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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雨霞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21

流云也是注意到了那女子,隔着人群中瞧得一眼,就别过脸去。那相国千金上官小婉,曾经是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娘子。他从没见过,只是没想到相见,却是在此等情况下。

众人祝寿完毕,酒宴就摆了开来。

文松柏道:“小老儿过生,各位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在下略备薄酒,以谢大家,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众人都笑道客气,推辞谦让一番后,一一归位就坐。

流云见事已至此,倒不能小家子气似的,一走了之。只得携了流羽坐回主位。他身为流国公府的世子,官位世袭,纵是只有侯爷的虚衔,也比一般的京官高上一阶,隔相国相对而坐。

相国抬头望来,识得是流云,脸色沉了,只是满堂宾朋在座,不便发作。

流云纵是不惧,但也尴尬,只待酒过三巡后,找个借故告辞。

流羽见那相国瞪着流云,脸色不善,也睁着一对大眼睛,瞪了回去,暗想,看谁比谁脾气大。虽说来之前承认不捣蛋,但没说不准拿眼瞪人吧。只是小孩子的眼神,既不凶悍也不狡诈,瞪了半天,别人都没察觉。

这让流羽极受打击,但想想,今天能狠狠瞪了这个全天下第二大的人物,也算很长脸了,便高高兴兴的低头吃东西。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胡吃海喝的馋样,也学会了有模有样的吃东西,虽然举手投足间不似大户人家从小就养成的范,但也不至于要流云照顾她的吃相。

正吃喝间,门人又领得有几人进来,领头是一个白面净须的中年男子,保养极好,想必年轻时也是翩翩少年。见着文松柏,行了一礼:“在下定洲苏成业,不知贵府今日贺寿,不曾备得礼来,还望海涵。”

众人一听这话,便知此人不是专程来祝寿的,只是文松柏不坐堂看病已多年,那么苏成业来此何事。

文松柏呵呵笑道:“进门便是客,何需这等见外。”已有下人过来,欲引苏成业去酒席上落座。

苏成业举手制止了,道:“日前收到书信,说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在此疗伤,不知可有此事。”

流云见他进来时自报定洲苏成业,也猜知是来找苏婉儿的,没曾想到会在今日到达。

只得站起身来道:“在下流云,那书信是我所修,确有此事。”

那边女眷厢中众女眷听得流云二字,都不由抬起头来。初时贺寿时,人多口杂,倒没在意,只是觉得这男子英气而又待人和气。此时一听是流云,便留了心。

她们都想看看,这个自幼逃婚,引得相国千金悬赏追杀的男子,究竟长得何等模样。

想象中,不服长辈安排、浪荡江湖的男子,应该一脸叛逆,狂傲自大,粗卑不堪。

21 寿诞风波(二) [本章字数:20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21:10:38.0]

想象中,不服长辈安排、浪荡江湖的男子,应该一脸叛逆,狂傲自大,粗卑不堪。

但眼前长身而起的男子,温文儒雅,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间有着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与心性,却没有富家子弟惯有的娇奢与纨绔,有着江湖中人的坚毅果敢与不屈,却看不到一丝丝江湖中人的残忍冷酷与嗜血。

众人一时就议论起来。

“这个真的是流国公府上的流云?”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一表人材呢,难怪要逃婚,换作我。。。。。”

上官小婉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垂了眼睑,长长的睫毛落下,似将周围的一切都遮挡在外面,只低头紧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杯。

她其实也很想抬起头来看看,这个跟她生命息息相关的男子,长得什么模样。可是,她却一直垂了眼帘,并没有抬起来。

这个她恨到骨子里的名字,从幼时起就带给她莫大的耻辱。换作今时今日,席上这么多人,当着她的面都在私下议论。那么当年,逃婚一事是多大的满城风雨,街知巷闻。

上官夫人看着她,担忧的伸出掌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不带一点体温,甚至还有着轻微的颤栗。

流羽见流云从自己身边站起,报了名之后,整个大厅气氛似乎都有些不对了,比早前说相国大人来了的神情还惊讶,难道流云大哥名头比相国还大?。

却听苏成业后面的男子紧张问道:“我妹妹怎么会受伤?是谁伤了她?”他苏成业的侄子苏其文,自幼对这几个漂亮的堂妹还是蛮照顾的。

这个问题流云还真不好回答,苏婉儿不是自己所伤,可她受伤,跟自己确也有关联,而且当日打伤苏碗儿的人,也没报上名。

苏成业看着流云的表情,心下起疑,道:“那还请交还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难不成苏婉儿受伤有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只要苏婉儿出来,一切都明白。

