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暮色微重,那大婶在外面忙着生火做饭,流云才醒转。
羽忙避开眼光,翻转了身,一直这么强忍着不翻身,还是有点幸苦。
流云休息一阵,精神大好,对羽道:“你伤才好,我将饭端进来喂你吧。”
羽一把拉住他,红了脸:“我自己起来吃吧。”老让他喂来喂去,她总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流云不再坚持,扶她起来,她反正不认识自己了,太过亲近,会吓着她。
不过他也疑惑,这忘情针,究竟哪些事记得,哪些事记不得?比如,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事她记不记得。
那夫妻俩吃饭的功夫,也不忘吵闹,流云一旁听着,只是微微含笑。
正热闹间,门外奔过来一人,径直闯进了竹楼。
看他的装束,象个某个教派的人,进得房来,见得屋中另外有两人,倒有些惊讶。
流云不清楚此人的来意,已迈前一步,一手将羽护在身后。
“阿婶,这两人是谁?”来人极是谨慎,小心问道。
“他们只是过路的客人,在这个投宿一晚。”大婶见他有些误会,忙解释一番。流云在这儿借住几天,可是给了不少好处。
那人点了点头,这年头,赶路借宿的人太多:“阿婶,我是特意拐过来跟你们说一声,那尼已被圣女选为神使,三天过后,举行祭祀大典,你们赶着去见见他吧。”
那大叔赶紧点头称是,那人见信已带到,不便多作停留,返身就走。
75 神秘的逍遥派 [本章字数:2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3 20:10:00.0]
羽从流云身后钻出来,流云能挡在她面前,自是保护她的意思,她如何不明白。
有些奇怪:“你们的儿子是神使?”
那大婶刚才在那人面前是强忍悲伤,此时听羽问话,哭泣起来:“我不要他去什么教派,我不要他当什么神使,我宁愿他在家陪我挖地种田。”
那大叔吵道:“你个臭婆娘,当神使那么荣耀的事,你还不满意?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
那大婶扑上去就跟他撕打起来:“都是你,儿子被人抢去当什么神使,我不相信那些神使真的是上天了,肯定全死了。”
大叔也跟她扭打起来:“臭婆娘,别乱说,要是圣女听到了,我们都不得好死。”
流云本来无意介入两人的争吵,见得厮打在一块了,只得上前拉开两人。
羽见那男子被拉开,都还要伸脚出来踢那大婶,有些生气,上前就想教训他。
流云猜得她的心思,摆手阻止。两夫妻的事,岂是外人随便插手就能轻易解决的。
那大婶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流云和羽也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这儿这几年兴起了一个教派,叫逍遥派,南缰这边本来教派都多,谁弄的蛊厉害,就可以用蛊来控制一些人,随便可以成立一个教派。所以大家都没在意。
这逍遥派扩张迅速,没多久,就吞并了附近不少教派,据说教主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教中人都尊称她为圣女,每年她都会在附近收集十一二岁的男子,收入教中严格培养,然后再在其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人,当做神使,替她传达天意。
只是祭祀大典之后,这神使便没有影踪,逍遥派的人说是已经去神那儿了。
于是乎,人人都有些怕了当这神使,逍遥派以往的收集就便成了抢。
大婶的儿子两年前都被抢去,只是那些人还是给了一些钱财,一年还可以见上几次,两人便没作他想。
这一下被挑选成了神使,怕再见面就不可能了,大婶还是有些慌。
这让羽想起了自己以前所在的花素教,教主也是一样的带领大家举办祭祀大典。而自己,也同那尼一样,是被劫去的。
大婶哭闹过一阵,也有些累了,想着收拾东西,赶在祭祀大典上再见儿子最后一面。
羽和流云也返身回房间。
这一进屋,羽便开始尴尬,自己昏迷时,阿云一直守在旁边也没什么,可现在自己醒了,再跟他同处一房,就有些不自在。
流云瞧得她神情,也猜了个大概,低声道:“你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一下。”
羽知道这话是假话,可也不便开口相留,犹豫间,流云已出房而去。
羽睡在床上,却一直睡不安稳。
阿云在外面怎么样了?
