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惭愧道,“我睡得很死,若不是刚刚姑姑找来,我可能现在还没醒。”
“吴姑姑?”君怀璧微诧,很快压下语调,“她找过你?那她人呢?”
“姑姑说有事先走!她说让我来找你。”尹素望着君怀璧骤沉的脸色,微怕道,“君哥哥,你不想素儿来?”
“不是!”君怀璧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我只是想到别的事情。”
“哦。”尹素将信将疑。
“他在想杀死凌门主的凶手。”齐仕悦忍不住为君怀璧解释。
尹素瞪大眼,“什么杀凌叔叔的凶手?凌叔叔怎么了?”
“他……”君怀璧和齐仕悦有些迟疑,不忍将这件事说给一个小姑娘。
阁楼那边此时恰传来呼声,“找到了!有尸体!”
君怀璧立刻奔了出去,齐仕悦看了眼尹素,吩咐,“尹姑娘你留在这儿吧!”说完也跟了上去。
很快,圣血门人先后从阁楼废墟中找出另一具尸体,虽然两具已经被烧得焦黑,但通过辨认确定是两个男人,身量和吴肃、凌溯近似。
不忍看两具焦尸,君怀璧别开眼去,齐仕悦却反而走至尸体旁……
“义父找到了?”
“小姐,你别过去。门主他……”
“义父在哪儿?”一名蒙着白面纱的蓝衫女子冲出人群走进来,瞧见尸体后一瞬震住,双目中眼看就水雾骤聚“义父……”
“这位姑娘……”君怀璧还不知道她的来历,她的打扮和圣血门人稍有不同。
“滚开!”女子横冲上前,将君怀璧往旁边一推,后再将尸身旁检查的齐仕悦也一把抓开,“谁让他们在这儿的?全部带下去!”
“是,小姐。”……
第五十五章 新门主 [本章字数:20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11:25:55.0]
齐仕悦和君怀璧根本没弄清状况,两人便立刻被圣血门人上前来押下,不意间有东西从君怀璧袖中滚落。
“等等。”
君怀璧和齐仕悦又被押转身来,面向蓝衫女子。
“这个你哪儿来的?”女子盯着两人迫问。
齐仕悦不明的看向君怀璧,君怀璧瞧了瞧她手中的黑铁牌,模糊想起应该是凌溯交给自己那块,“是凌门主交予在下的。”
蓝衫蒙面女子喝令道,“放开他。”
“是。”圣血门左右独放开了君怀璧一人。
眼下还让君怀璧摸不着头脑,蓝衫女子已屈膝跪下“拜见新门主。”
君怀璧回头四望,却在同时,所有圣血门人都跪下了,并齐声呼道,“拜见新门主!”
“君兄弟,你又惹上了什么事?”
“我……”君怀璧看向那蓝衫女子,“姑娘,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蓝衫女子将铁牌双手奉上,“此牌为我圣血门掌门信物——玄铁祭牌,公子既从义父手中接下此物,那么从那一刻起,你便是我圣血门新任门主。”
“可是……我并非门中人,此举不妥。”君怀璧并不愿意接下。
“你接下铁牌起,你便是我圣血门中人,圣血门也从无规定,必须要是门中人方能继承门主之位。”
“这样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或许……门主当时只是无计可施才交托给我,他是要我转给你们下一任门主。”可是他想不起凌溯交托时候有过别话,反倒是想起吴肃当时的反应,他应该也知道其中含义的。
“君兄弟,我看你暂时还是接下吧。”齐仕悦笑道,“接都接下了,现在想推脱是不能的,何况你也不能如此不负责吧!”
“……”君怀璧默看了齐仕悦一眼,他尚不知自己若是接下了能为这些人做些什么,他也担心柳无依会反对,但临到眼前,不能推脱便也只能接受。他出手将铁牌接回,“那这样,我先暂代门主之位。”蓝衫女子默了片刻后应声,“是,门主。”
“姑娘请起,各位都请起吧。”君怀璧心中自觉沉重。
蓝衫女子率众人起身后,后取下了面纱,歉然一笑。“小女雪侬。”
“雪姑娘。”君怀璧轻点头委婉称呼。
“唉……”齐仕悦却来一声惋惜。
雪侬微怒而竖眉,君怀璧瞧着她心生一丝讶异。取下面纱的雪侬并没有如所料的美貌,她很普通甚至可能不美,鼻子稍塌唇稍厚,皮肤也不狗白脸上还有稀疏的斑点,基本够不上美女之称,但她有一双不输于人的美目,尤其是生气时刻的明亮如星,夺人眼目。这双眼让君怀璧觉得有点像一个人,就只是生气那一瞬格外的像……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齐仕悦道。
“浪荡之徒!”雪侬唾道。
“我是诚心夸奖于你。”齐仕悦颇冤道。
雪侬不再看齐仕悦一眼,双手抱拳禀道,“门主,雪侬在秘境内的瘴雾林抓住了两个可疑人,已经带回,要交给门主处理。”
“可疑人?”
