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早年亡夫,就算再嫁生子,也不会与你同大。”更何况,柳无依所知,那个一直自称齐葛氏的葛楚是终身不可能再嫁。
“义子。”齐仕悦似乎并不甘愿如此说。
“义子?那么为何你与她神容相似?”
“她本是我姑姑,我生父念及她孤苦一人,怕她老后床前无人侍奉,百岁后坟墓无人祭扫,便将我过继于她。”
柳无依默然了片刻,终于勉强承认了眼前的人,只是余下的事,还不知从何论起。乍然的故人消息,让柳无依难以适从。
第十一章 生乱 [本章字数:23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22 01:24:12.0]
柳无依默然,齐仕悦竟然也没再说话,跟着她沉默了一阵后才开口道,“晚辈原本要托折梅山庄帮我寻人,不想中途生差,却让这事得来容易。与前辈伏风寨偶遇这件事实在是奇遇。”
“你来折梅山庄是要找柳拂衣。江湖传言,她早在十数年前便已葬身寒湖。你自言伏风寨见到她的柳叶银鞭,以证她没死。既是你如相信此,要我们帮你寻人也未为不可,可我们不会给你任何保证。”
齐仕悦微顿,恍惚醒神,呵呵一笑道,“前辈,说来……您的事实在让晚辈备感兴趣,但明人面前说暗话便无趣了。”
“呵?何为明人,又哪儿来的暗话?”柳无依并不想让任何人打搅自己现在的生活,若非眼前这人是与自己有牵连的故人之子,怕她早解决了。
“前辈可记得我家世代从医,望闻问切是医之本,故而我和我娘一般对味道很敏感。”齐仕悦能感觉隔到威迫来的气息,但外在文弱的他丝毫不退缩,“前辈,你长期服用漱心雪丸,身上有不同于常人的清香,你可注意到?”
什么?柳无依手不由得握紧,压住心底的震惊不予自己表露出来。这个小子,果然和他娘一样难应付。
“前辈不用担心,这种香味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在伏风寨的时候,我一时也没想起,这会儿再闻到这香味才想起来出处。”
“呵呵……”柳无依笑了两声,“你莫非以为我是柳拂衣?”
齐仕悦笑了笑,不进反退,“前辈是与不是倒不必要说清,我找柳前辈也不过依家母之言,来求证一件事。”
“向柳拂衣求证?”
“是。”
“很重要之事。”
“家母所托自是重要。”
柳无依沉默了片刻,“那好吧!你既然认定了柳拂衣在此,我便是推脱你也不再信。你暂时住下,我会想办法找到你所谓的柳拂衣。如果她愿意见你,便会见,不愿,我也无能为力。”。纵然她心中还气恼自己以为的天衣无缝竟然会被此人偶然撞破,自己隐藏了十余年的身份也一朝被解开,但毕竟眼下这人是有恩于己的故人之子,故而她不可能杀了他灭口。
“那多谢前辈了。”
屏风后的人已经离去,身后的门打开,阳光投射进来,齐仕悦才大石落地般松了口气。
“公子,请。”……
“小姐。”素锦紧张的跟在柳拂衣身后追问,“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这个齐仕悦真的是齐夫人的儿子?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是或者不是,他已经凭着在伏风寨见到柳叶银鞭认定了我就是柳拂衣。”柳无依心中也正是烦扰,不知道如何应对。十一年的平静突然被人打扰,她还是有些慌了。
柳无依正走着,突然看到路中间也是自己房门前朝向自己立着一人,挥手让素锦噤声。
君怀璧抬了下眼,瞧着是自己等的人,低下头称呼道,“师父……”
“你?”柳无依真又被惊吓了一下。
就着结实的地面咚的一声跪下,“师父,怀璧求你不要赶走浣花。”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师父偏偏赶走浣花?没用的废物明明是他!
“你舍不得?”
“嗯。”舍不得,更多的还是愧疚,是他连累了浣花。
越是瞧着他难受愧疚,她越是高兴。柳无依原本心乱,君怀璧的出现更添了她心底的怒火,无情冷笑道,“那样,我就更要赶走她了。”
“师父,为什么?”君怀璧显得震惊不已。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求她,不敢,这次他好不容到她眼前,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她。
“怀璧,我之前的话,你是没听清楚是吗?这里,任何事都是我做主,我说了算,你只有服从的资格。你是我的徒弟,我折梅山庄的属下,现在你为了浣花要反抗我的决定,你觉得我还能留她?”她就是要看着他痛苦难受,这还不过是个小小开端而已。
“师父……”他心中仿佛有东西碎裂成粉末,已经捕寻不到。
“小姐……”素锦不禁想上来劝说。她不忍心看到君怀璧难过,也不愿意师徒俩感情决裂,即便她知道柳无依根本不在乎,可她还是想要维系这两人之间微弱的牵绊。
“你闭嘴!”柳无依不用猜想也知道素锦想说些什么,那些于她都是废话。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对尹长风的恨意,也没人能让她对君怀璧不恨。君怀璧也不能怪他,他要怪就去怪尹长风,她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他所赐!
