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彩京朋美一般都很头昏脑胀。
首先早上六点被超大音量的闹钟,而且是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响起的吵闹奏鸣曲强迫让意识觉醒。
如果不是隔音措施做得很好的上育科宿舍的话,这种音量确实会让隔壁来投诉。朋美慢条斯理地爬起来,只凭着气势从床上下来然后一下靠在摇椅上。睡得太迷糊的时候也会傻乎乎地摔倒,所以这有时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工作。
深深地靠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让身体适应房间的空气一般地深呼吸。顺带一提,这时候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因为,这时候的朋美,手臂软弱无力地垂下,背部瘫倒在椅子上似乎快要滑下来,嘴半开半合,而且最糟糕的是,连通宵喝醉酒的OL也没有的,死鱼眼。有一次这个样子被母亲拍了下来,看了一下——绝对不想相信那个就是自己。
无论如何,这种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样子绝对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此,要特地提早起来象软体动物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在闹钟停止后,听着定时器发动从而响起喜欢的外国音乐,等待身体醒来。
到了六点半,还是定时器让电视打开,把它作为信号朋美从椅子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上厕所然后梳洗,最后喝一杯加上大量牛奶和砂糖的咖啡,“哈”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终于“清醒过来”了。
自从进入白丽陵初中部,在宿舍生活以来,这几乎已经变成每天早上的必要流程,但依然没有改变觉得很痛苦的事实。就算习惯了,渐渐变得能够忍耐了,可还是一点也不轻松。
因此今天也,
「嗯—……进度…………今天是……星期二……?」
发出决不能在只知道披着大小姐外皮的自己的人前出现的低沉声音,轻轻摇动沉重的脑袋让它正常工作,确认着今天一天的时间表。
上午的普通科目——没有问题。不能在储物柜放置教科书确实非常麻烦,但没有办法。稍微也好必须要演出品行正直的良家大小姐的样子,不忍耐不行。
然后下午是……有点不喜欢的内容。一想到胃就微微作疼,变得厌烦起来。
「嗯—……压力已经积聚了很多了……」
喃喃自语,朋美走向镜子前。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精心打扮过的外表,只是眼圈有点黑,可能是压力的关系。
一边打算用化妆来掩饰过去,一边梳理头发——大大地叹气。
快要到梅雨季节了,就算这几天很晴朗,从整理头发所要花的工夫上就能察觉到将要下雨的气息。真的下起雨来的话,用刷子梳理的时间要花长一点才行。干脆让它自然卷吧,还是有这种方法的。但这样做果然还是需要时间,还是必须一早起来。
只是想象就觉得浑身乏力,朋美的表情阴暗起来……但马上用力地瞪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能认输呢」
对低血压也是,对梅雨的湿气也是,对这里的生活也是——
同时,对重逢的青梅竹马也是。
「——喂等一下」
不由得发出制止的声音,秋晴看着眼前的穿着女仆装的女教师。
貌似是发出回应,从育科专任教师深闲的眼镜内侧射出锐利的光芒,往这边瞥了一眼。秋晴被这充满威压感的视线吓一跳,但立刻就在心中鼓励自己“不行不行这里害怕了可怎么办”,把恐惧硬吞下去了。
沉默地退缩的话疑问就无法解决。应该说,没有可以沉默地接受这种状况的宽大胸怀和疯狂常识,只能说出来了。
一团糟的昨天结束了,来到今天是星期二。穿在身上的不是涂满咖喱的制服而是新制服。如果是平常的话一听到替换的制服共有五套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浪费,但这次就例外了。实在很想称赞“果然是白丽陵”,因为不想穿被咖喱染成黄色的制服,这次就率直地感谢吧。
在收到新制服的同时,秋晴学到了原来这件类似晚礼服的东西叫做晨礼服。顺带一提,告诉他这个的是枫,还得知了事务员这个职位其实也是很忙的,真有点惊讶。不过好象只是被人使唤做牛做马而已。
穿着新制服,平稳地完成上午的课程,午休也是很顺利地度过了。
终于来到从育科的专业课程时间——本来应该是这样。
「……给我说明一下,太不知所谓了吧,这个」
状况就是会让人不禁这样说的糟糕。
即使这样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从育科学生,虽然也不是毫无反应但一点也不震惊的样子,看上去秋晴反而还比较奇怪。
难道不是吗?
男生和女生都穿着制服,整齐地排成一排。
就好象接下来就要接受训示一般的整齐。
可是这个地方却是——游泳池。这是什么?新种类的冷笑话吗?
