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前番在江湖上行走,没有人对公子提起过公子的身世问题?”雪侬疑惑道,“我以为,江湖上的人只要见过你,就该会对公子有印象。”
“我不过无名之辈,怎么会见过我的人就会对我有印象?”
“义父他应该对公子提说过的。”
“凌门主是提起过一些事,不过我以为不能当真,所以没有太在意。”
“为何不能当真?公子莫非不相信我义父?义父他生性耿直,所以他所言必不会有虚。”
“雪姑娘,莫激动。你误会了!我并非不相信凌门主的话,而是我师父……”
“公子对你师父敬重有加,你很信任你的师父?”雪侬截断他的话道,“公子有没有想过,你师父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君怀璧凝眉问,“雪姑娘莫非对家师有什么不同见解?”
“不是——”雪侬察觉了君怀璧的情绪变化,他在护着自己师父,“我……”
“师父脾气是不大好,行事也有些不同常人,但她是抚养我长大的师父,无论任何事,我自然都会信任她多过别的人。”如同对比雪侬,他宁可相信柳无依。
雪侬沮丧着默然了一阵,后又徐徐道,“门主,你听说过前任武林盟主尹盟主吗?”
“有不少人提起,所以略知一二。”
“他曾经是你师父的未婚夫,你又可曾知道?”雪侬瞧着君怀璧问。
“知道。”君怀璧依旧淡定如初。
“那么,你可知你师父被尹盟主悔婚,故而怨恨于心,所以杀了尹盟主的长子?”
君怀璧到底微顿了顿,“也听说了。”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雪侬盯紧了他,怕错过他的变化。
“我没有看法。”君怀璧的回答很轻巧,“那是往事了,何况是上一辈的事情,我这个晚辈如何去追究?”
“如果你跟这件事有关呢?”
“我怎么会跟这件事有关?”
“因为你可能是尹盟主的儿子。”雪侬终于忍不住吐出了后话。
君怀璧又默了片刻,微笑而默。原来她是真知道不少事。
第八十一章 又究前尘 [本章字数:23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0 22:48:57.0]
见君怀璧许久都只笑不说话,雪侬忍不住出声试探,“门主……”就算她也能看出,不过一年,如今的君怀璧和当初已经判然不同。
君怀璧起身去关了门,之后折回来座位上,微笑道,“很多人跟我说过,都认为我是尹阁主的儿子,我也确实确认过了。”
“那么……”雪侬像是好奇他的最终决策,
“我没办法否认自己是尹阁主的儿子。”他在这大半年里多方打探,最终只能被不同的线索说服,他是尹长风的长子,是尹素的亲兄长,是他的师父最痛恨的男人的儿子。知晓了这些,他也就理解了她从来的冷对和苛待。
“那么门主你对柳前辈……”
“她还是我师父。”君怀璧看住雪侬,“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她终究是没有杀我,并且将我抚养长大。我想同样被人收养的雪姑娘该多少知道我的感受。”
“可你的状况跟我不同。”雪侬道,“被义父收养前,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义父待我如是亲生一般百般疼爱,此生义父于我的大恩是我此生穷尽也不能为报的。而你,你是有父有母,他们本疼你至深,可柳前辈她出于私愤将襁褓中的你抱走,让你和你的父母生遭骨肉分离之痛,这样的作为岂能如我义父一般?”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教养深恩也是真,我不能轻忘。”这点君怀璧是确信不疑的,只是他无法否认他尚且还有许多其他理由,全部都是他的私心。
“门主你宅心仁厚,雪侬佩服,只是……柳前辈她并不值得你如此。她于你有分亲之痛,更有杀母之仇,你若还敬重于她,无异于认罪做父。”
君怀璧面色狠沉,“师父说过,我父母之死和她无关。”
雪侬瞧着君怀璧急于为柳无依洗脱辩白,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道,“公子以为,这件事柳前辈一定会对你说实话?”
“师父她生平自负高傲,她说出来就不会是假话。”君怀璧就是凭借这一点相信柳无依所言。
雪侬又问,“可是她对你这个受害者,可能说实话吗?”
君怀璧默然了片刻,最终只落了一句,“我相信她。”
雪侬看着君怀璧,“门主,恕雪侬冒昧,你如此信任柳前辈,真的只是因为她对你的养恩?”