阿云都守了她几天几夜,结果自己醒来,就不信任人,任他在外过夜。南缰毒蛇猛兽多,虽然看他武功极好,但在外还是危险。
她担心他的安危,竟有些冲动,几次三番想开门出去,寻得阿云回房来。
只是碍着脸皮儿薄,终是没肯开门出去寻他。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听得大婶起床洒扫的声音,羽开了门,想开口问她,可知阿云去了哪儿,阿云已站在了门口,只是衣衫微微有些水雾,显示是在外露宿了一宿。
大婶明显的心情不好,只客气的招呼了一声:“你夫妻二人倒起得真早。”
羽不由微微脸红,瞥眼看阿云,却见他坦然受之,道:“我们习惯了早起。”
又对大婶道:“我内子病也好了,我要带她离开,这几日多是麻烦大婶了。”
大婶叹口气:“本来要多留你们在这儿住一阵子,只是我儿子……我儿子……”说到这儿,她有些泣不成声。
羽知她担心儿子,也有些替她难过,握了她的手,也不知该说什么。
流云跟大婶和大叔告别,和羽步出竹楼。
然后他向羽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在晨光下晕染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仿佛握住这只手,从此便温暖一生。
羽迟疑着,终是把手伸了出去,将冰冷的小手置于他的掌心。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便是指这样么。
可这男子,她不过见他数面,她便如此信任依赖于他,甚至连他的一切都还不清楚。
流云微微一笑,连同唇边都漾着淡淡的暖意,手指合拢,将羽的小手握在了掌中。
他的手掌温暖而灼人,羽越发感觉不真实起来,脚下轻飘飘的,似乎地面都在越来越远,竟似身在云层。
待他轻声道:“好了。”
羽才反省过来,她真的是离了地面,只是没在云层,而是在树上。
羽有些意外,他携他上树来做什么?
流云轻嘘道:“坐在这儿,大婶屋子的情况全能看在眼里。”显然昨晚他就歇在这儿。
他将羽放在树杈上,让她坐在最安稳的地方,自己再坐在外侧,好守护着她。
他的身上,有好闻的树叶露珠绿草的味道,在晨风中,微微酝酿。
羽微微有些恍惚,半响才结结巴巴问他:“我们……坐在这儿做什么?”
纵是万般美好,似乎也与坐在树上无关。
流云漂亮的唇畔覆着浅笑:“你不是关心那大婶吗?晚点我们尾随她去看看,看能帮帮她不。”
羽仰着头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昨晚就想打听一下那个逍遥派怎么去,看能不能帮帮大婶。只是想着自己才醒转,实力不够,怕倒连累人,所以不曾问出口。
看阿云的意思,显然他也不会袖手旁观,能一起去帮帮那大婶,倒也不错。
又抬头问他:“你听说过那个逍遥派没有?”
流云摇头,他来南缰也没多久,但感觉南疆处处都诡异,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冒险,比如逍遥派,他就不能随便闯过去,只能跟在大婶后面见机行事。
羽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树叶味道,轻声问道:“昨晚你呆在这棵树上?”虽然猜得一些,她还是想问出来。
流云“嗯”了一声:“坐在树上还不错,这儿空气挺好。”
76 只是替身 [本章字数:2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4 21:41:32.0]
流云“嗯”了一声:“坐在树上还不错,这儿空气挺好。”
“你有个朋友叫羽儿么?”昨天她都想问的,只是一直没机会问出来。
听得他如此叫她,是那般的顺口,仿佛叫过千遍万遍。
流云摇了摇头,羽儿这称呼,也是她命悬一线之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却是如此的真情流露。
他看着羽,对她道:“曾经有个女孩子,跟着我,她叫流羽。”她不是记不得过往么,他想讲给她听,希望她能记起。
羽心中微微有些难过,原来他身边真的有人名字中带有羽字,他不过是将自己当作替身罢了。
“你很喜欢她吧?”羽轻声问道,如若不喜欢,不会如此温存待她。
流云默了半响,没说话,他已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情爱二字,又岂会轻易随便的挂在嘴边。
羽见他神情,也猜得一些。难怪他对她如此,她真的是别人的替身。
身子竟有些僵硬。
流云赶紧一把抱住她,焦急道:“你没事吧?”
