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一向以带头的自居,少年老成,又如何看不出凌一向任性。只是他的目标是带领众人,也希望人人服从他的安排,所以许多事,都是巧妙周旋处理,并不直接将人推到他的对立面去。
羽抬起含泪的双眸,懊恼道:“如果她要打我,我让她打了那一巴掌,也许她就不会自行离开,也就不会下落不明。”
众人都有些奇怪,问道:“她怎么要打你一巴掌。”
羽也不知,明明当时跟凌好好包扎伤口来着,什么话也没说,如果说唯一出差错,就是之前双笑话了侠一句:“是帮你的心上人么?”
羽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大家都猜测是这一句话惹了凌,她不愿别人拿这话取笑,所以要打羽。那么羽还手,也说得过去。
侠想了想,道:“大家出去吧,在这石墓呆了这么久,再不出去就超过了任务完成时间。”羽还想再找凌,双已经一把将她拖着往外走。
出了石墓之后,蔡带着人在外面等候,见得众人出来,虽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但也没多大性命之忧。这场野训,只单单不见了一个凌,蔡极为满意,在他的预计中,至少应该死十人以上。
众人回到花素教,继续拼命训练,在石墓中,大家经过血腥拼杀,九死一生,已经清楚了自己致命的弱点,潜在的能力也被激发出来。以往对蔡的怨恨,也莫名的改变了一些,他纵是严厉,也是为了大家好。
而双,也清楚明白自己的飞刀缺陷在哪,那务必要一刀致命,所以一个劲的练习臂力腕力。
凌的消失,对大家都没多大的影响,似乎这么一个任性的人,消失了倒是一件好事。
80 前因后果 [本章字数:2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8 20:08:55.0]
羽也拼命练剑,她只有练剑,才不能去想凌,纵是讨厌凌,但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她丧命石墓,她还是内疚。
只是没料到,一直以为丧生在豺狼口中的凌,居然出现在遥远的南疆,而且成了逍遥派的圣女。
“终于记起来了?”凌嘿嘿冷笑。
“真的是你?凌?我们以为当初你死在石墓中了。”
“我还没死,让你失望了是不?当初我曾说过,那一掌之仇,我一定会报。”手中铁鞭一卷,人已凌空袭来:“羽,今天我们就来算算这旧帐吧。”
流云跟着众人去仓库搬了米回厨房,又等了一阵,仍是没有见着羽,心中开始不安。
毕竟这是诡异的南缰,奇门法术防不胜防,人人都是使毒驱毒的好手。
他虽然极少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但应战经验却是十足。
转出厨房,伸手就拉了一人在暗处:“神使大人的房间在何处?”
那人吃了一惊,正要高声叫喊,流云已一指截了他的各处穴道:“我没有恶意,只想打听一下神使大人的房间在哪儿。”
那人眼中极是惊恐,听他如此说,才安稳下来。
流云不敢大意,再次嘱咐道:“我现在解了你的哑穴,你跟我说一下,神使大人的房间如何去?千万不要耍花样。”
那人眨巴着眼,示意知道了。
等到身上的哑穴一解,那人急道:“你快放开我。”
“你说了,自然会放了你。
“神使的房间,过了这回廊,往左转,穿过一个院落就到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流云点点头,又伸手封了他的哑穴:“暂时先委屈一下。”
这些人的毒术蛊术,他提起就有些头痛,不得不防。
流云穿过回廊,再左转一下,穿过那院落,终于找到了神使所住的房间。
房间倒也不差,只是房中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却是心事重重。看模样,倒有些象是大婶家的儿子那尼。
流云站在外面,见有人过来,忙闪到一边。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看装束打扮,在这逍遥派中职位不低。
他一进门,就问那尼:“神使大人怎么闷闷不乐。”
“我想见圣女,她许多天都没见我了。巫长老,你去跟圣女说说,我想见她。”那尼见长老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明天就是祭祀大典,圣女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而且明天神使大人也有重任在身。今天应该好好休息才对。”巫长老如此回应他,已是明白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那尼发了脾气:“要是见不着她,我明天就不去祭祀大典,不当什么神使了。”十二岁的少年,终是任性了一些,居然开始发脾气。
巫长老也不意外:“神使大人啊,当初你是争着要来当神使的,怎么可以发脾气说不当就不当了。”又阴测测的丢了一句话出来:“今天你阿爹阿妈都来了,明天还要参观祭祀大典呢。”
那尼听得阿爹阿妈都来了,放弃了想见圣女的念头,央求巫长老道:“让我见见我阿爹阿妈行不?我快一年没见过他们了。”
巫长老道:“这个倒是可以,只是神使大人可不要再闹点什么脾气出来。”
那尼应道:“我知道错了,巫长老不要跟我计较。”
巫长老这才站起身来:“我这就安排你阿爹阿妈来见你一面,你可记着,别闹出什么意外。”
不消片刻,就有人带那尼的阿爹阿妈过来。
大婶一见那尼,眼泪就掉了下来,伸手抱着那尼的,一个劲的道:“儿子,想死阿妈了。”
大叔一旁掐了她一下,女人就是这样,只知道哭哭啼啼,骂道:“臭婆娘,哭丧着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认为你来给儿子哭丧的。”
那尼红了眼:“阿爹,你也不要骂阿妈了。”
流云在暗处见他一家子在那儿诉离别情,没完没了,心中越发担心羽了,在厨房没见着她,一路寻过来,也没遇上她。她送饭,送到哪儿去了?
