好找太医院的人来瞧瞧么?”

“御医也来瞧过了,不过也就说是风寒重了些罢了。”紫月无力地回答。

“风寒怎么会这般严重……”康嫔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我倒是不信的。妹妹可是有听我的话去请那绕太医过来瞧瞧?”

一边的巧巧有些按捺不住接口道:“娘娘可不知道,那姓饶的御医有多自傲,请都请不动呢。”

紫月微微使了个眼神,示意巧巧不要多嘴。

康嫔叹了口气:“有才之人多少都有些自傲吧……我总觉着妹妹这病,好歹要让饶御医瞧瞧才好呢。素闻他平日里颇爱丹青,原本之前为了妹妹的事儿,我曾托人送了一副我虹石斋里颇不错的一副丹青,结果却被他也拒之门外,没有办法呢……”

“姐姐倒是有心了。”紫月有些无力地道谢,心里倒是生出了些许想法。

送走了康嫔,紫月把小翔子唤到了身边。

“小翔子,你那里的太监服倒还有干净的没?”紫月打起精神问道。

“倒是有,娘娘问这个作何?”小翔子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紫月便低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翔子。小翔子听完后满脸的惶恐表情,低声叫到:“这使不得!奴才的都是些粗布衣服,怎配得上娘娘的凤体……而且如此这般,被人发现了可是会落人话柄的啊。”

“我这般模样又不能去那太医院,而现如今看起来除了饶御医倒还真不能指望其他御医了。对这样有才又孤傲的人,如不能礼贤下士亲自去请,难道就这般坐以待毙?”紫月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只是,这事儿不能告知其他人呢,其是离花。”紫月轻声咳嗽了一声,继续嘱咐道:“一会儿你且去给红豆姑姑说了,我们便换了衣服悄悄去那太医院。让清樱扮作我呆在内屋,巧巧和红豆姑姑守在门口,有人来访就说我极不舒服不能见客。”

小翔子却也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于是有些无奈地答应了一声,便下去办事。

好在紫月的身形倒和小翔子相差无几,穿着小翔子的太监服倒也颇贴身。紫月和清樱、巧巧、红豆姑姑交代一番后,便埋着头随着小翔子一起出了这时雨斋,一路直奔太医院。

一路上也不敢多话,遇到对面而来的人,紫月便紧紧跟在小翔子身后,把头埋得更低了,到底没有穿帮被发现。

到了太医院,管事儿让小翔子做了记录,然后问道:“公公此次前来可又是因为庄嫔娘娘风寒之事?”

小翔子一边应付着回应,一边转过头对身后的紫月悄声说:“那太医院最偏的那一间厢房,门口种了株梨树的,便是饶御医的房间。娘娘且去,我还得应付这管事儿的一番呢……”说完,小翔子又回过头对这管事儿的说:“我且让他进去把药领了来。”

管事儿的也不多疑心什么,挥挥手让紫月进了这太医院。

一进这太医院,便有一股子浓浓的中草药的味道,熏得紫月一阵牙酸的感觉。这饶御医的房间倒是极好认的。其它房间前都用精致的青花大瓷盆种着各种或富贵或清奇的花草,偏角落里一间不甚起眼的房间门口孤零零地种了一棵毫不起眼的梨树。

紫月来到门前,发现门只是轻轻虚掩着的,只是一推,便无声地打开了来。

屋子里布置得极其的简单雅致,一位白首老翁,正穿着官服背对着大门,全神贯注地在作画。

紫月悄悄地走到了老翁的背后,有些好奇地偏过头,才发现老翁此时正在画一幅秋日的山水图。远山含黛,近野又是一片极其灿烂的红叶景观,画面看起来饱含自由奔放的情谊,但又略显出了一丝的悲壮。

紫月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轻叹声,却到底惊动了面前本在全神贯注作画的人。饶御医忽然回转头来,两眼圆瞪地盯着紫月,似乎对于这不速之客不太欢迎。

紫月这才看清,这饶御医原是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只是他这满脸的怒气,着实让紫月吓了一跳,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哪个宫里的?怎的跑来打搅老夫雅兴?叹气作何?”饶御医一连抛出几个问题,紫月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有些支吾地答道:“我原是可惜了这一副好画了……”

“哦?”饶御医脸上的神情因这一句话瞬间由暴怒转变成了满脸的疑虑,颇认真地问:“倒是说说你有何看法?”