“小姐……”素锦想至少说一句解释,可柳无依已经一拂袖进了房,碰的一声吼,将素锦和君怀璧抛在屋外。
“唉……”素锦怨叹了一声,终是为自己无能为力而叹息。她低下头,显出沮丧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君怀璧……“公子……”她看到君怀璧哭了。从小到大,无论被多严苛的要求,无论多累多苦,他从来没哭过,也如他几乎没笑过。
“素锦姨,师父很讨厌我对不对?”君怀璧懵然中有了一丝领悟。
“公子,你别胡思乱想,小姐都是为了你好。”素锦蹲下身要扶他起来。
君怀璧摇头,同时挡开了素锦的手,“素锦姨,怀璧知道你是为了怀璧好,可是你一直在骗我!师父一定很讨厌我!”君怀璧最后吼得很大声,“是我牵连了浣花。”
“公子……”素锦沉下心来,打算耐心开导。
“你什么都别说了,素锦姨。”君怀璧抢先截断了素锦可能的开口,他几乎可以猜到她会说什么。慢慢的抬起来头忘了眼柳无依紧闭的房门,眼前几次模糊,哽噎道,“师父一定很早前就不耐烦我,她有多讨厌我我不知道,但是师父一定从没喜欢过我这个徒弟。从来……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满意,无论我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她半个字肯定。”
“那只是因为小姐对你的期望太高,她是因为在乎你才对你有要求,这件事或许……是小姐不对。”素锦想来,柳无依对君怀璧这些年也确实是太过了。
君怀璧摇头,“怀璧很喜欢师父,就算她从来不对我笑,就算她从来都是对我喝斥责骂,我都无所谓,因为师父是怀璧唯一的亲人,素锦姨你是这么告诉我的,怀璧也一直相信……可是这次……是怀璧的错,师父处置怀璧就是了,为什么要那么对浣花?素锦姨,这次任务我知道是怀璧没用,没做好,是我丢了师父和折梅山庄的脸,所以她生气,师父生气是应当,但真正让她生气的根本不是浣花,是我,所以其实该走的不是浣花,是我!”
“公子,你要干什么?”素锦来不及拦住,君怀璧已经迅捷的爬起来跑走!“公子,你要去哪儿……”她起身要追,可是跨出一步却又迟疑了。其实他说的又有什么错?他终于看到了她一直在隐瞒的真相。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这儿,逃离了柳无依,或许对他才是最好的。她要去追吗?她希望他逃,逃得越远越好。
第十二章 绝情 [本章字数:22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21 11:40:31.0]
素锦也不知道自己心底翻腾的心思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她最终选择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惊动她的心,接着,脚步声到了她身侧停顿。
“看起来,我是对他太好太仁慈了,他竟然有自作主张的胆量。”
“小姐……”素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柳无依,“小姐,你难道就不能对公子好一点?他是你的徒弟。”
“他是我的徒弟,由得你来插手了?”柳无依在心底对君怀璧刚刚这点觉悟还挺赞许,但是不代表她允许他这么做。
“小姐……”素锦约是琢磨到了柳无依心思还想阻拦,可没待她出手,柳无依已不见了身影,她知道真是去追君怀璧了,忧心之下也急跟了上去。
柳无依越过墙头,到了前院,就见着君怀璧,他并没有出庄,却是被齐仕悦给拦住了。
“你滚开!”君怀璧忍无可忍的吼道。他不知道自己师父什么时候会追来,但他确定很快,他根本不可能逃得掉,或者他也没打算逃掉,但是他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决心,多一步也好,他都要逃离柳无依身边。
“小公子别生气,之前是我愧对于你,我这不是跟你赔礼道歉嘛。”齐仕悦拱手并点头哈腰的,好不殷勤诚恳。
“你……”虽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但他已经碍过他的事一回,不会有第二回。君怀璧原本根本无所谓他赔不赔礼道不道歉,他对他做的,他记得却只当吃一堑长一智,并未想过报复,可这人却还自己找上来招惹。
“不让开我杀了你!”君怀璧是个有毅力的人却不见得多有耐性,尤其此刻。原本他以为齐仕悦是不会武功的,可是他几次要避开他逃走都被他拦截,甚至他要用轻功,他也能第一时间就抓住他,拖着让他动不了。
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威胁也不能,难忍之下,君怀璧只得出掌威吓他!“让开!”君怀璧运功后一出掌,齐仕悦不避不让,仿佛是被吓住了,或者是根本没料到君怀璧会有此举。
君怀璧一掌出去是以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会让,可实际上齐仕悦呆若木鸡,就迎着他的掌力,两人距离原本就近,君怀璧要收回也是难。突然一道掌风横穿来,接着一个绿色人影就突然插入其中,一手将齐仕悦拉开,同时与君怀璧相对了一掌。
“师父……噗……”君怀璧哪儿是柳无依的对手,何况他也没用全力,但柳无依却不见得,所以君怀璧喷出一口血后整个人就被震飞了出去。“公子!”素锦赶来看到的就是君怀璧抛飞了出去,撞断了梅树又撞击到墙壁上才滚落,连吐了几口血,“公子……”素锦带着泪飞去扶起他。小姐怎么下手这么重?
