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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雨霞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21

老板娘见着段字,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却没说什么,将胭脂盒还给了小叫花子,老板小心将他们迎进门,开了间屋子给他们住下,又送来茶水点心。两人连日里奔波,此时才勉强吃得一口热食。

吃喝完毕,小叫花子挣扎去院子打水,想将两人洗整一下。却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衙役横冲了进来,老板娘走在最前方,显然是带路过来,一眼就瞅见了院中打水的小叫化,手一指道:“就是他。”众衙役涌上来,二话没说,手上铁链一抖,已麻利的将小叫花子捆上,那打水的木桶也“咣啷”一声打翻在地,水撒了一地。

小叫花被众人推到在地,昨天才遍体鳞伤,今天又被这么一捆,越发伤上加伤,痛得哭不出声来。但他仍是担心屋子里的流云,流云的伤比他还重,如果被众衙役捆了带走,只怕要给活活痛死,于是大声叫道:“你快走。”这尾声拖得长长,后面一颤,听上去倒也撕心裂肺。他只盼流云听到,骑了马就快跑,省了这牢狱之灾,至于后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众衙役捆了小叫花子,在老板娘的带领下进房间来寻流云,却见他环抱着剑,坐在太师椅上,闲睱以待。衙役倒有些意外,又见他满身血污,一脸黑气,似乎刚从千军万马里浴血奋战出来,全身带着腾腾煞气,竟有些惧了,一时不敢上前动手。

流云斜睨了一眼众人道:“不劳你们动手,我跟你们衙门走一遭就是。”

众衙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他硬来,见他如此说,提着的胆才放下,能不激怒他最好,他们的目的只是将人带到大堂,是捆是请倒没多大区别。当下听流云的吩咐,也将小叫花放了,押着他们回衙门。

县太爷正在书房里翻着各档文案,他才走马上任,分到这地方来,就遇上一桩凶杀案,死的是城里的段记胭脂店的当家,被人生生捂死在屋里,连同正在研制的胭脂,随身的物品,都被人掠去。县太爷极为头痛,手下的衙役忙活两天,都还没判断出是情杀还是谋财。

听得衙役说已将嫌犯抓了回来,县太爷急急换了官服,就去升堂审案。

见得堂下盘膝坐着两人,满身血污,看打扮,倒象是作奸犯科之人,只是非但没有五花大绑捆着,而且不象一般犯人跪着喊冤,于是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喝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小叫花被这一吓,小身板不由自主的抖得一抖。见流云在旁,虽是心下安稳一些,但想着流云伤得这么重,刚才也没跑掉,只怕会活活被打死在这大堂之上,眼泪不由唰唰的掉下来。在民间,衙门的声誉一向不好,有吃人的衙门一说,小叫花以前四处闲逛要饭,也看过衙役捉人打人,不死也要脱层皮,估计流云是挨不过了。

流云抬了头,看了小叫花一眼,见他不出声只一个劲的掉泪,心里微微叹气,小孩子还是害怕,却不知小叫花是担心他。于是低声安慰道:“不怕,有我。”语音虽低,却也坚定。

小叫花点了点,道:“嗯,我不怕。”嘴上说着,小身板往流云身前挪了挪,似有要维护流云的意思,流云见他此举,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柔了。

县太爷见两人低声对答,却没理他,于是将惊堂木又一拍,道:“堂上不得喧哗。”

流云抬了头,一双眼只向那县太爷瞧去,淡淡道:“大人有话请问便是,何必要吓唬几岁的孩童。”

县太爷见他开口说话,气定神闲,虽一身血污,但那神态,不似一般人。心下存了疑惑,于是语气软了,问道:“你叫什么名。”

流云道;“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在下流云。”他自认流云这名,不管在江湖还是在官场,应该都有点分量。

县太爷听他如此一说,又仔细瞧了瞧他那满是血迹的脸,跟心里的一个人影倒有些重合。他不由颤声道:“你近前来,让我仔细瞧瞧。”话一出口,又感觉有些唐突,提了袍裾下摆,蹬蹬蹬跑下堂来,站在流云面前上下左右仔细端详。

流云纵是淡定,也知流云这名有些分量,但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来看去,也有些不自由,轻咳一声道:“我的脸上,可写出罪犯二字?”

10 恩公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4 16:45:42.0]

流云纵是淡定,也知流云这名有些分量,但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来看去,也有些不自由,轻咳一声道:“我的脸上,可写出罪犯二字?”