君怀璧微微一笑道,“我自小随在她身边,她的脾气我很了解,所以我信她所言,不需要理由。”以他对她的熟悉,他相信她是个不屑说谎的人。
“门主如此自信,雪侬便无话可说了。”
君怀璧看得出雪侬还是有话,但余下她不说,他也并不想多听,“雪姑娘,若无它事,我便遣人先送你下山去折梅山庄歇息。”
“好。劳烦门主了。”
君怀璧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开门离开。出了屋后,君怀璧往书房先找了素锦,交由素锦安排人送雪侬下山。
君怀璧没再折回自己屋中,留在书房看书,过了一阵忽然有脚步声进来,君怀璧以为是素锦,便想与她确认雪侬的去向,可一抬头看见的却是冷颜走来的柳无依。
“师父。”君怀璧起了身以示恭敬。
“你一个人在看书?你的客人呢?”柳无依本来有些担心他的伤,先去了他的房间没见人才来了书房打算问素锦,没想到他人就在此处。
“师父是说雪姑娘?我已经让素锦姨安排送她下山了。”君怀璧如实道。
“你问清楚她来的目的了?”柳无依寻去了旁边的珠帘后的屏榻靠坐。
“问了。”君怀璧望过去,只能看到柳无依斜倚着背靠的姿态,显出几分慵懒,像只猫儿。
“哦。”柳无依说着打了个哈欠,人软绵了下去。
见柳无依竟然没追问,君怀璧放下书走近珠帘问到,“师父不问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你的人,你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我为何过问?”
“师父明知道她不是为我而来的,她是为师父而来的。”君怀璧终是分开珠帘,走到立有屏风的榻前,瞧着柳无依的睡姿。“师父,你睡着的话会着凉的。”
“你以为为师会睡着?”柳无依闭着眼说话,神态分明如是眠寐模样。
“……”君怀璧默了片刻不再多说下去,回到正题上,“师父,你觉得杀死凌门主的会是什么人?她是出于什么理由杀他?雪姑娘说,凌门主不易与人结仇,他基本没有仇人。”
“凌溯是应该没有什么仇人。”柳无依所知,凌溯在江湖行走不多,个性也不易结仇,所以他死于仇杀的可能性不高。
“那么为何他还会被杀?”
“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仇恨会杀人。”柳无依慢睁开眼,盯了君怀璧一眼,“有些时候甚至爱也会杀人。”
柳无依这一眼让君怀璧心有所悟,“师父,怀璧觉得你好像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柳无依这句话反倒是让他想起她的往事。
“听说凌溯死的时候,圣血门走了火,走火的这些房间还恰好都是凌溯住的。”
“凶手是一定要置凌门主于死地。”
“朽木!”柳无依看了君怀璧一眼,懒得再说,又闭上了眼。
君怀璧沉下心来思索了片刻,忽然领悟,“圣血门房屋分布复杂,如是迷宫,凶手怎么能专挑出凌门主的住处下手放火?这个人必然是一个很了解他和圣血门的人。”
“哼。”柳无依哼了一声。终于开窍了。
君怀璧徐徐坐下,挨着斜躺着的柳无依,“师父,我在想那个凶手为什么嫁祸你?”
柳无依蓦然睁开眼,扭头盯着君怀璧。
“我始终相信师父你不是杀死凌门主的凶手。”他相信她的高傲。
柳无依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闭上眼了。她可没让他信她不是凶手。
“师父,你有什么仇人吗?”现今回想起来,那个持鞭的黑衣人为何偏巧是像柳无依,用银鞭服黑衣,应该是特别装扮。
“不知道。”柳拂衣得罪过的人不少,但仇人她只知道一个,那人姓尹。
“师父,这么看来,杀死凌门主的必然是圣血门中人。可是圣血门中,有谁能杀掉凌门主呢?又为什么要杀他?”
“论武功,是没人能杀他,可这世上,不是只有武功可以杀人……”
君怀璧沉思了许久,忽然领悟了一点,“师父莫不是说,可能杀凌门主的人用的是武功以外的别的手段?”
柳无依没说话。
君怀璧再寻思了片刻,终又悟了什么,但转瞬又疑惑道,“如果这个人是对凌门主有所了解的圣血门人,凌门主应该知道她是谁。为何在死前他没有透露给我知道,以便为他报仇?”凌溯死前只叫他杀柳拂衣为父母报仇,君怀璧曾以为这是凌溯被杀的理由,而怀疑柳无依。
“那若是他根本不想任何人为他报仇呢?”
“为什么?”君怀璧想不明白。
柳无依又不说话,由得他自己去想。
第八十二章 事有人乱 [本章字数:25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1 10:08:35.0]
“师父,莫非这个凶手其实是凌门主认识且他不忍报复的人?”君怀璧顿悟过来,正与柳无依确认,见她不应,便犹豫着伸手去。
“别碰我!”柳无依依未睁眼却及时喝止。
“师父——”君怀璧心遭一刺,发了横心,本还迟疑扰她休息的手掌结实落于其肩。
斜身躺着的柳无依突然飞起,将君怀璧踹飞出去,“你这孽障!”