紫月原本也极爱丹青,此时也忘记了紧张地情绪,转身来到画前,一边端详一边说道:“先生这画的原是秋日的旷野远山之图。只是为了添上一丝忧愁而给远山抹上了一层薄纱般的雾气,却与画是不相称的。”

饶御医也来了兴致,认真地盯着紫月说:“你且先说完。”

“这满山红叶,定是秋高气爽之时才会有的景色。先生当时去这一方胜景前的时候应该是午后不久吧?这红叶勾勒得尤其细致,竟能看出来哪一方的枝叶更为繁盛,于是便能从画中感知这东西南北。而光影上看来,当时的日头应该是晌午过后略偏西的。这秋日的晌午不比早晨傍晚,怎会有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愁雾呢?”

饶御医轻轻地点了点头。

紫月继续说道:“整个画面看来极其大气磅礴。话说这画必如人的,我想先生也该是个有开阔心胸的人。只是却略含悲意,加上这自己偏要抹上去的雾霭,到底是说出了先生自己心里的郁郁寡欢呢……只是心里郁结,虽不经意便表露画上,但好歹还是该让自己笔下的世界超脱了凡尘的世俗,来寄托情思更好。先生说呢?“

饶御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紫月微微一弯腰:“没想到……小兄弟说得极是。”

这一声“小兄弟”倒是让紫月醒悟了过来,自己此时是扮作小太监的,于是忙不迭地请罪:“自己不过是一小太监,多有冒犯,先生还请赎罪。”

饶御医却笑了起来:“这宫里,我只管皇上的龙体,其余的倒只有道同与道不同的区别呢。既然道相同,自然求为谋,小兄弟不必妄自菲薄。不过听小兄弟这番话,想必小兄弟也是丹青好手,可否让老夫有缘一见?”

紫月此时也来了兴致,不再推辞,铺开宣纸,接过饶御医手里的笔挽起袖口便开始作画。

紫月挽袖的瞬间,饶御医忽然脸色一沉,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胸有成竹,自然下笔有神,转瞬之间,纸上便出现了一片葱郁的翠竹,相伴相生,意气洒脱。

饶御医在紫月身后不禁暗暗叫了一声好,然后低声说道:“竹皆有君子品性,不过这一片翠竹却更多的是心空而神伤,或许这里面有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相思之苦吧。”

紫月有些愕然,正想仔细询问,站在一边的饶御医忽然变脸,背过身去冷冷地说道:“娘娘还是请回吧!这太医院不是娘娘该踏足的地方。”说完也不再理会紫月。

紫月方想辩解,但望着饶御医冷冷地背影,却始终还是无法开口。

恰巧小翔子又出现在了门口,探着脑袋往屋里张望。紫月只能颇沮丧地退出了房间,随小翔子回了时雨斋。

第三十七章 抽丝剥茧 [本章字数:30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2 21:44:34.0]

剥丝抽茧

紫月默默地换着衣服。清樱在一旁轻声地问:“娘娘此番这般去请,那饶御医可有答应为娘娘诊治?”

紫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此这般下去,自己到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刚换好衣服,便听得时雨斋外似乎有些许动静,紫月便让巧巧出门去看看。

巧巧出了门来,却见一名看起来颇年轻清秀的男子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立在院子当中,自顾自地赏着花木。

“你是何人?来时雨斋干嘛?”巧巧到底刚入宫不久,不怎懂得规矩;又瞧见来人不过是名年轻男子,虽没穿太监服,到底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于是语气显得有些莽撞。

这男子听得巧巧这般问询,只是狠狠的转过头瞪了一眼巧巧,于是也不再搭理她。

巧巧本就因为紫月近日身子不甚舒服心情不怎么好,又见来人到了自家的时雨斋竟这般无礼,也没了好气,大声喝道:“你这人,怎这般高傲,姑娘家问你话你也不答,果然是个太监不成?”