县太爷回过神来,脸带喜色,却又不得不小心求证道:“你,你可真是流云流大侠?”流云的脸,虽是糊满了血水,但那脸颊,那神情,却也是瞧得分明的。

县太爷听他承认是流云,忙正了正衣冠,对着流云叩首下去:“恩公在上,受下官一拜。”他这举动,别说流云,就连一边站着的衙役,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见流云没有反应,以为流云心里见怪,忙对衙役些道:“快,快请我的大恩公去后堂,今日退堂,没事不得打扰我。”

流云本就是强打精神,结果这县太爷当着全衙的人,一口一个大恩公,强撑的一点意志力也终是散去,萎缩在地。

县太爷慌了手脚,一个劲的叫道;“恩公不要吓我,恩公不要吓我。”

一旁的一个衙役嘴快,提醒道:“大人,他是失血过多,要请大夫来看看。”

县太爷将怒气转移到衙役身上:“你们居然敢打得他失血过多,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做事了。”

衙役小心道:“大人,小的们并没有动手,是客客气气请来的。”他说的也是实话,当时确实没有动手,不过并没想客客气气请流云,只是当时被流云的气势所迫,没敢动手。

众人将两人抬进后堂,另有机灵的,已跑出去,请大夫去了。

丫环婆子些将两人洗整干净,换上干净中衣,这时大夫也请到,瞧了两人的病,小叫花子的病,不过是些皮外伤,再是青一块紫一块,却没有伤筋动骨,倒也好治。只是流云的病,大夫却是束手无策,流云浑身的伤口,人人自是看着眼里,大小不下二十处,伤口深处,隐隐能瞧见里面的白骨,浅处也是皮开肉绽。虽是早上才敷过金创药,也不过是止了血镇了痛。大夫搭脉了半天,道:“大人,恕小的直言,这位公子的病,实在严重。这些外伤,到是区区小事,而内伤,在下却拿捏不准。”

县太爷自是心惊,这满身的伤口,都还算小事,那内伤不知多严重。

随从的童子调好了药膏,大夫给流云敷上,又开了些内调的方子,道:“这方子,只是给这位小兄弟养身的,而这位公子,小的却不敢乱开药,只将他外伤先养好,再寻访名医,或能有救。”

县太爷怒道:“你不敢开药,还当狗屁个大夫。”人一急,粗口也跟着爆了出来。

流云闻言,替大夫分辨道:“你就不要责怪他,这病,天下也难有几人会医。”他也不明白自己中毒,怎么搞成现在这个地步,毒也藏在体内,真气也全给乱了,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拖着。

县太爷听得流云如此说,也不便再发作,吩咐下人付了诊金,送大夫出去。

小叫花拿了药膏,自己去背角处偷偷擦了,回到屋里,听得流云说他的病天下难有几人会医,倒有些难过。他只知道流云的病很重,却不知这病全是他当初不懂药理,乱给流云服药所致。

两人虽说没搞明白县太爷究竟是谁,担看县太爷并无恶意,自是将心宽了,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流云这一觉醒来,已是深夜,人自是有了些精神。

一旁侍候的小丫环见他醒了,忙去暖炉里端银耳红枣羹,看样子,已是备下了许久,只等他醒来服用。

旁边一个小厮一把将碗端过来,道:“给我给我,我来喂他。”流云抬眼一瞧,却是小叫花,原来他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早被人换下一把火烧了,一时之下找不到适合他穿的衣服,只好拿套小厮的衣服给他将就着穿。

小丫环不情不愿的,将碗递给了小叫花,叮嘱道:“你可小心,别烫着他了。”小叫花道:“放心吧,我都照顾他这么久了,一直是我喂他吃。”那口气,仿佛打小就跟在流云身边。

流云一边吃着他喂来的银耳红枣羹,一边低声道:“你也有伤,这些事她们做就是了。”

小叫花低着头,将嘴凑到他耳边,低语道:“我怕他们给你下毒,防着点好。”

流云看他眼皮肿得老高,额上一个肿胞,下巴上还一大块擦痕,明明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却装作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向他眨眼暗示,心里有些好笑:“要是他们看下毒没用,直接把我拖出去打一顿,怎么办?”

小叫花倒有些为难,怔了怔道:“那我也出去陪你挨打好了。”

流云心里一软,想伸手爱怜的摸摸他的脑袋,却是力不从心。县太爷已听说流云醒了,赶了过来。

流云见了县太爷来,欲起床行礼,县太爷抢前一步,扶住流云道:“恩公伤病在身,切切不可乱动。”

流云道:“你一口一个恩公的,我记不得何曾有恩于你。”这话从县太爷叫他恩公时就想问起,一直找不到机会问,这会儿总算问出口了。

县太爷动容道:“三年前,在下进京赶考,结果在古剑山一带碰上一伙强盗,还好碰上恩公,不但将我从那伙强盗手中救出,还送我二十两银子作盘缠上京,这才有了我今日。恩公的大恩大德,在下一直铭记于心。”

流云有些茫然,三年前,他的确去过古剑山一带,也曾一夜挑战董家塞七百多人,他一天到晚行侠江湖,援手过的人自是极多,赠人银两也是常事,没想到这么一点恩情,倒让这县太爷一直牢记在心。

小叫花见流云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生气,于是对那县太爷道:“既然你说他是你恩公,为什么又要把我们抓到衙门来?”