凌的黑色长袍凌空飞舞,手中的长鞭已断成数截。
多年后,她仍不是羽的对手,羽以烛台做剑,仍是震断了她的长鞭,打落了她的白玉面具。
白玉面具掉落,露出凌那一张已毁了一半容颜的脸。
羽盯着那张狰狞的脸,不由吃惊:“为何会这样?”
凌自幼是漂亮的,她的漂亮,助长了她的任性。
刁蛮任性的人,必有她的刁蛮任性的资本。
只是没想到,如今面具后面的脸,歪鼻斜眼,左边的脸颊已被利物生生的挖去了一块,纵是医治,那结疤的伤痕,仍是如一只乌紫的螃蟹,爬行在脸上。
任人看了第一眼,就想作呕,不想再看第二眼。
凌看着羽惊诧的眼神,冷笑道:“怎么,你看着都怕了?”“
“羽,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她厉声咆哮了起来,凄厉的声音响震整个屋子。
是的,这一切全是拜羽所赐。
如若不是她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不会独自跑开,仍是许多男孩子众星捧月的对象。
就算没有跟祭司大人在一起,至少侠这些,仍旧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她身边吧。
凌心中长叹一口气,想起了那气质出尘的祭司大人,想起那一向对人关怀有加的侠,在花素教无休无止的训练中,还是有值得回味的东西。
可是,该死的羽居然还手给了她一巴掌,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忍下这一口气。
她赌气一人跑开。
石墓中不仅仅是有狼这么简单,还有成群的豺,群起攻之。
纵是她的长鞭挥舞得骄如游龙,仍是被利爪扫去了半边脸。
恐惧惊悚之下,她无意掉入了一个挖墓的甬道。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脸却自此毁了。
她一步一步逼近羽:“你看我一眼都怕,这些年来,我可是日日夜夜都要对着这张脸。”
羽有些惶恐,凌在石墓中的失踪,跟她有些关系,难道脸上的疤痕,就是那时在石墓中被野兽所伤?
在凌的逼迫之下,她心虚得节节后退,退至墙角:“凌,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81 噬心梦 [本章字数:1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20:22:52.0]
她反反复复的说着对不起,似乎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内疚,如若当年让凌打了那一巴掌出气,她是不是就不会负气跑开?
凌嘴角一扯,脸上的伤痕更是狰狞,眼睛微微闭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羽看得一眼,心中猛然一跳,心神恍惚起来,连手中的烛台都无法再拿捏。
因为对她太内疚么?
她失去了抵挡的意识,甚至想在她面前一死谢罪。
凌的眼睛动了起来,清浅纯澈却又深不见底,羽竟挪不开眼,似有刀枪过体的寒意。
寒意过体,羽一下警觉起来,她想起了以前在花素教,祭司大人似乎也会一门控制人的法术,凌是不是也在施此法术。
只是她的身体和视线却不由控制,贴着墙,保持着那个与凌对视的姿态。
半响过后,听得凌的冷笑回荡在空中:“这是“噬心梦”,瞳术中的一种。你应该没听说过吧?”
羽强忍着,既然这瞳术叫“噬心梦”,那一定是一种梦境或者幻境吧,只是“噬心”,真的会噬到心底最深处么?
凌又上哪去学的这个瞳术?