羽推开他的手,笑笑道:“没什么,可能伤才好,有点晕。”心中却是一阵比一阵寒,这男子,初时见她很冷,后来又如此温柔体贴,一切都不过是把她当替身。定是那女子曾经伤过他,所以他恨她,所有的情绪,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流云纵是心细如发,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上,以为她真是身体不舒适,低声嘱咐她:“以后你修习内功之时,要注意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也不可心存杂念。”
羽点点头,自己会走火入魔,也确实有急于求成的心理。
轻声道:“我确实是急于求成了,我只是一心想早点练好武功,好去杀了我那厉害的仇家。”
流云有些意外,她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淡淡道:“你的仇家是谁?”如若真的那仇家厉害,他出手帮她料理了就是,省得她急功近利,又走火入魔。
羽念头百转,终于恨恨的说出了那个名字:“流云。”
流云还以为她在叫自己,侧头望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隔了半响,见她没再说,才猛然醒悟过来,她的厉害仇家,就是指他。
这是什么天理,他才将她救了回来,她却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杀他。
见他没吭声,羽以为他是怕了那个天剑流云,毕竟花素教教主百年修为,都奈何不了他。
流云终于把一直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为什么?”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蛊惑了她,要她来杀自己。
“我……我……”羽吞吞吐吐,总不能对着一个男子说,我被别人**了。
当日屈辱的一幕又掠上心头,眼神越发仇恨。
她一咬牙,狠狠道:“反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流云见得她如此回答,答了等于没答,反正她要杀自己,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几日着急她的病,倒没想过,她一直是要置他于死地的。
只是她提起流云这名是滔天的恨意,可人站在她面前,她却是如此的风平浪静,望向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的信任依赖。流云也感觉有些事不对了:“你认识流云吗?”
羽点了点头,她当然认得他,那个残暴如狼一样的男子,满脸肌肉变形,眼睛都快滴出血来,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流云见得她点头,倒有些意外,他不明白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羽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值得她信赖的男子,就是真正的流云。
当初流云开了假山阵,拉她出来,她只瞧得他的**背影,便逃了。
后来将她压在身下之时,她只见着他被情欲焚得扭曲的面容,而且接着就被砍晕了,所以记忆中的流云,就是那么一个粗暴狰狞的男子。
真正对着流云时,也就不识得,只知道他是一个胸怀坦荡的男子,能让她从心里生出依赖。
他正想再问她,将心中的疑惑问个明白,却见羽将手一指:“那大婶跟大叔两个出来了。”
南疆多是山区,道路崎岖,两人远远的吊着前面的大叔大婶两人。
羽看着两人走得艰难之处,伸手互帮了一把,不由撇嘴道:“看不出她两个整日里吵吵闹闹,关键时候还知道互相帮助。”
流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中却道,整日吵吵闹闹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要杀我,我不是一样关键时候就跑出来帮你。
情之一字,算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物。
想到这儿,他开始担心了,流羽这一走火入魔,倒把他心中强压的那点情意勾了出来,会不会引起相思引之毒?
流云去山上逮了一只野兔回来,洗整干净,腌上香料,放在火上烘烤,不消多时,那诱人的香息就阵阵的飘了过来。
羽跟在一旁,帮忙打杂。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风华内敛、淡定从容的美男子,倒能烤得一手好肉。
她看着那黄澄澄油汪汪的兔子肉,不由开始吞口水。
流云嘴角轻扬,微微好笑,她这馋嘴的神情,跟小时候想吃糖人的表情差不多。
羽看着他的笑容,原本温和平静的脸,是那般的云淡风轻,令人意外。只是这男子有了心上人,这让她很不舒服。
流云抬眼望去,羽已飞快的别过头,脸微微有些红了。
这神情,让流云想起当年。
他仍记得,当初在京城的市集上,流羽喂他吃糖人儿,然后眉开眼笑的道:“我喜欢看你现在这样开心的模样。”
一阵锣声,淹了她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她已飞快的别过脸去。
他的内力如此之好,再大的锣声,他仍是清清楚楚听见她这话。
多年后,他才明白这小姑娘的心思,可惜,她已不在身边。
似乎现在,也不是太晚,纵然有些恩怨误会在里面,他相信,总有解释清楚的一天。
流云见她有些不自由,以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羽才回过头来。忙从兔子身上割上一块肉,以掩饰尴尬。
流云看也不看,淡然道:“还没好。”
羽这才注意到那兔肉上的血丝,赶紧讪讪的放在一边。
77 不要离开 [本章字数:2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16:44:23.0]
流云也不介意,一边翻烤着那兔子肉,一边问道:“你没烤过兔子。”
羽肯定烤过兔子的,但总不能说是刚才因为看他看神了,摇了摇头,但又感觉在撒谎,又点点头。
流云看她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也不明所以,反正这问题不值得深究,他只在乎她身上的封魂银针和自己身上的相思引之毒。
问题的解结在哪儿?