县太爷自是惊得脸上有些冷汗,道:“我们只是听着那妇人来报,说杀段记当家的贼人住在她店里,我才派衙役些去拿人。却不想拿错人了。”

流云自是想起那妇人见到那胭脂盒的神情,不由问道:“不知那段记当家的,跟胭脂盒为何关系。”

县太爷颓然道:“那段记当家的,就是研制胭脂为生。她的胭脂制作极好,一向只供富贵人家。不想突然间被人捂死在屋里,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屋里的胭脂也被洗劫一空,上头的勒令我半月破案,这都过去几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小叫花子这会儿终于是明白怎么被抓进衙门来了:“你的意思是,谁身上有胭脂,谁就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县太爷道:“不敢说是凶手,但多少有点关联。”这话的意思,已有些明白,他没想过两人会是凶手,但却将破案的希望寄托在流云身上,哪怕流云露得有一点半点消息,也好过他大海捞针。

流云听得此处,怕小叫花在一旁说出那胭脂的来历,自然会查到他杀死那两人的事。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生死是常事,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此时当着县太爷的面,说杀了两人,终是不妥。微微欠身,装作身子不适的样子,呻吟一声,身边两人都看了过来,眼中自是关切。

流云有些歉意,顺势转了一下话题:“如今这病得厉害,还要劳烦大人一下。”

县太爷忙道:“恩公不要跟我见外,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了。”

流云伸手去怀里,却掏了个空,才想起衣服全换过了,东西不在身边。定了定神,问小叫花子道:“我的东西,放哪去了?”他明着是问小叫花子,实则已算是质问县太爷,因为换他衣服的人,全是县太爷手下。

一旁的小丫环赶紧托着个盘子过来,道:“公子,你的东西全在这儿,没有动。”盘子上,正是流云紧张的当票。

流云伸手接过当票,对丫环微微颔首,算是道谢,然后对县太爷道:“明日还请大人帮下忙,准备一辆马车,将我送回中洲”中洲是他离这儿最近的一处院子,能回自己的地盘,最好不过。

县太爷道:“恩公重病在身,怎么也该在这儿养好伤再走。”

流云道:“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病天下没有几人可治,多留这儿一日,自是早一日送命。如果大人真心希望流云好,还望按我的要求准备。”

县太爷叹了口气,道:“好不容易见着恩公,却不料却又要匆匆作别。”但想着流云所说的却是实情,流云病已入膏肓,不宜再在此地久留。

流云将当票拿给他看了一眼,道:“另外,还请大人去这个当铺打个招呼,这所当之物,务必好生保管,三月内我自当差人十倍价格来赎回。”那混混从小叫花子手上抢了那块玉去,已作死当当给当铺,流云纵是极在意那玉,但现在也不可能去明抢回来,只待先回去养好了伤,再回来作打算,以免当铺之人把那玉另作处理。

县太爷道:“些微小事,打个招呼就是。”在他的地盘上,说句话应该不难,但看流云的神情极为慎重,只得改口道:“我到时候亲自去当铺走一趟。”

11 原来是女的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5 13:18:31.0]

县太爷道:“些微小事,打个招呼就是。”在他的地盘上,说句话应该不难,但看流云的神情极为慎重,只得改口道:“我到时候亲自去当铺走一趟。”

流云见县太爷一口应承下来,也放了些心。然后打了个呵欠,淡淡道:“这人病了,身子就是乏力,居然没有精神。”

县太爷官场中人,识得进退,知流云是想休息,忙嘱咐他好好休息,退了出去。

小叫花也准备跟着退出去,流云睨了他一眼:“你不打算留下来陪我?”

小叫花有些气闷,好心好意的照顾了他两天,他还真的当他是主子了。

流云见他脸上神情,已知他想法,笑道:“你要是感觉吃亏了,等我病好,陪你几天抵帐好不?”