君怀璧飞出去重摔落在地,本有伤在身的他再遭此重创,自然严重,连吐出好几口血来。
柳无依是出手才突然想起他之间已经受创,可她也拉不下脸来,也不觉得自己教训他有丝毫错,“君怀璧,你给我记清楚,惹怒我是有代价的。”
君怀璧抚着胸口笑道,“你若真狠心,就杀了我。否则,有一天,我不止是惹怒你那么简单。”
“我不杀你,你以为是我不舍得?”柳无依端立,居高而临下,眉目冷挑。
“你若不是不舍得,那你就杀了我!”君怀璧眉眼皆笑道,“若是别的人碰了你,你早杀了他了不是吗?”
“你也知道,还敢?”看来他是明知故犯,她还真没料错他的叛逆之心。
“那么,师父,为什么我例外?”君怀璧索问。
柳无依不急不慢道,“你叫我什么?”
“师父。”君怀璧不解。
“如此,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若他不是君怀璧,他早死了好几次了。
“还有……咳咳……”君怀璧暂时无力起身,只能靠着身后的柱子勉强坐着,“我还有……”
柳无依就等着君怀璧说,恰这时却有人疾步闯进,“小姐,有客……”
君怀璧和柳无依都没料到素锦会突然进来,一时都愣住而没人能搭上话或者设法遮掩,而素锦此时已将一切景象收入眼里,“公子,你怎么了?”
“我……”君怀璧急忙抬手去擦唇角的血。
素锦飞步到了君怀璧身旁,“公子你伤的重不重?”素锦刚刚顷刻就想到君怀璧六岁那年的事情,料定是柳无依下手,所以多的她根本不用问了。
“素锦姨,我还好,不严重。”虽然他强打精神,但缺少血色的脸还是掩不住。
“你还强撑?公子,我先送你回去歇息。”素锦无意多问,虽还不知道柳无依又是为什么发难,但眼下她看来也是君怀璧的伤势最严重。
柳无依眼睁睁看着素锦敢无视她将君怀璧带走,心中气愤却不能言。强忍下心中怒意,柳无依走下榻来,缓步走出书房,打算回自己房去。
“庄主,齐公子求见。”浣纱在院中立见柳无依便禀道。
柳无依看过去,就见了浣纱身后的人。
“见过柳前辈!”齐仕悦有礼道。
柳无依看了眼他,一时间火气就上来了,“你也敢来见我?你娘都知道逃跑,你这个牵涉更深的却敢出现?你是量我不敢动你?”若非齐家这对母子搅和,以君怀璧原本那么单纯怎么会原来越不知分寸?柳无依话落间,一掌挥出,就将齐仕悦打飞出去,而浣纱只惊吓了一下,呆立不动,身上其实并无异样。
“咳咳……”齐仕悦和君怀璧不同,他武功低微根本不能敌,吃柳无依这一掌飞后不堪负,立刻晕了过去。
浣纱也看得出柳无依极为不高兴,她还没见柳无依如此大火气,越发低下头不敢妄言。
“小姐!”素锦这会儿已经从君怀璧那边过来,看状况又猜是柳无依伤了人,也猜测不清柳无依今日为何这么大火气,先伤君怀璧,再连无关的齐仕悦都伤了。
“哼!”柳无依拂袖而去。
“浣纱,把人扶进公子房去,好生照料,为他疗伤,切不可有失。”素锦吩咐后匆匆跟上柳无依,进了柳无依的房间,“小姐……”
“怎么?你要说什么?”柳无依落座于榻,抬眼瞟了一眼素锦。她是来问她君怀璧的伤由?
“小姐……”素锦长叹一声,“自那年,你从没这么重伤了公子,今日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高兴不可以?他是我徒弟,我想怎样就怎样,由得你多嘴?”柳无依冷哼道。
“小姐——”素锦真被堵得说不上话,也瞧出柳无依正在气头上,故而不敢继续问下去,“小姐你多生气,也不该将齐公子牵连?你知道齐夫人小性子,齐公子虽不是她亲生,却是齐家唯一的继承人,若有闪失,她必不会善摆甘休,小姐你就不怕……”
“我还怕她?”她柳无依什么时候怕过谁?
素锦好言道,“小姐你是不怕齐夫人,可是少一个朋友多一个敌人总不好。”
“我和她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柳无依从不以为她和齐葛氏有如此亲近的关系,“何况葛楚她帮君怀璧掩饰的时候,你以为她没有如你这样考虑过?”