羽在旁边提醒道:“快翻一下,要糊了。”
流云忙将兔肉提起,还好及时。
将兔肉分得一人一半,羽提着兔腿就开咬,见流云望着自己,也感觉自己的吃相有些不雅,忙斯文一下。
流云笑着摇了摇头,用剑将兔子肉割成小块,一一递给了她。
羽道了声谢,接过兔肉,还是免不了好奇的问一句:“你好象很会照顾人的,是不是以前照顾别人惯了?”
流云怔了一下,他浪迹在外,自己照顾自己倒是常事,可并没有照顾别人过。
若真说照顾过人,也只是照顾过她。
“阿云,你说你是京城人士,跑这南缰来做什么?”羽问流云,既然一路随行,一些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
流云一愣,他来南缰,当然是为了她给他搞出来的什么相思媚相思引之事,可是,他也不便说出来,随意道:“没来过南缰,就随便过来看看。”
羽浅笑道:“那正好,你左右无事,便监督我练功,祝我早日去杀死流云。”
流云道:“羽儿,我……你不杀那个流云好不?”突然之间,又听到她说杀流云。虽然觉得她口口声声要杀的那个流云,不是自己,但见她念念不忘要杀流云,仍是不自在。
羽有些意外:“为什么不?难道你认识他?”毁她清白的人,岂能别人随便一句话,她就放过他。
流云有些头痛,她要杀的那个流云,究竟是哪个?
“你说说,你要杀的流云,究竟什么样子,我去帮你杀了他。”
羽沉默了一下:“他住在晋洲的亦茶山庄里。”
流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她真的要杀的人是自己,
“如若那个流云跟你以前关系很好呢?”他注视着她。
他想知道,以往的交情,能抵得消她的恨意不。
羽眯了清澈的双眸,她纵是给自己想了千万个身世,也没想过跟流云这个禽兽拉扯到一堆。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流云闭了嘴,看来流云这名,是切切不可再在她面前提起,而自己,也绝不可能再提起她的过往。
一切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逍遥派建在半山腰上,虽是几年的光景,但也看上去规模庞大,气派非凡。
想是因为这两天要祭祀大典,进进出出的弟子格外多。
两人跟着寻到此处,也不着急,反正明日才祭祀大典,现在先进去查探一番总是好的。
羽偷偷溜到暗处,击晕了两个弟子,将身上的衣裳扒下。
流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他不屑动手做这偷鸡摸狗的事,而羽,在花素教更多的就是学的偷袭格斗暗杀。
羽抱着衣衫,溜回流云身边,见他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就如同做贼被他抓了个正着:“是不是我做事很不光明正大?”
流云笑道:“还好,不拘泥于形式。”她做的事,不光明正大的多了,比如匕首上涂了相思媚之毒,比这扒人衣衫强多了。
羽看了他一眼,好象再差的事,在他眼中,都是好的,她突然有些羡慕他那个流羽,想必,他一直是以这种宠溺的口气纵容她的吧。
两人换好衣衫,流云小心叮嘱道:“羽儿,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无论如何不要离开,这教派,几年时间能壮大起来,必有它厉害的地方。”
羽点点头,南缰这边,诡异得很,她有些担心,这一次是不是太过冒险。
两人换好衣衫,大摇大摆的进了逍遥派,弟子众多,倒不曾有人注意他两人。
进了两重门,听得一人道:“你们将这神木架抬到中间祭坛去。”此人身形高大,看情况,应该是这儿负责的。
随即一众人将神木架抬着往中间祭坛去。
羽拉着流云,正要从边上溜进去,听得那人又在旁边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将这些东西,送到厨房去,到时候祭祀大典上要用。”
两人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正是吩咐自己这边这一群人,正愁不熟悉环境,闻言马上跟着其余几人,一起将东西送到厨房。
厨房在最右边,两人跟着众人穿过两道回廊,才进得厨房。
厨房里一阵忙碌,毕竟明日祭祀大典,要准备的祭祀物品极多,厨房总管正在大发牢骚:“这么忙,也不给我们厨房这边增派人手,倒还要厨房这边去送餐,这不是添乱。”
看着有人抬东西进来,想也不想的就随意安排了,手一指羽:“你去给神使大人送餐。”又指着流云几个男子道:“你们几个,再去库房给我搬些大米来。”
流云望得羽一眼,进来时,都说好跟在一起,不要离开,这一下安排,两人就得分开走。
羽递他一个眼神,不就是去库房搬些大米,要不了多久时间,示意他放心去,自己则端过总管递来的食盒,转身出门送饭。
她不知道神使住在哪个位置,又不好张口问总管,省得她起疑,
穿过一道回廊后,才发现,这不是来时的那道回廓。正准备返转去,已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从廓下走了过来,看着羽,很是不满:“怎么现在才送餐过来。快跟我来。”
羽一听是送餐,敢情还走对了地方,忙垂下头,跟在那侍女模样的女子身后往里走。
那女子一边走一边问:“其它人呢?”
