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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冰室冴子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3:15

「是呀!尚侍,如果当时你能用心跟她讨论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小百合用手帕蒙着眼睛,哭得稀哩哗啦的:「绮罗生病时,你也是这样。为了女东宫,宁可舍弃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姐姐,不肯回家去探望她。绮罗自从结婚后,有更多的事要烦、要愁,可是为了不让大人和你担心,都独自忍受着。当这样的绮罗第一次找你商量时,你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她一定是相信你能帮她解决问题,才把连对我都不能讲的事提出来跟你商量,而你……」小百合认为,绮罗失踪前一天,叫自己退下,跟弟弟绮罗的单独谈话中,一定隐藏着绮罗失踪的关键。

事实上,绮罗的确是知道没有方法可以回到怀孕之前,才决定失踪的。虽说只是凭主观猜测,还是不得不说她们乳姐妹之间的感情实在令人感动。

「可是…,小百合呀,绮罗找我说的也全是一些很荒唐的事,根本不太可能是她失踪的主因……」绮罗弟弟根本无从知道,绮罗是误以为自己也怀孕了。

小百合边拭泪,边说:「既然如此也就罢了。可是,绮罗失踪后的现在,你为什么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你这个唯一的弟弟把地都掀了也要找到姐姐的气魄?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你却还那么在乎女东宫,真叫我替你觉得汗颜!」小百合愈说愈激动,终于-哇-地放声哭。

小百合的话句句刺中要害,让弟弟绮罗无以反驳。自己也常想,身为弟弟,不能帮姐姐渡过难关,还有谁能帮呢?可是茫然无绪的,又该从何做起呢?

有时会想恢复男儿身,出发去找姐姐。可是又觉得很不安。剪了头发,恢复男儿之身,彻彻底底搜寻,把姐姐找出来以后,该怎么办呢?头发剪了,就不能再扮成女人,那么,就会形成有两个绮罗中将的怪异局面。绮罗要恢复公主之身,至少也要再等几年,把头发留长了才行。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女东宫绝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回家的。

那么,自己不是也得「失踪」了吗?为了姐姐绮罗的失踪,父亲已经躺下了,不能再让他操心了。弟弟绮罗实在想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法。

正烦恼时,女东宫派人来宣他晋见。弟弟绮罗虽庆幸,不必再听小百合的冷嘲热讽,赶紧伺候女东宫去了,心情却还是不能放晴。

到了梨壶,女东宫正无精打采的甩着骰子玩。

「尚侍,要不要玩升官图?」

「嗯……不怎么想玩。」「那么,玩合贝?」

「不了……」

「怎么搞的嘛!真无聊!尚侍整天绷着一张脸,大家都绷着一张脸!绮罗中将下落不明,每天又下着绵绵细雨想到他不知在哪里避雨,难免心痛不已,可是…」

「女东宫是这么想的吗?」

弟弟绮罗觉得很讶异。当然,女东宫是喜欢绮罗的。但是,那只是对美公子的一份仰慕而已,根本没有到会为绮罗失踪而心痛的感情。

女东宫耸耸肩,说:「是皇上那么说的。刚才他来过这里。脸绷得比尚侍还要紧,心情坏透了。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高兴、这么生气呢!」

「生气?」弟弟绮罗不懂为什么。当然,一个在宫廷里当官的人,突然放下自己的职务失踪了,可谓是一种背叛行为。可是因为这样而生气的话,也未免太可怜了。

「为什么要生气呢?」

「当然是为了三公主的事呀!皇上说绝不能饶恕。」

绮罗愈听愈胡涂了。随侍女东宫的一条,不时的轻声阻止女东宫,说:

「女东宫,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尚侍呀!」

「什么事?」

弟弟绮罗看着一条。一条赶紧闭上嘴,低下了头。

女东宫毫不掩饰的说:「尚侍果然是不知道。皇上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三公主跟绮罗之外的男人私通,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个男人的。」绮罗弟弟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被发现了?三公主私通的事被发现了?》

「为什么会知道…?」

「昨天,保安队出动取缔盗贼,看到一封信掉在地上。有一个就捡起来说『好象有人掉了信』,不经意的打开来看看,里面居然写着『绮罗下落不明』等文字。保安队想会不会是跟绮罗中将的失踪案有关,就把信送进宫内。令人吃惊的是,那封信居然是三公主写给男人的信,信上说『绮罗失踪都是我们的错」,还有『小宝宝出生以后,长得不像绮罗,我们的罪行就会被发现了』等等,写得密密麻麻的。」

「那…那个男人是谁呢?」「算他走运,不但没写到,就连可以暗示的词句都没有,所以根本不知道是谁。现在整个京里都传说着这件事了。皇上说,绮罗一定是因为被妻子背叛,受不了那种屈辱才失踪的。」