文松柏拒绝道:“她大病初愈,现在身体还虚弱,不方便出来,不如你们几位进去相见。”这是事实,他看在流云的面上,费了好大的功力,才护住苏婉儿的心脉。病情才刚刚稳定,哪会随便让她出来见人。

苏成业心下猜疑,苏其文小声上前道:“伯父,小心有诈。”苏成业举手制止他,表示自己心中有数:“在下马车就停在外面,只盼交出我的女儿,我们马上走人。我定洲苏府自有大夫给她调理。”

人家当父亲的,来接回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文松柏无奈的看向流云,病人是流云送来的,是送是留,还是要流云说一声。

流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苏家的人强行要接走苏婉儿,他也不能反对,省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影响文松柏的寿诞。

定洲苏府也算一地的名门望族,请些名医调理身子应不是问题。

几个丫环婆子搀扶着苏婉儿出来,她的病,已经算是度过了危险期,只是还是虚弱,要将息一段时间。

众人看着这么一个弱风扶柳的妩媚女子出来,虽是病着,也是美得勾魂摄魄,不由起了怜爱之心,恨不得上前一把搂住她,自己替她承了这病痛。

苏婉儿自是知道今天文松柏大寿,也情知流云回来,那么,幻想着总可以见上一面。

可谁知流云并没急着进来看她,倒是丫环婆子些进来搀扶她出去,说她的家人来接她了。

她脚下如同踩着棉花,软软的找不到着力点,高高低低的移动脚步,由人搀扶着出来。一眼就看见满堂宾客中站着的流云。

流云本就气质高雅,人材出众,如今站在这满堂宾客中,更是鹤立鸡群,叫人不注意也难。

她不由虚弱的朝流云嫣然一笑,笑容另有一种病态的娇媚。

苏成业看着自己的女儿出来,显然前阵子伤得不起,否则不会柔弱成这样。偏偏女儿瞧也没瞧他一眼,一双眼只看见流云。

苏其文年轻冲动,一下就冲过去,推开那些丫环婆子,自己扶住了苏婉儿:“婉儿,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谁打伤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

苏婉儿这才瞧清楚了自己面前的堂兄,也顺着他来的方向,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苏婉儿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我自己练功走火入魔。”她不想说自己受伤的原因,怕父兄追问,何况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伤了自己。

她的苏其文的搀扶下,缓缓行上前来,要向父亲行礼。苏成业见她身体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赶紧扶住,伸手顺带把了一下她的脉搏。一把之下,苏婉儿并没有练功入火入魔的迹象,可为什么女儿要说谎。

他顺着苏婉儿的眼光看去,看到了流云,不由想起苏婉儿刚才出来不是先上来见他这个父亲,而是向流云眉目传情,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他膝下三个女儿,个个都继承了他和夫人的优点,以美艳著称江湖。

大女儿苏婉儿人称“摄魂仙子”,是三姐妹中武功最强的一人,一则指她弹奏的摄魂咒勾魂摄魄,二则指她的美貌也是勾魂摄魄。二女儿苏媚儿人称“无常仙子”,不光喜怒无常,更皆常常以虐人为乐,是三姐妹中最美艳的一个,令男人提起是又爱又怕。三女儿苏巧儿,人称“琵琶仙子”,生的是七巧玲珑心,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无数文人骚客,都写得有词与她。她一手琵琶,信手唱来,余音绕梁。

按说有着如此容貌才情和身世,随便嫁个世家子弟没有多大问题,偏偏二个女儿都没学好,浪迹于江湖,整日介勾搭些俊俏小生,丢尽了他的脸。

苏婉儿相对品性纯良一点,他只指望这一个能为苏家争点气,不想这个一样让他失望。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流云送她来疗伤,于受伤一事却遮遮掩掩,肯定有啥不可见人的勾当,心里就隐藏了一丝怒意。而苏婉儿也极力回避,自认是走火入魔,竭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大庭广众之下,都不避嫌,仍和流云眉来眼去,是以心中的怒意已慢慢变成怒火。

22 寿诞风波(三)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5 20:56:47.0]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流云送她来疗伤,于受伤一事却遮遮掩掩,肯定有啥不可见人的勾当,心里就隐藏了一丝怒意。而苏婉儿也极力回避,自认是走火入魔,竭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大庭广众之下,都不避嫌,仍和流云眉来眼去,是以心中的怒意已慢慢变成怒火。

他强压心中越来越大的怒气,拉着苏婉儿就要走,省得她继续在这儿丢人。

苏婉儿却想着没跟文松柏和流云告辞,人家好歹救了一命,不说一声就走不合人情,于是轻轻道:“父亲,容我跟他们告辞一下。”