素锦一时又无言以对。
“至于那个齐仕悦,我想他从中做的可不比葛楚少。”就说在天煞盟她为救君怀璧虚耗过度后昏迷的事,她当时是虚弱,但是不可能就因此睡了几日。包括之后君怀璧诈死,其中有谁参与了,她不可能在君怀璧回来后还想不明白。
“齐公子做了什么?”素锦却也想不明白。齐仕悦看起来是随性了点,但在柳无依面前,他还算守礼收敛,比他娘规矩。
“做了好事!”柳无依哼了一声,“没要他的命已经是宽容了!不给他个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不会懂的。”
素锦不知道什么事,但见柳无依如此说了,她也就只能认为是确有其事了。
“凌溯的义女被怎么安排了?”柳无依不信君怀璧真送她下山了。
素锦初还不明白,沉思后才醒悟,“小姐是说那个雪姑娘?她原来是凌公子的义女?”素锦从柳无依面上得到确定后回道,“已经送下山,去往折梅山庄安置了。”
“折梅山庄?”
“小姐,有什么不妥吗?还是小姐有不满?”素锦倒认为君怀璧这个安排很合理。
“没有。”柳无依想这也是君怀璧目前能做出的适当安排。
“小姐,原来那位姑娘是凌公子的义女啊。好些年都没见到凌公子,他还好吗?”
“他死了。”柳无依说得无足轻重。
“什么?”素锦硬是被惊的愣了一愣,“凌公子死了?为什么?他现在应该正直壮年。”
“据说是被人杀了。”
“被杀?凌公子这样的人也有仇人?”素锦越发是迷惑的模样。
“哼,杀他的不一定是他的仇人。”
“小姐,如果不是他的仇人,还会是谁要杀他?”素锦想不明白,想了一阵也就没再多想,只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凌公子这样的人竟然会……”
“人心难测,是凌溯自己没能注意身边的危机,死也死得应该!”
“小姐,我听玉笛她们说,天煞盟被小姐你灭了,慕公子也死了……”
“是这样,又如何?”素锦这么转换话题,让柳无依无端想起自己受过的怀疑。
“素锦只是想,当初的四公子,如今……竟然已经三人不再,恍惚觉得人世无常……”
柳无依也恍惚间微迟了一下,四大公子中尹长风、凌溯、慕云臣三人都死了,而孟竹青早些年就去了署国,远离江湖而没了下落,她和素锦这样的同辈江湖人独留人世,不免生出人世变迁的孤寂寥落感。
“小姐,素锦不过随口说说。”素锦见柳无依面有悲情,真想自打嘴,怕柳无依是又想起了尹长风。
柳无依点了点头,没多追究,也暂敛了情绪。
第八十三章 江湖有波 [本章字数:25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1 12:11:26.0]
两厢一阵沉默后,素锦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柳无依终先不忍出声问,“那……怀璧伤得如何?”
“小姐,事到如今你又关心他干什么?”素锦颇没好气道。
“我只要是知道他会不会死。”柳无依冷声道。
素锦算是明白柳无依是嘴硬心软,“小姐你啊……早知道现在,当时下手怎么不轻点?”
“他自找的!”他已是再三如放肆,她再不教训他,难道放任他?
“公子做了什么?”素锦看来柳无依这回生气似乎事出有因,已经好些年不见她对君怀璧下如此狠手,可素锦却怎么也想不出君怀璧会是做了什么让柳无依如此气愤。
“他……”柳无依没办法说出事实,她自傲,自不愿人知晓丑事,这件事说出来最吃亏丢脸都是她自己;再者,她知晓素锦心底,君怀璧还是个乖巧懂事知礼知仪的好孩子,说了反而她也得多忧烦。“你不需要知道!”柳无依用一句话搪塞。
“这……”柳无依如此说,素锦又不禁怀疑她了。
“你下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柳无依心中的郁火并未完全消退,就想一个人静静。
“小姐,等等,素锦还有事……”素锦心中犹迟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小姐你大半年没经手折梅山庄,现如今,折梅山庄诸事皆由素锦打理,可是素锦才疏学浅,小事尚能效仿小姐应付,可有大事以素锦的才能就不能胜任了。有件事素锦此次只能求救于小姐了。”
“什么事让你没了主意?”