“咳咳……”君怀璧从素锦怀里抬起头,看着女绿衫濯濯远立着,她身后仿佛护着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蓝衣男子,他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他觉得不会是关心。从来,她都没关心过他,从来没有。越是到脑中嗡嗡作响的此刻,他才越是明晰了过往种种。
“君怀璧,好好看清楚,你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从这里走出去,因为我不允许。”柳无依心中有一丝异感,表情漠然道,“你现在根本没有反抗我的能力。我要你看清楚你自己有多废物!”
“我……我……”眼前的风景清晰了一瞬,那绿衣幽幽随风如柳枝轻轻轻款,“师父眼里,我……根本还不如一个外人。哈哈……”少年忽然笑了,张狂放肆,带着一脸泪,含着一口血,最后全部转为黑暗,脑中的一切却彻底清白了。
柳无依的心莫名被紧扯了一下,莫名的磨了几下唇瓣几乎要出声,最后却是忍住了。她还怕他吗?不过是她手中的傀儡!
“公子……”素锦心疼得都落下泪来,“小姐,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我不过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柳无依盯着素锦明显责怪她的脸,心底那一丝的感情便被怒火掩盖了过去。连她也来指责她了?她没错,无论她怎么对君怀璧,她都没错,是尹长风的错,是他和她的错!“你也是!”柳无依沉声加了三字!
素锦对她的绝情全然绝望了,可她终也不能真出声指责柳无依,她是了解她的,所以只点了头,称声,“是。”便抱起君怀璧离开了。
“……”柳无依望着素锦带君怀璧离去,垂下了眼。她没错,她始终如此告诉自己。
“前辈……”齐仕悦实在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一幕,他瞧着不知哪儿来的冷霜仙子神情似有沮丧,以为是为了君怀璧,便道,“姑娘下手是稍稍重了点。其实我和小公子是开玩笑。姑娘若是担心,还是早些去……”
“我和他可不是开玩笑。我和他的事也不由你插嘴!”柳无依瞥了齐仕悦一眼,叱道,“对长辈恭敬些!”柳无依手一拂,就将齐仕悦震退数步,“还有,离我和他都远点!”他对君怀璧下手的事情,她还没跟他算!暂时搁置不代表不当回事!加之齐仕悦的目的,可以说齐仕悦是柳无依最不欢迎的人。
“等等!”齐仕悦略艰难的又快步追上柳无依的脚步,边走边问,“你是……柳前辈?我差点忽略了你身上的香味。”不敢轻薄越礼却又十分好奇,齐仕悦一面急跟上柳无依的布料,一面想着话题来分散主义,其间偷偷瞧了几眼柳无依。
“你想干什么?”柳无依的耐心比较有限,尤其是对她觉得不重要的人事,更加不喜欢被人窥看,即便她看来眼前不过小毛孩。
“只是觉得前辈看起来还恍若妙龄少女,和年纪……”
柳无依绿袖一拂,将齐仕悦扫了出去。虽然她于葛楚有欠,但也算不得多好的交情,他对君怀璧所为之事,她不杀他已是恩尽,根本勿须对他太多礼遇。
齐仕悦被一股气逼得退开来柳无依身侧数步,不气不恼,本着晚辈的身份倒是态度很好的俯礼赔罪道,“晚辈出言不逊,还请前辈恕罪。”
柳无依根本没理会,仿佛都没听到,径直的离开了。她之前会救齐仕悦而对君怀璧出手,更多的是因为她气君怀璧,而不存在她要保护齐仕悦,她一点要护齐仕悦的念头都没有。即便她于葛楚有欠,但于齐仕悦,她无义。如果齐仕悦被君怀璧打伤,她会惩处君怀璧,只为她自己气恨而要这么对君怀璧,而不会是为了别的理由,别的任何人。
齐仕悦半晌不得回应,抬起头来,已经不见有人,只得哀怨一声便罢,带着遗憾和怅然离去……
第十三章 前仇 [本章字数:23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22 10:25:00.0]
柳无依在庄内绕走了一圈,无视飞花无视庭木,茫然无目的,只心底若有隐乱。为什么她要心烦?她一闭上眼又看到一张扯动她心地某根弦的笑脸,只为那种她是明白,为爱绝望的笑。
“怀璧……怀璧其罪。”柳无依喃喃自语着,抬起双手,仿佛是抬抱的姿势,手臂间仿佛重新有了重量……
“呜哇……哇哇……”迎着湖面的夜风冷飕飕的吹着婴儿的啼哭。
“小姐,你不能。孩子是无辜的。”素锦抓住柳无依的衣裙,“小姐,你就算恨阁主,和这个孩子也无关啊,你不能……”
“可尹长风让我痛苦,我自然要让他更痛苦。什么样的事能比他失去骨肉还更痛苦?我投湖前就想好了,如果我死了,我和他之间恩怨两消,可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的话,就要做些什么。是老天要让我这么做的,它让我活了下来就是为了给我机会报复。”夜色中的红衣几乎凝结成墨,阴冷的笑声在空寂入夜的湖边放开,“哈哈……”
“小姐,老天仁慈,一定不会这么想,老天想的是让你能重新开始……”
“开始?我怎么重新开始?说得多容易。”
“呜哇……呜哇哇……”襁褓中的婴儿哭红了脸……
柳拂衣不忍多看怀中的婴孩,将襁褓举高,作势要投向湖。你怨不得我,只怪你投错了胎!