……不是,老实说觉得很奇怪。从狼吞虎咽完午餐后走去从育科教室看见黑板上的“在运动设施区域?暖水游泳池集合”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还有就是不知道怎么走跟在其他学生的后面的时候,到达暖水游泳池看到其他人依然穿着制服并列在池边的时候,一直都觉得非常奇怪。不觉得奇怪的人才更加奇怪吧。
就算是晴朗的天气温度有点高,明明连六月都还没到自己就前来拜访的白丽陵游泳池,果然是极尽奢华。不过本来和季节就没什么关系,因为怎么说这里也是全天候都能使用的室内游泳池。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豪华了,还加上宽阔到可以容纳直线距离五十米的八条泳道。除此之外还有跳水用的泳池,不知为什么连圆形的浅水泳池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人稍微嬉水一下用的,但考虑到这里是学校用的设施,毫无疑问地这个很多余。这里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用的游泳池,又不是给幼稚园小朋友和小学生用的啊。
……而且,泳池边还并排有一列躺椅,加上在门的另一边,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象是休息场所的大堂,那里连貌似酒吧台的东西也有。难道说可以点热带饮料吗?这样会用很多人工费的样子,不知怎的想哭了,虽然身为不用交学费的人这样想可能很奇怪……但自己可是庶民啊。
就在快要被这种漫溢着华丽绚烂的白丽陵主义给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深闲出现。
虽然以为打扫泳池也是课程的其中一环,但泳池装满了水,要说起来的话原本连衣服都没有换还打什么扫。
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不好的预感强烈地袭来,秋晴先把质问掷出去了。
虽然周围的学生依然反应冷淡,但是也不能在意这些了。
因为,现在质问的是自己眼前的那个,拥有瞄一眼就可能把胆小的人吓到跪拜在地,心脏象抛锚的汽车一样停下来的,超强烈绝对零度视线的冰山美人。有种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干掉的预感,真是危险的女人。
而且……转学考试的时候已经见过了,那个时候秋晴只被告诉了是叫“深闲”,不知道是姓氏还是名字,连是不是真名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她是身材修长的成熟美人,被细框的黑边眼镜里面的凤眼看着的话会让人不寒而栗。明明穿着的是女仆装,却比穿套装的秘书形象要给人更知书识礼的感觉。在头后面绑起来的法国假髻也象是刚从美容院出来一样的漂亮,反正就是到处都没有破绽。
如果和那个理事长兼事务员的枫混合在一起再除以二的话好象会是个好女人,只是一旦被她知道了这种想法,脑中就浮现出被她施以想死也死不了的拷问的场景,所以绝对不能说出来。
这个冷酷的女仆教师对秋晴灌注视线,面无表情地小小点一下头。
「刚转校的你没有听到说明呢。原本在昨天的课后预定是详细地跟你说明的——」
「唔……」
又不是什么责备的说话,秋晴却觉得胸口好闷。总是觉得心脏和胃周边都很沉重,这就是所谓的罪恶感吗。
而且本能地很想把视线移开……但还是要忍耐。虽然很害怕,但这样做的话总觉得会真的被说教,被冷血代表的教师说教的残酷在昨天已经领教过了。
那种经验已经受够了,所以秋晴咬紧牙关直盯回去。
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深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用左手的食指轻轻地推一下眼镜,
「……好吧,虽然会很简短,现在就给你说明」
「麻、麻烦您、了……」
平常不管是对长辈还是教职员都不用敬语的秋晴,现在不得不用了。……应该说,心惊胆战中就不自觉地说出来了。实在是无比的羞耻。
是不是错觉呢,总觉得好象被周围的人注视着。好象还听到“原来那个不良少年样只是装出来的吗”这样的窃窃私语。虽然大概是自我意识过度的被害妄想吧,但就是觉得心中刺痛刺痛的。
「——那么,日野同学」
「什……什么事呢?」
在自己一个人进入消极模式的时候突然被叫到,秋晴有点惊魂未定地答道。
「从育科的男生是以管家、女生是以女仆为目标而接受教育的——那么,你认为管家是怎么的职位?」
「……?怎么说呢,不是象家务佣人和秘书的合体那种东西吗?」
「那只是一般人的认识。但是,管家的英语是butler——这个词的来源是“bottler”,也就是管理酒类的佣人」