「女东宫偷听皇上跟我们说的话……」一条和三位局费心想缓和尚侍的心情。

「我才不是偷听,我是正好经过时堂堂正正站着听的。」

「堂堂正正站着听…?皇上说这件事应该不久就会传到尚侍耳里了,要我们先给妳心理准备,再好好安慰……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让妳知道了这件事,真的很抱歉。」说着就低下了头。

「不要这么说,劳妳们费心,我才真的是过意不去呢!」虽然早已知道三公主私通的事,所以,并没有受到很重的打击,但是这样的事被公开来,心情当然是很难受的。

《事情传出来后,三公主一定很不好过。》

私通当然不是一件光采的事,但是,丈夫绮罗根本就是个女人,不可能有夫妇之间的行为。所以,三公主会被媪柔体贴的男人所吸引,也是人之常情呀!

皇上断然认为,绮罗是因为三公主私通男人才失踪的。其实不是这样的。

绮罗早就知道三公主与人私通的事,甚至还希望能为三公主的那一段情做些弥补。所以,绮罗的失踪,跟三公主的私通,应该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然而,这样下去,连绮罗失踪的责任,都要推到要三公主身上了。

《只因为跟我们姐弟俩扯上了关系,沦落到这种地步……想来,她根本是个牺牲者。太可怜了……》

弟弟绮罗陷入沉思中。一切都被绮罗弟弟料中了,三公主的私通,在极有力的证据下成立并被公诸于世之后,三公主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绮罗在京都里拥有太多的爱慕者,绮罗的失踪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冲击,现在又知道原因在于爱妻的私通,当然会恨三公主。他们一聚在一起就说:

「人不可貌相呀!原本以为她是个很单纯的公主呢,居然会跟男人私通。」「如果再年长一些,也许可以看开。但是绮罗太年轻了,当然会生气。」

「年轻的时候受到这种打击,一定无法承受。会不会是在某处落发出家了?」

「不过,右大臣也太监督不周了吧?有其它男人进来,他居然都不知道。」

右大臣颜面尽失,不敢入宫,就以生病为由关在家里。面对三公主,他又哭又骂,说:「都是妳不好,妳品行不端,让我丢尽了脸。绮罗是我想尽办法争取来的女婿呀,妳倒底有什么不满?为什么做出这么丢人、不知羞耻的事?对方到底是谁?等办了他,再把妳送去当尼姑。只有这么做,才能表示我的歉意。我再也没有脸去见我哥哥了!我一定要把妳送去当尼姑!跟妳断绝父女关系!」右大臣激动得嘴唇颤抖不已,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恐怖得像鬼一样。三公主面对这样的右大臣,只有边发抖,边哭个不停。

可是,就是不肯说出对方的名字。这么一来,右大臣就更生气了。

「美浓,妳究竟在做什么?妳一直在公主身边,怎么会不知道有男人来?莫非…是妳带那个男人来的?」

「大人,您这样说太过份了……」

「哪里过份了?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妳好好守住公主,就不会发生这么丢脸的事了!」

美浓也是边发抖,边哭个不停。公主私通男人的事会被发现,都是因为自己把该交给宰相中将的信给遗失了。想到这一点,她就难过得生不如死。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是生不如死。那当然是宰相中将了。

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三公主会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么自己就会在剎那之间,或为京都里人人指骂的目标。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听到这件大丑闻。所以,宰相中将一步也不敢踏出门。可是连在家里,都会有传言流进来,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母亲,有一次突然很感慨的说:「绮罗是很可怜,可是三公主也很可怜呀!出轨并不是女人一个人可以做得到的,都是那个跑进公主府里的男人不对。而且现在东窗事发,三公主身为女人,一定尝尽了不名誉之苦,而那个男人却还不站出来说『我就是公主的情人!』,可见真正的罪人,是那个男人!」看到母亲皱着眉头,同情的说出这段话,宰相中将的整颗心都被紧紧揪住了。

说得一点都不错,连花心大少宰相中将都认同了。

其实,宰相中将只是轻浮了点。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逃避责任。

只是事态过于严重,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罢了。

日子一天天在苦闷中捱过。雨下个不停,整个京都都成了雨城,还吹起了不合季节的强风。大家都说,今年夏天非常的不吉利。有一天,风刮得更烈,雷声也好象随时会落下般的夜晚,宰相中将满腹心事,辗转虽眠,窝在房间里。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外面,抬起了头。

他觉得好象是自己太敏感了,正要低下头时,西边天空闪过一道雷光,随后听到一声害怕的尖叫声。宰相中将霍然起身,打开门来。

剎那之间,还以为是失踪的绮罗来找他了。可是,站在眼前的不是绮罗,而是全身被雨淋湿、挺着大肚子的三公主。

「三公主,妳…这么晚了…」

「中将!」三公主紧抱着中将,放声哭了起来。「爸爸说…,要我出家当尼姑……,所以,我……」「尼姑……」

站在右大臣的立场,如果不这么做也许就不能给世人一个交代,但是,也太残忍了吧!可是,明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却不伸出援手的却是自己,宰相中将深深感到愧疚。