素锦急道,“可是,小姐,你就算杀了这个孩子,我想阁主和夫人可能也只会难过一阵子,他们还能有下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死了,久了就会被新的取代……”
“那你要我怎么办?让他顺心顺意的活着?不可能!我绝对不容许!”
“小姐……”素锦看着柳拂衣将孩子放下又举高,急道,“小姐那么聪明,难道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柳拂衣复又将襁褓收回怀中,她静静的想了许久,忽然明白了什么,将婴儿的襁褓撤掉,往湖中一扔,“对,我要让尹长风付出更惨重的代价。他一时痛怎么能轻易偿还我所得的痛苦和忿恨?我要他终有一日后悔莫及!”
“小姐!”看着柳拂衣狠笑狰狞的神情,素锦心中一阵抽凉,惧怕间生出后悔来,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这个孩子,我会抚养他长大。让天伦之乐变成父子相残的悲剧,一定够让人终生难忘吧!哈哈……”
素锦愣立在风中,是吓呆了。
湖面冷风吹来夜凉,如戾的笑声在风中却显不出骇人,只是悲凉意味……
柳无依终于还是走到了君怀璧的房前。这十一年,她其实对君怀璧了若指掌,只怕素锦都没有她那么了解君怀璧,可是她对君怀璧的了解并没能让她对他有一丝宽容理解,只是让她能更好的抓住他的弱点去折磨对待他,这就是恨,早开始就没有道理,所以不需要去理解,她也从来不让自己去分析。
柳无依整理好了思绪,抬手推开门而入。
守在床边的素锦回过头来,瞧着来人,惊却无喜,“小姐?”
“他伤得很重?”柳无依也不多巧素锦的戒备神态,走来床边,瞧着床上君怀璧苍白的脸色,目光微收,“我帮他疗伤。”
“既然狠心打伤他,何必再来?”素锦没好气道。
柳无依瞧了眼素锦,“我做什么事需要跟你解释吗?”柳无依拂袖坐下,脱靴上床盘坐,命令道,“将他扶起来。”
素锦咬了咬唇,终是无可奈何,只能听命的将安睡的君怀璧扶起。
柳无依闭上眼,沉下心来开始运功……
君怀璧醒来已是三更后,朦胧的睁开眼,接着残灯瞧见靠在床头伏睡着的素锦,他将要出声却回忆起发生的往事,忍了忍将声吞入腹中。师父没来?他沉痛的闭上眼,他明明该知道自己师父根本不喜欢自己的,劝服该承认现实了,眼眶酸涩却忍未落泪。思后打算再睡,身体和以往受伤比起来,莫名舒畅。
君怀璧刚要翻身,素锦若有所觉,抬起了头,半睁眼瞧着君怀璧还平躺着,稍稍安心便又伏下了。
听到素锦安稳了,君怀璧才又睁开眼来,低眼瞧着素锦。从小到大,对他最好的就是素锦,他从不敢忘,在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她如他的娘亲一般,而师父更像个严父,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的人,可是……他现在渐渐有些不相信了,他不相信自己师父是爱自己的,那么一直说师父爱自己的素锦他又能信几分?
君怀璧想了半夜直到天明,他仍旧不知道自己该信还是不信素锦,他只决定了凭心而动便好。他只给自己定下了最简单的关系,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对他不好,他也不会让那人好。而明显的是,前者是他对素锦,而后者……是对他的师父。
天亮后,君怀璧由素锦伺候起身,他也没说什么,面上更瞧不出什么,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就那么被带过了,没有发生一般。
按理的前去拜会柳无依,君怀璧跪在们前,“怀璧拜见师父。”
好一会儿,柳无依才开门走出来,“瞧这你精神不错,昨天的伤这么快不碍事了?”