“带上来!”雪侬利落的扬手一挥,立刻有人被拖带来君怀璧眼前。
“诶……”齐仕悦先惊出了声,“可疑人就是他们?我觉得……”齐仕悦瞅瞅君怀璧,想言不敢言。
雪侬冷瞥了一眼齐仕悦,并不说话,颇似不屑于他的大惊小怪。
“李公子……”君怀璧颇诧异,还有尹素的师姐,他们不是在秘境外吗?
“门主,你认识他们?”雪侬问到。
“他们是我的朋友。”君怀璧诚然道,“雪姑娘,可否暂时别待他们如囚,让他们先休息,等他们醒后,我再给大家一个解释?”“门主之令自当听从。”雪侬并无二话,就让人将两人带下去安置歇息。余后,雪侬似有话要言与君怀璧,“门主……”
“雪姑娘有话请直言。”君怀璧根本没有自己是圣血门门主的自觉,也就觉得雪侬举动难解。
“雪侬想请门主让我亲自为义父和吴肃打理一切后事。雪侬年幼被义父收养,养育教导之恩山高海深,雪侬粉身碎骨无以回报,所以想一人亲手为义父收敛入葬……”
君怀璧虽觉此事勉强,交予她一名女子不妥,但同是被收养,他能感雪侬之心诚,便应允了。
“多谢门主。”
看着雪侬待人将凌溯和吴肃的尸体搬运走后,众人也各自散开各忙其事,齐仕悦悠悠的走到君怀璧身边,“君兄弟,恭喜你啊。”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君怀璧疑问。
“恭喜你成为了圣血门门主啊!”齐仕悦很认真。
君怀璧由内而外无一丝喜悦,“如果你喜欢可以送给你。”
“那可就算了,我不可不想更忙。”齐仕悦抱住双臂。
“你很忙?”君怀璧眉眼微挑表示怀疑。
“是有得忙啊。现在凌溯身亡,我们要打探的事情没了着落。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
“哪里?”
“北国。”
“要出关?”
“是。”
君怀璧微显得犹豫,“需要多长时间?”
“来回半年。”齐仕悦从他脸上已知道他的考虑,“你担心你师父?”
君怀璧知瞒不过也不遮掩了,“不是担心她,是舍不得她。”
“你说起你师父能不能委婉点,她还只是你师父。”齐仕悦很好心的提点。
君怀璧深看了他一眼,“我想如果师父就是吴姑姑,她还在这里。我想见她一面,有些事我想问她。”
齐仕悦扶颚沉思了片刻,“你以为你师父一定会对你说实话?”
“我不知道。但是不问,我心底过不去。”无论她要骗他还是要告诉他真话,他都要听一回。
“君诚真傻也。”齐仕悦吟道。
“……”君怀璧默然,或许这个选择真的不聪明。
齐仕悦勾搭上他的肩道,“那现在我们想想怎么把她引出来……”
“……”君怀璧无声,只微点头。如今他也不计了,虽然他知晓事后一定会惹怒她。
齐仕悦附在君怀璧耳边低语,“……”
君怀璧皱着眉连点头,他其实很担心后果。
入夜后,月朗星稀,一个黑影翻进了一栋楼,先在窗口偷偷摸摸了一阵,随后推窗而入,须臾后黑影出来,持刃消失在黑夜中……
第五十六章 事莫问 [本章字数:236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6 13:11:10.0]
徐风阵阵吹入床,倏然间有人出现在窗内,接着月色只能瞧见身形玲珑,可以确认是女子,一身黑衣黑裙,广袖几乎着地,是很不适宜夜间行走的累赘打扮……
“迷香?”黑衣女子抬袖半掩面,脚下无声的往室内走去。“那个废物难道就被迷倒了,让宵小之辈来去自如?”往室内头却只闻无声,她便更生气。“废物!”