凌的狞笑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我倒要看看,你心底处最恐惧最痛苦的是什么,要是不够痛苦,让我来替你加深吧。”
羽终是抵不住一波又一波的睡意袭卷,还是瞌上了双眼。
痛,唯一的感觉是痛。
那狂情的男子在她身上无休无止的疯狂掠夺,除了屈辱,就是疼痛。
每一次的进入,是那么的粗鲁,那么的残暴。
他的脸颊、他的双眼、他的头发、他胸上的血迹,在她面前不停的交错出现,每一张画面,都是蹂躏,每一个动作,都是摧残。
脑海中,似乎一切都是慢慢放大,连同他身上的药味,都似乎鼻息可闻,背上的长长的伤疤,也生动的跳跃在眼前。
极度屈辱中,羽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不要啊——”。
凌在椅上坐着,听着羽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由笑起来,原来,她的内心中,也是如此痛苦的时候。
她微微笑着,羽的屈辱折磨,胜她千倍万倍吧?她倒不急,她要坐在这儿,慢慢欣赏羽的痛苦。
当年的一切,她要十倍找羽偿还,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
听得羽梦境中又大叫起来:“放开我——畜生。”秀眉紧锁,眼中泪水如珠般滑落。
凌越发的兴奋,她已听出羽是梦见什么了,那是被人**的场面。
这个一向人缘不错的女子,也有被人****的时刻么?只是**她的人是谁?盛?蔡?海?或者是全体花素教演武堂的男子?
凌甚至有种冲动,好想能闯进羽的梦境中,亲眼看看她被人**的场面。
她的痛苦,就是她快乐的源泉。
本来还想找人来**她,毁掉她的骄傲和自尊,如今看来,倒也不必,只需要在明天的祭祀大典上,再毁去她的面目,那她终身,再也没有快乐的一天了吧。
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空荡的大厅嗡嗡作响。
折磨仇人,是如此的快意,这岂是平日里鞭苔那些侍女所能有的。
等她从这复仇的快意中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错过了清查混进来的奸细的最好时候。
82 不愿沉睡 [本章字数:10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30 19:52:04.0]
不过就算混了花素教的人进来又如何?
她长身而起,宽大的黑色长袍拖了长长一地。
这厉害无比的瞳术,就连花素教教主花茹亲自前来,怕也不敢跟她对上一眼吧。
何况密室之中,还有她当初从古墓深层带出来的男子,虽然尸毒入骨,根本不能出来见人,但仍是厉害无比。
当年在石墓深层里,她将这个身体僵硬如僵尸一样的男子带了出来,作为回报,他教了她瞳术,给了她无数钱财修建逍遥派。
而她,必须给他在这南疆之地,寻找毒虫解尸毒之法,还得给他找十二岁的童男,陪他在密室中,共修解毒大法。
她拖着长长的袍尾步了出去,这瞳术,十二个时辰后才会自动解除。她要在祭祀大典上,等羽醒来,再一鞭一鞭的毁了她的容颜。
羽,我要让你睡着是痛苦,醒来也是痛苦。凌狠狠的握着手中的铁鞭,手指因为用力,显得苍白扭曲。
好长的梦啊,羽心里哀叹。
一直不能醒来,眼前一直是那狂情男子的身躯,是他那发狂的神情。
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的,机械的,掠夺她的身子。
似乎只要不从梦中醒转,她就得不停的受他的**折磨。
羽悲怆得一遍又一遍的大叫:“不要。。。。。。放开我。。。。。。”
甚至后来,那语调已嘶哑得不成声。
“咣”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声响起,随之是沉重的倒塌之声。
羽摇了摇头,有些欲裂的感觉。梦就要醒了来么?
她觉得疲惫不堪,那梦,已折腾得她心神交萃。
如若此生永远活在这个梦中,该是何等的可怕可怖。
她努力的试着睁眼,试着向那男子肩头咬去。
然后她真的咬着了东西。
流云闷哼了一声,仍由她咬着。
逍遥派的人,大部份都困在他的阵中出不来,这得多亏那尼帮忙。
那尼昨天私下带着他在逍遥派里四下找寻流羽,随便利用现用的摆设,简单的设了一点阵法。
流羽没有踪影,要他一人之力对付这么多教众,而且还带有蛊术蛊毒,他心中第一次有了畏惧的感觉。
从那尼的口中,他也知道圣女的瞳术极为厉害,所以,他根本就没去注视过凌肩以上的部位。
凌能自恃的,不过就是瞳术,如此失灵,也是意外。
她看着流云破坏了整个祭祀大典,越过重重阻挠,跑上神坛,将上面吊着的羽解下。纵然羽梦境之中发狂的咬了他的肩,却强自忍着。
她还没来得及将羽的脸给毁了,就有人如此拼命的来救她。
偏生救她的,是如同祭司大人盛一般玉树临风的男子,出手凶狠,每一剑出手,就是一个教众应声倒下,不给人任何余地,犹如催命阎罗。
羽,为何你那般好运,人人都护着你?