苏成业的脸色开始扭曲,心中强压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丢脸丢到家了。”

苏婉儿莫明其妙的挨了一巴掌,本就虚弱的身子竟似秋日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连打两个转,才跄踉着倒地。

满堂宾客尽皆哗然,全部都站了起来,谁都没想到父女相见喜相逢的场面一下转变成这样。不明白苏成业为何突然之间就暴怒起来,打了本就病体柔弱的女儿。

苏成业一巴掌打得苏婉儿倒地,自己手上也火辣辣的隐隐作痛,这一掌,力道极狠。

只是他怒气仍是未消,也顾不得满堂宾客哗然,竟伸腿欲向苏婉儿踢去,大有不把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打死不肯罢休的决心。

只怕这一腿,够苏婉儿受的。

流云见势不妙,堂上情况容不得他多想,晃身过去,众人只见得眼前一花,流云已一把将苏婉儿从地上搂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只是这一冲动过后,他就开始后悔。

苏成业教训苏婉儿,纵是下手再狠,也算是家事,外人根本不好插手。

此时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护她,不惜冒犯苏成业的家长权威,大家心里自会认为他跟苏婉儿有私情。

就算他不介意这些蜚短流长,但苏婉儿的名声怕也毁了。苏婉儿本就有心于他,只怕以后真的只有缠着他不放。

但如果他不出手,苏成业的那一脚肯定会踢在苏婉儿的身上,苏婉儿的伤有多严重,他跟文松柏最清楚,一路上京全靠他输真气才维持得她一丝气息。

现在文松柏勉强才护住苏婉儿的心脉,至少还要卧床半年才能全愈。如果苏成业这一脚不留情踹得实了,怕苏婉儿是终身与床为伴,与废人没区别。

他对苏婉儿虽无关点男女之情,但朋友一场,不愿看到她落得如此下场。

救与不救,都让他两难了。

他念头转了这么多,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已有一女子从席位上越众而出,到他面前,一把将苏婉儿接过去。他抬眼一看,却是上官小婉,忙转开眼去,不敢与她对上一眼。

上官小婉扶着苏婉儿,将她交给了苏其文,人家堂兄妹,抱着受伤的亲人,怎么也比流云这么一个男子名正言顺

她对苏成业怒叱道:“大胆苏成业,当着满堂宾客,尽敢狠下毒手,你可将这满堂宾客放在眼里。”

她堂堂相国千金,自幼身份地位尊贵,举手投足,自有她的一股气势所在,竟无人敢轻视她此时的薄怒。

苏成业也知自己怒火过了头,虽是教训自己女儿,但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是别人的八十寿诞。

上官小婉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接着道:“还好流候爷光明磊落,不惧流言蜚语,将苏姑娘拉开,否则这好好的一个寿诞,不是被你搞砸。”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言之有理,如果流云不冲上去抱起苏婉儿,那苏婉儿被打得有个三长两短,见点血光,这寿诞怕是要生出些风波,不欢而散。

这话如果是流云自己说,估计大家都不相信,一个是勾魂的绝美小娇娘,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肯定有私情的成份居多,但堂堂相国千金这么一上前,接过苏婉儿,再这么娓娓而谈,大家都觉得言之有理,纷纷转口称赞流云当机立断。

流云心中汗颜,这么一个尴尬的问题,被一个女人几句就转移过去了,偏偏这女人,又是一个让他尴尬的女人。

他无法面对。

苏其文听着上官小婉的话,又转眼看怀里的苏婉儿,见苏婉儿双目紧闭,不由惊慌:“伯父,婉儿昏过去了。”

苏婉儿并没有昏,她紧闭双目,不愿睁开,心里羞愧得恨不得马上死去。父亲居然莫明其妙暴怒,当着满堂这么多人打她,她的颜面何存。她是那么明艳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子,此时竟如此卑贱不堪。

苏成业见苏婉儿昏过去了,不敢在这儿再作停留,否则真是给人家的寿诞添霉头,定洲苏家,虽是一方望族,但在这京城,在座的随便出来两人权势都压死他,他匆匆向文松柏告辞,嘴里说着多有冒犯,抱着苏婉儿出门而去。

见得她们出门而去,上官小婉才步回自己的座位,每一步,她都感觉自己腿有千斤重,似抬不起。

上官夫人看着她,眉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女儿恨流云,恨了那么多年,可是却在关键的时候站了出去,挽了流云的声誉,挽了苏婉儿的清白。