行至床边,床上仍无任何反应,她恼恨的伸手掀开帐幔。
“是!怀璧让师父担心了,是很废物。”
“你……”她发现身后气息已经来不及。
“师父。”君怀璧已经擒住了她的双手以防她逃脱或者突然出手。
“谁是你师父?你放肆!放开!”她被设计了,这么明显她不可能看不出。
“你真的不是我师父吗?不是的话你担心我做什么?”从她跨入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我……”她就算是他师父,她也绝对不是担心他,是不想她死了坏了她的计划而已。“你哪儿看出来我是担心你了?”
君怀璧无言而叹,“师父——你坐吧!”君怀璧扶着她就近坐在床上,由始至终却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横过她半边腰。
“可以放开我了吧!”柳无依耐不住斥道。
“不能。师父,怀璧怕一松手,你就会走。每次,你都不会听怀璧说完。”他吃了几次亏,总要学会吸取教训的。
柳无依听人很委屈,暂时淡定下来,“你有什么话要说?这么晚,你不好好睡觉干什么?”偏嘴上自然不喜欢饶过。
“呵……”君怀璧微笑了一声,“师父,这句话不是应该说你吗?”
“你闭嘴!”柳无依恼羞成怒,“放开!”
君怀璧不止不放她的双手,反而就紧环住她的腰,“师父别生气!怀璧只是玩笑?”
“玩笑?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敢对师父胡说了?”柳无依越觉得好像不大对,“你抱着我干什么?放开!你真是放肆!”
“怀璧不放。”君怀璧横下心道。
柳无依自是不容许他的反驳,“你真以为我不会打你?”
“那你打死怀璧好了!反正我不松手,我一松,你一气就又走了。”
“你……”柳无依被堵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你到底是几岁了?撒什么孩子娇气?”
他觉得心被抓了一下,不痛却有不舒服的异样感,“是师父你让怀璧不得不这样。怀璧说师父会不听,怀璧就只能做了。”
“你真放肆!”柳无依怒骂后又压下火气,“你放开手,我不会走。”
“真的吗?”君怀璧有些迟疑。
“你觉得呢?”柳无依挑高音反问。
“怀璧不信。”他不敢信她,就怕松了手她一翻脸,拦也拦不住。
“你以为就算我是假的,你拦得住我?”柳无依手握得木床已然作响。
“诶……是。”君怀璧醒悟过来,如果她真动手,他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师父……”
“放手。”柳无依的语气十分冷,春夜恍然入冬。
“好。”君怀璧颤颤的松开手,“师父,怀璧设计引你出来,是有事想求教师父。”
“你要问什么?”柳无依端持着平常心问,努力不让自己生怒。
“第一件事怀璧已经知道了。”
“第一件?”
“就是师父你和吴姑姑真的是一个人。齐兄跟我说,我还不信。毕竟我看过吴姑姑的脸……”
“有时候你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柳无依不意外是齐仕悦发现了。
“怀璧谨记教诲。”再有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错认她。他在心底下了决心。
“还有呢?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这番折腾后,柳无依觉得有些累,想早些离去了。
君怀璧犹豫了好一阵才忍下心来问,“师父,关于怀璧的身世……”
“你的身世?”柳无依声音蓦然冷了几分,。
君怀璧心中微惊,“师父,怀璧有爹娘吗?”
“按理你不是石头里生出来的,应该有爹娘。”柳无依手一撑要从床上起来。
“师父。”君怀璧抓住柳无依的手,不让她离他太远,“师父,坐。”
柳无依无奈又坐下,不悦无声。
“师父,怀璧既然有爹娘,那他们是谁?”
他敢问出这个问题本身让柳无依觉得意外,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故而迟了片刻,“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你知道也没用。”
“他们怎么死的,是自然病死,还是……”君怀璧没能说下去最后的疑问。
“他们怎么死的和我无关。”柳无依颇不耐道。也许她说一百遍,也不会有人信,李媛和尹长风的死和她无关。
君怀璧心中窃喜,却忍不住再确认,“他们的死真的和师父无关?”
“你怀疑为师杀了你父母?”柳无依陡然语气冷肃。
“我不……”君怀璧悔之已晚。
“好!好啊!”柳无依冷笑了一声,扯开手立起身来,“就算是我杀了你父母又如何?君怀璧,你想报仇吗?凭你……”
“师父,我不是……”
柳无依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突然就出手卡主君怀璧的下颈,“我告诉你,君怀璧,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先要让自己有无能力够得上!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就算你父母是我杀的又如何?你能替他们报仇?你连从我手下活下去都不能!我说过,你就是个废物!”