「哦……」
这种意料之外的豆知识让秋晴小声地感叹了下。这个真的是完全不知道,管家叫做butler还是知道的,不过居然是管理酒的小角色,实在想不到。
……但是,女仆装的教师好象看透了他的想法,说
「顺便一提管家是很重要的职务。不单是酒的管理,还从事着各种各样的杂务,所以也有指使其他佣人的时候。特别是对晚餐的食物摆放和装饰很重要,倒酒的时候也要求有绅士的气度,所以可以说是负有一定责任的职务」
「……原来如此」
「可是,也有比管家更高地位的职务。英语里是叫steward,日语里是叫总务,在佣人当中是地位最高的——用现代的说话来说,就是被雇佣的店长那样的感觉,是有一定程度的权限的。
其他还有男仆(footman)和仆从(valet),佣人群根据家庭的规模由不同的种类和人数组成,女性的佣人也是一样」
有条不紊地说着,毫无停顿连小抄都不用看的深闲的姿态,确实是有不愧于从育科教师No.1的说服力。
她稍微停了停,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我们从育科所要培养的管家和女仆是——兼有前面那些所有特性的,接近于私人秘书那样的管理职务。具体来说就是各类佣人的综合,对主人的要求尽可能地完成,必要的时候在公在私都能给予主人建议。不但要有广博的知识和良好的教养,做事情要无微不至,还要求有着强健的肉体」
「…………真是高的标准呢……」
秋晴地说着,然后在心中说这不可能做到吧。
因为,深闲所说的的就是,不仅要有领导者的资质,还要作为建议者,再加上会察言观色的保镖那样的——就是那样的职务。
以前以为只是单纯的照顾起居饮食,或者是私事上的秘书那样的才是管家做的事情。虽然和实际也不是差太远,但是做深闲口中的管家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按照她所说的一想象……太高规格了吧。好象做个什么社长或者职业运动员还比较容易点啊。
想确定那是不是开玩笑地一看深闲——随即察觉到了。
眼镜的另一边丝毫没有笑容,那是认真的眼神。如果被那种认真的目光看着,被命令“不想死的话就舔我的鞋吧”,真正的小混混好象也会去这样做,有着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压迫感。
明明穿着女仆装却发放出和治愈刚好相反的气场的教师,扫视了在场全部的学生。
「你们现在正在成长当中,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也是。在这个时期积极锻炼的年轻人,就算一般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也能做到。站在世界顶点的人——就是从现在开始努力的人」
冷淡却不可思议地包含着诚意的声音响起之后,游泳池边一片寂静。全体学生都屏息凝神,气氛很紧张。
只是,只有秋晴是个例外。
「……我说,明明想要成为管家和女仆却把目标放在全世界是想怎样?」
一忍不住吐糟,深闲的目光就迅速地瞪过来。好象要发出“噌”那样的效果音的目光真是非常恐怖。
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深闲的眼睛细眯起来继续盯着,仿佛在说着“再说多余的话就灭了你”,随即体温似乎下降了两度。被蛇发女妖盯着可能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虽然那可能完全没有包含威胁的意思,但可以确信忤逆她的话一定会遭到不好的下场,真是快要害怕到颤抖了。
象是警察在对不合作的犯人射去的高压视线持续了几秒——快要忍受不住差点要谢罪的时候,深闲的目光终于飘走,再一次扫视全体学生的样子。
「以前也说过一遍了——你们将来要选择主人进行侍奉。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才是必要的,所以在这个学园的时候尽可能地学习知识,尽可能地取得各种资格,锻炼身心是非常重要的。
侍奉主人,换句话说,就是陪伴在他的身边助他一臂之力。为了不在万一的时候后悔自己的无能为力,请你们尽量提高学识,累积经验……明白了吗?」
谁也没有回答。
但是从气氛上就能明白大家都理解了。
刚还在擦冷汗的秋晴呆住了…………但是,另一方面心里好象被点燃了什么东西。
好象是很乱来,但很喜欢这种气氛,完全不用考虑过多的事情。只要集中精力学好要学的东西就可以开拓出未来的道路,这种简单的逻辑很符合自己的个性,而且教师的认真也传达了过来,让人十分有干劲。
象是要确认学生的意思一般地点头的深闲说,
「——那么虽然迟了一点,课程要开始了」
「…………」