「不过,这么晚了,怎么只有妳一个人呢?美浓怎么了?」

「被父亲送走了。反正美浓也靠不住,她居然说,中将在这种时候也不来救我,根本是一个不值得信赖的花花大少……。所以,我讨厌美浓,我讨厌说你坏话的美浓!」三公主边哭,边毫不犹豫的说。

为了自己,三公主连最信任的乳姐妹都舍弃了,宰相中将真的是非常感动。《对了,已经第九个月了。挺着产期将近、不自由的身子,冒着大风雨和雷电来找我。只因为她相信我,完全依赖着我呀!》

西边的天空再闪过一道雷光,三公主把宰相中将抓得更紧了。

「赶快进来吧!这样的身子,怎么可以淋雨呢?如果小孩子有了万一……」

正要把三公主带进屋子里时,听到异声来查看究竟的侍女也正好过来,看到三公主,目瞪口呆的站住了。「这位公主是……?」

宰相中将进退两难。

这时,西方的天空,又闪过第三道雷光,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

突然,像一直紧绷着的弦断了似的,紧紧抓着宰相中将手腕的三公主,手一滑,倒了下去。「三公主!三公主!妳醒醒呀!」

宰相中将边叫边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发现她正发着高烧。在雨中,拖着产期将近的身子来这里,怎能不生病呢?已经让她吃了这么多苦了,如果现在死了,自己一定会后悔不已的。宰相中将含着泪,呼唤三公主的名字,然后对呆呆站在一旁的侍女大吼:「妳还呆在那里做什么?她是我的妻子,快抱她进房里去,找药师来!快!快找药师来!」

远远的,又传来了雷声。

就在这时候,弟弟绮罗正准备上梨壶伺候女东宫。

一闪电,后宫里的侍女就齐声尖叫,正在打盹的弟弟绮罗,没被闪电惊醒,倒是被那些惊叫声给吓得跳了起来。不久,雷声大作,后宫像着了火似的,埋入一片尖叫声中。睡不安稳的弟弟绮罗,忽然想到了女东宫。个性那么强的女孩,应该是不怕打雷才对,可是,说不定她正吓得直发抖呢!

好不容易打扮好,拖着十二重的衣服赶到梨壶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值夜的侍女们都抱在一起,尖叫声可以胜过雷声。

他捉住其中一个人问道:「东宫在哪里?」

「啊…在寝室呀,已经睡了吧…呀!」

雷声又轰轰作响,侍女死命的抓住了尚侍。

尚侍拨开那双手,匆匆冲进御帘里,差点被长裙襬给绊倒。

可是,女东宫并不在其寝室。

「东宫!女东宫妳在哪里?」

「这…这里呀…」

尚侍听到发抖的回答声,赶紧循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女东宫正缩成一团,躲在橱子里发抖。平时为所欲为、畅所欲言,像绮罗的缩小版似到处奔跑的女东宫,居然吓成那样子。尚侍不禁笑了出来。

「这样子真好看呀,平时的气焰都到哪里去了呀?」

「妳…妳敢调侃我?哇呀!闪电呀!」女东宫连滚带爬,出了橱子抱住尚侍。

轰轰雷声,在空中拉长了一条尾巴,久久不散。

值班的侍女大概是吓坏了,借口说:「尚侍,值夜就拜托妳了。我们担心休息房里的人,去看看就来。」

也许是人多的地方比较有安全感吧!说完就匆匆逃到休息房去了。

「值班的人全跑了呢!」

「哼!那群人本来就靠不住。有利可得时,满嘴『东宫』『东宫』的,一旦有事,就全推给了尚侍。哇-呀--」

女东宫一听到雷声,就哇哇大叫,把尚侍抱得更紧。

「为…为什么一直打雷呢…?」

「因为东宫太任性,所以老天生气了呀。」

「不要!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雷光断断续续的闪着,庭院里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晃不止,雨也被吹得横打在窗上,真是一场不合季节的狂风暴雨。绮罗弟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以前的自己,一定会先尖叫昏倒。现在却能驱散惊恐的侍女们,直奔进来,真是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而且还抱着直打哆嗦的女东宫,简直像个男人的作为。

当然,女东宫只是把自己当成女人,而且自己的这一身女装打扮,外观上的确是个十足的女人。可是两个人现在是抱在一起了,绮罗弟弟一个人沈醉其中。

「等等,尚侍,好紧呀!」

女东宫喘着气说,绮罗弟弟才恍然惊醒,放松了腕力。

「好大的力气,根本不像女人。」

女东宫边说,边不停的在深呼吸。绮罗弟弟有些惊慌,同时也有了奇想,如果趁现在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的话,心情不知道会有多轻松。绮罗失踪,也许有许许多多的因素。可是,还是由于她硬是要以女儿之身在这社会上行男儿之道之故。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走到绝境,不得不失踪也说不定。

至少,要把事实告诉女东宫。

也许是火烧着了他堆积多年的委屈、也许是心被夏天的狂风给吹乱了,当意识清醒时,他已经脱口而出,说:「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妳会怎样?」

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女东宫目不转晴的盯着弟弟绮罗的脸庞。「如果尚侍是男的?」

「啊,不是的…我只是假设……」

女东宫笑着说:「那么,我就答应做你的妻子。」

「真、真的吗?」意想不到的回答,让弟弟绮罗受宠若惊。他还以为,女东宫会觉得很恶心,一笑置之呢!