她有些不甘,拎着长鞭,一步一步的逼了过去。
既然瞳术不灵,那就让那僵尸出来。
流云也不想如此大杀特杀,他一向不是嗜杀成性的人。
只是,羽在神坛上困着,她闭着双眼,颤抖着嘴唇,神情极是痛苦。
他要救她下来,带她远离痛苦,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所以,他下手毫不留情,蓝袍上的血迹,也是越溅越多。
羽睁开了眼,终于摆脱这个梦了。
83 目的简单 [本章字数:10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1 22:45:10.0]
好残忍的梦,如若睡梦之中,就要梦见此中的境象,她宁愿永世不再睡去。
她已经知道自己咬着的男子是阿云了,松开了口,除他之外,没有别的人能将一袭蓝色长衫穿得如他这般风流儒雅偏又英气勃发。
整个神坛上一片狼藉,广场中央那面巨鼓已被击破,连同鼓架都被踢倒在地。
广场四周的祭祀教众已悉数倒地,随身所携带的蛊毒都还没使得出来,就丢了性命,那些蜈蚣、蝎子、毒蛇之类的蛊虫失了目标,满地乱爬,倒也毛骨悚然。
流云见她松开了口,低了头瞥来,见她眼已睁开,脸上的表情不如方才痛苦。
急声问道:“羽儿,你没事吧?”
他不知道她受了什么伤害,会如此的痛苦。
羽急声道:“小心后面。”
她已瞧见凌提着长鞭踱了过来,她领教了凌的瞳术的厉害,怕阿云瞧上她一瞧,也栽在她的手上。
流云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一剑,就齐肩砍断了凌的手臂。
他本可以一剑就刺断她的喉,只是,他怕流羽身上中了什么蛊毒,需要她来解。
凌踉跄得退后几步,一向极为有效的瞳术,居然不管用,从这男子最初在祭祀神坛上出现起就是如此,哪怕现在砍自己的手,也是头也不回。
恍惚间,一条游弋而来的毒蛇袭上她的大腿,这是那些失了主的蛊虫。
“羽儿,你没事吧?”流云第二次急声问,刚才她就没回答。这是让他头痛的南疆,这有他头痛的蛊术蛊毒。
羽再次回答他的是:“小心后面。”
一个身体僵硬的老者已出现在神坛上,手上脸上全覆盖着一层绿苔。
长年躺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他有些畏光。
这就是凌从石墓深层带出来的老者,尸毒已侵蚀了大半具身体。
只是谁又愿意如此死去?他要凌弄来的男童,也不过是为了缓解尸毒入脑的痛楚。
既然祭司大典出了意外,去年送来的男童也形容枯槁,凌又催他出来,他就出来吧。
流云一手搂着羽,长剑挥出,杀气和剑气溶为了一体。
剑上的虹光如艳阳般的闪耀。
他要带走羽,这目的简单明确。
“叮”的一声,这一剑刺入那老者的身上,竟如击上了一截枯木。
这是什么古怪的法门?
容不得他细想,转手就与这老者交手十几招。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
羽已看出这老者极是古怪,从流云怀中挣出,恐他一手搂着自己,分了心神。
只是她身子软软的,站都站不稳,那梦,也太诡异了。从梦中醒来,人都可以虚脱如斯。
却听凌在一边惊恐的尖叫一声,那蛇已紧紧的缠上了她的脖子,仍她怎么拉扯,那蛇是越缠越紧,最终,蛇信子伸入了她的眼中。
老者不得不伸手去掐住那条蛇,毕竟,他们是同盟。
是凌将他从石墓深层带出,是她给他找童男来阻止尸毒。他需要借助她的力量,毕竟他不能见光太久。
84 跟我回去好不好 [本章字数:1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3 00:56:57.0]
只是流云的“擎天”剑又铺天盖地的劈下,那剑上的虹光,被流云贯注了全身真气,炽热如艳阳,竟有些晃瞎他那长年隐藏在暗中的双眼。
那体内的尸毒竟疯狂的蔓延,手越发的僵硬。
流云抱着羽一路飞奔,太恐怖了,那如僵尸一样的老者,居然将尸毒逼到指尖上,连挥动的空气中也是丝丝死亡腐败的味道。
见得救凌无望后,他是不顾自身的危险,招招拼命。
不拼命也不行了,没有凌给他在外物色童男,他终究无法克制体内的尸毒,横竖也是一死,这出来打斗了半天,所见的阳光,超过这些年的总和,总是活不久了吧?