这男子登时也火了,好歹自己也是被应天府诸多年轻女子慕名追求着的人,此时竟被这样一个小宫女这般吆喝,于是高声回骂道:“你才太监呢!小小年纪就不会说话怎的……”

他这话倒又引得一旁的小翔子甚是不满起来,再加上瞧见是自家时雨斋里年纪最小的巧巧被欺负,见势便要冲了上去。

到底紫月留了些心眼,听见屋子外越发的喧哗起来,便知道巧巧沉不住气和人争吵起来,连忙起身,在清樱和红豆姑姑的搀扶下连忙走了出来,发声制止道:“这宫里但凡来时雨斋的,都是带着差事的。巧巧,小翔子,不得这般无礼。”

紫月一发话,巧巧噘起嘴也不再说话退到了一边,小翔子也毕恭毕敬地站了回去。

紫月方才打量起来者,是一名年纪二十左右俊秀男子,脸上满是一副高傲的表情,倒是与某人有些许的相似;再瞧见他穿着一身类似御医的服装,却又有略微的不同,心中便明白了几分。紫月心中暗喜,却悄悄把喜悦之情藏进了心底。

果然,男子因为本是来替紫月办事的,没想到一到这时雨斋就被巧巧一阵抢白,心里自然没有了好心情,提高了音量不快地说道:“在下乃是饶御医的闭门弟子太医院正七品医士黄春鸣,奉了师父之命有几句良言前来相告庄嫔娘娘,麻烦引见,说完就走。”说完,便气鼓鼓地立在了一边。

瞧见他那分与饶御医相似的傲气劲儿,紫月便猜中了几分。见他鼓着嘴生气的模样又着实可爱,紫月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朗声说道:“黄医士请这边来,庄嫔在此恭候了。”

原本瞧见巧巧这般嘴硬,以为庄嫔也是个泼辣主儿,没想到紫月却是这般的亲切近人,反倒搞得黄春鸣有些许的脸红起来,却又不好就此放下架子,只得脸红着假意生着气进了屋子。

刚坐定,紫月便对站在身边的巧巧说:“巧巧,黄医士原本是来帮我忙的,却被你这般得罪了,你倒说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巧巧立马心领神会了,本就无甚心机,再一听来人是来帮助紫月的,于是乐颠颠地蹦到了黄春鸣的面前,笑嘻嘻地说:“我就是一个小丫头,黄医士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同我计较的吧?”说完还吐了吐舌头。

这可爱模样逗得黄春鸣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紫月在身后斥责到:“好歹初次见面,怎这般没有分寸。”

“哦……”被紫月这一骂,巧巧就如同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般扁着嘴,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黄春鸣说:“黄医士大人有大量,饶了巧巧吧。”

说完,脸上又不自觉露出些许调皮的表情。

黄春鸣好歹是忍不住了,却又实在不好放开了笑,只得把头偏到一边,挥挥手,嘴里低声说:“怕了你了……”

紫月见黄春鸣不再生气了,于是柔声问道:“黄医士这番到时雨斋到底是所为何事?”

黄春鸣脸上早没了之前的怒气,隐隐带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说道:“原本以为庄嫔娘娘同其它宫院妃嫔一般的看不起我们这些个小小的医师,没想到却如此礼待,倒弄得再下羞愧了……此次前来,原本是我家老师嘱咐我过来叮嘱娘娘些事儿……”

黄春鸣忽然压低了声音,环顾了一番四周:“娘娘,这里可都是听得话的人?”