小叫花啐道:“谁要你抵帐了。”撅着嘴,爬上床,去流云的身边睡下。这几日,不管是在窝棚,还是野地,他都是睡在流云身边,此时在床上,也没感觉有何不妥。

流云怕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不好应付,见他气吭吭的,也不去招惹他,熄灯睡下。

一大早,县太爷已准备一乘马车,车厢虽不豪华,却也极为舒服,褥子都铺了几层厚,想必是感觉流云有伤在身,经不起颠簸,另外还雇得有两个车夫,好日夜赶路。

临行前又神神秘秘的封了二十两银子给流云:“你别见怪,我也只有这点身家。”又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待上头削去我官职后,我再来府上拜访。”那削去官职几字,倒特意加重。

流云见他安排得这么周全,心里倒有些歉意,又见夜照玉狮子跟着一旁,临得马车出城时,才叫住一个守门的,对他一阵耳语。那守门的一个劲的点头,然后飞奔回县衙邀功去。

小叫花有些奇怪,问道:“你在他耳边神神秘秘说了些什么?”

流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道:“送他个功劳,让他回去告诉县太爷,哪儿去找胭脂盒的主人。”那半夜所杀的两个地痞,就算不是段记凶手案的元凶,但查一查背景,要找出背后的人,也不是难事,这样也算对得起县太爷这两日的殷勤款待。

小叫花道:“那昨天你怎么不告诉县太爷?”他就奇怪,昨天说了不是好好的,还要今天巴巴的差个人回去再说。

流云道:“昨儿说了,走不掉,现在说了,他们追不上。”这些官场上的事,跟小叫花自是一时半会说不明白,闭了眼,专心运气疗伤。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行了三天,才回到中洲,车厢中厚厚的褥子,躺着倒也舒服,一点也没有颠簸的感觉。

小叫花敷了药膏,腿上的伤也慢慢恢复。流云虽是伤没好,却不似以往那样无法动弹。自行下得马来,给了马车车夫的力程钱,打发他们回去。

小叫花子问道:“这是要上哪儿。”

流云道:“回家。”

小叫花心里却忐忑了,一路上跟着流云,也是因为流云需要有人照顾,见得流云说回家,不由慢了脚步。流云见他落在后面,问道:“想什么?”

小叫花子道:“你,你也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流云一路上见他肝胆相照的陪伴过来,不想到了家门口却说这话,他看了小叫花一眼,道:“你一路照顾我,就是想送我到家后,拿点赏钱走路么?”

小叫花咬了咬下唇,只是上面的门牙被人打掉,这么一咬,倒有些滑稽:“我….我只求得你平安到家,就很满足。”

流云翻身上马,一把将小叫花也抄了上去,这一用力,这一阵子没曾乱动的真气,又乱翻不停。小叫花见他脸上的肌肉一紧,也知他此时痛苦,不敢吭声。

夜照玉狮子一阵小跑,然后在城西的一个院子前停下。

门开了,一个体态轻盈的中年妇女开了门,见得一脸黑气的流云,脸色变了变,吩咐门子叫人出来

院里又有老人赶了出来,估计都是些会功夫的人,只看得流云一眼,就知他身中剧毒,不快快解毒不行,径直将流云拉里屋去。

流云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好生照顾他。”就被推进了密室。

那中年妇女听得流云说好生照顾他,自不敢怠慢,请小叫花进了客厅,客客气气的问道:“是你送流云回来的?”

小叫花子这段时间已习惯了流云陪在身边,突然留他一人在这儿,面对别人,又开始紧张,小身子板凭空往后缩了缩,点点头,算作回答。

那女子笑道:“你不用害怕,我是流云的阿姨,他们都叫我冯姨,你也可以叫我冯姨。”

冯姨详细详细的过问了认识的过程,从最初是哪儿认识的,怎么中毒的,问得仔仔细细,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小叫花子见她和和气气的跟自己说话,也没那么紧张了,将一路上的过程说得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冯姨看着他全身瘦骨嶙峋,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一张小脸黝黑,眼皮上额头上的青痕都还没消散,几个手指都长满冻疮,也知他跟着流云,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吩咐下人去集市上给小叫花子添置些新衣服,道:“一路上要你扮个小厮,倒有些为难你。”

小叫花有些委屈:“不是我想扮啊,流云大哥给我买的也是小子的衣服,后来没了,在那个县太爷那儿,他也没有合适的衣服,只好给了我这身小厮的衣服。”一个叫花子,能有人赏衣服抵风御寒,已很感激,哪还顾得上挑剔。小叫花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估计他让我打扮成男孩子,一路上好避开他那些仇人的追杀。”

冯姨看着小叫花子,欲言又止,听他的口气,他是个女孩子,只是看他的行为举止,就一地地道道的小子,哪有半分女孩子的娇羞怯懦。

其实这也不能怨小叫花子,从小当叫花子惯了,也没人跟他灌输这些,很多时候自己都模糊了自己的性别。

冯姨对小叫花子倒照顾得很周到,平日里和和气气,说话都是笑眯眯的,,除了不让她随意外出,其它的,倒象对客人一样接待。除了有单独的房间,饮食也极为精细,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她亲自照顾,小叫花子小小年纪本也没啥心事,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得了日子,居然也长得白了些,胖了些,腿上的伤也全好了,脸上身上的青紫消退,穿上冯姨给买的漂亮衣服,倒也有些女孩子模样。