流云虽然最终仍是杀死了他,但想想却是极为后怕。
他抱着羽飞奔,羽的身子仍是软软的,不管怎么样,先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纵有什么后患,他自己一人去面对。
羽躺在他怀里看着他,他的步伐坚定,奔跑迅捷,看着前方道路时目光坚定,而低头匆匆瞥向她时,却是如此的焦急。
他是真的很在意她的。
羽心中阵阵暖流,在这险恶的南疆中,有这样一个男子,不顾自身安危,而在意她。
她将头放心的靠在他的肩上,伸手反搂住了他的腰。
如若生命是场无尽头的奔跑,她宁愿,就如此奔跑下去。
入手之处,一片湿漉,羽看了一下手,不由失声惊叫:“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流云应道。
一路奔跑,伤口的血早已渗透衣衫,但他不敢停了脚步。
他第一次有无力感,护不得她的周全。
脚下一个踉跄,他想控制一下平衡,却也无法做到,只是倒地的那一刹那,他翻转身子,以自己的脊背着地,承受了两人的重量。
倒地之后,他仍是不忘追问一句:“羽儿,你没事吧?”
“羽儿,我们离开南缰,跟我回中土好不好?”昏迷前,流云抓了她的手,如此问道。
那一刻,她是很想点头同意,从此以后,跟在他的身边,如世上所有神仙眷侣般双宿双飞。
或登山涉水,同行于青山绿水之间,看云舒云卷。
或依偎窗前,在挑灯夜话,听那夜半雨打芭蕉之声。
或者携手漫步夕阳之下,穿行于街市之中,同小贩讨价还钱买卖针头线脑。
可是,她无法确认,他叫的羽儿,真的是她,还是他那个流羽。
她失神了半天,也不知道,如若阿云醒来,再问她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
她以往的心思,全在梦中那个给她念书的男子身上,不辞劳苦,千里迢迢来南疆就是想恢复记忆,能清楚这个男子是谁。
结果这半路遇上的男子,却是动摇了她的信念,他两次三番的救她于危难,深情款款,温柔有加,不顾自身的安危,也要护着她的周全。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
能有这样一个男子伴她一生,同她风里来雨里去,免她半世飘摇,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多年以后她才明白,老天待她不薄,再多的苦难加身,也不过是一步一步的在让两人靠近。
她将阿云的长衫撩开,察看渗血处的伤口。
85 你不是流云 [本章字数:10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3 21:53:49.0]
还好那蛊虫上身之时,他已经反手飞快挑开那蛊虫,连同沾染的那一块肌肤,也一并削掉,倒没多大的异症。
只是失血过多罢了。
羽不放心,轻轻解开他的衣衫,再次察看他的后背还有没有其它的伤口。
只是衣衫解开之时,她盯着那背影,不免愣住。
整个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新伤旧痕,从左肩斜斜向下,一道伤痕是横贯全背。
这背影,极为熟悉,当日在晋洲,毁了自己清白的,就是这个身子的人。
刚刚醒转的梦中,这背影也是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眼前,让她痛苦而屈辱不堪。
羽只觉心口一堵,一股甜腻的血腥味涌上喉间,随即狂喷出来。
那个毁她清白的男子,那个让她梦中想着都恶寒不止的男子,居然就在身边。
她不相信,世上会有两人的背影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到连背上的伤痕,也是一般无二。
连名字,都是相似得很,一个叫阿云,一个叫流云。
她在晋洲醒来之时,是抓了一袭蓝衫穿在身上,而阿云,也一向是一袭蓝衫。
甚至,他大言不惭,能坦然面对别人,称她为内子。
也在她面前,一再要她不要杀流云。
原来,他就是流云,就是那个毁她清白,令她痛苦不堪的流云。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容颜却是差了那么多。
以至于,她一直没认出他。
只是好象,她一直并不认识他吧,连画像都不曾看过一眼。
她抓起流云的“擎天”剑,一剑就指向了流云的喉咙。
握剑的手,却是颤抖得厉害。
流云醒转,被喉间抵着的剑尖骇了一跳。
他的视线顺着剑尖往上移,看见了浑身颤抖的羽。
她手持“擎天”宝剑,脸色凄苦,犹如秋风中的落叶,孤苦无助。
“羽儿,你怎么了?”他焦急的想问,喉结鼓动间,清晰的感觉到了剑尖的寒意。
于是他没问出声。
只是随即他便黯然,她一直是要杀他的,只是他自己常常忘了。
羽努力克制自己,尽量用一种平缓的语句,一字一缓的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就是流云?”
