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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冰室冴子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3:15

「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被弄成那样子,水司(编按:后宫十二司之一,掌管水、粥)、膳司的女官都不会高兴的。大家可能都心灰意冷,不肯再准备御膳了。更何况做出不合女东宫口味的御膳,还可能遭皇上降罪呢!」「我没有那种意思呀,我会向皇上求情的!」

「那么,快去解释、道歉,再拜托她们准备新的御膳呀!」

女东宫嘟起嘴,一百个不情愿的瞪着尚侍。看到尚侍处变不惊的神情,知道自己再闹脾气也无用,只好叫来一条,勉为其难的道歉。

一条和三位局又对新尚侍的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断以眼神表示感谢之意,才退了下去。女东宫觉得很懊恼,气呼呼的挥着扇子,走来走去的。刚开始时,绮罗的确很惊讶居然有这么任性的女孩,大叹自己必须侍奉这匹野马,实在太不幸了。可是习惯以后,也不觉得怎样了。

要说调皮,姐姐绮罗并不输她,发起脾气歇斯底里时,也相差无几。

弟弟绮罗不仅是与外界隔绝,甚至可以说是在封闭的小空间里成长的,对歇斯底里症却已有多年的体认。

对把恨埋在心底般阴沉的歇斯底里,他已经忍了十几年了。

比起那样的歇斯底里,女东宫这种随兴而起的歇斯底里,根本算不上罪过。

一个人大闹过后,彷佛很不好意思似的,嘟着嘴的样子,也是挺可爱的。女东宫的随身侍女,都是出自名门的贵族,很有教养也很熟悉宫中礼仪。可是,对处理歇斯底里症的方法却很生疏,女东宫一发起脾气来,就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让弟弟绮罗为她们干著急。

女东宫突然停止踱步,转向弟弟绮罗,瞪着他说:

「我是东宫,妳居然不爱护我。我要跟皇上说,他一定会降罪给妳的!」

看着女东宫耍性子逞强的样子,愈看愈好笑,弟弟绮罗噗嗤笑出声来。

《真是孩子气。应该说还不够成熟还是可爱呢……?姐姐绮罗常说三公主太孩子气了,应付得好累。右大臣家的三公主就是这种感觉吗?女孩子真是太可爱了,不过那些上了年纪、歇斯底里的女人就很可怕了。》弟弟绮罗笑容可掬的看着女东宫。拿出最后王牌「皇上」、「降罪」,尚侍还是无动于衷,女东宫真的是无计可施了。每次都是这样。

无论怎么闹、怎么痛快的骂,新尚侍不是静静的看着她,就是面露微笑直盯着她看,害她怎么做都不是。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子。

当时她想,新尚侍一定是奉了哥哥皇上的旨意,来监视她的严肃之辈。于是在小袋子装满了豆子,做成丢人的武器,准备等新尚侍一出现就丢。没想到尚侍长得跟偶像绮罗那么像,让她的斗志一时被压了下去。可是,马上又冷静了下来,扔了一袋豆子过去。结果尚侍脸色瞬时发青,叫一了声「啊」就昏过去了。经常拿小豆袋扔侍女们寻开心的女东宫,对新尚侍异于常人的纤弱感到非常讶异,同时也觉得自己好象太粗鲁、太过份了,就不自觉的道了歉。

就是从那时候养成了道歉的习惯。新尚侍还以为我的道歉是理所当然的呢!

想到自己那么轻易的就跟她道歉,实在太不甘心了,所以新尚侍再来伺候时,女东宫就很讽刺的说:「尚侍是不是有病啊?我看还是退出比较好吧?」

没想到尚侍好象等这句话等很久了似的,马上回答说:「没错,请女东宫告诉皇上。我是不适合在宫中工作的,只要女东宫允许,我马上退出。」这简直出乎女东宫意料之外,她不由得大叫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让妳退出!」事后才感觉到那是一大败笔。都是喜欢唱反调的本性在作怪,让她不知不觉的挽留了尚侍。可是不挽留的话,又怕尚侍真的退出了。

这种矛盾,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每一个人都为了讨好自己,极尽谄媚之能事,充份显现出贪图宫中繁华的欲望。在尚侍身上,却看不出那种心态。虽然嘴里不说,但是不愿在宫中工作的心意是显而可见的,所以,绝对不会轻易奉承人的。这一点让女东宫感到不悦,但也因此让女东宫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十几岁,还懵懵懂懂时,就被立为东宫。生活空间突然变得很狭隘,不但不能交到知心好友,四周的人也都因为她是「女东宫」,对她小心翼翼的。

偏偏还有一堆人批评「女东宫不好」,用很怀疑的眼神来看她。硬要我当东宫,又说不该立女东宫,到底是要怎么做呢?这样子叫人怎能不变得暴躁?