“小姐你这大半年不管事,这段日子江湖上有个叫凌虚楼的门派突然崛起,现在这个势力已经数次威胁到了折梅山庄。可面对他们的屡次进逼,素锦却不知道怎么处理。”
“凌虚楼?”柳无依想起齐葛氏曾经提起这个组织。看起来,这个新门派还真是不容小觑。
“对,是叫这个名字。根据打探回来的消息,这个门派很神秘,其下收揽了各方势力,形形**,鱼龙混杂,但都很忠心,无论正邪,归属后都很听命于他们的楼主和军师,可这两个首脑人物江湖上却少有人见过真面目。”
“看起来是挺厉害的两个人物,不过江湖本是风起云涌人才辈出,这些也随着他们去。你说他们几次威胁到了折梅山庄,是怎么回事?”江湖上混的,都讲究多交朋友少树敌,尤其是新生门派,若非有冲突,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凌虚楼一出就来招惹折梅山庄是为什么?
“他们夺了几次折梅山庄的生意。”
“也就是说他们和我们做一样的生意,所以才一上来就找我们的麻烦?”这样来说倒是合情合理,那么凌虚楼是想独霸江湖,明面暗地黑白通吃,这野心真是不小啊!
“不是。”素锦摇头,“这凌虚楼并不是和我们做一样的生意,而是似乎就是想找我们的麻烦。”
“为什么你这么认为?”柳无依见这件事似乎个中曲折复杂,就让素锦坐下说。
素锦依命在凳子上坐下,又道,“因为他们并没有和我们的买家有任何来往。他们就只是数次在我们动手前就将我们要办的事情先办了,让我们无从下手。”
“那我们还该感谢他们帮我们做事啊。”柳无依冷笑。这算是挑衅?
“小姐你知道我们折梅山庄的规矩,没有办成事就不会收取费用,所以这几单生意我们这边都下了心血布置最后却无获而终。而且这样连续几次下来,江湖上那些人难免怀疑折梅山庄的能力,以后对我们会有不小的影响。”
“你考虑得很周到。这个凌虚楼确实是来找我们麻烦的。”他们是打算把折梅山庄作为他们上升的踏脚石?
“而且他们似乎只针对我们折梅山庄,对别的门派组织都没有这样的干预举动,谨守江湖规矩。现在江湖下已经隐有传言,是说凌虚楼和我们折梅山庄有恩怨,他们是挟私报复我们。”
“这么说来,他们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折梅山庄的旗帜一直是隐秘地下,所以基本不可能树大招风,所以这个凌虚楼的由来确实值得柳无依深思。
“小姐,素锦以为,凌虚楼做这样的事若不是为了生意,便是为了私怨,素锦以为后者的可能居大,为此素锦已经派出过玉笛去打探凌虚楼楼主和军师底细,但无果而终。”素锦苦闷道,“素锦担心,这个凌虚楼来势不善,可他们又太狡猾,素锦无力应付。”
“玉笛也无能的话,你让萧默去走一趟。之后若还没有结果,我会考虑亲自走一趟。”既然真有人敢欺负到折梅山庄头上来,她自然得还以颜色。
“萧默?”素锦寻思片刻道,“若是萧默出手都不能所获,那小姐你……真的有必要您亲自出山去查?”
“谁说我去查?”柳无依浅薄微笑。
“小姐——”素锦心头一跳,“你莫非……”
“能逼得我出手的话,说明这凌虚楼确实不容小觑,如此我自然不会只是查看而已了。”是他们先招惹她,就别怪她把可能潜在的危机提前扼杀。
“诶……小姐……”素锦隐知她欲为,心有不忍。
“这件事暂且搁着,等萧默去过再议。”柳无依知晓素锦的柔软心思,也就不再多说,“素锦,你去看看那两个。”
“那两个?”素锦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小姐是说公子和齐公子?”
“嗯。”柳无依懒懒的点头应答,“你去看看,情况严重的话就来回我!”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番心血不能轻易就被自己一时之气而毁了。
“好!”素锦越发相信柳无依的嘴硬心软,离了凳,“我去看看,有什么事,立刻来告诉小姐。”
“去吧。”柳无依挥了挥手,将素锦潜出,她还想静一静这两日关于君怀璧的诸多变化。
素锦积极赶到君怀璧房中,浣纱和浣月正分别在照顾两人。
“公子和齐公子伤势如何?”素锦问。
浣月先道,“公子内伤很重,不过因为公子内力深厚,所以没有性命之忧。”
浣纱那边见浣月说完才续道,“齐公子功力浅,所以挨庄主这一掌真险些丧命,不过我有立刻为他服下回魂琼液,保住命脉,之前又运功帮他疗伤,所以暂时应该无碍。”
素锦松了一口气,“他们安然就好。”不过心下一琢磨,她突然悟了一点,“浣纱、浣月,我去***过来,你们……记得什么话都别说。”
“啊?”浣纱和浣月都一脸茫然。
“记得,乖乖闭上嘴就好了,你们不说话就成,知道吗?”