流云脸色也变了,她如何清楚自己是流云?还是她本来就知道,而一直演戏扮作不认识?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她终于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只须轻轻一送,便可要了自己的命。
虽然为了救她,宁愿性命不要,可真让性命就此白白送在她的手上,他终是不甘。
纵是拼着身上再被划上一剑,也要让喉间离了这剑尖。
他心念转动,正准备身子滑行开去,流羽又急急追问了一声:“你告诉我,你不是流云。”
她是多么希望他否认,只要他说他不是流云,她就会信他。
她等着他醒来,就是想听他亲口否认一声。真相太残忍,她宁愿他说假话来骗她。
流云沉思片刻,终是承认:“我就是流云。”既然真要杀他,再是不认,也是枉然。
羽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终于被证实了。
只是,她心中恨之如骨的人就在她的剑下,她却惶惶,她终是下不了手杀他。
她握着剑,慢慢蹲下,抱着肩失声痛哭起来。
她恨之如骨的人,居然是她想相随一生的人。
86 唯有逃避 [本章字数:1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4 19:41:24.0]
流云见她突然之间痛哭失声,也有些愕然,她明明可以一剑杀了自己。
可好象,她很为难,很是痛苦。
他沉默着,听着她哭泣,看着她的双肩因哭泣而剧烈抖动,如同当年,在那野外,她误以为他死去之时,那般的绝望,那般的伤心。
他还是忍不住,坐起身子,想将她搂进怀中,如若杀了他,她不再如此痛苦,不再如此绝望,便由她吧。
羽如何不痛苦,半年前晋洲的事,好不容易在心中慢慢磨灭,不再记起,结果“噬心梦”梦境中,以往的伤痕又被一一剥开,十倍百倍的无限扩大,鲜血淋漓的呈现在面前。
好不容易在梦境中醒来,又得面对这残忍的事实,她都有些濒临崩溃。
在一阵失态的痛哭中,羽终是缓过劲来。长久以来压制的屈辱,“噬心梦”中的万般痛楚,在这爆发的失声痛哭中,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缓解。
见流云伸手过来,她一把就推开了他:“我不要再见到你。”
既然无法狠下心杀他,不相见,就是最好的选择。
手中长剑“啷当”一声丢弃在地,她飞身便跑,声音远远的传遍了整个山谷:“流云,我不要再见到你。”
事情转变太快,流云也有些措手不及,他起身想追,偏偏伤痛无力。
“羽儿——”那撕心裂肺的呼声刚一出口,体内气血翻滚,喉间一股腥甜的鲜血喷呛出来。
相思引之毒,终是发作。
羽捂着发痛的胸口,奔跑在崇山峻岭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儿。
心一阵一阵的发痛发紧。
她终是明白,她爱上了那个男子。
他的温柔的神态、他的宠溺的口气,他担心她时的焦急眼神,他情真意切的唤她羽儿,无时无刻不浮现眼前。
可是,他却是毁了自己清白的男子,是让自己梦中痛苦到极致的男子。
那么温和的男子,也有如禽兽般的一面。
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唯有逃避,才是唯一的办法。
流云传书给吴奈,要他来南疆。
羽在知道他就是流云后,没有杀他,既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她自幼小乖巧听话,品性纯良,他不相信她真的是心狠手辣之人。
只是她哭着离开时,说不要再见到他,又是为何?
“一笙,你好大胆。”外面传来酋长怒叱一笙的声音。
流云微微愣了,这一笙,天天跑到酋长这儿,吵着要见他用做什么?