「是呀!那么一来,我就可以不必做东宫,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当人家的妻子啦!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而且我又不讨厌妳。」

女东宫突然满脸通红。弟弟绮罗紧张得吞了一口口水。

现在不表明心迹,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揭开自己的秘密之后,会累及父亲和绮罗。可是,现在绮罗行踪不明,父亲又病倒在床。要打开这种局面,如小百合所说的,非自己出动不可。可是,这一身女装打扮,根本动弹不得,只有赌一睹运气了。只要把女东宫拉到自己这一边来,就没问题了。当然,这一点,绮罗弟弟有十足的自信。

「女东宫,突然听到这种事,妳一定会很吃惊,不过……」

面对女东宫说这件事,还是会有些犹豫,所以,靠近女东宫耳边,唏晞嗦嗦的说了起来。

「男…男…男生?你说…尚侍…你是男生?」

「嘘!请不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呀!」

「骗…骗…骗…」

「没骗妳。要我拿出证据的话,确实是道难题,不过……」弟弟绮罗不知如何证明才好。这种话由自己来说,是太自恃了一些,但是事实上,自己的确是美得让女人都相形失色,怎么叫对方相信自己是个男人呢?

女东宫忘了闪电和打雷的恐怖,呆呆的看着尚侍。

怎么看,尚侍还是尚侍,是后宫的第一美人,也是最怕生、最害羞的一个。

不过,刚入宫时的苍白双颊,好象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红润了,体格好象也此以前更健壮了……好吧,就算是真的吧!但是,跟尚侍长得一模一样的绮罗不是男的吗?脸长的是蛮像女人的,可是,这时候像贵族般优雅的公子们,都是像女人一样美呀!女东宫被搅胡涂了。「那么…尚侍…你是人妖啰?」

「妳为什么知道那种通俗语?」绮罗弟弟的脸都红了。「绝对不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

「妳想知道吗?」

「当然呀,一定是很不寻常的原因吧!绮罗也知道吗?小百合呢?左大臣也是同伙的吗?」在好奇心的刺激下,女东宫显得镇静多了。

绮罗弟弟觉得事情不妙,可是,说都已经说了,不可能再收回了。

「我可以告诉妳,但是知道后,妳一定得做我的太太。」

「如果你会好好珍惜我的话,我就答应!」

「我当然会好好珍惜妳的。」「那么,快告诉我,为什么打扮成人妖?尚侍,你有病吗?」

女东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他有病啦、人妖啦,深深伤害了他的心。但是,他还是振作起精神来,开始述说。

「不可以跟任何人说,知道吗?消息走漏的话,绮罗、我和父亲都会没脸见人,只有出家去了。」

「知道了啦!快说吧!」

「其实……」

在雷声吵杂的掩护下,绮罗弟弟放低声音,叽叽喳喳的述叙事情原委。

七弟弟绮罗入内为妃?

绮罗失踪后,受打击最深的,其实可能不是左大臣也不是右大臣,而是皇上。也难怪,当绮罗入宫仕进时起,皇上就已经对她有一份特别的感情。再加上皇上还遇见了失踪前的绮罗,绮罗那飘然虚幻的神韵,还有当时说的话,经过这些日子的琢磨,更是美得像梦一样,时时浮现在皇上心中。尤其是那一句「我是男人,所以不能变成公主。不过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是以公主身份成长的。只是事到如今,都只是梦了……」,意义深远,一直冲击着皇上的心。

那一句话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呢?莫非是看透了我的心意?每当这样胡思乱想之后,换来的只是自己无奈的苦笑。

不能老是照自己所望的方向去思考的。或许那句话是在被公主背叛的绝望之下,站在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的立场,不知不觉中脱口而出的呢!不过,真难相信绮罗会被戴上绿帽子……

《人真是很难理解的动物。能被绮罗这样的人所爱,三公主究竟还有什么不满呢?而且更想不到是,跟公主私通的男人,居然是绮罗的至友宰相中将。》

皇上想起了一个月前,那一场夏天的狂岚。

那一夜,雷光划破天际,雷声震耳欲聋,四周阴森森的。值夜的人赶来皇上寝殿,边念着除魔咒语、边弹方弦除魔时,皇上也在惦念着,这样一个夜晚,不知道绮罗在何处做些什么?一直无法定下心来。