“师……父……”君怀璧已经不能呼吸,他是信任她的,所以才更加不懂她如此动怒的理由。
柳无依手下松了几分,“怀璧,你想做什么呢?你有那个能力吗?”
“师父……咳……咳咳……怀璧并没有想做什么。”
“你果然让为师失望透顶。怀璧,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就要考虑到可能的后果。你顾头不顾尾,你是想要依靠别人来给你机会?”
君怀璧被说得无言以对。
“你自来问我是不是你的仇人,你就该要做好我是你仇人会杀了你的准备。你如果连自己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怎么成事?”
“师父……教训得是。”原来她气的是他不成器吗?
“怀璧,任何事都要你自己来担当的,你痛苦也幸福也好,没人能替你成就,师父也不可能跟在你身后一辈子替你收拾打点。这江湖天下,任何朋友敌人都只能是你的助力,让你变得更强,走得更高,而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你。你只有自己够强,才能什么都不怕,才能担负起自己的理想和希望。”
“师父……”
“怀璧,你没有愿望吗?你真的随时死了都不会不甘心吗?”
“怀璧至少……”他是真的没有太多执念,如果刚刚她一怒之下就杀了他,他大约也不会怨。
“你真是个彻底的废物!”柳无依随手一推,将他打倒在地,“想清楚……师父给你时间,想不清楚,永远不要回来见为师了!师父……再也不会以任何身份和形式出现在你身边。你将来的路是死是活,都看你自己!”
“师父……”君怀璧出手挽留也只能握住从手中滑走的她的黑色衣袖。
第五十七章 凭回顾 [本章字数:22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7 13:15:13.0]
柳无依离开君怀璧的住处后,甚至一口气冲出了圣血门。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在气什么,自己身份被识破的恼恨,还有关于他的身世之谜被怀疑的恼羞成怒,还是其他更多。
“柳拂衣,你这么急冲出来,是被人识破了?”
月光下,柳无依看到一身贵妇打扮满脸褶子的老妇人坐在树枝上,映着月光,笑得极为灿烂。
柳无依是不怎么喜欢看到别人笑,但这天下间能笑得让柳无依心厌的却只有一个,“葛楚,你跑来做什么?”
齐葛氏也不意外被认出了易容,“我来看看自己儿子不行?你担心你宝贝徒弟,我不能担心我宝贝儿子?”
“我几时担心他了?”柳无依看了眼齐葛氏后不再有多停留,就往与秘境相反的方向背道而行。她已经不打算再逗留红尘了。
“你要去哪儿?”齐葛氏从树上跃下,平稳如常。
“我回山上。”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万一你那徒弟……”齐葛氏杵着拐杖,颠颠簸簸的,却恰好的跟上了柳无依的步调。
“如你说的,若他真没那么没用,要死就死了算了,干净。”她有些怀疑,是因为他在女人堆里长大,还是因为自己对他太严格才造成他这个软弱无争的性格。
“真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柳无依回过身,“你不是来看你儿子吗?跟着我干什么?”
齐葛氏呵呵笑道,“我想和你先聊聊,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也好应付啊。”
“凭你……要进去基本不可能。”葛楚是很精明,但她偏偏武功不高,她擅长的暗器能对付人却对付不了圣血门外的诡秘阵法。
“那你告诉我里面状况如何?我那儿子还好吧?”
“你儿子……”柳无依冷测测的笑了,“他很好!”好到能跟君怀璧联手设计她,不能再好了。
“我儿子……得罪你了?”齐葛氏听柳无依语气便知不对。
柳无依双眼微眯,语气平和道,“倒是没有。不过我觉得你儿子和你一样祸事。”
齐葛氏形如被胁反而笑了,“我觉得你应该说的是祸人。你是觉得你那乖乖徒弟被我儿子带坏了?我比较好奇你那徒弟怎么坏了?”
柳无依不可能看不出齐葛氏一副看戏的表情,微微一笑,“有本事,就自己去看啊!”柳无依说完,又往路上缓走去。
“你真要回山上了?”
“你不怕你徒弟知道些什么?”
“对了。你不说我忘了。”柳无依蓦然回头,“凌溯死了!”