反正腰上的伤口也长了新肉,快要结疤,他也不妨去见见这个一笙。
一笙一见他就要扑上来,酋长大人在一旁扫视了一眼,他才没乱动。
“你将羽带到哪儿去了?”一笙涨红着脸,憋出这句。
一笙有些愤怒,这个中土来的男子,不肯让阿叔公给羽驱鬼,带着羽跑了。现在却一个人跑回寨子来。
“我也不知道她上哪了。”
流云不喜这个南疆的少年,是他意图不轨,害得羽差点入火入魔。
可如果不是他害得羽走火入魔,自己现在已经在回中土的路上。
从此相隔万里,终身不见。
87 阿赫 [本章字数:1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5 23:34:05.0]
一笙彻底被激怒了,就要作势扑上来。花花已在一旁拉住了他:“阿哥,你别激动啊,我们是来找羽姐姐的。”
流云淡淡道:“你们也不用找了,羽是我的恋人,我自然会带着她回中土。”
他自是记得花花说过,要羽留在这儿给她当嫂嫂这事。
这话石破天惊,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带出去几天,成了恋人了?
酋长也有些意外,流云相思引的毒发,原来是因为这个姑娘?
花花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看着流云惊讶道:“羽姐姐说她有心上人,原来是你啊?”她看了看流云,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阿哥。
自己的阿哥虽然也长得浓眉大眼,可怎么看都跟这个人不能相比:“你是比我阿哥好看多了,难怪羽姐姐喜欢你。”
流云有些汗颜,小姑娘,男女之情哪能如此看皮相,而且羽可是恨他入骨,口口声声要杀他的。
只是羽会跑哪儿去?这么多天没有她的消息,他真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这么一想,心口又是一丝一丝的抽痛。
相思引之毒,真是令人折磨。
他心里痛着,嘴角却不由浮出一丝笑意。
“回去吧,一笙,寨子里还有许多姑娘,就不要惦记那个羽了。”酋长叹了一声,让一笙回去。
他看着一笙长大,自是有些维护自己的族人。可是,那个姑娘,跟流云体内都有相思引,那可是相思媚变来的,人家早是他的女人了,多想也是无益。
那尼和他阿妈寻到寨子来,大婶一见流云,就齐齐上前道谢。
逍遥派的圣女被蛇蛊所噬,那长年躲在密室中的僵尸老者也被流云所杀,逍遥派的人都四分五裂,各自创了门派,也不再需要找什么童男,当什么神使。
那尼才得以跟阿妈回家,一家人团聚。
羽游荡在崇山峻岭间,找不到出路,迷失在重重叠叠的大山中。
虽然有一身武功,不怕虎豹,但找不到出路,任是烦躁不安。
这一日,循着一条小径走着,却发现路尽头居然是一面断崖,不免气恼,也懒得继续巡路,干脆坐下休息。
看着天空瓦蓝,流云朵朵,没来由的又想起流云。
那个乱了她心扉的男子。
思绪万千中,却见湿润雾气萦绕的悬崖最高处,有人慢慢从上空攀下,一身红衣,在这青山绿水间,倒也耀眼。
羽大喜过往,如此说来,还可跟着此人找到出路,于是跟着走至悬崖处。
但见半空中的红衣女子头戴斗笠,身背药篓,一根绳索吊在腰畔,在半崖上寻寻觅觅,想来是采药人。
羽郎声问道:“姑娘,敢问崖上是否有出路?”
那采药的女子循声望下来,盯了半天,才盯着下面的羽。
隔了片刻,一条绳索从半空中垂下,羽大喜过往,抓住绳索攀爬上去。
采药女子年约二十,长年攀爬在悬崖,身手极为敏捷。
“阿赫,你带了谁回来?”竹楼中的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婆颤声问。
88 传说中的巫婆 [本章字数:1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6 18:00:08.0]
“阿婆,我去采药时,碰上一个迷路的姑娘,所以带了过来。”阿赫一边说着,一边带领羽进了屋。
“阿婆。”羽依着阿赫的称呼,跟着招呼屋中的那个老妪。
老妪瘪着无牙的嘴,嘿嘿笑着。
这让羽想起南疆一带传说中的巫婆,不由格外提了心眼。
阿婆看着她,哑声道:“小姑娘跟情郎吵架跑出来了?”
羽怔了一下,这阿婆,好准的眼光,只是,她不愿承认流云是她的情郎。
可是他,真的很在意她,而她,也是爱上了他。
恍惚中,那焦灼的眼神似乎又在向她瞥来,那焦虑的声音又回响在耳边:“羽儿,你没事吧?”