只是流云一直没见到他,问府上的人,都说流云在疗伤,还没恢复,不能出来见客。

转眼三个月过去,冯姨去到小叫花子的客房里叫他:“小姑娘,来,流云醒了,准备见你呢。”这阵子,小叫花子没事都过问流云的情况,再不见见,估计要抓狂。

冯姨捡了粉红的对襟春装给她穿上,头上梳了两个髻,左右各拿一根红锻带绾了,菱花镜中的小人儿眉眼如画,倒有些粉妆玉琢的感觉。

流云体内的毒已经彻底清除,只是那乱窜的真气,却非外力所能及,只能每日里修炼,慢慢恢复。这阵子的闭关驱毒,人清减了些,眼神更显得更为深邃。

小叫花子兴冲冲的跑了过去,见流云正坐在大厅里,脸上已不再似往日那样一片黑色,想是病已全好,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那知流云有些诧异看看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是来我们府上走亲戚的?”

小叫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神情并非开玩笑,心里暗自寻思,莫非流云中毒这几个月,把脑子毒坏了,连她也不认识?

见流云还是识不得她的样子,小叫花只得讪讪的放开了手,疑惑的看着身后的冯姨,向她求援。

冯姨也有些诧异,上前小声的反问道:“这不是送你回来的那个小叫花嘛?”

“啊?”这下吃惊的轮到流云了,刚喝在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不是一个小子嘛,啥时候成了小姑娘?”

小叫花可怜兮兮的绞着手指,极是委屈的道:“人家本来就是个小姑娘。”

流云听她的语音语气,自是跟他患难与共的小叫花,其实以他的精明,早就应该瞧出小叫花子是女孩子。只是那日初见时,小叫花已被人打得面目不分,模糊了他的性别,后来两人疲于奔命,流云的心思与精力一部分放在防范敌人上,另一部分精力又得压制体内蔓延的毒气和乱窜的真气,而小叫花脸上是旧疤没好,又添新疤,倒没有好模好样的时候。所以流云没注意身边一直照顾他的小叫花子,竟是个小姑娘。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如非女孩子,又哪能这么细致体贴的一路照顾过来。

冯姨轻轻的笑了,道:“当初你哪里象个女孩子。”

流云也笑了起来,拉住小叫花子看了又看,已不再是初见时那皮包骨的样子。

12 泣天匕首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6 15:36:17.0]

小叫花眼皮上的青肿早已消了,一双眼竟又大又圆,亮闪闪的,没有印象中的眯缝着眼;小叫花有点小害羞的绞着手指,不再象往日那般一双肮脏小手混不在意的往后背上随意擦拭。流云笑道:“我看也不象个女孩子,给你买的男孩子衣服,你一样穿。”

小叫花子大声辩解道:“我以为你故意让我打扮成男孩,好避开你的仇家。”

一说起仇家,流云眼神就黯淡了。金无筹也算是他相交多年的朋友,没想到,最终却是选择了当对手。

沉默片刻过后,他就回过神来,问道:“当日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呢?”

小叫花忙从怀里将“泣天”匕首掏了出来,递给流云:“我一直贴身放着呢,现在还给你。”流云笑道:“我早已送给你,自是你的。记住,以后随身带着好防身。”

小叫花有些讪讪的,人家这么有钱的人,送把匕首又怎么了,亏自己还记在心上,时刻想着要还他。

流云似乎瞧出她的心思,含笑道:“你可不要小瞧这匕首,它名叫“泣天”,乃是我这“擎天”剑所剩材料铸成。铸成之时,有人赶来抢夺,争夺中,匕首的刃竟有了几丝裂纹。铸剑师拼死护它,一口鲜血呛于这匕首之上,竟随着裂纹渗入匕首,阴差阳错下,这剩材所造的匕首,竟成了一把绝世匕首,不光它的穿刺和切割天下无双,最神奇的是,它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反而会随着动作幅度的加大,而撕裂伤口。”

听他这么一说,小叫花倒有些明白了,当日金算盘那么诡谲的死法,就是中了那一匕首后,随着上马动作的巨大,而加剧伤口的裂开,以至于肠子全掉了出来。难怪他一副不相信自己手上有“泣天”匕首的神情,那可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好武器,想不到在一个小叫花的身上。

她将匕首抽出来看了又看,竟有些不相信流云真会将这么好的匕首送她。

流云笑道:“一把匕首算什么,我这条命都是你救你,但凡我所有的,都会给你。”

小叫花竟有些脸红了,他所有的,都会给她么?