第二天早朝时,宫廷里一片骚动,入宫的人东聚一群、西聚一堆,不断的交头接耳,不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就是彼此点着头。皇上想,大概是在谈论昨天不吉利的天象,可是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所以派了一个侍女去探究竟,侍女回报说,大家都在谈论绮罗中将和宰相中将的事。

一听说是有关于绮罗的事,皇上更是迫不及待的宣召只对恋爱和学问有兴趣,对一般传言都能冷静分析的堂兄弟兵部卿宫,问个仔细。

「不知道这种事该不该让皇上知道……」

以这句话为开头语,兵部卿宫开始娓娓道出。原来是昨天晚上,三公主瞒着家人,未加穿衣裳就溜出了家门,跑到爱人身边去了。「可是,三公主的产期不是近了吗?那样的风雨…」

「恋爱中的女性是很坚强的。」

「那么,对方是……?」

兵部卿宫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很为难似的咳嗽了几声。

「说意外是很意外,可是,说可能性嘛,又没有人比他更可能做出这种事了……,那就是宰相中将。」

「宰相中将?」皇上惊讶的许久不能语言。

宰相中将是绮罗最亲近的至友,虽然有些虚荣、轻浮,可是在性格上却是人人公认的好,跟绮罗并称当代宫廷之花。那样一个青年,会给绮罗戴上绿帽子?

「不过,现在想来,那位爱出风头的仁兄,从半年前开始,就常常待在山上,或佯称生病躲在家里,怠忽宫中职务。可是不懂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实在想不通。对绮罗中将采取那样的举动,一定也是怕事迹败露,想封住他的嘴……」兵部卿宫吱吱喳喳说个没完,皇上却因为过度的愤怒,没有听得很仔细。

「把宰相中将从上殿名册中削去!把他除籍!」

皇上立刻颁布命令。从上殿名册中削除,也就是说再也不许上殿了。

被允许上殿的人,就称为「殿上人」,在一级贵族社会里,被禁止上殿是非常不名誉的事。宰相中将好象早巳料到会被除籍,并没有做任何辩解或请愿。只向父母亲说「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就带着三公主,迁移到祖母留给他的小府舍,窝在里面,足不出户。宰相中将的果断,让很多人惊异,也无法再对他做任何抨击。对产期将近,却不顾一切在风雨中奔向宰相中将的三公主,人们也很难再开口去责怪她。

再怎么说,宰相都已经被判了最不名誉的除籍罪,三公主也被父亲右大臣断绝了父女关系。大家都觉得,不必再说些落井下石的话了。

「看来不是玩玩而已。」

「宰相中将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自制力不够而已。」

「真是一段付出了高代价的爱情呀!三公主被断绝父女关系,宰相中将被除籍、绮罗中将失踪,还成了当今最大的丑闻呢!」最重要的是,绮罗都已经失踪了,而且毫无线索可寻,再责备当事者也于事无补,所以大家也无心再去追究了。

《的确,现在再去责备宰相中将,绮罗也不会回来的。而且,绮罗会失踪,可能也是不愿看到这件事被公诸于世吧!》

皇上无意识的敲了一下扇子。听到声音,侍女就进来了。

「您叫我吗?」

侍女跪下听命。皇上总不能说是无聊敲着玩的,只好「嗯」一声,点点头。侍女马上机敏的响应说:「是不是该宣召宰相中将了?」

「今天是宰相中将再次上殿的第一天吧?他来了吗?」皇上这么一说,侍女显得很讶异,有所顾虑的说:

「皇上,宰相中将早已上殿啦!刚才我来禀报,皇上还回答说知道了呢。」

皇上完全不记得了。大概是想绮罗想呆了,皇上摇头苦笑。

「宰相中将一定也是坐立难安了,宣他吧!」

三公主不久前平安生下一个公主,为这件丑闻划下了句点。

首先是右大臣看在可爱的孙子的份上,跟三公主恢复了父女关系。

虽说不是绮罗的小孩,也是跟绮罗颇有因缘的孩子。皇上也心平气和的,送了很多贺礼给右大臣。

既然皇上都祝贺公主诞生了,原本有所顾忌的人,也都纷纷向右大臣道贺。就在这种气氛下,皇上解除了对宰相中将的除籍惩戒。

不久,宰相中将晋见了。皇上第一眼看到宰相中将时,惊讶得张大了眼睛,没想到男人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以前的宰相中将打扮耀眼,给人家一种轻浮的感觉。凭着有些才气,自恃甚高,为所欲为。可是,现在处于人生的一大苦境中,表现出来的却是令大家吃惊的果断反省后的平静,以及深思苦处后的沉着。