羽愣了一下,其它人是指哪些?于是含糊道:“今天有点乱,她们后面马上就好。”
那女子听她如此说,也不怀疑,前面带路,穿过一个院落,进入一间偏厅。
羽刚跨进门,就听得那女子跪在门前禀报道:“圣女,厨房已经传饭过来。”
羽听得那女子叫圣女,心下不免有些吃惊,派自己去给神使送餐,结果自己走错地方,阴差阳错,跑到圣女这边送餐。
77 不要离开 [本章字数:2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16:44:16.0]
流云也不介意,一边翻烤着那兔子肉,一边问道:“你没烤过兔子。”
羽肯定烤过兔子的,但总不能说是刚才因为看他看神了,摇了摇头,但又感觉在撒谎,又点点头。
流云看她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也不明所以,反正这问题不值得深究,他只在乎她身上的封魂银针和自己身上的相思引之毒。
问题的解结在哪儿?
羽在旁边提醒道:“快翻一下,要糊了。”
流云忙将兔肉提起,还好及时。
将兔肉分得一人一半,羽提着兔腿就开咬,见流云望着自己,也感觉自己的吃相有些不雅,忙斯文一下。
流云笑着摇了摇头,用剑将兔子肉割成小块,一一递给了她。
羽道了声谢,接过兔肉,还是免不了好奇的问一句:“你好象很会照顾人的,是不是以前照顾别人惯了?”
流云怔了一下,他浪迹在外,自己照顾自己倒是常事,可并没有照顾别人过。
若真说照顾过人,也只是照顾过她。
“阿云,你说你是京城人士,跑这南缰来做什么?”羽问流云,既然一路随行,一些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
流云一愣,他来南缰,当然是为了她给他搞出来的什么相思媚相思引之事,可是,他也不便说出来,随意道:“没来过南缰,就随便过来看看。”
羽浅笑道:“那正好,你左右无事,便监督我练功,祝我早日去杀死流云。”
流云道:“羽儿,我……你不杀那个流云好不?”突然之间,又听到她说杀流云。虽然觉得她口口声声要杀的那个流云,不是自己,但见她念念不忘要杀流云,仍是不自在。
羽有些意外:“为什么不?难道你认识他?”毁她清白的人,岂能别人随便一句话,她就放过他。
流云有些头痛,她要杀的那个流云,究竟是哪个?
“你说说,你要杀的流云,究竟什么样子,我去帮你杀了他。”
羽沉默了一下:“他住在晋洲的亦茶山庄里。”
流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她真的要杀的人是自己,
“如若那个流云跟你以前关系很好呢?”他注视着她。
他想知道,以往的交情,能抵得消她的恨意不。
羽眯了清澈的双眸,她纵是给自己想了千万个身世,也没想过跟流云这个禽兽拉扯到一堆。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流云闭了嘴,看来流云这名,是切切不可再在她面前提起,而自己,也绝不可能再提起她的过往。
一切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逍遥派建在半山腰上,虽是几年的光景,但也看上去规模庞大,气派非凡。
想是因为这两天要祭祀大典,进进出出的弟子格外多。
两人跟着寻到此处,也不着急,反正明日才祭祀大典,现在先进去查探一番总是好的。
羽偷偷溜到暗处,击晕了两个弟子,将身上的衣裳扒下。
流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他不屑动手做这偷鸡摸狗的事,而羽,在花素教更多的就是学的偷袭格斗暗杀。
羽抱着衣衫,溜回流云身边,见他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就如同做贼被他抓了个正着:“是不是我做事很不光明正大?”