“什么?”齐葛氏震了一下,“谁杀他?”齐葛氏紧盯着柳无依。
“你看起来也觉得是我。”柳无依挑眉轻笑。
齐葛氏并不否认她的怀疑,叙述道,“就在当年,凌溯武功之高也是少有人能及,而这些年他不可能只在山中荒度时日吧。”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凌溯他确实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他的死,和我无关。”
齐葛氏笑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信了。”
“葛楚,凌溯死了,你也没办法找他问了。凌溯到死前应该都认定我是杀死尹长风和李媛的凶手。看起来,他也不知道真相。”
“凌溯就算真不知道,他也死得也太蹊跷了。”齐葛氏言谈间紧瞅着柳无依。
柳无依感应到她的视线扭回头来,“呵……看起来其中是有蹊跷,但那也是你的事了。”
“你真就要这样离开?你不想想,能杀死凌溯之人武功非比一般,如果不是你,那么那个人若还潜藏在圣血门内,对你的徒弟的性命不得不说是个威胁。”
“你还漏了,这个人还会威胁到你儿子的命。”柳无依很了解葛楚这个人,她做任何事都绝对不会对自己无功。
“明白人就不用我说了。我是存了点私心,但是你徒弟的事我也没说错吧。”
“哼哼……”柳无依瞥着齐葛氏,面上是绷着笑而已。
“呵呵……”齐葛氏笑得十分可亲。
柳无依离去后,君怀璧因为心中思绪反复而长久未入睡,反而点了灯火起身……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忽然灯火微闪。
“不睡在干什么?”
“我……师父!”君怀璧再见柳无依,既惊又喜,“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带了个人来找他儿子,很快会走。”柳无依径直走到君怀璧身边坐下,“大半夜的怎么不睡?为师有教导过作息要规律方益身心吧。”
“怀璧记得!只是……怀璧睡不着。”
“当了圣血门门主,觉得担子重了?”
“师父……”君怀璧自己都几乎忘记饿了这件事,“你反对吗?”
“反对什么?大丈夫当成名立业。虽只是个机缘,你得来太容易,但往后对你的历练。”柳无依是不在乎君怀璧有多大成就的,甚至她是希望她能有大成,那也能证明她所费心血有用。
她的一番心意此刻他最为明白,她对他确实有着期望。“师父,需不需要喝茶。”君怀璧兴起提起茶壶,一摸感觉茶水显然已冷,“师父,我去……”
“别去!”柳无依按住君怀璧的手。
“师父……”君怀璧感觉手背乍凉。
柳无依没注意到君怀璧紧盯的视线,也没移开手,道,“怀璧,你继任圣血门门主,知道自己第一件事该做什么吗?”
“怀璧不知。”
“查出杀死凌溯的凶手。你必须做到这件事,才能结束上一任门主留在门众心中的影响,也才能让门内人对你心服。”
“可是……”君怀璧这下子才将视线移到柳无依面上,坦诚道,“师父,我……那天其实可能看到凶手了。”
“你看到了?”
君怀璧反握住柳无依的手,跟着望进柳无依眼中,“是一个用银鞭的黑衣女子。”
“额……”柳无依微惊了一下,明白了君怀璧眼中的光芒,“你在怀疑为师?”
“凌门主死前也说的是师父的名字。师父以前叫柳拂衣对吗?”
柳无依就紧紧盯着君怀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关于师傅的名字吗?在山上时候,素锦姨就告诉怀璧了。不过,其实那之前,师父你醉酒那次,我就知道了。”
柳无依拍桌而起,“你还敢说?!”那次她没跟他算,他倒是还敢记得。
君怀璧自然跟着起了身,“师父……”
“别碰我!”柳无依是根本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但当年为长风所弃,她曾借酒浇愁,素锦就说过她很没酒品,又笑又哭又闹,让素锦惨遭折磨。她最不愿让人看到的却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她怎么可能不气。
“师父你……”君怀璧觉得她拿开手不让她碰的动作实在……煞显可爱。
“我借你的床歇息一晚。”柳无依说完就快步走开去……
君怀璧没能一尝所愿,心有所失,但更是不觉忍俊不禁。
第五十八章 遗疑信 [本章字数:24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8 10:17:03.0]
君怀璧走到床边,见柳无依和衣而躺,背对床外,却没闭眼,君怀璧撩开幔帐,顺势坐在床沿上“师父,为什么你回来了?”