如果真的恨,刚才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她不但放过了,还帮仇人巧妙化解了。

上官夫人低低的叫了一声:“小婉。”

上官小婉抬起头来,迎上了母亲的脸,低声而快速的道:“我没事。”她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手,那青葱也似的小手上,全是汗。

流羽看了半天,虽是不大明白,但也看出了流云的不自在,上前拉着他的手摇了摇,道:“大哥,我们坐下吃东西吧,今天文老前辈八十大寿,我们可是要吃好喝好。”

众人听得这话,也随口道:“是啊,要吃好喝好。”

文松柏也举杯示意大家:“刚才只是一点小意外,大家不要扫了兴致,一定要吃好喝好。不吃好喝好,就是不给我这几分薄面,可要罚酒。”

23 流云的婚事(一)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6 11:38:29.0]

流云借势下台,轻轻携了流羽的手,回座位坐下。

厅堂上众人见没事了,重新归座吃喝起来,甚至相互之间还有了一点新的谈资,定洲苏家的三个女儿。

流云坐在位上,低着头只顾自酌自饮,直至相国一家人告辞,他都没有抬头,但他却清楚的感受到了上官小婉离去的脚步,虽是沉重,却没有一刻的停留。

流羽看着他自酌自饮,有些担心,却也没法。只得一旁静静的守候着他。

流云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文松柏家人套了马车送他回流国公府。

杨妈见了流云的状态,极是担心。

她是流云的奶娘,从小看着流云长大,流云虽是好酒,但从没如此失态。

流羽将文松柏寿诞上的一切讲了个大概,特别是相国来了之后的事,因为她是从那时候开始发觉流云不自在的。

她虽是年龄不大,在文松柏府上的事却是一一看在眼里,流云见了相国千金后的神情,她也了然于胸,不似平日那般淡定。

杨妈听了,一个劲的道冤孽。

流云昏睡这两日,流羽也隐隐听了府上这些人说流国公府和相国府的恩怨。流云和相国千金上官小婉自小就有婚约的,只是流云不满,才离家出走,流浪江湖。

所以,流云醒后,流羽劈头盖脸的问了一句:“你成亲之后,还会要我吗?”

成亲?流云愣了一下,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他睡了三天,府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谣传?

“谁说我要成亲了?”

流羽摇了摇头:“没有,我猜的。”她想,既然流云和相国千金有婚约,看在文松柏府上又有点冰释前嫌的意味,结婚是早晚的事。

流云有一点蒙了,他在文松柏寿诞上的表现,流羽是看在眼里的,她一个小女孩子,哪来这么柔弱敏锐的心思。

苏婉儿是在自己家门前受伤,流云有些耿耿于怀,若非苏姑娘弹琴与他比试一番内力,苏姑娘也不至于被人一击即中,后来为了护他,又被人打了一掌,才伤得如此之深。

对上官小婉,流云更多的是歉意和愧疚。年少轻狂时,不满父母双亲没征求他的意见给他订了门婚事,愤而离家出走,只身在外飘零。流国公忙着四海寻子,流云逃婚的事就闹得街知巷闻,一时之间,上官小婉沦为京城的笑谈。

他一直以为她是恨他的,从她发了悬赏令,悬赏十万追杀他起。这些年来,他在江湖中处处危机,有些就是跟这悬赏令有关。

他虽然没有直接伤她,但她的自尊、清白、骄傲全被他所毁。所以,相国府门前的悬赏令贴了这么多年,他没有去撕毁过,也没去找过上官小婉的麻烦。

很多次的追杀,令他九死一生,他独自承受,没去想过找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毕竟他负她伤她在先。

谁料,关键的时候,上官小婉站了出来,力挽狂澜,将他和苏婉儿从流言蜚语中脱离开来。

杨妈走了过来:“公子爷,你的信,刚才门子传进来的,说是相国千金派人送来的。”

流云苦笑着接过了那信,信笺上梅花小楷清清楚楚写着:“初六、申时、南湖”虽是几字,却也看得出上官小婉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墨迹似未干透,浸着淡淡的墨香。

正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流云回书房磨墨修书,他要去晋洲一趟,没空赴约。

他在上官小婉的信笺上回复了四字“初四,晋洲。”他的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越发衬得上官小婉的字隽秀清逸。

他没咬文嚼字去想着怎么推辞那个约会,他只告诉上官小婉自己的行踪日程。

如若上官小婉真是个冰雪聪明、兰心慧质的女子,自会明白。

流云这去晋洲,没有带上流羽,流羽一人呆在流国公府,文松柏寿诞上的一切历历在目,心中一阵阵的自惭形秽。以往当叫花子,受尽白眼,她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若说以前她只是不喜欢苏婉儿,那么现在,上官小婉却是让她扎扎实实有一种压迫感。