不能用言语充份说明,只好要性子、哭闹、尖叫,可是从来没有人试着来了解她、亲近她。都深恐惹她不高兴,而躲得远远的。

可是,尚侍会在她歇斯底里的时候赶来,即使被骂,也只是笑笑看着她。

她并不认为尚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心情,但是,确实是不同于其它侍女。

而且,当尚侍盯着自己看时,那种感觉还蛮舒服的。

一定是因为她长得太像心目中的偶像绮罗了。嗯!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看得心脏怦怦跳的?可是,自己的确是发现尚侍在看自己时,就会觉得心跳加速呀!

「女东宫殿下,新的御膳准备好了。请用膳。」三位局来请她。

女东宫转身来,对弟弟绮罗说:「尚侍也一起吃吧。」

「这是我的荣幸,但是我不在人前用餐。」

「是在我面前呀!难道妳不愿意?」

「不!不是因为东宫,是因为其它侍女都在……」绮罗谨慎的说。再怎么说都是男儿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差错,还是尽量不要和太多人接触比较好。现在,除了接触女东宫,女东宫随身侍女中的三位局、一条等少数人,已经不想再增加任何一人了。

「妳太害羞了。连听过妳声音的人都少之又少,侍女们很不满呢!」女东宫唠叨了几句,看尚侍态度坚定就放弃了。「好吧,妳先退下。等会再来玩棋子。」

女东宫往餐厅走去。绮罗弟弟也起身,准备回宣耀殿。在后面待命的小百合,和并排在檐下走廊的随身侍女,急忙地围住了弟弟绮罗的四周。

「您『驯马』的功夫果然厉害!」在回宣耀殿的路上,小百合佩服的说。「难怪现在大家都说,只有尚侍才能收伏梨壶。真是难为您了。」小百合个性刚毅,连绮罗都被她骂过。看到女东宫那么娇纵放肆,就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其实,女东宫也不像妳所说得那样别扭。只是还不懂事,太孩子气了。」

「您还真了解她呢!」

「同样是被压抑的人,当然知道她的感受啦!不想当东宫,却硬被立为东宫,我很同情她。我自己也是在不能自由伸展的环境下成长的呀。」

入宫的事决定之后,简直是一天昏倒一次,让姐姐绮罗跟父亲都很担心。可是,入宫二个月以来,后宫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辛苦,绮罗开始满足于这种平静的日子。这时候,有人通知绮罗来访。

三冲击!

绮罗的出现,总是那么地耀眼。不知道是不是绮罗中将进宫的消息传得特别快,已经退下休息的侍女都赶着来伺候,只为了能隔着御帘一睹绮罗的风采。

所以,弟弟绮罗和小百合,在侍女来禀报之前,看到丽景殿旋风似的骚动就知道是绮罗来了。再加上绮罗颇了解那些侍女的心情,总是边走边对她们微笑,更是引来一阵骚动。

随着绮罗的步伐,侍女们也在御帘后跟着移动。想必是绮罗又使出了什么吸引人的花招,从遥远的殿舍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老天,好激烈的一场骚动。」绮罗边说边走了进来。「今天的进宫,算是最惊天动地的了。老远就传来恐怖的尖叫声。在弘徽殿细殿附近,隔着御帘看我的一个年轻侍女,可能是后面推挤,突然从御帘垂木那边滚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老天!」小百合忍不住叫道。

再怎么想看绮罗,看到从御帘滚出来,对教养高的侍女而言,是很失态的。

绮罗弟弟也觉得很可笑,扭曲着表情说:「真是太难看了!」

「是呀!当事人涨红着脸,羞得差点没昏过去。我看她可怜,想替她打个圆场,就找话题说:『就像以前的衣通公主(允恭天皇皇妃)一样,妳们的美是透过衣服也会呈现出来的,岂是御帘之隔可以隐藏的。』。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收拾残局了,没想到,当事人听到这句话就昏了过去。御帘后的女侍们也发出了尖叫声,场面顿时失控,一时竟无法前进……」绮罗一口气说完,喝了小百合给的汤。弟弟看着姐姐,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说绮罗是一个很受欢迎的达官公子了。现在自己入宫来,亲眼看到绮罗受欢迎的程度,真是大吃一惊。

尤其是刚才轻松说出「衣通公主」那么不实际的台词,简直不敢置信!