虽然憔悴了不少,却精神抖擞。

「辛苦你了,宰相中将。我也是一时愤怒,才下了那么重的惩戒的。」

「不,那是应该的。我对绮罗所做的事,是不容分辩的。绮罗会失踪,全是我的错。关坐在家里时,曾想出家以表歉意,平息我带给京中的骚动。可是,想到三公主相即将出生的孩子,就打断了这个念头。也许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我认为现在的我,只能把三公主当做我的唯一,把我的一切奉献给她,才能对得起绮罗。我不会再做出任何傻事了。」面对噙着泪,讷涩地说着的宰相中将,皇上也点头表示同意他所说的。

宰相中将以为,绮罗一定是因为被身为男人的自己求爱,受到刺激才失踪的。

随着绮罗的失踪,自己所做的事也被发现,信用一落千丈,又触怒了皇上被判除籍,真是深深尝到了畸恋所带来的苦果。所以,宰相中将下定决心,今后要跟三公主和睦相处,谨言慎行。「我知道你也在反省了。像你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人,一时之间,成为世人和朋友唾弃的对象,一定也是尝尽了辛酸吧!总之,今后要跟三公主好好相处。右大臣和绮罗的父亲左大臣那里,我会去说情的。」

中将退下后,皇上想得更深更远了。

因为三公主跟人家私通,受到打击而失踪的绮罗,知道三公主平安生产的事,会做何感想呢?不,这件事有可能传到他耳里吗?说不定,他早巳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了…,想到此,皇上不禁热泪盈眶。

因为三公主的事,右大臣停止了对绮罗的搜寻。绮罗的父亲左大臣也显得不是很积极,只会流着泪说:「那孩子决定的事,任谁也说不动的。因为这样才放纵她至今,绮罗虽然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许多难关,但还是失踪了。纵使找到了她,也不能再让她过那种荒唐的生活了。我倒希望她现在是出家了。如果一开始就逼她出家,也不会发生这么多问题。只要能确认她平安就好了。」找还是有在找,只是看在皇上眼里,实在太不积极了。可是,皇上是天下第一至尊,又不能带头指挥去找一个贵族的行踪。

《真是的,连亲生父亲都是那个样子,真靠不住。不过,左大臣说得也对,绮罗的脾气很硬,既不是一时情绪化的失踪,就很难找得到他的下落了。难道真的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吗?》这么一想,就如坐针毡般的难熬,皇上决定去一趟梨壶。梨壶里有绮罗的妹妹尚侍,虽然还是躲在直立四边的屏风内,也不太开口说话。可是,皇上想到有一个跟绮罗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绮罗在身旁,就会觉得宽心不少。

「什么?皇上又来了?」

侍女先来禀报,女东宫一听立刻露出不悦的神情,跟身旁的尚侍相对而觑。

「最近几乎是每天来,到底是来看谁呀……?」

「女东宫殿下,您可别胡说呀……!」

因为隔着屏风,从三位局所站的位置并看不到弟弟绮罗的容姿,但是三位局还是偷偷往那个方向瞄了几眼,颇有顾虑的安抚女东宫。女东宫耸耸肩,下令说:「没办法啦,快帮尚侍立好屏风。」说完,用扇子遮住嘴:「皇上的目标,毫无疑问的是你,尚侍。」

接着,又讥讽的说:「谁看到你,都会说你是当代第一美女呢!你真有女人的福气呀,尚侍。」

「妳饶了我吧!我还没让皇上看过我的脸呢!」

弟弟绮罗只对表明了一切的女东宫敞开心房,压低声音把她的话顶了回去。

实际上,除了绮罗失踪的悲剧之外,一直让绮罗挂心的三公主已经跟宰相中将结婚,过着安和平静的生活;自己也跟女东宫说明了一切,一天比一天感受到男性复权的的实感,应该是很幸福了。可是,皇上的存在,形成了唯一的阴影。绮罗刚失踪时情况还没这么严重,可是,三公主和宰相中将的事败露,再加上对绮罗行踪抱持绝望态度的气氛弥漫,这半个月来,皇上来梨壶的次数就愈来愈频繁了。女东宫对这件事的看法是:

「没错,尚侍仕进以来,皇上就比以前更常来梨壶了。可是,那时候并不是对尚侍有兴趣才来的,根本就是为了跟绮罗中将聊天才来的。现在呢?一直对着尚侍说话,一说就舍不得回去。终有一天会招来闲语闲言的。」皇上问候女东宫的次数不比寻常的消息,早巳在后宫内传开。后宫的女人们都认为,关键一定是在尚侍身上。

结果,好不容易培养出圆满关系的各皇妃身边的侍女,都觉得很不是味道。看到弟弟绮罗往梨壶去的屏风行列,都露出不屑一顾的冷酷眼神。对弟弟绮罗而言,能跟女东宫共同拥有一个秘密,还得到结婚的允诺,正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却传出了这么离谱的传闻,真叫弟弟绮罗懊恼极了。如果是以前?知道有这种传闻的话,他一定会昏倒的,现在真的是愈来愈有男子气概了。「唷!这么热还是立着这么多的屏风呀?」