“嗯。”浣纱和浣月犹疑着点头应答。
素锦得到两人肯定后才又疾步匆匆赶到柳无依的房间,“小姐,不好,公子……”
“他怎么了?”柳无依见素锦很急,心中登时不祥,看素锦像是急得话也说不出,也跟着焦急起来,“我去看看。”
柳无依匆忙出门去,错过之时根本没多看素锦,所以没注意到素锦低头掩笑,其后才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柳无依行不匆匆的赶到君怀璧的房间,浣纱和浣月头一回见到柳无依脸色如此严峻,一时间吓得脸色苍白,根本忘了素锦的称呼,也不再敢出声。
真的很严重?柳无依瞧着浣纱和浣月脸色不对也就以为事情严重,走到床榻边就扶起君怀璧,跟着盘坐上床,也没多想就双掌贴上他的后背运功为他疗伤……
第八十四章 情义两端 [本章字数:24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1 14:45:29.0]
素锦跟追过来,柳无依已经在为君怀璧运功,素锦看浣纱和浣月两个担惊受怕的模样,挥挥手吩咐道,“都出去吧。”
“嗯。”浣纱和浣月也不敢多出声响,轻着脚步离开了。
素锦多立了一会儿,瞧着瞧着状况,也退到了门外去候等。
君怀璧不多会儿醒来,感到体内运转的暖流,还未回过来神,身后传来柳无依的呵斥,“屏住心神,别岔了气!醒得倒是快!”
“师父你……”君怀璧扭头往后看,“你何必管我?”
“我就管你,你又如何?”柳无依也是赌气道。
“我不需要你管!”君怀璧意气下,自运残留的一点功力与柳无依相对,自伤心脉,“噗……”
“你这孽障!”柳无依急撤了功力,“你在干什么?想死是吗?”
“你管我死活做什么?”君怀璧一手护心一手撑床,撑着弓弯的身躯,“师父——我已经不要你管了!你走……开!”
柳无依气恼十分,“你好大胆子!敢命令为师了?”
素锦见状疾步进门来,“公子,你怎么这么说话?小姐,公子只是……”
“你闭嘴!”柳无依喝道,“出去!我们师徒的事,你就别插手了!出去!”柳无依最后一声喝打断了素锦再出话的机会。
君怀璧强忍出声道,“素锦姨,您请先离开吧,怀璧没事。”
“公子——”素锦于心不忍,看了看柳无依,“小姐,公子还有伤在身,你……”
“出去!”柳无依已经不愿分说。
“是,小姐。”素锦忍着暂时退了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无依喝问,“君怀璧,你今日所受皆是你自找的,为师不过小惩大诫。告诉你,不管你怎样,为师都不会感到内疚。还有……你看着素锦为你担心你很开心吗?”
“我……”君怀璧顿了一顿,“我从来就不想素锦姨担心,而你……你根本没有心,你怎么会内疚?”会内疚,她就不会用那么阴狠的计划对一个无辜的孩子。
柳无依对他的指控根本不在意,“我看你还有力气说话,根本挺好,不是要死!那我就没必要在这里了!”落脚下床,柳无依又道,“你自己好好反省你这几日的作为!若你再不知悔改,为师下次更不会手软!”
直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后,君怀璧才连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呕出一口血。“师父——你真狠心!”君怀璧挣扎着匍躺下,翻身躺平,“师父——”低喃数声后,君怀璧沉下眼,很快因为伤势过重而昏睡了过去。
君怀璧这一睡,直到夜晚才醒来,浣纱和浣月在屋内分别伺候着。
“公子,你醒了?”浣月见君怀璧要起身,赶忙扶他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君怀璧望着屋内灯火,也知时辰不早了。
“已经亥时了。公子你饿了吗?浣月去给你拿点吃的?”
君怀璧没应声但也没反对,浣纱过来拿枕头给君怀璧背靠,“公子稍歇片刻。浣月快去吧!”撒开手,浣纱和浣月彼此招应了一下后浣月就走了。
“齐公子醒过没有?”君怀璧看向另一边的榻上。
“没有。”浣纱跟着望向齐仕悦那边道,“齐公子内力浅,庄主这一掌,险些要了齐公子的命。”
“他是被我害的。”君怀璧心中愧对道。
“公子不该这么说,不该自责。庄主的脾气不好捉摸,谁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发气。只是浣纱觉得……”浣纱重将视线落向君怀璧,“公子若为了自己好,就多顺着庄主好些。”
君怀璧看了眼浣纱,因为今天她的话似乎有点多,都不怎么像是浣纱,他要确认是不是两姐妹对调了,不过从眉间朱砂痣确认,她确实是浣纱。
浣纱退了一步,低下头避过君怀璧的视线,双手绞紧,“公子,你这么看浣纱干什么?”