一旁的素锦瞧了柳无依一眼,又低下头,默默无言。
“怀璧很好。伤已经不碍事。”君怀璧低着头,尽量不去看柳无依的神色。他已经厌倦了对她察言观色,在她面前谨言甚微,可他还是不能反抗她,这样的苦闷憋屈越发激励了他的心。
“午后我们就回山上。你这回在伏风寨吃了不少亏,以后我必须让你更加多的教导你。”
“是。”他能不叫的时候,索性连师父也不叫了,或许这是他能有的小小的反抗。
柳无依似觉得某处不恰,但是一时没擦觉出来,瞧着他还恭驯就当他已经吸取了昨日的教训,不多想,挥了挥手,“那就下去吧,在庄内走动走动也好,以后你总是要来的,趁早熟悉一下。”她也不知自己昨日是不是用功过度,竟然此刻都还有些累。
“是。”君怀璧得了命令便起身离开,丝毫没有留恋。
素锦本来要走,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小姐,你怎么气色不大好的样子?”
“我没事,只是昨夜想起了许多往事,所以没睡好。”
“往事?”
“关于葛楚。”柳无依瞥了眼素锦,转身进屋。
素锦跟进了房,“小姐是因为那个齐仕悦的事所以想起了齐夫人?小姐信了那个齐仕悦是她的义子?小姐打算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吗?”素锦有一连串疑问和担忧。
“无论我承认不承认,他都认定了我是柳拂衣。”柳无依相当明白齐仕悦的自我,所以她很不喜欢他,他和葛楚某些地方太相似。葛楚于她有救命之恩,可实际她对葛楚却感恩之余更有怨。她把求死的她从死亡里拉回来,这点她根本不高兴。“我决定让柳拂衣见他。”柳无依决定道。
“小姐……”素锦终是忍不住替她忧心起来。
柳无依轻摆手,“该来的总要来的!”
素锦终也无话可说……
第十四章 谋乱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23 12:08:14.0]
柳无依让素锦去找齐仕悦再至屏影室,当素锦领着齐仕悦进室,待他坐下后,隔离主宾的屏风被左右拆分开,现出席地而坐一身红衣如嫁娘的蒙面女子。
齐仕悦微愣了愣,接着一笑,“阁下就是柳前辈了吧?”
“你自已认定我是,我否认也无用吧?”柳无依垂下眉目,颇显得不耐道,“你来找柳拂衣什么事?”她很不喜欢身上的打扮,这身衣服还是当年那身嫁衣,是柳拂衣葬身的寿衣,当初她是为了避过君怀璧的目光才翻找出来这身。因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柳拂衣了,此刻她穿着这身却是柳拂衣,也不过裹着寿衣的尸身而已。
“来问一件事。”齐仕悦识相的收敛了面上表情,肃穆非常。
“什么事?”葛楚是个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人,她专程找柳拂衣,会是简单问一件事而已?
“江渚客尹长风的夫人之死,和前辈是否有关?”
柳无依放在膝上的手掌握了握,“李媛之死那也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吧。难道你娘是让你找了柳拂衣六年?”她可不认为葛楚有这般耐心,李媛和葛楚也并无如此深厚的交情。
“不!寻找前辈是半年前开始而已。”
“……”柳无依虚眼,“哦?”
齐仕悦并不畏惧,反而面带微笑,坦言道,“半年前,身为前武林盟主的临江阁阁主人人称江渚客的尹长风突然从江湖上失踪了。”
“什么?”柳无依自是震惊不已。自六年前被尹长风打伤,她不再年年去祭拜自己师父,而是在山上立了牌位日日供奉,每隔一年才去寒山祭拜,至今日,她已有近两年为出山,不问世事已变。
“据说他是寻到了杀妻的仇人,要去报仇。临行前,他将身后事都交代安排了清楚,看起来是知道自己有去无回。他失踪后,武林大乱了一阵,很多四下打探去找他,可是一无所获。”
有去无回?他死了?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死?柳无依恨咬牙,“你娘让你来找柳拂衣到底是要来问什么?”若要问李媛的死,不必拖延至半年前,半年前尹长风失踪,那么是来问他的,来问她尹长风的行踪?“莫非……你娘以为尹长风是来找柳拂衣报仇而被杀?”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是这样,尹长风要死也要死在她手下。柳拂衣不等齐仕悦回答,拂袖而起,“尹长风没来过,连我都不知道他竟然失踪了。他是生是死都和柳拂衣无关!”