已经没有人说多余的话了。原本说话的学生就只有秋晴一个,其他学生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似乎要比将参加世界赛的日本代表更严肃的紧张气氛,在学生身边静静地洋溢着。可能没有比这更紧张的状态了。
秋晴也挺直腰杆,准备要把深闲说出来的课程内容好好地听到最后地集中意识——
「今天开始的内容,被题名为“困扰的时候in?the?pool☆初级编”——全员,请就这样子进入游泳池」
「那是什么啊——!?」
这个时候不可能保持沉默。这内容就象在说“请用力吐糟吧!”一样。
几秒前还很畅快燃烧的干劲,如同去年残留的烟花一般爆炸消失了。所谓的泼冷水就是这样吗,因为在游泳池边?真笑不出来。
真想怀疑突然这样说的深闲是不是还头脑正常,秋晴乘势抛出了疑问。
「穿着衣服跳进游泳池什么的……和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从育科的课程,无论是理论学习还是实地训练基本都要穿着制服。一个万一的时候,也没有时间换衣服吧?关于示现流的修炼也有类似的传说」
确实萨摩那边有那样流派的剑术和传说,但就这样秋晴也没有被说服。穿着衣服进游泳池是怎样啊,示现流祖师的确是推荐穿着日常服装来修炼,可是又没有说过“穿着晨礼服和女仆装去游泳比较好哦”之类的啊。
「换句话说,假设重要的主人从游艇上掉了下去,或者恐怖分子劫持了船只,不得不逃走的情况也可以。共通的是分秒必争的事态——那个时候没有脱衣服的闲暇吧?如果不直接跳进海里把主人运到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的话,到时后悔的可是你哦」
「一般来说那种时候不会到来吧!?」
「会发生不一般的事情,这就是上流社会。不超越常识就无法成长,随时准备迎接万一才是一流的管家,一流的女仆」
「但是啊——」
对怎样想都很奇怪的课程内容和深闲的说明要纠缠下去的时候——
秋晴终于注意到了。
眼镜的另一边,深闲的眼睛发出光芒,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手来想要抓住自己的胸襟。
「那么——这就是“万一”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背部窜过一阵寒意——
下一个瞬间,秋晴的身体对准游泳池被高高地抛了出去。
怎么可能——连这样吐糟的时间也没有。
上午的课程完结之后,那天上育科的必修科目就结束了。
现代国语和英语之类的一般课程只安排在上午,下午只有自选的科目。而且那也不是必修的,是不想上的话也可以的自由时间。
可供选择的课程中也有奇怪的东西,其中一种就是茶会。去到名为燕翠楼的茶会专用建筑,单纯地在餐后一边喝红茶一边聊天就是课程内容。这是肯定除了白丽陵以外不会承认的课程。
朋美虽然也选择了茶会,但其中的理由和其他学生有点不一样。
和那些只想边喝红茶边讨论流言蜚语,或者说些炫耀自己的大话的学生不一样,朋美是怀有“融入到这种气氛中,尽量获得亲近感”的目的来选择科目的,应该说如果没有这种目的的话根本不会选择什么茶会。
因为原本只是一个平民,就算经过了三年还是从骨子里不适应白丽陵的氛围。
例如说这个燕翠楼。这是根据数个燕子窝重叠起来的形象建造的建筑,到处都闪耀着翡翠的光辉,当然地是用高级建材建造的。四层开放式阳台只是第一层就高十米,上面的几层稍稍小点但也至少有七米高。
大厅的内部装饰有半世纪以来有名画家的画,而且当然不是复制品,是真迹。明明出去阳台就看不见了,真是浪费。
这个燕翠楼本身,就是以前毕业了的学生的建筑公司社长兼设计师的父母,为了什么“女儿的入学纪念”——捐赠的,真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不过,对说起燕窝就只会想到白色的高级食品的有钱人家来说,也算是命名得还可以。但对平民出身的朋美来说,只想吐糟“日本才没有这么白又这么豪华的燕子窝吧”,只是这样做太粗鲁而且只会被人批评,只能把它隐藏在笑容的下面了。
包含着朋美个人感想的燕翠楼,就是这样一个四层高的为了享受红茶而建造的空间。
现在朋美就在可以容纳五十个人的第三层。理所当然地是坐电梯来到这儿,和几个多少把握了说话的喜好的同学一起坐下来后,也很理所当然地有穿着女仆装的女性走过来。
「请问小姐们今天想要什么红茶?」
就是为了这样问才来的。对朋美来说“随便”这样就可以了,但作为白丽陵的学生来说是绝对不可以的。
「我要土耳其红茶……今天就加奶吧」
「我要锡兰顶普拉茶清饮」
「那么我要大吉岭的一号茶,同样也是清饮」
朋友们逐个地说出了符合自己口味的品牌。
过于犹豫的话就太丢脸了,所以朋美只考虑了一瞬间,
「我要阿萨姆的……是的,二号茶清饮」
全部人都说出了要求,女仆边露出微笑边说“我明白了”,然后离开了。
顺带一提这里的女仆是学园的职员,第二学期以后从育科的学生也会加入进来。因为要留一个准备时间,好好地教育他们以后才能实践。