紫月自然明白黄春鸣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为了让黄春鸣安心,又使了个眼神,让红豆姑姑与巧巧也出了屋子,到门口与小翔子一起把守着,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清樱陪在身边。

“娘娘勿怪我这般小心。”黄春鸣压低了声音说道:“来时师父曾嘱咐我说,出了这般事,娘娘身边必会有不安分守己小人,所以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紫月自然明白黄春鸣口中的小人说的便是离花,轻轻点了点头。

“娘娘请伸出你的手来。”黄春鸣冲着紫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紫月把手伸出了袖口,然后黄春鸣指着紫月的手指甲盖说:“娘娘请看,你的指甲在粉红中却微微透出些许蓝紫色的光华。”

紫月随着黄春鸣的指点,低下头仔细地看了起来,只是这与常人的差别着实细小,端详了好半天,也只是有些隐隐地觉得颜色的确有些许不对,却又不太敢真真地肯定。

黄春鸣继续压低声音说道:“这本是极难察觉的事儿,若非我们时常练习手诊,怕轻易也发现不了呢。”

“可是……”紫月有些疑虑地问:“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是一种毒……”黄春鸣声音极其低沉:“而且,一般的即使是御医也不一定能了解这种毒……”

紫月被黄春鸣的话吓了一跳,脸色一沉。

“在极南的蛮夷之地,有一个叫做真腊的地方,那里产一种菇类,具有极其特异的毒性。人服食后,便会产生幻觉,并且情绪会变得极度亢奋。如果食用过多,据说还能致死……这种菇类中原倒是不产的,所以鲜有人知。我家师父也是因为年轻时游历四方,在云南曾见到过这种菇类磨制的粉末制作的迷幻药物,所以略有所知。”黄春鸣沉沉地说,“服用这种菇类制作的药物后,体表的特征便是会高热,手指盖会有微微的蓝紫光泽。”

“黄医士的意思是……有人对我下了这类毒?”紫月忽然觉得自己仅仅只是安分地待在这偏远的时雨斋里,竟然也有人如此这般紧咬着不放,一心用这种恶毒的方法置自己于死地……怎会有这样可怕的人?

人心,着实太过可怕!

黄春鸣从袖子里掏出了两粒药丸,轻轻塞给一旁的清樱说道:“这药丸是家师年轻时候在云南收集到的,能解那菇毒。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用上,如今倒与娘娘有缘了……只是却只有这两粒了,娘娘要好生把握。一次半粒,服用后非得十二个时辰以后才能服用第二次,否则这便也成了剧毒了……”

紫月只是愣愣的,觉得心里特别的冷。这后廷诸人嬉笑谩骂的面孔下,到底有多少是暗藏着杀心的呢?

清樱轻轻咳嗽了一声,紫月方才回过神来,慌忙向黄春鸣致谢。

紫月心中有惦念起一些事儿来,于是又好奇问道:“饶御医怎会知晓方才……”

“是说猜出娘娘身份的事儿吗?”黄春鸣笑道:“娘娘到底太过小瞧家师了。娘娘方才意欲一展丹青技艺的时候,手才从袖口露出来,我那诊断过世间无数手腕的师父便已然看了出来。这十指葱白,手形玲珑,怎会是往日里干惯了粗活的小太监之手?一猜便知道娘娘是女儿身了;虽平日不曾与娘娘有所交集,从娘娘作画的仪态便能猜出几分,加上之前娘娘差遣过时雨斋的人来求诊未果,家师便料到是庄嫔娘娘你了……”

“饶御医果真天下奇人,只一挥手间,不但看破了我的身份,竟还从指甲盖上这极不易察觉的细节上诊断出了我的病症。”紫月有些感慨地说,“只是原本以为被饶御医冷冷拒绝了,却不曾料到……”

“家师本就厌烦这后廷里的尔虞我诈,所以从不愿意插手管这后宫的事,所以当时便冷冷相对送走了娘娘。”黄春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那一幅寂寞的春竹图实在是让家师爱不释手。何况家师自己也曾说过,这宫中之人除了皇上,便只有道同与道不同的区别,再无其它。家师到底因画而怜惜娘娘,所以才费了这周折找出了这解毒丸,让在下送了过来。”

紫月点了点头,柔声说道:“饶御医与黄医士的恩情,我自记在心里了。”

“只是……”黄春鸣却又皱起了眉头,“娘娘好歹还是要暗中彻查一番才好,看家师的意思,这下毒之人定是娘娘身边之人呢。”

“我已然明了,只是还没拿到证据罢了。”紫月点了点头。

看来,这时雨斋里的“鬼”,到底是快要现原形了。

第三十八章 暗查秋毫 [本章字数:27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3 20:58:16.0]

暗查秋毫

“如果是下毒……”巧巧歪着脑袋想着,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般提高了些音量:“那肯定是在食物里下毒吧?”