“没什么。”君怀璧摇头,“你刚刚说的话, 素锦姨以前也对我说过。”
“素锦姑姑从来很关心公子,其实庄主也……”
“公子,药粥来了……”浣月颠颠的进门,打断了浣纱的话,远笑道,“还热着呢,也不烫,公子正好吃。”
浣纱见浣月进门便走回去齐仕悦那边,浣月到了君怀璧床前,解说道,“公子,这是素锦姑姑特别为你熬的,她吩咐说让你多吃点。她在庄主那边走不开,就没过来。”
“这么晚了,素锦姨还没睡?”君怀璧从浣月手中接过碗来,自己动手,虽他重伤在身,但尚还能自己端碗动筷,“我自己来。谢谢你,浣月。”
“嗯。”浣月笑点了点头,见君怀璧只吃粥,又说话道,“最近素锦姑姑都很忙,好像是为了凌虚楼的事情。”
“凌虚楼?”君怀璧微顿了一下,模样似乎很吃惊。
“哦……嗯!”浣月道,“其实以为公子你不在了这大半年,庄主什么也不管,都是素锦姨在忙折梅山庄的事,所以素锦姑姑大半年来一直都忙。尤其是听说江湖上出了个凌虚楼,和折梅山庄过不去,素锦姑姑和师父师伯们一直苦无对策。”
君怀璧凝眉不语。
浣纱插话进来道,“现在庄主恢复了精神,只要庄主打理这件事,凌虚楼的事一定能迎刃而解。公子大可不必担心。”
“对,浣纱说得对。”浣月附和道,“庄主一定有办法。之前庄主因为公子的事回来后一直怪怪的,现在庄主终于恢复正常了,折梅山庄也一定没事。”
君怀璧随意的点头应付,他并不很关心折梅山庄的事情,虽然柳无依有隐约暗示会将折梅山庄传给他,但是他却并不在乎这些,他在在乎的是……
君怀璧想到此处又敛下眉,低头吃粥,不作多想,想也无益……
翌日一大早,齐仕悦从昏迷中醒来,君怀璧由浣纱和浣月搀扶到榻前坐下,两人就对盯了一阵,是齐仕悦先笑,“我就知道你师父不会让你好过!咳咳……”
看着齐仕悦笑得牵动内伤咳嗽不停,君怀璧拧着眉头道,“你没想到我师父也会让你不好过。”
齐仕悦笑着摇摇头,“这回你是真惹怒你师父了吧!还连累兄弟我给你垫背。苦兄难弟啊!当初,我早就劝过你……”
“既已今日何必当初?我一点都不后悔!”君怀璧见他能说玩笑话了,知道他基本没事了,也就放心了。
“如果你不后悔,你为什么要听我娘的回来?送入虎口!”齐仕悦翻白眼道。
“我回来这件事,我也不后悔!”
“我服了你了!”齐仕悦叹道,“咳咳咳咳……”
“你伤得很重,还是少说话吧!”君怀璧劝道。
“唉……”齐仕悦抽着喉咙的喘息断续道,“我娘一个人回来,大家都担心你,所以我来了。”
君怀璧看了齐仕悦一眼,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让大家担心,是我不对!”
“你是打算留下了?你还舍不得她?”