皇上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跟尚侍说话,没怎么问候女东宫。

在一着的侍女们彼此眨着眼睛,好象在说「果然是这样子的呢!」

女东宫好象也是忍无可忍了,拉长脸说:「皇上好象很中意尚侍噢?」

然后,站起身来,说:「既然您那么喜欢尚侍,一定很想跟她单独谈话喽?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你们了。所有的人,退下!」

女东宫隔着扇子,对惊慌失措的弟弟绮罗扮了个鬼脸,就匆匆离开了。

说穿了,女东宫是在吃醋。女东宫一走,侍女们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不过,主子女东宫既然换了地方去,当然只能跟着去喽,侍女们也一个个离去了。

瞬时,房间里只剩下皇上和尚侍两人。弟弟绮罗很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那匹可恶的野马!》

如果皇上趁四下无人,对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该怎么办呢?

「怎么回事?女东宫好象心情不太好呢!」

「嗯……」

「妳要看着这么一个任性的女东宫,也真辛苦呢!」

「啊…哪里…」

弟弟绮罗最近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所以不太敢说话。

「刚才宰相中将重返殿上,很慎重的表示了对绮罗的歉意。三公主和刚出生的公主也都很平安。」

「嗯…可庆可贺…」

「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庆贺呢……,想到绮罗可能会在某处听到公主诞生的消息,我就觉得悲哀。」

「是!」

「当初强要妳入宫仕进,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

皇上幽幽说着,彷佛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咦?》

弟弟绮罗在心中逼问着皇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也好象听到了弟弟绮罗的心声似的,朝隐藏着弟弟绮罗的屏风看了一眼,自嘲的笑着说:「很可笑吧,当时我看到绮罗迷恋三公主,觉得很嫉妒。心想,如果把他心爱的妹妹拉入宫中来,他就不能常常去右大臣家了。」

听到皇上痛切的陈述,弟弟绮罗真是非常惊讶。

《难道,皇上喜欢姐姐?可是皇上并不知道绮罗是女的呀?为什么会……》

「绮罗失踪前,说他曾经希望以公主的身份成长。或许他了解我的心意吧!」

《绮罗对皇上说了那种话?》

绮罗愈来愈讶异了。

「现在,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呢?如果不想回到这多事的京都,就不要回来了。可是,至少该让我知道他是不是平安无事呀!」

说着说着就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个样子显得很担忧,也伤心到了极点。

《实在搞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姐姐真的喜欢皇上吗?皇上以为姐姐是男的,居然还喜欢她,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妳真的是什么话都不说呢。实在太害羞了。在北嵯峨初见面时……」说到这里,皇上惊觉的停了下来。尚侍应该不知道当时在北嵯峨遇到的男人就是自己,不可以让她觉得难为情。皇上把话转个弯说:「我在某个地方,遇见了一位很美的公主。后来听说左大臣家的儿子,跟那个公主长得很像,所以,催促他元服仕进。但是,绮罗实在跟那个北嵯峨的女孩……,哦!不是,是跟那个公主长得太像了,紧紧扣住了我的心…」

皇上不像是在跟弟弟绮罗说话,反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弟弟绮罗是愈听愈胡涂了。

皇上好象是提到了「北嵯峨」这个地方,难道跟父亲在北嵯峨的别墅有关吗?

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谈起和美丽公主邂逅的事呢?还说绮罗跟那个公主长得很像,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委婉的在告诉我,因为绮罗跟那个公主长得很像,所以他就喜欢上了绮罗?

《这件事根本上就是错误的,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可是,皇上不顾弟张绮罗的困惑,继续一个人自言自语。

「一直希望绮罗就是当时那个女孩的心情,使得我把绮罗当成了女性来看。我真是太愚痴了,当时那个女孩根本就是妳,我只是透过绮罗在看着妳而已……」

突然,皇上停止了说话。就这样一直静默着。

弟弟绮罗觉得很奇怪,悄悄往屏风格子偷看了一眼,没想到,皇上也正透过屏风格子盯着自己看呢!绮罗弟弟慌忙缩回了脖子,心跳彷佛就要停止了。

过一会儿,听到皇上起身时的衣服摩擦声。

「--我走了。」

好象是有人惹他不高兴了似的,冷冷丢下一句话,走下外廊,嘶嘶嘶的走远了。好象来跟皇上接班似的,女东宫回来了。

「你们谈了好久呢!尚侍!看你一副痴迷的样子。爱情骗子!好色!人妖!」

「人……哎……」弟弟绮罗叹了一口气。「别叫啦,女东宫。被人听到就不好了。我哪有痴迷呀?」

「有,你有!尚侍,你说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儿男之身娶我呢?」

「不要这么大声呀!」

「我让侍女们都退下了。」

看到女东宫这样的高姿态,弟弟绮罗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结婚后,八成会给她压得死死的,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我也想早一天那么做呀!可是,就是想不出法子嘛……。不过,真没想到皇上喜欢姐姐呢!」