“这倒是最讨巧的法子,只是……”清樱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巧巧不解地望着清樱。

“小笨丫头,每日的饮食都是我们三人轮流和离花一起做的不是?我倒也留心过,并不曾见她有过什么多余的动作啊……”红豆姑姑瞪了巧巧一眼。

“那会不会是送菜的时候做的手脚?”巧巧眯着眼睛,还在思考着。

“那你倒是疑心我了不是?”小翔子在一边恨恨的盯了巧巧一眼,因为每日的饭菜都是由小翔子亲自给送到紫月的屋子里来的。

“哎呀,这样不是那也不是……我想不出来了!”巧巧一着急便摇头晃脑地跺起脚来。大伙瞧见她这般可爱模样,倒是把原本很是郁结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时,轻轻地响起了叩门声。

离花端着每日紫月睡前要饮用的安神汤进了来。紫月最近一些日子老是觉得精神欠佳,夜间也不能很好入眠,后来太医院那边便给了时雨斋一个配方,便是用牛奶和细糖粉加上些许的安神药一起调制的安神汤。初饮的那几日倒还睡得不错,于是紫月便养成了睡前都喝上一盏的习惯。

紫月猛地回想起来,自己的那些怪异的梦皆是在饮了这安神汤之后才开始陆续发作的,于是便有些警觉得盯了一眼这安神汤。

微微想了一会儿,紫月故意作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对着离花说道:“今日倒瞌睡得很,这安神汤就不必饮用了吧,撤下去吧。”

果然,离花虽然埋着头,但是那原本就显得有些不安定的眼神还是露出了些许慌乱的神色。但她还依旧竭力地在掩饰着自己的不安情绪。

紫月只当没有看到,挥了挥手。

离花便端着安神汤出来屋子。

紫月冲着门口使了个眼神,小翔子立马便一个闪身轻轻来到门边,往外张望。

离花却也没有躲在门边偷听的心思,径直回了后厨。往日里大家原本也都疏远着她,她倒似乎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在这时雨斋活动着;今日紫月没喝这安神汤,却似乎让她有些受了打击的模样,走路都看起来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小翔子回到房内,点了点头。

“娘娘……你是说这安神汤?”红豆姑姑低头略一寻思,然后否认到:“不对啊!这安神汤虽说是离花一个人做的,可是每日娘娘饮用前,可是由我和清樱姑娘还有巧巧轮流试饮过的啊……”

紫月皱着眉说:“这安神汤定有问题,但是就如姑姑你所说的那样,每日都由你们先行试饮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众人商议一阵,终究也无果。

紫月虽放了小心,但每日这般提心吊胆的总也不是法子;偏又想不透这离花究竟是如何下毒的。自从上次巧巧和离花吵闹过后,离花倒也像变了个人儿似的,虽然依旧不与大伙儿接近,到底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儿,也找不到理由把她送回景福宫去。

就这般僵持着,虽这些日子因为紫月的警觉没有再有中毒的事件发生,到底十分伤神。

这一日紫月正靠在小桌上闭目养神,巧巧忽然放慢了手里的活儿,竖着耳朵在一边听着什么。

清樱轻轻敲了下巧巧的头,问道:“怎的又无故发起呆来?”

巧巧憨笑着答道:“哪里是无故发呆?姐姐不觉得这鸟叫声很好听么?”

“我们这园子果树少了,鸟儿总归还是喜欢其他的地方多一些,哪曾有那么多的鸟叫啊。你没睡醒是么?”清樱取笑着巧巧。

巧巧一下子认了真,憋红了脸,然后来到紫月身边撒娇似的说:“娘娘你倒是为我做主啊,清樱姐姐又欺负我了。明明就有鸟叫嘛!”