齐仕悦瞧着柳无依动怒,悟醒过来,便不再确认,却追问,“前辈很在乎尹阁主?我听闻……”
“你听说过很多却从未见过吧。”柳无依蓦然回身,手掌灵巧一挥,将齐仕悦扫飞出去。
“咳咳……”虽然明显柳无依对他比对君怀璧那次留情,但齐仕悦还是痛得爬不起来。
“有时候见过会让你更有记性。我就替你娘教你这一课!”柳无依说完拂袖而去。
一旁的素锦瞧了瞧齐仕悦,无奈之下还是出于主谊扶了他,“齐公子以后一定要学乖。”就昨日之事,也足够素锦记恨他了,所以扶起之后素锦就松了手。
“素锦姐姐比庄主温柔。”齐仕悦呵呵笑道。
素锦哼了一声,拉开门,“齐公子请吧。要问的问了,哪儿来哪儿去。”
“唉……”齐仕悦幽幽一叹,“看来我果然是把折梅山庄的人都得罪遍了。唉……唉……”齐仕悦一面连连叹息着走出门,一面若无意的从怀中掏出来什么,扬手挥了挥。
素锦只觉得眼睛被如刀刃折射反光晃了一下,不自觉的半眯眼,在齐仕悦收手的那一瞬瞧着那是一如柳叶银亮的小铁片,或是错觉,她觉得有些眼熟,可想齐仕悦身上带着如暗器的小刀也不意外,毕竟是医者世家。
尹长风失踪了半年了?柳无依仿佛失魂般游荡回自己的屋,心底一时间没有悲没有喜,却是失去了目标的怨怼。他怎么可以死?不,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死了,如果他死了,她这么努力的培养君怀璧要做什么?他死了,不是告诉她她做这一切都是白费吗?怎么能?她不能容忍,绝对不能!
“啊……”
“小姐!”素锦推门而入就看到柳无依一掌将桌子劈得粉碎,骇白了脸,“小姐?”
“尹长风失踪……他竟然死了。”
“小姐,目前并没有认定他死了。”素锦原本以为这几年过去尹长风对她已经不再有那样大的影响力,但是现在看来,她不过将一切都封在冰霜如面之下。素锦急匆匆的上前去拉住柳无依的手阻止她,“小姐,现在他只是失踪而已,有可能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又能怎么样?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柳无依恨死了现在的状况,一个十一年努力的目标突然失去了,宛如被逼困在穷途,这种感觉几乎要让她疯狂。
“小姐……”素锦想劝说,又不知道从何说,按道理,尹长风这样知名的武林人士若活着,不可能半年内无人见过他。每年江湖上有多少人会失踪无寻,其实不知道葬身何处。
“如果他死了,我还做这些干什么?我还建立折梅山庄,培养君怀璧做什么?”她很茫然。
听到柳无依提起,素锦才灵光一转担心起来君怀璧,“小姐,就算尹长风死了,也不代表你做的事情没有意义啊。我记得……尹长风另外还有一子一女。”
“一子一女?”柳无依恍然想起,“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柳无依一顿,“父债子偿?”
素锦被吓到,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把话引到了这儿来,一时讷言。
“素锦你真聪明。”柳无依从一瞬的迟钝中回神,越发蓬勃的恨意在心中喷出,“对!如果不能报复尹长风,那报复他的子女也一样!让他就算死了也不得瞑目!怪就怪他自己先死了。如果他没死,那为了他的子女,他总会有一天冒出来的!哈哈……”
“小姐……”素锦被吓得心底凉了半截。柳无依到底要如何报复她不清楚,但是就她上面的这些心思就说明了她的可怕。
柳无依笑了一阵忽然又冷静下来,“李媛死了,尹长风失踪,他们的一子一女如今落于何处?我需要派人去确认一下,然后拟定下一步计划。”
虽然眼见君怀璧暂时平安了,可素锦却越发忧心起来……
第十五章 心变 [本章字数:22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24 10:09:28.0]
柳无依将事情交代给琴幽,过午后便要带着君怀璧和素锦回山上,素锦自然只能顺应,而君怀璧默默无声,也很是顺从。“等等!”还未离开的齐仕悦追来门口,先是对柳无依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却对君怀璧拱手抱拳道,“君小公子,在下与公子可谓不打不相识,之后愿与公子化干戈为玉帛。”君怀璧抬眼瞧了瞧齐仕悦,“嗯。”只似乎不情愿的闷哼了一声。柳无依瞧了眼齐仕悦,再看了眼君怀璧,竟然没有说话。“我这人是缺点较多,不过我应了的事自当不负。”齐仕悦笑笑道,双目如炬神采如定。“嗯。”君怀璧又看了眼齐仕悦,之后就转身跟着柳无依走了。柳无依和素锦已经骑马缓行了一段,君怀璧徒步追上来随其后,埋着头微微喘息。“上来!”柳无依勒停马,回身望着君怀璧。
“公子……”浣花不知何时追了上来,左臂明显还带着伤,以至于她行走间,左臂都不曾摆动,“公子,别丢下浣花。”浣花把不住平衡,走路颠颠倒倒。
“浣花,我们回去。”琴幽赶上来扶住她,不让她追上前,揽着往回带,“……浣花。”
“公子,不要丢下浣花……”
“浣花……”
“我……”君怀璧低垂着眼,半晌也不敢回头去看,突然抓住柳无依的手,翻身上了马,坐在柳无依身前,咬着唇闷不出声。他不敢出声,一出声就怕会是哭。
柳无依低头看了眼君怀璧,也没多说话,策马飞奔。
“小姐。”素锦可怜的回望了一眼浣花,留下叹息后也策马跟了上去。
飞驰了一段路程,柳无依放慢了马儿,信步由缰般慢行,低声问到,“难过吗?”