上官小婉出身名门,家学渊博,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流羽想想,都感觉自惭形秽,不由暗暗捏着自己的拳头,对自己道:“流羽,你得努力。你以后也得要有这么强的气场。”

流羽让杨妈帮她请了不少老师来教她,有习礼仪的,有学弹琴的,有学画画的,有学下棋的,甚至连学女红的都有。流羽现在明白,作为大户人家,这些是必须学的。她天质聪慧,现在后天又省悟要努力,学得极为认真。潜意识中,竟将上官小婉当作她要赶超的对手。

相国府内,上官小婉呆在她的书房之中,低着头只是抄写着经书。

丫环瓶儿劝解道:“小姐,你歇歇,都写了几个时辰了。”

上官小婉何尝不知道自己抄了很久了,她手都有些酸痛了,不过她不想停下来,她怕停下来又会想起流云。

当初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派人传了封信给他,可提起笔来,却无从下笔,犹豫几天的结果,落在信笺就是寥寥数字“初六、申时、南湖”。

她不知道他看到这信会怎么想,会认为堂堂相公千金,胸无点墨么?

可是,看结果流云根本还是啥也没想,居然也懒得回她多几字,依样画葫芦的回了四字“初四,晋洲。”

多年前,他将她看得如此不堪,宁愿四处浪荡,也不愿要这一门亲事,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是将她看得如此不堪,甚至回绝她的邀请,也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正当她微颦着眉头,一手持笔,一手拧着袖口,考虑要不要将这一章经书抄完,就有人过来传信:流云从晋洲回来了。

她直起身子,有些失神,握笔的手没有落下,从笔尖尖凝结出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了开去。

瓶儿神情错愕的望向书写工整的诗经,抄了几个时辰的经书,就这样浪费了。

24 流云的婚事(二)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7 11:05:35.0]

瓶儿神情错愕的望向书写工整的诗经,抄了几个时辰的经书,就这样浪费了。

流云去晋洲两月就回来了,这次的事情很轻松,他只是过去坐阵监督了一下。

他面上虽不过问朝事,但私下里,皇上将朝廷之下、江湖草野的事尽归他掌控。皇上是不许江湖中人哪一方的势力过大,影响地方甚至威胁到朝廷的安稳。

是以他各处安设得有眼线,收集情报,将一些江湖的异动,尽量消除在萌芽状态。

回到府上,见流羽大变心性,一心学习,倒有些惊奇。

他还没陪着流羽好好玩玩,相国府的贴子就送来了。

流云拿着贴子,陷入深思。上官小婉的约,必定得应,多年的恩怨情仇,也该说清。

地点还是在南湖,流云携了流羽去。带着一个小姑娘,不至于那么尴尬。

杨妈一大早就吩咐丫环给两人穿戴一新,流云依旧是他的一身蓝色暗花刺绣长衫,长衫右边,吊坠着一块精致的扇形玉佩,那是他娘留他的遗物,当初流羽被人抢去抵押后,他已去赎回。左边,是他从不离身的宝剑“擎天”,一如以往的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而流羽,杨妈就把她给打扮得个粉粉嫩嫩,怕似给流国公府丢脸。

流云见她们磨蹭半天都不曾收拾妥当,不由笑道:“也就游个湖而已,搞这么隆重。”

杨妈一边将那璎珞圈儿往流羽颈上戴,一边道:“怎么着也是见相公府的千金,可不能输了排场。”

流国公府与相国府因流云的婚事,早就有些怨愤,杨妈在府上多年,自是明白。

流羽也不住点头:“嗯嗯嗯,我要打扮漂亮点,省得丢了流国公府的颜面。”流国公府的颜面跟她有何干,不过是想打扮得漂亮点,见着上官小婉不至于黯然失色,让上官小婉的风采完全淹没了她。

流云也知两府因自己而结怨甚深,便也由了杨妈。

杨妈将流羽打扮妥当,兀自不放心,又细细交待流羽:“今儿去见的人,不比以往。小姐不可淘气任性。”

她一再担心流羽,是因为流羽草根出生,许多习性还没完全纠正过来,生怕她在大场面下一紧张出了差错,让人看了笑话。特别现在是去见相国府的人,更不能有一丝一点的差错。

流羽这段时间对流黄两家的恩怨也听得个七七八八,当即应道:“杨妈放心,我只在一边吃果儿和点心,不会多话。”