“因为不止你怀疑为师就是杀死凌溯的凶手?”
“还有谁?明明就只有我见过凶手。”君怀璧自然的替自己师父不平,“他凭什么怀疑师父你?”君怀璧更不平的是柳无依被外人左右,那个人是谁他都不知。
“你生什么气?”柳无依翻身面向他,瞅着他有些阴沉的脸。
“怀璧替师父生气。”
“可我并不生气。”柳无依恍然的觉得,眼前的人喜怒哀乐已经越来越鲜活自我,好似他渐渐脱离了那个被她所控的傀儡,这让她不安。
“师父不生气,怀璧替你生气。”
柳无依没忍住笑,素手掩唇,“呵……”
“师父……”君怀璧突然伸手将柳无依上半身捞抱起……
“你干什么?”面贴上了君怀璧的胸口,柳无依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触,好像有什么变了。
“你压着自己头发了,过会儿翻身会扯着的。”理顺她的发放于枕上,再将她放下,“师父,怀璧一定不许任何人误会你。”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从君怀璧面上看到另一个仿佛她陌生的模样,柳无依一时无言。
“师父……”君怀璧少瞧见她发怔,顺理的顺了她耳畔的发,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
柳无依突然本能反应的打了他的手,“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师父理顺了发而已。”君怀璧稍觉委屈,他觉得刚刚的一切分明很自然。
“床我睡,你自己想办法吧!”柳无依说完就翻身过去闭上了眼。
“师父……”君怀璧知道她又生气了,他不知道理由,这种境况总能让他很无助,可他也不好再打扰她,轻缓无声的离开了床边。
翌日,君怀璧醒来时候天色尚早,不想打扰了柳无依休息就独自一人出了门。
君怀璧刚跨出门槛,就有人迎面而来。
“见过门主——”雪侬今日着了素孝衣并头戴白孝,倒衬得人比昨日素净了许多。
“雪姑娘。”天时尚早,君怀璧是有些吃惊她在此的。
“门主不必如此见外,就叫我雪侬吧。”
“诶……”君怀璧微迟疑了一下,委婉称呼道,“雪侬姑娘。”
“门主——”雪侬瞧着是扭不过来他而微恼。
君怀璧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感叹:果然是有些像啊!
“门主——”
“抱歉,雪侬姑娘,是我唐突了。”君怀璧移开眼,避过雪侬的面,“雪姑娘这么早?”
“我打理义父的身后事,在义父房中发现了件东西。雪侬便想要拿给门主。”
“是什么?”君怀璧想着既然凌门主的身后事是由她打理,那他的身后物也由她处置就是了,她是凌溯的义女,自然有资格处置,根本没必要问过他才是。
“一封信。”雪侬从袖中取出了物件。
君怀璧想起凌溯死前对他的话,他怎么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雪侬姑娘,请借我一阅。”这是否就是那封信?
“门主,请便。”
君怀璧接过信后立刻拆开来看,立刻见阅……
“门主——”雪侬寻思着君怀璧面上的变化,似有忧心。“门主,信上说些什么?”
“我——这封信我收着了!雪侬姑娘——”君怀璧急将信收进自己身上,“我想先回房。”
“门主——”
君怀璧顾不得身后雪侬的呼唤,回房关紧了门落下了门闩,之后直奔床铺……君怀璧撩开幔帐,床上并无人……
“你那么急匆匆的跑进来,怎么了?”
“师父——”君怀璧猛转身,看到柳无依冷漠的面容,他的心又微怯了。
柳无依在他起身出门时候就醒了,他回来时候她以为是别人所以藏了身,此刻见是他,她便不紧不慢的走去桌边坐下,“看着你好像很急,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有些事想问你。”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不再踟蹰不前。是错也好对也好,他都要她一个答复。
“你最近的问题真不少。”柳无依并不是喜欢回答别人问题的人,不过她此刻却好奇他那么着急的原因。“说说。”她回不回答却看她心情了。
“师父,我刚刚拿到了凌门主的遗书。”君怀璧将信件拿出,放在桌面上。
“凌溯的遗书?”柳无依心底诧异。凌溯是早料到他会被杀?如果是,那其中还真耐人寻味。不过柳无依却并未去拿那封信看,她对凌溯从无好感,故而并不想沾染他的事。
“师父,为什么不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师父你和凌门主不该是故人吗?”