胸腔一阵气血翻涌,她强自忍着,那一口血生生的压了出来。
“小姑娘就不要否认了,这些事哪逃得过阿婆的眼。”阿婆认真看着羽。
羽有些语结,不便跟她多说,住了嘴。
阿婆见她不吭声,嘿嘿笑着,也不言语,只管将阿赫采来的药草慢慢翻捡出来。
阿赫热情对羽道:“我阿婆是南疆最有名的巫医,你可以让她帮你瞧瞧病。”
羽愣了一下,自己有病么?
“我不会看错的,看你脸色发白,胸襟沾血,定是这阵子气血失常引起。”阿赫认真道,将羽从悬崖上拉上来,她就发现这姑娘脸色极差,有些心事郁结。
羽似信非信,这阵子,确实老要吐血,她怀疑是不是凌的“噬心梦”引起的后遗症。
她正准备开口向阿婆请教一下,阿婆已回道:“小姑娘,你这病是难得治了。”
阿赫愣了一下,怎么阿婆都没仔细察看,就说出这么一个结果。
羽也在想,信口开河吧,“噬心梦”虽然厉害,也不过是一种幻术,怎么没得治了。
阿婆信誓旦旦道:“阿赫啊,不是阿婆瞎吹,当年我的太婆也是施了这个蛊,所以一直就呆在这儿,哪也没去。我可是天天看着,一丝也不差。”
“阿婆,你是说我身上中了蛊?”
阿婆道:“小姑娘,你自己给情郎下的这么厉害的蛊,你还不知道?”
羽听到这儿,情知这阿婆在胡说八道,她都不识蛊,又哪去给人下蛊。
阿赫倒很有兴趣:“阿婆,你的太婆施了什么蛊,一直呆在这儿?”这边的女子,一般施蛊,都是对情郎居多,她倒有些八卦自己祖宗的情事。
阿婆微微详怒:“你呀,问这些做什么。”
阿赫咯咯笑了起来:“我看这个好使不啊,好使以后我也将这蛊施在我的情郎身上。”
羽看着她笑靥如花,偏生说出放蛊的事,是如此的随意,就仿佛女子说要送个荷包给男子一样,天经地义。
羽跟阿赫和阿婆告别,沿着小径前行。
阿赫说,依着这小径一路前行,然后向右拐转,就可穿出崇山峻岭,到达大青山畔。
可她不想再到大青山畔,她就是在那儿遇上流云的。
阿婆的话语如同诅咒一般兀自在耳边:“姑娘啊,你这相思引这么严重了,再不回你情郎身边,怕是没得救了。”
她从阿婆的口中知道,自己是思念情郎,才引得相思引的发作。
也得知,这相思引,是女子下相思媚在情郎身上,两人共效鱼水之欢后,才能解毒,化为相思引留存在两人体内。
此后两人必得携手双宿双飞,才无大碍。
她并不相信。
89 竹林深处 [本章字数:105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7 18:23:45.0]
她从没给流云下过蛊,更何况相思媚这蛊。
她还是第一次从这阿婆的口中听说相思媚这蛊名。
也许,是流云一伙的吧,故意来骗自己。
所以,她选择了左边的道路。
只是这一去,前途未卜。
郁郁葱葱的竹海绵延几百百座大小山岭,登高四望,苍山如海,碧涛起伏,竹海掩映下,竹鸡翻飞,竹蛙可闻。
羽没料到世上竟有如此地方,纤尘不染,犹如人间天堂,入目之处,皆是青翠欲滴,她沿着小径慢慢前行,唯恐打扰了这静谧深邃。
向南前行了几座山头,翠竹影印下,一地的斑斑驳驳,一座小小竹屋立在林间。竹制的围栏,竹制的墙壁,竹制的屋顶,所用之物,无一不是竹制而成。
大青山畔的竹楼见得多了,在这竹海中再看见这种竹楼,并无任何意外。
羽上前脆生生问道:“请问屋里有人吗?”
“进来吧。”屋里一个年轻女子曼声应道。
羽听得此言,径直进了屋,却见室内空空,没有那女子的身影。
羽有些意外,客气道:“我远道而来,路过此地,有些口渴,想讨碗水喝。”
“出门在外,谁没有为难之处,勿需这么客气。”那女子应道。随着话落,竹制的门帘轻轻拉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从里间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