流云见她小心翼翼的将匕首贴心窝揣了,才想起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小叫花子不好意思了,小叫花子,哪有啥名啊,就算有名,也是山娃子叫的,狗剩儿。

流云看出她的窘迫,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妹,跟着我姓,取名流羽可好?”

小叫花子也自欢喜,这句可比那狗剩儿强,而且关键是跟流云一家人了,以后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叫花子。

中饭吃饭时,流云胃口很好,吃了两碗饭,想必是这段时间养伤排毒,饮食极为清淡,听得他吩咐冯姨道:“吃过饭后,你就将流羽的衣服收拾好。”

流羽一听收拾衣服,心中就有点发慌,这前脚才认她当了一家人,后脚就要给她收拾衣服,是准备将她送去哪?

她盯着流云道:“你是不是看我是个女孩子,就要打发我走?”她想起初见时,流云也是收拾好包袱,送她些银两,要送她走。

流云随口道:“没有。”他没明白,这跟她是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他和她一路回来,已想好要给她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不再如以往那般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哪管是男是女。

流羽哪里明白这些,道:“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上次你不是一样收拾好包袱要送我走。”

流云不吭声,听流羽这么一说,自是想起了那时的事。心虚的一个劲的扒拉饭。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恨。流云好打抱不平,再是行侠仗义,也不过替人出手料理强敌,或者赠人银两解人一时之急。没想到当日的一点小恩,小叫花子铭刻于心,一路上对他生死相照,不离不弃。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对流羽跟以往自是不同,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流羽咬着嘴唇道:“其实我也可以做很多杂活的,不会白吃你的饭,”

流云碗里的饭都扒光了,只听得他扒得空碗咣咣作响。

流羽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夺下他的碗,可扒得真干净啊,一粒米都不留。

冯姨见流羽一张小脸都快苦成水了,忙道:“流云的安排是,给你请个教书先生,以后你就不住客房,搬到南边小院居住,读书识字方便些。”

流云也看着她的脸,认真道:“你不要糊思乱想,我说了,你是我的小妹,我就是你的大哥,你今后的一切自有我照顾。”

流羽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终是包不住,滚落下来。“你今后的一切自有我照顾”这话如何让她不感动,她呜咽叫了声大哥,便哭得一塌糊涂。

有家的感觉真好,有家人照顾的感觉更好。不过读书识字的感觉就不大好了。

流羽一直以为教书先生是个老先生,留着山羊胡。因为以前当叫花子四处流浪的时候,东窜西窜也曾窜到私塾去,私塾的教书先生都是这么一个样。

可给她请的教书先生不是老先生,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秀才,青色长袍,头戴碧玉簪,看上去倒也风流儒雅,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穷酸相。

流羽想,他怎么也应该去考状元郎,当个驸马爷玩玩,跑来跟我当教书先生,不也太委屈了么。

后来流羽才知道,这秀才名叫杨书凡,原要是乡下的望族,祖上留下不少的产业,只是到他这一辈,人丁单薄,村里的恶霸见他势单,就想趁机霸占他的祖业,关键时刻,流云出手惩罚了那几个恶霸,给他夺回了家产。他来给流羽教书识字,不过是记住流云的恩情,来尽些绵薄之力以表谢意。

杨先生给流羽讲授了文房四宝是哪四宝,流羽就在那儿使劲的磨墨。

杨书凡提醒道,墨不可太浓或太淡,磨墨时要轻重、快慢适中,又提醒流羽姿势也要端正,要让墨块在砚台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更不能随意乱磨。

流羽暗想,就一个磨墨,哪来这么多规矩,听上去磨墨不光是为了写字作画,而是为了修炼自我,磨练自己的内心。当叫花子懒散惯了,突然要求这么严格,自是吃不消,嘻皮笑脸道:“不怕不怕,只要能写得出字来就好。”

于是第一天的课业,就以流羽脸上如同小花猫,而杨书凡干净讲究的长袍染上三团大墨迹而结束。

第二天,就开始教流羽学习一二三,还好流羽聪明,没说出一就是一横,二就是二横,五就是五横,百就是百横的惊人语句。以前虽不识字,但也没看哪儿有画上百横的招牌匾额。

流羽提笔在那宣纸上开始书写,不是说下笔要有力么,她感觉自己用了不少力,只怪那毛笔真没骨气,在那儿弯来弯去,一副软骨头样,不,应该说纯粹是没骨头样。

写出来的一,哪象一,晃眼一看,还以为画了一条小蚯蚓在拱土。

晚饭时,流云问流羽学习如何,流羽老老实实说,还好,就是笔不大听话。

开始识字的新鲜劲一过,流羽就开始感觉无聊。书也不想念了,小胳膊撑着,托着腮看杨秀才在上面摇头晃脑的讲课,暗想,他不是要考状元么,怎么还不动身。去考个状元郎,当个驸马爷,可比在这儿守着她强。