这是很正确的判断。有很多学生也会以为“这只不过是冲泡红茶而已”,但很快他们就会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冲泡红茶有着黄金规则之类的也知道,记住的话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所以非常简单——如果这样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朋美自己也有这样的经验。从小喝的是普通的麦茶和碳酸饮料,因为母亲的再婚而进入上流社会,从这个过程中学到了许多东西所以很清楚。恐怕比在这里悠闲地喝着红茶的大小姐们更加清楚。
的确,依照黄金规则来冲泡的话不是很难,但重要的是同时冲泡几种不同的红茶。
就象刚才,这里的大小姐们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要求。比起要求同一种红茶来,特地要不一样的种类的情况比较多。
因为茶叶的大小决定了蒸煮的时间和温度,所以必须要全部把握好,而且过滤茶叶的茶壶也需要事先加热好。由于要一次冲泡几种茶叶,还要计算好蒸煮之间的时间差。
这种麻烦的事情还不得不要用最短的时间来完成。
看着放置在银色托盘上的茶壶,朋美觉得自己完全做不来。因为之后把刚烘好的松饼送过来也是女仆的工作,为了不怠慢倒茶的时机也不能放松注意。
看着朋友们开始东拉西扯,朋美想起了秋晴的事情。一想象他不耐烦地倒红茶的样子——太有趣了,根本就不适合。好象看见了他不情愿地做着的身影,稍微觉得乐在其中。
在同一间小学上学是直到三年级为止,那个时候的秋晴是瘦弱的内向的男孩子。在班上和几个女孩子关系很好,记得看到过他们一起玩翻花绳和画画的。但一想起来好象他也很喜欢足球和棒球之类的男孩子运动,在男生堆里也很玩得开,虽然不是作为中心的位置但也很好地融入到群体中。
所以对于不分男女处在班里的中心的朋美来说,印象就是“容易欺负的男孩子”,有好多次捉弄过他,好象也弄哭过好几次。
预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和他重逢。那是非常吃惊的、有害怕也有高兴的重逢。
……话说回来,不得不感叹变化真大。
身高比平均要高,体型有点瘦但还是有点肌肉,除此之外眼神还非常凶恶。以前明明不是那种会染头发刺耳朵孔的孩子,现在这样子怎么看都是个不良少年。
但是从转到从育科来看,本性似乎没有改变。滥好人又喜欢照顾人,这种值得捉弄的部分真的很好。
虽说必须要习惯,但比起象这样被可爱的大小姐们包围着聊天,在秋晴那里一定比较有趣吧。
中午听隔壁班的同学说,今天下午好象游泳池要被用来给从育科上课。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用两节课的时间不会只是单单游泳吧。
肯定在做光看着就觉得很有趣的事情。这样一想心中就雀跃不已,真想立刻就过去。
——可是,怎样才能从这里脱身呢。
一般茶会是不够一个小时的,可是如果之后没有事情的话延长的情况也很常有。没有特别的理由就离开的话,以后一定会被说闲话。虽然就个人的感觉来说不以为意,但会对形象损害很大。
应该怎样做呢,朋美沉浸在思考中。
「——这里,我可以坐吗?」
从背后传来声音,朋美反射性地转过头去。虽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相当高压的,但又充满威严感的说话方式。在这个满是大小姐的白丽陵当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名门家族的长女,今天果然也过来了。
在朋美回答之前,旁边的朋友优雅地微笑着,
「欢迎之至。刚好有一个座位空着,没有拒绝塞尔妮亚小姐的理由呢。你们说是吗,大家?」
其他朋友的口中纷纷说着“是呀”、“当然了”,所以朋美当然也没有反对。
塞尔妮亚=伊织=佛雷姆哈特。在英国贵族同时也是经营着世界规模的地产公司的富豪家出生的长女,如眼前所见一样是连有一定水准的模特都会自叹不如的美人。虽然秋晴把那个叫做“钻头”,但十分有分量的金发留成垂直卷的发型相当合适。不过,看上去也真的象个钻头。
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塞尔妮亚的关系根本不能说是友好。
不过只有这次对她的出现觉得高兴,朋美露出由衷的笑容。
来得真是时候。
「您好,佛雷姆哈特同学。真是刚刚好呢,我有想对您说的事情」
「……?相当少有呢,你想和我说话什么的……」
发起挑衅一向都是塞尔妮亚,大概都是为了挑剔这边的说话。所以必然地经常会争论,一直都是这样连一般的聊天都不知为何常变成快要吵架的样子。