流云笑道:“还好,不拘泥于形式。”她做的事,不光明正大的多了,比如匕首上涂了相思媚之毒,比这扒人衣衫强多了。
羽看了他一眼,好象再差的事,在他眼中,都是好的,她突然有些羡慕他那个流羽,想必,他一直是以这种宠溺的口气纵容她的吧。
两人换好衣衫,流云小心叮嘱道:“羽儿,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无论如何不要离开,这教派,几年时间能壮大起来,必有它厉害的地方。”
羽点点头,南缰这边,诡异得很,她有些担心,这一次是不是太过冒险。
两人换好衣衫,大摇大摆的进了逍遥派,弟子众多,倒不曾有人注意他两人。
进了两重门,听得一人道:“你们将这神木架抬到中间祭坛去。”此人身形高大,看情况,应该是这儿负责的。
随即一众人将神木架抬着往中间祭坛去。
羽拉着流云,正要从边上溜进去,听得那人又在旁边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将这些东西,送到厨房去,到时候祭祀大典上要用。”
两人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正是吩咐自己这边这一群人,正愁不熟悉环境,闻言马上跟着其余几人,一起将东西送到厨房。
厨房在最右边,两人跟着众人穿过两道回廊,才进得厨房。
厨房里一阵忙碌,毕竟明日祭祀大典,要准备的祭祀物品极多,厨房总管正在大发牢骚:“这么忙,也不给我们厨房这边增派人手,倒还要厨房这边去送餐,这不是添乱。”
看着有人抬东西进来,想也不想的就随意安排了,手一指羽:“你去给神使大人送餐。”又指着流云几个男子道:“你们几个,再去库房给我搬些大米来。”
流云望得羽一眼,进来时,都说好跟在一起,不要离开,这一下安排,两人就得分开走。
羽递他一个眼神,不就是去库房搬些大米,要不了多久时间,示意他放心去,自己则端过总管递来的食盒,转身出门送饭。
她不知道神使住在哪个位置,又不好张口问总管,省得她起疑,
穿过一道回廊后,才发现,这不是来时的那道回廓。正准备返转去,已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从廓下走了过来,看着羽,很是不满:“怎么现在才送餐过来。快跟我来。”
羽一听是送餐,敢情还走对了地方,忙垂下头,跟在那侍女模样的女子身后往里走。
那女子一边走一边问:“其它人呢?”
羽愣了一下,其它人是指哪些?于是含糊道:“今天有点乱,她们后面马上就好。”
那女子听她如此说,也不怀疑,前面带路,穿过一个院落,进入一间偏厅。
羽刚跨进门,就听得那女子跪在门前禀报道:“圣女,厨房已经传饭过来。”
羽听得那女子叫圣女,心下不免有些吃惊,派自己去给神使送餐,结果自己走错地方,阴差阳错,跑到圣女这边送餐。
78 石墓往事 [本章字数:2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6 19:32:54.0]
只是这时要说送错了地方,也来不及,只得低着头,打开食盒,将饭菜端出来。
饭菜极为清淡,一共也不过三个小菜一冷盘一热汤。
那侍女一开饭菜,脸色青了:“你居然将饭菜搞错了?”显然圣女的饮食规格不止如此。
怒气冲冲的就上来,一巴掌就给羽扇了过去。
这一掌羽轻易就可避开,只是为了不惹人怀疑,只微微侧了侧脸,让指风从自己脸上刮过,然后装作一脸惶恐道:“厨房太忙了,搞错了,我马上回去换过。”
圣女已从里间缓步出来,一身漆黑长袍,身材苗条,看举止,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只是脸上罩了半截白玉面具,露出尖尖巧巧的下巴在外面。
她下巴轻抬,盛气凌人的感觉迎面扑来。
那侍女已吓得跪在地上:“圣女恕罪。”
圣女冷哼:“一点小事都搞不定,要你何用。”话音一落,已不知从何处抽来一条铁鞭,一鞭子就甩到那侍女的脸上。
鞭落之处,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侍女的一张脸就落下一道深深的鞭痕,皮肉绽开,侍女伸手往脸上一摸,满手鲜血淋漓。
羽心下骇然,这圣女手段好生毒辣。正准备从门边溜走,那圣女已拖着长长的铁鞭走了过来,手腕一抖,鞭子凌厉向羽抽来。
羽不敢指望象刚才那样,忍受一下蒙混过关。
看圣女的出手,果断毒辣,一下就毁了那侍女的容,对她也不可能会网开一面。
羽侧身躲过她这一鞭,顺手抄起桌上的盘子,全向圣女砸了过去。她一向是习惯用剑,但剑前几日投宿时搁在一笙家里了,也没趁手的武器。
圣女冷吭一声,她座下之人,居然有人敢还手,飘身避开那些盘子碟子,凝眸细看眼前反抗这女子。
见那女子穿着本派的服饰,年龄与自己相仿,十五六岁模样,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灵动的大眼睛极富神采,圣女的眸子慢慢收紧,似要喷出火来:“羽,原来是你。”
“你是谁?”羽大是意外,在这南缰之地,这逍遥派的圣女,能一口就叫出她的名字。
圣女嘴角微微一抽,冷笑道:“多年不见,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羽看着她脸上的白玉面具,有些愣神,她所认识的人中,除了祭司盛大人是长期戴个面具,没有其它的女子戴过面具。
圣女见她的表情,也知她不认得自己了,提醒道:“羽,你贵人多忘事啊,当年石墓之中的事,你都全忘记了?”