紫月缓缓睁开眼睛,笑了笑说道:“我倒是一直闭目养神来着,没怎注意,现在听听看好帮你作证好不好?

”好!好!看清樱姐姐怎么抵赖!“巧巧冲着清樱吐了吐舌头。

紫月静静聆听了片刻,却并没有什么动静,于是笑道:“果然是巧巧没睡醒呢,这回子我倒是站在了清樱的那一边呢。”

“怎么会没有?”巧巧一下子急了,“方才明明‘布谷布谷’地叫得那么欢……你们没听见就偏抵赖我没睡醒……”

“你说什么?”紫月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什么。

巧巧愣愣地回答:“我说它‘布谷布谷’地叫得很好听啊……”

“布谷鸟不是春末夏初才会叫么?”紫月有些疑虑地说:“怎的都快入秋了还有布谷鸟叫?”

“难道?”清樱也在一旁意识到些什么。

“我说呢,做这般事断然不会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够独自完成的。”紫月冷冷的说:“看来到底是被我们逮到了……”

巧巧在一旁傻傻的不明就里,但看着清樱和紫月都突然一脸严肃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过了几日,巧巧正与离花在后厨摘着菜心。虽然两人并不和睦,但总归干活也有些日子了,也就互不打搅地配合着。

忽然,墙外又响起了几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

离花听得了这叫声,脸色微微一变,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捂着肚子一个人咿呀地呻吟起来。

巧巧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去去就来……”离花说完便捂着肚子急急地跑出了厨房。

瞧见离花出了去,巧巧也连忙丢下了手里的活儿,偷偷跑到后厨到正厅的拐角处;方才听见布谷鸟叫声,红豆姑姑和小翔子早已经等在这一边了。

巧巧使了个眼神,红豆姑姑和小翔子便悄悄往宫女的下榻处俯身溜了过去。

这一边,离花似乎刚做了什么虚心的事儿般,缩头缩脑地左右环顾了一番,才从厨房后门处钻了出来。见没有其他人在,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如老鼠一般偷偷地往下榻的地方溜了过去。

这本是一间小屋,原本是安排巧巧和离花住一块儿的,到底巧巧讨厌离花的为人,非要闹着搬过去隔壁与清樱和红豆姑姑挤在了一起。

离花进了屋子,合上门,然后掀起了床榻上的草垫,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就要往草甸子下面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撞了开来,小翔子率先飞身闯了进来,一把抓住了离花的手腕。后面的红豆姑姑、清樱、巧巧也一并进了来,最后便是紫月。

离花原本以为事情不会败露,正在暗自庆幸,怎料到这一帮突然杀将进来的人,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就这般人赃并获。

紫月慢慢走了过来,一把从已经吓傻了的离花手里夺过那一包东西,然后冷冷地问:“这是何物?”

“这是……这是……”离花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地支吾半天,好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这是奴婢……奴婢为了治自己的病偷偷问太医院要的药……”

“哦?倒是良药了?”紫月冷冷地望着离花:“我们大家可都听见了,这是良药。既然这样,我们立刻就给你冲服了怎样?”

也不等离花再做辩解,紫月回转身大声说道:“清樱,速去接一杯水来!喂离花把这药吃下去!否则万一犯病了不小心溺死御花园或者吊死在了杏雨林里,倒说是我时雨斋待人不周了!”

离花听着紫月这般说法,登时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求饶:“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迫不得已……饶了奴婢吧……”

“倒是愿意招认了?”紫月冷冷的脸上露出了丝笑意,转过身往内堂走去,边走边说:“将离花带过来,今天我倒要好好审审这胆大包天竟敢谋害主子的奴才!”

走在前方,倒也没人能看得到,紫月的眼中微微含了些泪,却拼命地隐忍了回去。

此刻的自己,不能软弱,不能哭。

如若不学会强势地保护自己,不仅是自己,怕是这时雨斋的所有人,都会有被悄然葬送的一天。

第三十九章 轻花染血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4 20:09: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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