窗外槐树上的知了一声叫得比一声响了,天气也越来越热。

冯姨端了两碗冰镇莲子羹过来,趁着杨秀才吃东西的功夫,流羽从书桌下找出昨晚做的弹弓,瞄准窗外树上的鸟,弹了出去,那鸟栽下树来。她兴冲冲的站起来,就准备跑出门去捡鸟。

踏出门口,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给挡住了,抬头一看,却是流云。

他板着脸,飞扬的剑眉在眉心皱着,怒气盛浓,手上,正托着她那刚打下来的鸟。

流羽一阵心虚,灰溜溜的回来座位上。她清楚流云基本上每天都在练功,好早日归导真气,怎么会突然跑到她书院里来。

流云没理流羽,按压怒气,朝杨秀才施了一礼,客气道:“舍妹顽劣,倒有劳杨秀才操心了。”

杨秀才忙道:“顽劣是顽劣了点,但今晨考她功课,倒似乎用了些心,三字经前半段都背得滚瓜烂熟。”

流云负了手,面向流羽,道:“你将先生教你的书,背来听听。”

流羽只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边偷眼看着屋顶,竭力做出一副思考背诵样。

流云冷哼一声,道:“你的书呢?”

他平日对流羽一向和颜悦色,何曾这样冷过脸,流羽有些惊慌了:“昨晚用功背书,以至于睡着了,今早上就没找着。”

流云见她还在狡辩,一挥袖,他头顶横粱上的纸张如雪花般飘飘洒洒落了下来,正是流羽昨晚将书撕了,一页页粘上去。

13 念我听听 [本章字数:2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7 15:04:49.0]

杨秀才总算明白了流羽在作弊,羞愧难当,这可不正应了那句:“教不严,师之惰”?客气话都没说,匆匆忙忙的走了。

流羽心虚的低下头,盯着脚下,要是脚下这会儿有条地缝该多好,就躲地缝去,不用面对流云的质问。

半响没听见流云的责备声,抬眼偷瞧,他正把撕掉的书一页一页给整理平整。

流云也感觉自己太过严厉了,努力心平气和道:“昨晚也难为你了,还得想法把这些一页一页贴到横梁上。”

他没责备,流羽倒感觉格外难受,不由大哭起来。

他就在那儿看着她哭,看她哭得泪流满面,倒不由想起当日在野外时,她认为自己死了,抱着自己也是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不由一软,上前搂住流羽,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道:“也许是我操之过急,也许是我想给你一个与以往不同的环境,所以才严厉了一些。”

流羽伏在他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得流云又道:“我是希望你能识文断字,可以明善恶,辩是非,你要是对读书识字实在没兴趣,我这就修书给杨书凡,叫他以后不要来了,省得误了他的功名。”

流云在书房里慢慢磨墨,心里却想着如何修书给杨书凡,当初杨书凡听说他要找教书先生,自告奋勇的来,流羽却如此懒散,倒让杨书凡背个误人子弟的名。想到此处,那墨也磨不下去了,径直推了门,去得流羽的院中。

流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流云的话一句句敲在心里,明善恶,辩是非。

她不需要明善恶,辩是非,她只是不想看到流云生气,流云生气,比打她骂她还要难受。

流云在暗中看着,见她小小的身体在床上辗转反侧,倒有些于心不忍,她才七八岁,野外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她都能无牵无挂熟睡到天亮,现在却为了读书的事忧心忡忡,是不是自己太过强求。也许,懒散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天下庸碌之辈何其多,平平淡淡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且由她去吧。

天未亮,流羽翻身下床,去折了一根枝条,学着古人说的负荆请罪,背着小枝条就去了杨秀才的府上。

杨秀才家境殷实,宅子不比流云的差多少,跑来给流羽当教书先生,真的太委屈他了。

杨秀才正在晨读,听下人说一个小女孩拿着树枝来找他,凭直觉就知道是流羽,这孩子,毛病不少,又天性懒散,没有一点进取之心,只是心眼倒实在。

流羽将枝条递给他,道:“弟子顽劣,让老师操心。今天来求老师,还请老师不记过往,好好教导弟子。”

纵是流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杨秀才坚持不回来给她授课。因为流云已修书给他,要他忙着准备进京赶考,毕竟读书人赶考是大事,三年一考,错过这一次,又要等三年。