「什么?怎么回事?」好奇心强烈的女东宫,扑上来追着弟弟绮罗问。

「皇上喜欢绮罗?那么,皇上知道绮罗是女的吗?」

女东宫现在什么事都知道了,当然也知道绮罗是女的。刚开始时,怎么说她都不相信,绮罗只好说服小百合来替他证实。

「这点我就是不太清楚呀。他一直说北嵯峨这样那样的,听得我糊里胡涂。」

「北嵯峨?哎呀,那里正是皇上跟理想中的女人邂逅之处呀!大概是三年前吧,他偷偷溜到嵯峨去见女院。回来没多久后,告诉我说,他在那里遇见了一位纯洁非凡世理应有的女孩。」

「听皇上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好象是把那个女孩当成是我了。」

「原来如此?」女东宫的脸愈来愈难看了。「尚侍,原来你真是个女妖?这是怎么回事?你骗我!说什么要娶我为妻,全是谎言!」

「妳安静一点好不好!女东宫,妳知道太多下层社会的俗话。」

弟弟绮罗烦躁的怒斥了女东宫。总之,撇开一些细节不谈,既然那个北嵯峨的女孩不可能是自己,那么应该是姐姐绮罗了。

可是为什么会搞得这么纠结不清呢?弟弟绮罗不懂。

或许除了绮罗之外,永远也不会有人清楚这件事吧?

不过,重要的是,皇上从以前就喜欢绮罗了,绮罗在失踪前留下的那句话,也说明了绮罗是喜欢皇上的。

《姐姐该不会是对她跟皇上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感到绝望,才失踪的吧?》

那个绮罗会因为那么罗曼蒂克的理由失踪,是很难叫人相信的。可是,说不定这是一条最有效的线索。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绮罗的失踪,绝对不是如世人所说,是为三公主和男人私通的事。

《姐姐会对爱情绝望而失踪吗?还是无法相信。不过除此之外,真的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或许,是时间改变了她;也或许是命运吧!让那样的姐姐,也会对没有结果的恋情感到绝望而失踪了……》

失踪本身是一件悲惨的事,可是为了恋情而失踪,就太出人意料之外的有趣了,弟弟绮罗不禁笑了出来。

回清凉殿途中,皇上的心骚动翻腾,久久不能平息。

原本是想跟和绮罗长得一模一样的尚侍聊聊有关绮罗的回忆,才老是往梨壶跑的。从未像今天一样,对尚侍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

绮罗在时,尚侍根本只是「利用工具」,而不是「目标」。

可是,仔细一想,尚侍才是北嵯峨那个女孩呀!

跟绮罗长得很像的北嵯峨女孩,现在皇上根本搞不清楚谁是谁,谁又像谁了。

唯一清楚的是,绮罗跟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而妹妹正是曾经扰乱自己一池春水的北嵯峨女孩。

《绮罗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叫我如何忍受这样的寂寞煎熬?为什么我不能再去追求另一个绮罗呢!当绮罗提出跟三公主结婚的事时,我应该表明心意,阻止他结婚的。只因为我犹豫不决,让他跟三公主结了婚,才造成今天这个悲剧。这次我一定要表明我的意志,我要怎么做是没人可以反对的。何况,尚侍走关白左大臣家的公主,身为摄关家的公主,是有资格被立为皇后的。管她是不是,是不是有多内向,那么叫人担心的入宫仕进,她不也是做得好好的吗?》

到达清凉殿的同时,皇上也已下定了决心。

在几天后的御前会议里,皇上冷不防的,亲自提出了尚侍入内为妃的议案,在座的殿上人都惊讶得无以言对。

这个提案来得实在太突然,可是,皇上的意志表现得比当初坚持要尚侍仕进时的意志还要强烈。甚至,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已经决定,有谁反对就把谁左迁。

唯一提出有几分像反对意见的,居然是尚侍的父亲-大家都认为应该会因此而狂喜的左大臣。

「可是,这件事是不太可能的……」但很快被皇上瞪得说不下去了。

于是,尚侍入内为妃的事就这样决定了,并且,立即进入了择日的阶段。

把决定尚侍入内为妃的惊人消息告诉弟弟绮罗的,并不是左大臣。

左大臣因为绮罗的失踪,心脏已经够衰弱了。听到要尚侍入内为妃的决议,更是禁不住打击,在会议结束的同时倒了下来。还是被大纳言等人扶出宫的,根本不能来宣耀殿。来宣耀殿通知绮罗弟弟的是-皇上本人。皇上闪过惊慌失色挡驾的女东宫,赶跑小百合等四十个誓死阻挡的女侍,冲入了尚侍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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