君怀璧只摇头。他不想在她面前认输,所以他坚决不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伪装不能让你更坚强。”柳无依一手仍旧执着松散的缰绳,一手捂住君怀璧下颚部分,“怀璧,听着,如果你不想将来……有第二个第三个浣花,她们或是以后的浣纱、浣月,或者是……你的素锦姨,你就要让自己变得足够的强。”“嗯。”君怀璧心中一阵抽搐,艰难的啃出声,“怀璧明白!”一出声就带着哽噎。
柳无依松开手,没再多说,尽管他强忍她不是不知。
回到山上后,柳无依便吩咐君怀璧去休息,君怀璧依令离开回了自己的屋。
柳无依直盯着君怀璧的背影消失,目光仍旧投向屋外,却对素锦道,“我在想你又在心疼他。”
“小姐……”素锦微缩了下头,低下眉,“你何必这样故意伤公子?”
“我都是为了他好。不曾经遍体鳞伤,他就学不会无坚不摧。”柳无依比任何人都懂,没有被人伤过的,被伤害才承受不来。她自己就是那样的例子。
“小姐……”素锦在心中一声叹息,不再看柳无依面上阴郁的表情。曾经柳拂衣是被人捧在手上的,她是天上的仙子,没有沾染过尘土,可是之后,就是被捧着她的人所伤,她就堕入了尘泥,甚至堕入了魔道。
那日之后,君怀璧便比以往都更加卖力的学习,但也更加的沉默了,即便对素锦也不再多有心事透露。在柳无依和素锦看来,君怀璧完全是埋头猛进,甚至显得有些过分急于求成。
“小姐,这样真的没事吗?”素锦仍是心疼。
“有什么事?要这么做的是他自己,我可没逼着他。”柳无依冷然如漠的盯着努力练功的君怀璧。她是明眼人,君怀璧此举有几分是对她的反抗,她不过几日明白过来了。
“小姐!”素锦有些气恼柳无依的不负责,若非她的设计,君怀璧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一股脑的就只顾着学武,好似有仇人等着他去报复一般急切。
柳无依瞥了眼素锦,转身下山。
回到自己屋中,柳无依刚坐下,银筝恰好来报。
“庄主。”
柳无依抬看了一眼,“怎么……你看起来今天也没什么精神。”
“出了点事。”银筝没了平日那般精神,嗓音甚至有些沙哑。
“怎么了?”柳无依问。银筝向来精神最好,几乎可以当她是个男儿身,这般憔悴很少见,可瞧她不像是有带伤。
“浣花……不见了。”银筝低下头。
柳无依微顿了顿,“不见了?那么大个人会不见了?”那个丫头看起来是对君怀璧真心挂欠,会跑回来?“什么时候不见的?”
“一日前。”
“……”柳无依默然了片刻。如果浣花来找君怀璧,应该早到了,那丫头除了折梅山庄这个地方,也无处可去。
“庄主不必多忧心,庄内会想办法打探寻找的。”银筝随着说话就振作了几分。
“嗯。”柳无依只随意的应了一声,不再赘述。
银筝与柳无依交换了庄内杂事后便从速离去,柳无依又将浣花的事情计上心来,考虑了三分后,出门往山上去找君怀璧。
“师父。”君怀璧远瞧着柳无依来便收了势,立直了身。
柳无依一直走到与君怀璧只半尺的距离才停下脚步,低眼瞧着他看似从容不迫的模样,“今日如何?”