「我一直都关在家里,还不知道姐姐变得这么厉害了呢!」「什么话!那只是社交辞令呀!你不是想恢复男儿身吗?最好多学一点。」

「会有那么一天吗?」弟弟叹了一口气说。

「今年只剩下一个月了。还没遇到什么好事呢!」

「我今年也没一件好事。被强迫结婚,又惹皇上不高兴,老是被冷言冷语的……。最近甚至很后悔,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看着月亮,就会产生无由的感伤。上次参加赏月宴会时,看到花枝招展的梅壶皇妃一行人,不禁想如果我穿上那样的衣服,一定也是个美女。觉得自己扮成男人,实在太不正常了。」

坚强的姐姐居然说出这么软弱的话,让小百合和弟弟面面相觑,这些话不像是绮罗会说的话。不过,绮罗确实是失去了以往的冲劲,经常陷入沉思之中。

「我甚至想过,我跟你能不能换过来。这样,你可以恢复男儿之身,我也可以做正常的女人。」

弟弟张大了眼睛。

「好主意!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没想到!」

绮罗用手制止了弟弟振奋的发言。

「笨蛋,没那么容易的。你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我的头发该怎么办呢?」

「啊…啊…,说得也是…」

弟弟失望的垂下了肩膀。这是一个男女不分的两性时代,男、女的区别纯粹只靠头发长短的外观来判断。女性都留着披及一身的长发,所以弟弟也是一头长发。

可是,绮罗解下发髻,头发长度也不过披肩而已。

弟弟要恢复男儿之身,只要剪了头发就行了,可是绮罗却已经无法补救了。

「难得有这么好的主意呢…。唉!我究竟还要穿这么重的十二层衣服到几时呢?还得在全是女人的后宫工作。在这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听不到新兴宗教的念经声。这种解放感,让我体力泉涌。今年过年,我也不想回去了。」

绮罗露出含意颇深的笑容说:「你跟女东宫处得很好,对不对?」

「胡…胡说!妳别乱说呀!」弟弟绮罗剎时涨红了脸。

「嘿……我都听说啦!任性难缠的女东宫,只听绮罗尚侍的话。你到底是怎么驯服那匹野马的?教教我吧!」

「因为我已经很习惯姐姐妳这匹野马了!」

「嗯,不过,你可别在不当时机显现你的男人意识,做出胡涂事唷!」

「什、什、什么!妳说什么?」弟弟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绮罗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侍女冲进来说:「皇上要来了!皇上说有绮罗中将在场,就不是违约了。」

在弟弟绮罗脸色转白之前,小百合已经站起来准备屏风了。绮罗也指示已经退下休息的侍女们出来待命。过一会儿,皇上优雅的出现了。尚侍立起屏风,把自己缩在里面。看到尚侍如此害羞,皇上只有苦笑。

「你像很开心噢?远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了。是不是尚侍入宫的关系?现在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你呢!」

看到绮罗步入自己的圈套里,每天来看尚侍,皇上真的是开心得不得了。

而且也不像以前那么常去右大臣家了。

现在想来,看准绮罗很呵护妹妹这个弱点,硬是让绮罗公主入宫仕进,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主意了。皇上朝屏风的方向说:

「妳入宫也已经两个月了,如何?都习惯了吗?」

「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和善,教我很多事。」

虽然觉得很恶心,绮罗弟弟还是说得很自然优雅。

「那就好。听说现在女东宫只听妳的话,是不是?对了,今晚在女东宫住的梨壶,将举办个管弦吹奏会。有不少达官公子说,见不到妳的面,至少希望能听听妳的琴声。把他们也找来吧!」

在屏风后的弟弟却紧张得摒住了气息。虽然隔着帘子,还是随时有被谁看到的可能。他已经受够这种事了。

弟弟拼命向绮罗打PASS。绮罗点头,表示她知道该怎么做。

「很抱歉,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尚侍她很害羞。纵使是隔着御帘,她还是不能出现在达官公子聚集的地方。」

「你陪在她身边就可以了呀!」「这…,我今天晚上已经约好去右大臣家了……」绮罗吞吞吐吐的说。

皇上马上皱起眉来,不高兴的说:「三公主比我设的宴会重要吗?」

皇上一生气,遣词用字就会突然变得比较严重,绮罗最怕听到这样的转变。

「不是这样的!可是,右大臣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叫我一定要去一趟。」

「重要的事?」

「是的。三公主最近心情不太好,很消沉。可能是要谈这件事吧!」

皇上沉下脸来,说:「嗯,今天见到右大臣时,我也觉得他心不在焉的。三公主生病了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你惹她心烦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拥有当今第一公子、最幸福的人,居然……」话说到此,皇上突然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不会是你在外面结下什么孽缘,害三公主遭咀咒了吧?像《源氏物语》里的夕颜、葵之上一样……」