杨妈听得她如此说,甚为满意,捏了捏流羽粉嫩粉嫩的小脸,才放心让他两人出门。

湖上微拂的轻风,皱起了万叠微波,湖畔有芊芊的芳草,有青青的垂柳,有蜿蜒的小径。

上官小婉的画舫正静静的停靠在岸边,画舫三层高,装饰精美,倒不失相国府的气派。

上官小婉等得无聊,便一人独坐舱内,对湖抚琴。

流羽还没到,便远远听着她的琴声,琴声如山谷的幽泉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琴韵却令人荡气回肠。

流羽这段时间也跟了老师学弹琴,虽然自己弹得不怎么样,但也能听出别人弹得好与坏。上官小婉的琴声在她听来,就是非常好。

直等她一曲曲子弹完,流云才回过神来,从岸边柳树下的阴影里,牵着流羽走了过去。

旁边已有伶俐的丫环迎了上来,福身请安之间,偷眼见流云,虽就简简单单的穿着,偏生衬得玉树临风,顾盼飞扬,心想,难怪小姐自见他之后,就寝食不安。只怕天下无数女子,都倾心于他。

回看流羽,却只一个**岁的孩童,年虽幼小,穿戴不俗,粉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灵动慧黠,极富神采。

丫环将两人引至画舫上,另有贴身丫环将两人接进迎舱内。

舱内的铜兽香炉里,丝丝袅袅焚着香。上官小婉坐在锦凳子之上,听得流云来了,手足无措起来,想起身,又怕起身,踌躇间,丫环已将流云流羽带到面前。

流羽当日在文松柏府上已见过上官小婉,见她端庄沉稳,颇具胆色,一身大家闺秀的气派,只是匆匆一瞥,便生了自惭形秽之心。

今日站她面前,细细看她,她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淡黄色裙褂,看似随意,却又处处透出心思。

流羽又无端的自卑起来,想着杨妈此前的叮嘱,更是寡言慎行,怕失了体面。

双方分宾主坐下,瓶儿见着几人无语,上官小婉也失了以往从容的派头,都有点替小姐着急了,好不容易请得流云来,总不能就这样大眼对小眼。转头对流云浅笑道:“不知道流侯爷是想喝点什么茶?”

流云飞快的回了一句:“随意。”来时倒是随意,可真面对上官小婉,却也有了一丝忐忑,一丝尴尬。

随即有丫环自外面奉上了龙井,只消片刻,龙井兰花豆特有的香气袅袅升起,而且其中又掺几丝蜂蜜的甜味儿。

流羽只觉茶香满室,有心想说话赞一下,又怕说错了惹人失笑。见众人都各种尴尬,更是把小嘴抿得紧紧的。

瓶儿想打破室内的沉闷,善解人意的问上官小婉:“小姐,你的茶已经凉了,要不我给你换一盏?”

上官小婉抬起头来,对上流云的脸,不由脸有绯色,忙低了头,低低应了一声。

瓶儿见不是办法,只得不住叽叽喳喳,好缓解一下气氛,对流羽道:“这儿有各色点心,小姐请慢用。”她虽然听说流羽是流云捡回来的,却不敢失了礼数。

流羽想了想道:“我想在这画舫四处看看,不如你带我瞧瞧去。”她知道上官小婉约了流云两次,一定不想谈话时被人打扰,所以找借口避开。而谈话结果,她不论喜与不喜,都只能被动接受。

瓶儿心想,倒也是个精灵的人儿,带着流羽下去。流云带着流羽来,只想多个人儿周旋,不料她竟然耍滑头溜走,却也没法。

25 流云的婚事(三) [本章字数:2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8 11:45:20.0]

倘大舱内只剩下流云和上官小婉两人,静静的坐在那儿,任由满室的香气薰裹

沉默了半响,两人都不说话,流云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点话题:“这南湖风光倒好。”

上官小婉唔了一声,心里却恨起自己来,平时那个出口成章、妙语如珠的上官小婉哪去了?居然回了一句唔。

随之过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流云的情况不比上官小婉好,平时温和有礼,此时看上去倒有些冷漠笨拙,不住把那茶来饮。

“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你。”流云想了想,慎重道。他怕上官小婉再轻嗯一声,冷场之后,场面更尴尬。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上官小婉客套的对了一句,突又想起不妥,补充道:“就是我不出面,你也会有更好的法子解决。”

更好的法子?流云想了想,好象还没想过这个。

“其实苏姑娘人也不错。”上官小婉伸出三指,托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敢瞧流云的脸色。

流云有些愕然,只见上官小婉已放下茶盏,低声道:“她有心于你,我是知道的。”