羽听得她提起古墓,看着她扬起的皮鞭,看着她那盛气凌人的神情,脱口叫道:“是你,凌?”
记忆中的往事随即浮现在眼前。
黑,无边的黑。黑暗中浮现的是盏盏绿灯,那是野兽的眼睛。
遍地的残肢尸骸,扑入鼻息的是浓厚的血腥味。
花素教演武堂的弟子全聚集在这石墓之中。
羽、双、凌、侠、毕、新等人,都在其中。
从训练营一路磕磕碰碰升到演武堂,相互之间,都有些情谊或者恩怨了。
这是她们一月一次的野训。
石墓层是以往的一处古墓,只是盗墓的众多,基本上都被洗劫一空,古墓就遗弃在这儿。蔡也是无意中发现了此处,略加改造,就成了一个野外训练场。
这次的规则也很简单,在一天的时间内,清理完这里面的野物,至于里面有什么,却一点也没透露。
演武堂几名平日里表现出色的男子已率先走在前面,即是野训,便不必怎么害怕。
可等众人再进入底下一层,凌已忍不住干呕起来。这儿遍地都是残肢尸骸,鼻息间充满着浓厚的血腥味。
侠看着她,还是好心的递了一张手帕给她。
凌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使得一手好鞭子,只是太过任性、太过傲气,羽和双都不喜欢她。
却听前面的新喊了一声:“小心。”话间未落,手中的镖子镖已飞出,卷向前面的两点绿光,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狼。
双也跟着踏前一步,手中两柄飞刀甩出,直直向那两点绿光射去。
却听一阵低声的咆哮声,那暗中的动物冲了出来,果真是一匹狼,此时眼已被双的飞刀刺中,兀自强行着冲了过来。众人忙闪到一边,避开它锋利的爪子。
凌本来蹲在地上干呕,躲闪不及,狼爪已按住她的肩。
凌被狼按住双肩,动弹不得,肩膀被狼爪撕裂,撕心裂肺的痛。还好众人在旁边,已各持兵器纷纷出手,将这狼刺死,陶甚至一刀劈下狼头。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狼,四周一点一点的绿光越来越多。
毕丢了一瓶金疮药给凌,道:“你自己包扎。”已挺剑加入与狼群的厮杀中。
侠又在出声指挥众人:“大家不要分散了,几人几人一组,好有个照应。”
双闷声吭道:“你照顾好你的心上人得了。”她极讨厌凌,偏偏侠又对下面的众人都极为照顾,看在双的眼里,就是对凌守护有加。
侠有些奇怪,谁是他的心上人了?少男少女,已有些旖旎小心思,可此时也容不得他细想谁是他的心上人。迎面一头狼扑上,他不得不将身一矮,手上长剑一挑,已斜斜刺入狼的柔软腹部。
羽一言不发,已纵至毕的后面,替他狙杀了扑至他背后的狼。
毕转脸见是她,不由笑着道了声谢。
众人齐心协力,不消一柱香的功夫,已杀了二三十头狼。
侠这才有功夫,去察看凌的伤势,看她的肩膀有无大碍。
只是血淋淋的伤口看着有些恐怖,只得将她的衣襟撕开,给她上药。
凌这时已十三岁,身体已隐隐有发育之样,虽然平时也受侠的照顾惯了,但此时哪肯让侠撕了衣襟包扎伤口,慌慌张张只将一双手掩在胸前。
侠微微皱眉,随即明白过来,也知不便给凌疗伤,只得退后几步,道:“你们来个女的,帮凌敷一下药。”虽然双就在他不远处,但他知双和凌的积怨已深,肯定不会来帮这个忙,只得求助别人。
79 石墓往事(2) [本章字数:2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7 20:10:55.0]
双又在一旁讥笑:“你们谁去帮帮,要不侠的心上人会恼了。”
羽过来道:“我来吧。”她虽然对凌有积怨,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侠不便留在此处,远远走开,跟别人一道,四处寻怪物去了。反正要求杀光这里面的东西,自然希望越早杀光越好,只是心里却免不了嘀咕,凌怎么成了他的心上人。
凌听着双的话,极是恼怒,她平时喜欢粘着侠,但也只是将侠当作一个很得力很会照顾人的朋友,她心气极高,可没想过要在这一群人中喜欢谁。