「我没有认识像六条御息所那样的女人。」

「说不定只是你没察觉到而已呢!」

皇上嘲讽的一笑,说宴会改天再举办,就马上离去了。

绮罗弟弟推开屏风,伸伸筋骨,「叭哒叭哒」的挥着扇子。

「吓死我了!居然说要举办宴会,害我紧张死了。大冬天的还出了一身汗。」

「真是的,看来皇上还是对你很有兴趣。」「我看皇上的剑锋是指向妳呢!我在家时,就听说皇上很喜欢妳了。」

自从弟弟仕进以来,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他的冷嘲热讽,显得非常高兴。可是一提到三公主时,马上会想起往事似的,又溜出一堆讥讽的话。

绮罗对他忘不了三公主的心思,与其说是愕然,还不如说是钦服。

「对了,说到三公主,该去右大臣家了。」

「咦?那不是推掉宴会的借口吗?」

「不是!真的是右大臣叫我去的。我明天再来。」

「不必勉强呀,我过得很好的。」

弟弟绮罗看到绮罗沉重的表情,故意这么说,给她精神上的激励。绮罗有些讶异的看着弟弟。入宫前,不知道让她担了多少心。入宫后,却出人意料的,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

一比起来,自己就……唉!绮罗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么,再见喽!」

匆匆道过再见后,绮罗走出了房间。虽然结婚了,可是凡事都可以摆平的信心早已不翼而飞,每天活在忧郁里。

尤其最近三公主很没精神,让绮罗既担心又忧郁。看起来也不像是生病,只是茫然的看着前方,不一会又潸潸落泪,大叫:「我讨厌绮罗!」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一些宫中的事或朋友的事给她听,她又突然红着脸,低下头去。说无论如何都要请假,陪她去一度延期的长谷参拜之旅。三公主曾经那么想去,却僵硬着身子,说绝对不去,要待在家里;还哭得很伤心。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绮罗一点都不明白。

《如果是因为经期,精神状况不安定,同样生为女人,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已经二、三个月了呀--。总不会天天都有经期吧?》

右大臣最初也以为是生理不顺所引起的精神不安,可是,最近也觉得好象不是这么回事,开始担心了。不过,不知为什么,今天在宫里遇到时,又笑得合不拢嘴的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一定是找到了适当的疗养地,要跟我商量,把三公主暂时送到那里去吧!绮罗决定,这次三公主躲到他地疗养,她一定要请长假,好好陪伴三公主。想着想着,已经到了右大臣家门前。

一看到绮罗,右大臣直催他到主屋。还指示侍女们,准备酒和菜肴。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绮罗脑中一片空白。如果是找到了疗养地,好象也不该这么兴奋才是。

右大臣整张脸都漾着笑意,大声笑着说:

「是呀!没比这更高兴的事了。本来这件事应该由三公主自己告诉你的,可是实在太高兴了,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

「咦?」

「绮罗,吃惊吧!你明年就当爸爸了呀!」「啊…?」

「三公主有小宝宝啦!」

右大臣等不及似的,大声地叫了出来。绮罗手上的杯子,咚一声掉了下去。

酒弄湿了衣服,流到了地上。绮罗却毫无知觉的,也不去擦拭。

《小宝…小宝宝…?》

绮罗脸色苍白,不断的敲着头,拼命思考。

《明明是两个女生呀!为什么……?》

右大臣看到绮罗惊慌失措的样子,还颇能理解的想:

《还年轻嘛!自己一直也认为还是个孩子,突然听到将为人父的消息,难免会惊慌不知所措……我以前也是呀!》

「最近三公主的情绪不是都很不安定吗?是因为这个啦!已经三个月了。」「啊…这…」绮罗吞了一口口水。「怎么说才好呢…太高兴了…无以言喻…」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右大臣不停的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值得庆贺的事了。长年相处的夫妇,都未必能得到的呢!三公主能这么快有小宝宝,都是你的功劳,都是因为你勤来走动的关系。现在我右大臣家,还有我亲哥哥家,都可以安泰了。如果是生公主,以后一定是皇后。如果是生少主,以后一定是大臣。啊!太高兴了。我太幸福了,有京都第一的女婿,还有了孙子。要好好到寺庙去祈福一下才行。对了,最重要的是,要先禀告皇上。有得忙啰,绮罗!」右大臣情绪激昂,眼睛闪闪发光。完全沉醉在喜悦里。值得庆幸的是,也因此没有对绮罗奇怪的样子产生怀疑。「总之,我先去看一下三公主。」