朋美觉得她们之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但是从周围的人来看好象关系亲密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
不过,因为这样今天可以蒙混过去也是事实。
反正今天肯定是来纠缠不清的塞尔妮亚,被刚才意料之外的先制攻击弄得眉间紧皱。
真是能一眼看穿的反应呢,朋美就这样放过她了。
「昨天秋晴同学好象说了有点失礼的话,所以我作为朋友,想代替他谢罪……」
「谢罪?你代替那个下人?」
对着疑心越来越重的塞尔妮亚,朋美稍微低下了头。低头这种程度的演技根本毫不费力。虽然有点不满,但为了之后的发展做多少次都可以忍耐。
「他呢……是的,因为还没有适应这里。但也不是个坏人哦」
「……哼,你说而已。又不知道是不是」
「我也不认为可以马上就理解,所以呢——」
优雅地,尽量亲切地浮现笑容。
「要不要稍微进行一下观察呢?看到他认真地上课的样子,可能可以传达给你什么印象也说不定」
被扔进去的是暖水游泳池,这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突然浸在冷水中对心脏也不好,比起头朝下落到游泳池边来说要好得多吧大概。
但是,喝了很多水这种结果……也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这样一边自问着,秋晴一边缓慢地在游泳池中行走。
一步一步地踏出脚步,两手大大地前后摆动着。
不这样做的话,在水中还穿着这种行动不便的衣服实在很难走。一个不留意就会失去平衡摇摇晃晃。
当然地,要游泳的话难度更加上升。被扔进去后,秋晴想试试看地游了一下,连狗爬式都做不到。不一会儿双手就相当疲劳,很丢脸地气喘吁吁了。
蛙泳也是很难浮起来,但比狗爬式要好一点。
发现了这些可能也算是有成果了,可是一般来说是完全没有用处的发现。至少连让人高兴的发现也不是。应该说发现了以后反而变得有点抑郁了。
话说回来,这根本不是肌肉疼得要命的时候该做的事情啊。全身上下都泛起痛楚,十分钟也不够就只能用走的,现在已经巍巍颤颤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沉下去了。
说起来其他的人还在尝试着游泳啊潜水啊什么,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
在豪爽地把秋晴扔进游泳池后——深闲对其他学生说“那么,请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锻炼。当然准备运动也要做好”,然后坐在观察台上,好象没有想要进行特别的指导的意思。作为完全没有给予准备运动时间的人来说真想对她发牢骚……不过,反正最后又会被扔进游泳池里吧,还是不要了。现在再那样扔的话,可能就因为疲劳而溺水了。
话说回来身体真沉重。不单是昨天长跑遗留下来的肌肉痛,体力也削减得差不多了。要继续游泳什么的确实是不可能,为了让肌肉放松现在只能穿着衣服在水中缓慢行走,努力让自己适应。
就算这样也十分累。脚提不起来,呼吸也很凌乱。只不过是走而已,又不是在酷暑的时候去登山,却意想不到的辛苦。
这种突如其来的傻瓜训练,说不定比普通的健身还要辛苦。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不过,现在还不会马上就倒下,先按照指示尽量继续,咬紧牙关摆动手脚——
「不要那么逞强也行耶?可以稍微休息下啦」
突然从旁边传来开朗的声音,秋晴皱着眉头看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旁边的两个人,都是男学生。好象刚才说话就是其中把头发全部梳向后面的大背头,戴着银框眼镜的那个。脸长得还算可以,但是那种好象在奸笑着的样子……真想揍过去。
「……你是谁」
「可不是啥可疑人物哦?刚才还一起排队嘛,就在你身后。难道说没有注意到?呜哇!偶太震惊了……!偶的气场居然还不够强!」
还奇怪地慌手慌脚,说着有点不对劲的关西腔。忍耐住想无视他的冲动,秋晴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
从穿着晨礼服来看应该是从育科的学生没错……但是,真是全身散发着可疑气息的家伙。在漫画里这种人可能是深藏不露的有实力角色,但这家伙不是,绝对不是。应该说根本就是杂鱼的感觉。
包括那个在后边躲着不时窥探着这边的小个子男生,都相当地可疑。
因此不由得冷眼瞪过去的时候,头发梳到后面的男生笑着说,
「不用这么可怕的眼神偶也会好好地介绍自己啦,偶是轰慎吾,出生于八月八日的好男人啦。身高171厘米,体重是男孩子的秘密,视力良好外表也不错,是真真正正的好男人!」
「慎吾同学,你说了两次好男人哦?」