流云嘴角不由扯了一下:“你今日邀约我来,不是来给我作媒的吧?”她邀他前来,却在他面前一再提另一个姑娘,倒让他有些意外。

上官小婉的脸瞬间红透,本来是想拿话套套流云,偏偏语气不好,成了这样一种局面。

只得转了身子,去拨弄小几上的围棋。眼中,已泛起泪花。

那棋儿,还是半月前,自个儿下了半盘。

流云也情知自己的话太冷太硬,讪讪跟着凑身过去,拈了一白子,落在棋盘上:“苏姑娘的伤,我是耿耿于怀。”一句话,已给了大家找了个台阶下。

上官小婉心中一喜,流云这话,虽是说着耿耿于怀,却是撇清了他跟苏姑娘没有任何瓜葛。当下执了黑子,在棋盘上落下:“我明白。”

流云有些惊讶,抬头看她,她真的明白?

上官小婉也抬起头来,迎上了流云的眼神,四目相对,齐齐避了开去。

两人不再言语,各执一色棋子,在那棋盘上对弈起来。

流云落下一子,提了上官小婉四子,道:“抱歉。”

上官小婉莫名的颤粟了一下,盯着那棋盘:“你只有这一句话可对我说?”

流云道:“今天我来,一来是为了答谢你上次的相助,二来就为了这句抱歉。”

上官小婉只感觉眼前的棋盘都花起来,黑子白子竟慢慢混淆成一片。

流云接着道:“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意气用事,我本意是想摆脱枷锁,结果竟牵连了你。”

上官小婉道:“我没怪你,其实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可是。”她说到这儿,竟有些泣不成声。

流云低了头,手上的子也落不下了:“这么多年过来,我一直感觉亏欠你,这一声抱歉,早就想跟你说了。”

上官小婉问道:“那我这些年悬赏追杀你,你可有曾恨我?”

流云摇了摇头道:“不恨。”

“也不怨?”

“有因便有果,有何好怨。”

一时之间,两人又沉默了。

流云回看天色,暮色渐重,正欲罢了子告辞。上官小婉低低急切道:“陪我下完这盘棋,我想有个结果。”语气柔媚,带有哀求之意。

流云怔了,随即明白,许多事今日也真的该有个结果,原本上官小婉邀他来,就是为这结果而来。

方才两人下棋各杯心思,走得随意。现在话一点明,就抛了杂念,专心致志厮杀起来。

半盘残棋,两人竟对决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如同他们苦苦纠缠的这么多年。本就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竟被命运之手安排,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

流云什么时候走的,上官小婉都不记得了。她对着那盘棋,低低哭了半天,流云终是赢她半子。

她和流云,各方面是那么的相得益彰,真正的男才女貌不过如此。连老天都感觉他们是如此的般配,急不可待的提前将她们安排在一起。只是提前安排,不一定就有美满结局。

如果抛开当年的婚事,她和流云,在文松柏的寿宴上,应该是一见钟情。而今日,再谈婚事,一切都应该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只是,多年的江湖追杀,两府积怨太深,一切,都迈不过去。

流云抱着流羽回府,在南湖画舫上逗留得太久,在用夜宵时,流羽就睡眼迷离。

他骑在马上,流羽在他怀里睡得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眼睑下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偶尔会轻轻的颤动一下,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随着轻浅的呼吸一翕一合。

流云看着怀中安睡的人儿,不由叹了一口气。还是孩子好,什么都不用想,哪来这么多的烦恼忧愁。

他将流羽抱回她的床上,挪动间,流羽微微醒转,看见背光中的他,剑眉微蹙,不由伸出小手,抚上他的眉头,嘴里嘟囔:“不要皱眉,我不想看你不开心。”

他低声哄着她:“乖,睡啦,我没有不开心。”语气柔柔,怕把她吵醒。

流羽翻身沉沉睡去,倒似方才的话语只是梦呓。

流云看着,苦笑一声,她倒好,一句话说完就睡着了。缓缓的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上,退出屋。

他负手站在院子里,月华如水,院里的芭蕉婆娑摇曳起来。他想,明天,应该有个结果。

一大早,相国府门前就围了一大群人,相国府出来几个家丁,将门前贴着那巨幅的悬赏令撕了下来,当初为了经久,没选用一般的纸张,怕经不起风吹雨淋,改用白绫书写。

京城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悬赏令已经挂了这么多年,突然撕下,自是有些意外,纷纷赶来看热闹,十万的赏金,悬赏对象又是流国公府的侯爷,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的表情,要看看这两大府邸究竟是斗得谁输谁赢。