凌自从昏睡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祭司大人,虽然祭司大人的脸上带着漠然的面具,但是,她仍然相信,那面具后是一张俊美的脸,否则,又怎么会有如此挺拨的身躯,如此飘逸的气质。
在祭祀大典上,她再见到祭司大人,越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心里,对那神坛上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也莫名怀了心思。
所以听得双讥笑侠的心上人,极是恼怒,待伤口包扎好了,周围的人早已三三两两散开,想出气,也找不到人,伸手就要给羽一个耳光。
虽然她在羽手上吃过亏,鞭子被绊断,但羽也被罚了思过堂。而且事后羽不象双一样随时随地跟她针锋相对,所以,她感觉羽应该好欺负。
羽哪料得这女子如此反常,前一秒还在给她包扎伤口,后一秒居然动手打人。是以左手举剑格开了凌的手掌,右手顺势反扇了凌一巴掌。
这一巴掌干净利落,“啪”的一声脆响,凌的脸上迅速起了五道指痕。
羽狠狠警告道:“凌,不要以为我平时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就认为我好欺负。下次你再想随意动手,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不喜欢随便欺负人,但不表示她就任人欺负,要动手,凌哪是她动手。
凌打人不成,反被人打,平时看惯了羽随和的性子,此时见她一脸悍然,竟有些怵了。
正想抽动手中的鞭子,羽已踏前一步,踩在了鞭梢上,凌抽了两下,鞭子在羽脚下纹丝不动。
她也知道此时无人,硬来讨不了好,只得捂着火辣辣的脸,吼道:“今天这一巴掌,我一定要讨回来。”说罢,丢下鞭子扭身跑开。
羽冷笑道:“随时奉陪。”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一向是她的准则。
见凌没了身影,她也大步在石墓中找寻其它同伙,总不能因为凌这人,而忘了自己的处境。
前走一程,但见一路的狼尸,显然,大家都杀了过去。
大家在石墓之中浴血奋战,齐心协力杀光石墓中的狼群和豺群。
大家感觉清理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稍作休息。大家一边说着惊险处,一边也感受着相互之间患难与共的友情。
侠突然想起凌,问羽道:“凌呢?”
羽这才发现一大群汇合的人中,没有凌,便道:“刚才给她包扎伤口。。。。。。”话一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凌发脾气跑开,如果她一人遇上豺,一两只还好,如果有个三五只,那如何是好?
她提起剑就往回冲,边跑边道:“凌怕是有危险。”她固然讨厌凌,但也不至于心肠歹毒到想凌死于非命的地步。
侠道:“你别跑那么快。”也急急跟了上去,身后众人也跟了上来。
羽沿着来路往回跑,石墓中坑坑洼洼,又有如此多的豺和狼的尸体,低一脚高一脚倒也容易跌倒。
等她跑到进口之处,也没看见凌,不由慌了,大声叫道:“凌,凌,你在哪里?”
石墓中没有一点声音,众人赶了上来,一边四处寻找,一边出声呼喊:“凌,你在哪里。”
众人寻得一阵,石墓中皆不见人,众人心中都隐隐觉得不妙,又重新分了几拨,再进入里面反复寻找,顺手将四处流窜的野物清理完成,却仍是不见人。大家心里自是明白,凌定是被豺袭击。
羽心中极为自责,如果凌真的遇此不测,自己岂不是罪孽深重。
侠见她抱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脑袋深深的埋在臂弯里,极为自责,出声安慰道:“你不用自责,她一向任性惯了,跟你没关系。”
双倒是一愕,侠也知道凌是任性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