「三家你这傻瓜!那里是吐糟的地方啦!不会用“确实地把错误给指摘出来了—”这样的感觉,更加让人爆笑地说出来吗!」
「对、对不起……?」
「啊啊这里道歉的话气氛不就冷了吗?!」
放着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轰不管,秋晴边走边注视那个小个子男生。
和濡湿的前发只到眉毛的程度相比,后面的头发相对长些,脸孔是会被误认为初中生的童颜。那个,前天就已经遇到过看起来象小学生的高年级前辈了,就这种程度的话完全不会吃惊的啦。应该说还算普通实在让人安心。
那个好象会很容易被女孩子捉弄的软弱目光也是,那个好象没有变过声的童声也是,和之前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大小姐们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啊不过,习惯了这种事情似乎有点糟糕啊。
就这样沉默的话听关西腔也很吵,秋晴想把注意引到自己身上来。
小个子男生马上注意到秋晴的视线,好象理解了他的意图似的立刻开口了。
「那个,我叫做三家满。那个……请多多指教」
「啊,多多指教。……那么,那边的关西腔男」
「喔,什么事什么事?对偶这个好男人有问题想问么?」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我还忍耐着,但是如果再吵闹下去我就不留情地揍你了。记住的话就帮大忙了」
「不不什么帮大忙的,那是啥情况啊」
「主要是警察录口供和法庭裁判的时候吧」
插画
因为有质问所以秋晴具体地回答了,轰只能哑口无言。虽然是想开玩笑的,但对方怎么想是他的自由,要是真的说起来的话,也不是没有认真的部分。自己其实不是比起动口来先动手的类型,不过这次被惹怒了。
话说回来,反正现在他沉默下来了,大概还能正常对话吧。虽然觉得总有一天真的会揍他。
要安心还早,在这里的男性朋友是很贵重的,要是关系变差了也很麻烦,又不是特别讨厌多嘴的男人,以后可能还会习惯的。
「……那么,是叫轰吗。难道说为了进入这间学校特地从关西来的?」
抱着淡淡期待的秋晴一发话,刚才好象很不舒服地扭着肩膀的轰露出满面的笑容。不知道是因为抛开了刚才的话题,还是因为可以说话而感到高兴,恐怕是后者吧,反正就是容易对付的家伙。
「不是啦,其实偶是在茨城土生土长的」
「……那为什么是关西腔?」
可能是父母是关西出身的吧,秋晴这样预料,但轰一边啧嘴一边伸出食指摇着。
「那是肯定的吧,突显性格啊,是制造个性的一环啦!现在这个时代,只有脸长得帅的男人是不受欢迎的,不够冲击力,也交不到朋友耶」
「……你刚才好象说了自己很帅吧」
「那是错觉啦!那个就先不要管,现在开始才是重要的说话。偶们为了总有一天要侍奉主人而努力着,那个主人的候补是这里的学生的可能性很高,你也能理解吧?」
「也算是啦」
在这过三年后,要找工作的时候,不知道是根据教师的意见还是把成绩作为参考,对雇主来说,要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确实是很冒险。如果不上大学的话就还是未成年。要找个能看得到前途的人来雇佣也是……虽然工资也不会高,但总会有点不情愿的。
如果是在同一间学校,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对方的实力——或者是听到对对方的评论的话,雇佣的风险就小很多。
「所以偶才想要加强自己的形象。这种就是“管家”的大背头和银框眼镜,加上充满不对劲的关西腔——这种不协调肯定很受欢迎!」
「……是吗」
「啊,顺带一提眼镜只是个装饰。这个似是而非的关西腔也是看搞笑节目随便学的」
所以用词遣句和发音才这么奇怪么。难道说他——不不,不用难道了,肯定是连脑子也有点奇怪。
对于轰的口音问题总算明白了,但对他所谓的冲击力什么的还是相当怀疑。这家伙的话明显地只能给人不好的印象吧。好象看见了上育科的大小姐们用冷淡的,又或者是看奇珍异兽的好奇目光看着这个假关西腔男的情景。
不过,也不会特地指出来啦。听上去轰的理由也有点儿戏,似乎只是觉得乐在其中的样子,阻碍他的话就太不识趣了。
所以秋晴点点头就算了,即使轰是认真的,那也是他的事情。
只是,喋喋不休的轰从来不知道闭上嘴。
「话说回来,转校生啊。真好啊,转校生!不是处于注目的中心吗,不是有很多传言吗!真是没办法不羡慕你呢!听说你和彩京家的公主认识耶?」
「啊—,也算是」
「这不就是缘分吗,真是羡慕死了啊!那个可是彩京啊!?那个在世界规模上也是复合企业的顶点的彩京家的独生女耶!?只有这样就已经十分羡慕了,还加上是那样的美人,而且成绩还非常好,能和这种女孩子亲近真是人生的赢家啊!三家也这样想吧?!」
「那个…………可能有点羡慕吧」