官场中人,一向讲究政治联姻,多年前相国上官宗权就将他的女儿上官小婉许配给了流云。就是为了加强家族的势力,以联手对抗朝中的异已。

26 流云的婚事(四) [本章字数:2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9 12:47:19.0]

官场中人,一向讲究政治联姻,多年前相国上官宗权就将他的女儿上官小婉许配给了流云。就是为了加强家族的势力,以联手对抗朝中的异已。

流云那时才十岁,年少气傲,哪肯接受这种婚事,愤而离家出走,只身在外飘零。流国公四代单传,只得这一子,慌了手脚,忙着四海发文寻子,流云逃婚一事就闹得街知巷闻。

一时之间,流黄两家的婚事成了京城的笑谈,相国千金上官小婉也沦为京城的笑谈,说她要么貌似无盐,要么心如蛇蝎,否则堂堂相国千金,人人赶着往上凑都来不及,哪还有人要逃婚。

上官小婉那时年龄幼小,也不认识流云,这门亲事并没在意。但满城的流言碎语还是传到耳里。小孩儿心性,哪经得这满城风雨、蜚短流长,哭哭啼啼的逼着上官宗权发了一道悬赏令,但凡提流云人头来见的,一律赏银十万。上官宗权极宠此女,也觉流云欺人太甚,依了上官小婉的意思,贴出布告,悬赏追杀流云。

流国公情知自己儿子不对,没有出面指责上官宗权,也忙着贴出大幅布告,一边四处网络人手保护流云,一边遍寻名师指点流云,一时之间,倒也势均力敌,谁也没拿谁怎么样。

流国公府和相国府斗得热火朝天,两府的家丁在外碰上都要经常大打出手,连天子都惊动了。天子才刚登基,基础不牢。一个是朝廷炙手可热的相国,另一个是开国有功的旧臣,都是要拉拢的对象,罚了谁说了谁都不好。只得下了一道圣旨,为了京城的安定繁荣,任何人不得在京城闹事,否则当乱党处理。

大家都知道这“任何人”其实是特指相国和流国公府两家。两家都还想在朝廷做事,自担不起这个乱党的罪名,这事在京城勉强算平息下来,只是梁子就此接下了。京城风平浪静了,江湖上的追杀却更凶险。

而现在,相国府上主动撕掉悬赏令,那是不是表示相国府已经不再追杀流云?

好事者些又开始纷纷传言了。

“知道吗?前阵子文松柏八十大寿,流云去了的。”

“这个谁不知道啊,还知道相国也去了的。”

“听说当时相国千金还跟流云搭上话。”

“这算什么啊,有人看到流云上了相国千金的画舫的。”

“真的?啥时候的事,快说来听听。。。。。。”

。。。。。。

相国府撕掉悬赏令的消息一个传一个,不一会儿就传到流国公府,再没多一会,就传到杨妈的耳边。

杨妈听了自是高兴,怕消息不准,又派人去相国府门前看了看,确实如此。

流云是她奶大,对流云,自是象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流云只要离了京城,她就开始担心,她不想流云整日介被人追杀。

消息确实后,她就喜孜孜的去告诉流云。

流云正在流羽的小院里教她剑法。

流羽在府上一直中规中矩的跟着学书法,学礼仪,学女红,学下棋。

甚至还扭着流云要学剑。

流云原本的安排打算是,让流羽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以后安安分分的嫁个平凡人家,日子也许可能会平淡一点,但少了江湖的凶险,未尝不是好事。

此刻她主动要学,流云也不推辞,学点武功防身,也是好,于是尽心传授。只是武学一道,除了自身功底,还得讲究机缘,否则练到老,也不过江湖二流人物。

他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以年纪青青,就能学得绝世武功。

杨妈进来,将相国府撕掉悬赏令这个消息告诉了流云:“公子爷,天大的好消息,相国府撕掉了悬赏令。”

流羽听得这话,手不由一抖,那剑也跟着抖动起来。上官小婉和流云昨天谈出了结果?

流云犹如没听见,盯着流羽手中的木剑:“剑端平,手别抖,出招要即快且狠,再来一次。”

杨妈以为他没听清,开口正要再说一次:“公子爷。。。。。。”

流云淡淡道:“我知道。”

杨妈想,公子爷确实神通广大,消息比她还快,只是公子爷这副表情,也太淡漠,仿佛那悬赏令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流云并非是消息比杨妈还快,他只是清楚,南湖相见之后,上官小婉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速。

流云盯着流羽手中平平刺出的剑,心中却想,但愿上官小婉就此放下。那他也不会心怀愧疚,耽误了如此一个聪慧女子的大好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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