“我和他是故人,不过却不是有故人之情的人。”柳无依不喜欢回忆往事。
“信上说的基本都是师父的事。”
柳无依被点醒了,“所以你是来质问我的?”她也理解了他那么急的原因了。她没想过太早让他知道一些事,按理她该气愤的,但她却甚至是有些欢欣的,因为若事事都按照她的意愿来,或许她也会觉得无趣。
“师父,你还恨尹阁主吗?”
“嗯?”君怀璧的第一句问就让柳无依有些诧异,因为她看来,从任何方面,这句都不该是重点,更不该是他来问。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柳无依怀疑。
“师父,你还没回答我!你还恨他吗?”
柳无依拍了下桌,怒斥,“这是我的事,由得你来问?”他恨尹长风吗?要她怎么不恨?就算他死了,她的恨也没有一分消解。
她的反应并不让他意外,却让他心有所触,“师父,你和尹阁主是师兄妹,你们感情原本很好。他死了,为什么你没追查他的死因?”
“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我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柳无依最不愿的就是被人提起和尹长风的事,那段感情她模糊不清了,但被提起时候涌起的恨却丝毫没能消减过。
“师父,如果你不恨他,他是你师兄,你们有十几年情谊,你不可能不查找他的死因,为他报仇;如果你恨他,你一定会想杀了他,他被人所杀,以师父你的脾气,难道会不气横刀之人?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该会找凶手。”
柳无依凝眉,这个问题她自己倒是没注意到,这话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如果尹阁主是被你所杀,你不用找凶手,如果不是,你应该如上面两种可能追查凶手,可是师父,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这么做。”
柳无依看来这个推论也合理,对柳拂衣的话,可今日的柳无依已经不是曾经的柳拂衣,“所以呢?你得出答案了?我是凶手?”
“不是。”君怀璧摇头,“虽然这道理说得通,但并没有证据。”
“呵……”柳无依越笑越冷。
“师父——”君怀璧见她这么笑,并不害怕却反而忍不住心疼,他几乎忍不下问剩下的疑问。
柳无依冷却了笑,冷声道,“君怀璧,既然你已经如此聪明,看来为师也不必担心什么了。”
“师父,别走——”君怀璧抓住了她的衣袖,正窃喜,听到嗤啦一声,柳无依撕扯断了衣袖,飞窗而出……
第五十九章 秘境疑 [本章字数:23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5-29 10:14:55.0]
“师父——”君怀璧向着窗口大喊,却没能让柳无依丝毫滞留。
这回,柳无依又是一气之下就出了圣血门,到了秘境之外,但等在那儿的却不是昨夜的齐葛氏,而换了一人,一名戴孝中的蒙白面纱的女子。
“阁下就是柳前辈?”
“我记得你是叫雪侬。”柳无依能分辨出,她就是前一会儿和君怀璧说话的人。
“前辈好耳力!”雪侬倩笑道。
“你在这儿是在等我?”柳无依说不出由来的不喜欢眼前人,就因为那双眼睛。“你知道我是谁,所以才在这儿等?”
“自然。”
“你是凌溯的义女?”柳无依想了这件事心底更加不畅了,她的身份她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是。”雪侬点头又摇头,“不过,并不是义父告诉我。我只需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谁了。”
“为什么?”这个丫头不过十几岁,比君怀璧大不了几岁,之前不可能见过她,看她行事如此沉稳,颇有城府,看起来君怀璧并不容易对付她。凌溯竟然养了这么一个义女!
“因为知道。你比我想象的漂亮太多。”
“雪侬丫头,你这句夸奖对我并不适用。”她的美貌对她而言从未有幸。
“我不过实话实说。”雪侬从容不迫道,“你也比我想象的年轻。这么多年,你似乎丝毫没老。”
“你说得好像见过我一样。”
“我没见过你,但是我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你的许多事。你就像活在我眼前这么多年。”
“看起来你对我不满的缘由在这儿啊!”柳无依能理解女人的嫉妒,但她却没多想雪侬口中那个可能说她的事的人,“不过小丫头,你如年轻,和一个死了多年的老婆子你是否太无趣?”
“对他而言,你从来没死,就像他明明从没得到你,你却一直从未离开他一样。”
柳无依并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她真的有些不明,凌溯按理不该是这样的人,更不可能有如此举动啊。
“前辈——信不信由得你。”
柳无依并不想深想下去,凌溯已死,她对他原本也无愧,勿须多念他身前之事。再度正视雪侬,柳无依到,“雪侬丫头,你拦路必是有事。是打算要杀我为你义父报仇?”