三家也有点害羞地同意了。怎么说呢,这家伙真是可爱得比坐在观察台上的深闲要更适合穿女仆装。
可是,这两个人的意见自己可一丁点也不同意。无论彩京这个姓氏有多么响亮,朋美有多么受欢迎,过去也不能改变。过去是现在也是麻烦的家伙,亲近什么的才不要呢。
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真是无忧无虑呢,秋晴自嘲一般地笑着。
「我的确是和朋美认识,但也不是说因为认识就有什么好事情啦」
「不可能啦。她可是那样的美人啊?话说,你好象也和塞尔妮亚小姐也关系很好嘛,昨天中午偶也看到了」
「……看到那样的事情还能这样说吗」
无论怎么看昨天的气氛都紧张得要死,包括后来的发展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冷喜剧一样。你那个眼镜还是好好地配个镜片比较好,或者应该去检查一下脑子吧。
……不过,如果通过轰的脑内过滤器看到自己和塞尔妮亚关系很好的话,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羡慕的感觉,秋晴这样想。
先不论发型,塞尔妮亚有和那个闪亮的金发相衬的美貌和身材。虽然头脑中好象埋藏了奇怪的思考回路,但那种率直的性格并不讨厌。比起朋美那种魔女一般的阴险性格要好一百倍。
只是,要是对方不敌视这边的话。对着讨厌并蔑视自己的女人就算想要改变自己的印象,也不想和她关系变好,这种麻烦的事情可不想做。
比起那种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习惯白丽陵的生活。
首先要好好地上课——想到这里的时候,秋晴注意到一件事。
轰那家伙搭讪的时候,确实是——
「我说,难道可以按照个人的判断来休息?」
「喔,是啦。偶们也差不多累了,所以才叫上你来一起休息」
「这个……也好啦,但是不叫上大地那家伙吗?」
说完,秋晴看向一个人默默地在最远的泳道里游泳的室友。
穿着衣服一直在游的大地,居然速度还算比较快,而且还很稳定。
……只是,游泳的方法有点奇怪。记得小学生的时候,看到综艺节目里有艺人模仿战国时代的人进行什么“穿着盔甲来游泳吧!”的企画,就好象那个游泳的样子。大地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人啊。
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大地啊。那家伙不行啊,一点协调性都没有。而且他就算不休息好象也能继续下去,明明比三家还要小个子,真奇怪。难道说背上放了氮气吗?」
「我说氮气什么的和耐力根本无关吧」
一反射性地吐糟,轰就好象很满意一般地笑了。对自己被算计好了虽然感到不爽,但三家那家伙一脸安心的样子,就不揍他算了。
实际上,已经累得不想搞什么相声了。
秋晴走到游泳池的边上靠上去休息,轰和三家也在旁边一样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是,轰的奸笑没有停下来。
「而且啊,叫了大地也没用啦。以前就叫过了,但是他完全不理解啊」
「……啊?理解什么?」
完全不明白轰的意思,秋晴不由得发出疑问。
然后轰就好象正在等他这样问似地用右手拍一下水面。
「就是这个!看吧,那个同学的英勇姿态!」
秋晴顺着所指的方向看见那边女仆装的群体。
正在休息的学生大约有一半。用狗爬式的有一人,蛙式的有四人,其他的都在走。说是英勇,其实只是认真地在努力的景象而已。完全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秋晴皱起眉头,接着肩膀被一只手搭了上来。不用说就是轰的手,连说出来也嫌烦了。
然而,在抱怨之前就听到兴奋的声音。
「看吧,那裙子漂起来的样子。蛙式那个,每次蹬腿就显露出来的充满魅力的布料」
「……你说话的方式好象变——」
「看吧刚才!漂起来了!腿!连吊带也能看到?!啊啊可惜!?差一点点就能窥见那潜伏在最里面的神秘的说……!」
就象兴奋的轰所说的一样,确实裙子象水母一样在水中轻飘飘地张开收缩,没有被过膝袜包裹的大腿也不时能窥见到——
看到轻飘飘的布料……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兴奋和带点妄想的期待占据了大脑的思考。
刚才还一直没有注意到,现在一旦注意到了就不行了。不管怎样眼睛都想盯着女生蛙泳的样子。那是罗夏墨迹吗,两可图吗,看的人不同能看出来的东西也不同。还是因为纯真的少年心被污染了呢。
「喔哦……可惜!为什么看不到呢!白色的诱惑地带!刚才一直努力地潜水为什么还是看不到!?难道说在物理法则以外有什么东西在妨碍吗!?铁幕说的就是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