“齐兄,你先好好养伤,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说。”君怀璧避而不答,是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齐仕悦瞧出了他的心思,也就点了点头,不再多逼他。
第八十五章 凌虚有楼 [本章字数:23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2 10:37:43.0]
君怀璧此番也休养了三天才恢复如常人的自由走动,而齐仕悦则躺在床上七天后才得以下床。这段日子以内,柳无依没来探望过两人,一直是浣纱和浣月照应两人,素锦每日常来。
齐仕悦下床第一天,就是坐在君怀璧的房门前看远山,等内修疗伤结束后的君怀璧走来,他道,“我娘说你们这儿的山很漂亮。”
君怀璧抬眼望去,“以前从没好好看过,现在看来,是美,如女子眉黛。”
齐仕悦收回视线,看向君怀璧,“你师父这几天都没来看你。”
“她本来就这么狠心。”君怀璧很平静。
“她不算是狠心,只是无情吧,对你。”齐仕悦虽觉不忍,还是忍不住挑清。“君兄弟,你到底为什么对你师父这么执着?想来想去,我也真不懂。”
“因为不甘心。就像师父她对我爹不甘心一样,我对她不甘心。从小到大,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得到她的一句肯定,所以我已经习惯了看着她的目光,希望从她眼里看到一丝赞许,一丝……安慰。所以……离开她也好,回来也好,创建凌虚楼也好,挑梅山庄的事招惹也好,都是为了她,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你像个小孩在发脾气撒娇。”齐仕悦概括道。他真不知道该为君怀璧这种冲动的理由鼓掌欢庆还是默哀哭泣。
“对,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就想对她这么做。用什么方法都好,我期待有一天从她眼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看到她对他的肯定。“抱歉,齐兄。”
“抱歉什么?”齐仕悦不解道。
“抱歉我在你们帮助下一手创立凌虚楼只是为了如此自私的心态,我利用了你们。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百里兄的支持,还有楼里的所有人……”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凌虚楼,凌虚,它本来就是凌驾在虚空之上的,一个虚幻反映出众人梦境的泡影而已,大家所谓的建立天下第一楼的理想本来就并非真切。其实楼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出于目的大家拥戴这个理想。在这里,你可以是为了你的私心,别人其实也有别人的私心。你是为了你师父,百里是为了培养自己的江湖势力,你那个似乎无所事事的军师也绝对不只是因为无可奈何……大家都是有私心和目的的。”
君怀璧看见齐仕悦眼中的深湖,“齐兄,还是你看得明白清澈。”
“那是因为你们都不会刻意对我隐瞒,或者你们比起我都不太会隐藏。”齐仕悦笑。其实所有人中,心机最深的是他。百里不屑于隐藏自己的目的;君怀璧不会隐藏,他太好懂,也太容易坦白;至于还有一个人,他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私心,反而被他看了出来……
君怀璧轻点头,“不错,你的目的和用心最让人猜不透的。”
“哈哈……”齐仕悦拍着君怀璧的肩哈哈大笑,“你还这么直接,咳咳……”
“小心点,齐兄,你还没有痊愈。”君怀璧反过去拍他后背,笑道,“这次你受的教训应该也比较深刻。”天不怕地不怕,也还是终于栽了跟头。
“有些女人不能惹,尤其还是一个高手。”齐仕悦满脸通红,“下次,不管你有什么事,我一定离你师父远点。”
“齐兄,我想好了,暂时我不会离开山上。”君怀璧见齐仕悦已经不再咳嗽就缓下手来。
“嗯?”齐仕悦盯着他,见他决心已定,“你终究是舍不得你师父?”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齐仕悦以为君怀璧是掩饰,可看他神情却很认真,他也不禁犹豫。
“这大半年下来,凌虚楼虽壮大极快,但我也感觉到了自己还不够,我的能力还不足,所以我要从她身上学到所有东西。”
“等等……”齐仕悦缓了一缓才缓过来身,“你莫非是想……利用你师父?”榨干师父的可利用价值,然后反扑?
“谈不上利用,她本来就是我的师父不是吗?”
君怀璧说得很坦然,几乎让齐仕悦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解释,可一瞬他又缓过神来,“君兄弟,你会不会……”“我会。”
“你……”齐仕悦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在做梦,云里雾里的都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我说过会让她后悔!”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会从她身上学会她所有的东西,然后,他会实践自己的诺言,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君兄弟,你已经变得不像你自己了。”齐仕悦认定这他这般变化绝对是为了柳无依,但其中感情是爱是恨,他宁可不去想象,他也无从替君怀璧决定这是对是错。
“我也不认识自己。”君怀璧唇角微扬,笑道,“我若还是以往的模样,我永远也不可能翻身。”
“可怕啊!”齐仕悦说的是君怀璧,更加是柳无依,若无柳无依,又岂有君怀璧的变化。
“待你伤好后,你就离开吧。你转告楼里的人,我一年半载……暂时都不会回去,让他们好生应对楼里的事务就是了。”
“折梅山庄应该开始行动了,你现在躲在这儿暂避风头也好。你不想你师父知道你是凌虚楼楼主吧。”
“是我个人意气给凌虚楼惹出麻烦了。”君怀璧想起这件事对楼中人有些愧疚。
“其实我觉得挺有趣的。”齐仕悦伸腰道,“而且,军师应该比你更喜欢做这些事。”虽然没有任何利益。
“他是怨恨我师父?”君怀璧有些忧心。
“应该不是!他这种人……只是……单纯觉得有趣吧。”齐仕悦呵呵笑道,”他是那种没有风浪就会觉得日子无聊的人。凭他,如果不是你师父出手,凌虚楼应可安然无事的避过折梅山庄的查探。。”
“如果我师父出山,就绝对不会只是查探了。”君怀璧隐约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过去。“对了,齐兄,有件事我觉得让楼里人查证一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