雪侬淡然道,“自然不是!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哦!你那么肯定?那你知道凶手是谁?”柳无依觉得眼前的丫头比她义父有趣多了。
“我是知道,不过我并不会告诉前辈。”
“呵……”柳无依越发觉得这个丫头寻味。
“小女前来,是有件事要向前辈求教。”
“我为何要回答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这丫头比凌溯更不自知。
雪侬无视“前辈和尹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尹公子?”柳无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前辈昨夜潜入公子房间,后出走,不过半刻时间又折返,在公子房内留宿了一整夜,直到刚刚才再离开。”
“知道得真清楚。”柳无依轻笑感叹,不过她也不太意外。原本她一直觉得凌溯死后,圣血门太过松懈,不过现在看来是她错认了。
“圣血门内的事没有我不清楚的。”
“看起来,你比他更像是门主啊!”圣血门还真是深藏不漏,怕君怀璧还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监视着吧。倒是真有趣啊!
“这些就不必要前辈多心了吧,毕竟是我圣血门内部的事情。前辈是担心尹公子还是其他?”
“呵……如果我说是呢?我是担心他,你又如何?”
“前辈还挂牵尹盟主?尹公子是尹盟主的儿子,想必和当年的尹盟主颇多相似吧。”
“他们像吗?”柳无依好笑道。
柳无依的问题让雪侬微迟了片刻,“子类父是很自然的事情。至少,尹公子的容形会像吧!”
“已经有不少人告诉我他和尹长风像,可是我却没看出来。”柳无依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好像真没觉得君怀璧和尹长风像,他们的为人差太远了。至于容貌,她已经模糊了尹长风的相貌,或许真的很像吧,虽然她不怎么有感觉。
“前辈也不必遮掩!前辈的往事天下皆知。不过,前辈也要分清,你容颜未老,年纪却至,尹公子他不是尹盟主,他尚且年少,难免被引诱误入迷途。”
柳无依觉得这话很寻味,“我倒是想知道他误入什么迷途?被什么引诱?”
雪侬见此显出疑惑,“前辈你和尹公子的关系并非是路遇那么简单吧。”
柳无依轻颔首,“你很聪明,比你义父有意思。我和他的关系,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就去问你们门主。”
雪侬登时迟疑了。
“他这人比较傻,你若问,他都会告诉你实话。”柳无依比较相信君怀璧就是那种蠢得很容易将心事和盘托出的人。
“前辈对尹公子很了解?”
“至少比你了解他。”柳无依有自信,天下间最了解君怀璧的就是她自己,“你不止不了解他,我觉得你更不了解我!”柳无依说话间突然出手迎面击去。
雪侬仓皇避过,“前辈——”
“哼!看起来你聪明但不是足够聪明。”敢来招惹她,就得做好准备承担后果。
柳无依只单手出招,但雪侬双手也应对不下,倏然扯下了一根长藤甩出……
“哼!”柳无依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看她的熟练手法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啊——”雪侬被柳无依一张催飞,撞到山石上,带血的面纱被挂扯落。
“你用鞭的手法还不及我当年,更别说现在。”柳无依看了眼雪侬,她比她预想的要不漂亮。
“对,我是不如你。你可知我是从何处学的这些?”
“与我无关!”柳无依扯了一根藤,示范了一次。虽是柔柔软软的青藤,却动如灵蛇韧比精钢,不见鞭影只闻劲风,最后啪啦一声,抽打山石,山石顷刻裂出一道口,柳无依手中的青藤只是少了叶片而已,“说来,你自己送上门来,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知道了什么?”雪侬苍白的面上尽是汗水,扶着山石坐起,又咳了一口血。
“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说明?”柳无依本也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发展,不过这样的话,这件事还真是十足的有趣。
“你……果然厉害,我……甘拜下风!”雪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你动手吧!”
“我以为我要杀你?我一点也不在意是谁杀死凌溯。”柳无依丢下青藤,“也不在意你想干什么。”她在意的是面对这个心机深沉女人,君怀璧这次会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觉悟。这真是个好考验!她到底放心了!
“你要放了我?”雪侬怀疑的望着柳无依,“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柳无依双手负于身后,“我要离开这里了。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她期望的只有君怀璧会有的表现。柳无依飞身而起,迅速消失在林间,雪侬还未叫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