于是流羽的读书习字,改由流云亲自教导,他除了练功疗伤之外,其余时间皆陪着流羽,手把手的教流羽读书识字,他是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学都教与她,而流羽终是懒散,流云只有想着法儿哄着她宠着她,好歹让流羽学了进去。一本书丢给流羽,也能看个**不离十了。

这是冬日里第一场初雪,纷纷扬扬,漫天飘洒。

冯姨她们都出门赏雪去了。

流云煨着火炉,翻看着书卷,他在此养伤的事江湖也传遍了,接到的信息显示,又有两拨来历不明的人进了中州,看样子,是冲他而来。

吩咐下去,叫府里的人检察了各处阵法,虽然府里埋伏得有高手,但他并不喜欢别人进出他的府邸如进出无人之地。然后府上的人都忙了起来,一会儿院东堆一处假山,一会儿院西又移去几株盆栽,甚至院中花径上,都挖了一处水洼,放上两尾锦鲤。

流羽正在抄写文章,看着他们忙进忙出的,暗想,快年下了么,都在动手打理庭院。却并不明白这些人正按流云排的阵法布阵。抄得一阵,却也手冷,便跑去流云的书房。

流云看书也倦了,见她来了,含笑道:“今儿下雪了,你没跟冯姨她们出去赏雪?”流羽贪玩,这是全府上下的共识,难得她今天不出去玩,倒也稀奇。

流羽不喜欢下雪,也不喜欢冬天,以往当小叫花子,最难捱的日子就是冬季,那冷至骨子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听流云问她,便将那小手伸出,在流云面前晃得一晃:“抄书抄得手都僵了。”微撅着嘴,倒有些娇憨,这些日子流云教她,虽学了不少东西,却也被流云宠得有些娇腻。

流云道:“你那边没生火炉么。”语气甚是轻柔,顺势已将流羽拉入自己的怀中,伸手握了她冰凉的小手放入自己的怀中。流羽的小手冰冰凉凉,仅堪轻轻一握,已不再似以往那般粗糙。

流羽蜷在他怀里,倒温顺得如同小猫,道:“你看的什么书呢,念我听听。”

流云笑道:“你不是现在都能识字了么,还要我念。”虽有取笑,却仍是宠溺地将那书的内容细细讲与流羽听,可她,居然眼神迷离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

流云怔了下,由得她睡去,却仍不敢断了念书声,怕她梦中没有书声,醒过来。

冯姨回来,见得流羽在流云怀里睡得正香,伸手将流羽接过,道:“你也太宠她了吧,居然抱着睡觉。”

流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直一个姿势抱着流羽,倒有些身子发僵。他披着雪白的狐袭,伸腰之际,狐袭滑下,身子越发显得俊逸。

见冯姨正准备抱流羽回她自己的房间,轻轻道:“将她放我床上睡吧。你今晚也歇在这儿。”冯姨怔了一下:“今晚有厉害的对头找上门?”但凡有厉害人物来,流云都是将她们护在自己的房里,一来便于守护,二来他房里暗道极多,纵有闪失,也能从暗道安全脱身。

14 雪夜来客(一) [本章字数:2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7-28 20:29:56.0]

冯姨怔了一下:“今晚有厉害的对头找上门?”但凡有厉害人物来,流云都是将她们护在自己的房里,一来便于守护,二来他房里暗道极多,纵有闪失,也能从暗道安全脱身。

流云敛了眉,低头道:“线报说,有两拨人来,但不清楚来历。”以他布的眼线,都不清楚来人的来历,想来也为棘手。但他随即笑开:“也好,伤也养好了,该找人试试身手。”

流羽睡得迷糊之中,听得前院传来叱喝之声,该不是有强盗来了吧?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揪开床帐,却发现不是自己的床,正低了头找鞋。冯姨已掌灯过来。

流羽抓住冯姨的手问道:“冯姨,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冯姨轻描淡写道:“夜黑雪大,搞不好是有人摔跤了。夜这么冷,快躺下,当心着凉。”说完,已不由分说,将流羽重又塞回了被窝里。

流羽已看清这是流云的卧室,侧耳倾听了一下,挣脱她道:“不是的,是有动静。不会是有坏人要来害流云大哥吧。”冯姨也有些微怔,一般来人,被庭院的阵法所困,别说人影,连声音也不得传出一分。今晚却将声音透了过来,想来不是内力深厚的绝顶高手,也是精通声律之人。

流羽想起床去看看,流云大哥是不是有危险,她自是不放心他一人面对敌人。只是她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大,能帮什么忙。

冯姨板了脸,有些愠恼:“你要是真的关心流云,就别出去捣蛋让他分心。区区几个小人,还伤不了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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