“怀璧已经领会了师父传授的几招。”少年的君怀璧强撑着脊背,不愿意被柳无依气势上压倒。
“那就好!”柳无依转身又要离去。
“……”君怀璧觉得有些古怪,盯着她的背影。
“对了。”走开了一段的柳无依突然又回头,“浣花已经离开了折梅山庄。”
君怀璧咬着唇僵硬的轻点头,以示明白。
见他没什么反应,柳无依认定了浣花没来找他,也就放心了。
待柳无依走远后,君怀璧才转身过去,低头间唇角一丝微勾,一闪而逝。
伺在一旁的浣纱和浣月却似乎很忧心,浣月忍不住开口,“公子……”可却有些犹豫。
柳无依将浣纱和浣月安排给君怀璧后,君怀璧对他们和对浣花不同,刻意的保持着一种疏离。也是这样的关系,让浣纱和浣月对他进退知难。浣纱和浣月是一对双胞套,形容相似,瓜子脸水杏眼柳眉桃腮,比浣花都更灵巧精致,容貌皆有几分追柳无依的形,浣月眼角有一颗泪痣,人多愁温柔解语,而浣纱眉间恰有一粒朱砂,冷静多思寡言。
“你们要说什么?”君怀璧忽然问。
“浣花她……浣花的事,公子不担心吗?”浣月问。
浣纱只看了眼浣月没有说话。
“其实离开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君怀璧说了一句,又开始舞剑。
浣月便也无从再问,浣纱只闪了几下眼眸,只字未语。
第十六章 后逃 [本章字数:22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4-25 10:05:18.0]
山间时日如梭,转眼就是两年如云烟,君怀璧已是十三岁少年,越发闷声不吭的君怀璧武学上的造诣越发深厚,让挑剔的柳无依对他的成长速度都只能满意。
这年清明前夕,山中正是花明水秀,柳无依按惯例要前去寒山,祭拜自己师父,临行前并无多嘱咐,因为她没什么不放心。
然柳无依离开山上不过三日便突然生了事端。
黄昏日暮时候,浣月匆忙来报,“素锦姑姑,公子……公子不见了。”
正在提柳无依打理杂事的素锦从账本中抬起头,“公子怎么会不见了?”从来君怀璧都很少让人操心,他每一日的作息都很规律,那个点去哪儿找他都能确定。“按理这个时辰,公子应该在是练完功回来沐浴。”
“公子过午后休息完就不见了。”浣月着急道,“我和浣纱找了一个下午,都没找到公子。”
“什么?”素锦心底这才蓦然一惊。君怀璧可不是喜欢捉迷藏的人。说来,这两年时日,素锦体味到自己和君怀璧的关系渐行渐远,而这几日,君怀璧却似乎亲近她了些,不时问候。放下手中的事,素锦忧急道,“我们再去找找!”那孩子该不会真做出什么……
事实上,君怀璧真的失踪了,柳无依离开山上简居后第三日,素锦和浣纱、浣月终于确定,君怀璧离开了。
浣纱和浣月对这件事忧心不已却又无奈,而素锦心中却是两样心思,一想着,若君怀璧就这样离开也未尝是不好,从此脱离了柳无依的控制,二便是她担心柳无依回来后会是何反应,若之后将君怀璧找回,那他必然是要遭受非同一般的惩罚。
三个月后,暑热已回,苍山翠羽百鸟聒,柳无依返回来,径直走向书房。
“小姐……”素锦抬头瞧见柳无依回来,吓得险白了脸。
柳无依不禁的盯紧了素锦,素锦对她向来是恭敬唯诺,可也几曾见她这幅表情,“你一脸什么表情?怎么我有那么吓到你?”柳无依不禁微怒。虽然素锦这些年处处让她不快,但所有人中,素锦始终是她最亲信的。因为奔波疲累,柳无依顺势就坐下了。
素锦这才急着离座起了身,“小姐,你看起来很累,不如先沐浴,之后好好休息。”
“好。”柳无依只想着沐浴后应该会通体舒服些,顺理的答应了。
至于沐浴后,柳无依人便昏昏欲睡,而这一睡就是残阳日暮,到了晚饭时间。
素锦已经备好了饭菜,柳无依落座后,发觉君怀璧没来,愠怒道,“人呢?”让长辈在饭桌上等他,她可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这么教。何况作息规律,也是她对君怀璧的要求。
“……”陪坐的素锦咬着下唇,低下头,而浣月和浣纱更是低头不敢啃声。
“素锦?”柳无依半天听不到回应,一时更怒,扭头望向素锦,“这就是你宠出来的?”
“不是,小姐。”素锦轻摇头,“公子他……”
“那孽障在哪儿?”柳无依拍桌而起。
“公子他……他不在。”浣纱微颤着声音道。
“不在?什么意思?他还能消失了不成?”柳无依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今日,她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她回来后,气氛就仿佛十分不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君怀璧不在的原因。
浣纱和浣月都起了身,纷纷不敢语,素锦缓缓的扶桌起身,微微迟顿,方诺诺道,“公子他……不见了。”若是别的事她还不怕,可偏偏是君怀璧的事,只有这件事,素锦无法估量柳无依会有的反应。
“不见了?”柳无依冷哼一声,“他那么大个人,是被山里的野猫还是野狗吃了?”柳无依巡视三人一眼,却见三人都似乎畏缩了一下,低垂着头。“发生了什么?”柳无依终于敏锐了几分,“君怀璧他怎么了?”她不过离开三个月,他还能就玩出什么花样不成?这两年,他的听话程度让人匪夷所思,但她却知道他并非表面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