「嗯,去吧!不过,从现在起到生产那一天,你就不能像以往一样常去啰!得稍为控制一下才行……唉呀!这些事,你应该也都懂嘛,呵呵呵!」

丢下右大臣奇怪妙的笑声,绮罗走向公主的房间。

绮罗一出现,侍女们都笑着齐声说「恭禧」,静静的离席出去。

大家都认为,丈夫来探望怀孕妻子的感动场面,应该让他们两人独处。房里只剩下三公主、心腹侍女美浓跟绮罗三人。

三公主用袖子遮住脸,低着头。美浓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怀孕后的公主,变得异常的忧郁,她只能战战兢兢的小心侍候。

绮罗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来,说:「妳有小宝宝了?」

「……」

「该怎么说呢……,」

《头脑真的是一片空白了……》

绮罗不停的开扇、闭扇,拖延一些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神绝不可能把小宝宝赐给两个女人的,所以,现在有了宝宝,可见三公主一定是跟其它男人秘密结婚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立场就跟被女三宫和柏木背叛的源氏一样,同样是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啊,是我吗?》连根本的性知识都缺乏,所以怎么绞尽脑汁想,都只能想出这一点名堂。

「对不起!」三公主突然大叫一声,哇的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出了轨!」

三公主哭着告白。美浓惊讶得站起身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绮罗也是一样。

「出轨…?」

「跟合吃三日饼以外的人做了『伊露哈』……」

美浓脸色发白,差点没嘴吐白沫昏过去,绮罗却听得一头雾水。

绮罗到现在还是不懂『伊露哈』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干嘛还提出『伊露哈』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绮罗有些不高兴。

为了控制场面,她采取搅乱作战,故意很生气地说:「为什么做那种事?」

至今饱受温柔待遇,不曾看过绮罗生气的三公主,吓得肩膀直打颤。

「因为…绮罗不教我…谁也不教我…我根本不知道不可以做那种事嘛!」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公主的肩膀抖得更厉害,拼命摇头不愿意说。绮罗沉不住气了,大声的问:

「说!对方是谁?没有那个人,神就不会赐给妳小宝宝的!」

「你问对方是谁做什么呢?」

三公主抬起泪水纵横的脸,看着绮罗。「做什么?该知道的事,当然要问呀!」

「不!你一定会找他决斗的。我听说你小时候,曾经因为弹正尹宫的公子企图接近你的乳姐妹小百合,你就向他挑战,害得人家出家当和尚了。」

「那是幼时的事了。而且他也没出家呀!只是在清水躲了二个礼拜而已。」

「总之,我就是不说!如果那个人跟你决斗,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三公主又「哇」一声,哭了起来。

绮罗只有愕然。她没想到不懂世故又孩子气的三公主,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美浓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走近三公主,说:「公主,妳胡说什么呀?一定是第一次怀孕,情绪不稳定,对不对?」

「不是、不是的。我喜欢那个人。他很温柔,他说他一直思念着我。」

「公主……」

美浓和绮罗面面相觑。听到三公主的语气如此坚决,绮罗也狠不下心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沉着的问她一次。

「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妳说吧!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跟他结婚的?」

三公主紧紧的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的嘶喊着:「只有一次呀!那之后就没再见面。他没来找我,也不给我信。就只有一次而巳!」说完又哇哇的哭了。

右大臣家三公主怀孕的事,是今年年尾的一大喜事,宫中的人都很高兴。右大臣更是乐昏了头,举办了一场向世间人夸耀的盛大加持祈祷。人们也开始接头交耳的议论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会是将来的皇后还是大臣。大家逢绮罗便说:

「恭禧!」

「唷!你努力有了成果啦!」

可是,认为可喜可贺而到处喧嚷的,只有右大臣和世间的人们。绮罗、父亲和弟弟,又是另一种心情。三人茫然失策,一时无法做任何思考。

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商量时,已经是年关将至的某一天了。

左大臣家人来人往不方便,三个人就在弟弟住的宣耀殿聚会。

「不好了。原以为三公主不是那种会私通男人的人,还很放心呢!那个男人发现绮罗从没碰过三公主,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如果他开始调查,就完了。」左大臣脸色苍白,颤抖着双唇说。「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没碰过三公主呢?」绮罗讶异的问。

左大臣无奈的吹胡子瞪眼,说:「还用问吗?三公主是处女,有不曾做过的证据。不过,也可能不是。说不定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开放,早巳不是处女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有救了。」

「不!说不定三公主会亲口说出,结婚以来,从没有那个过……」

弟弟说得虽含蓄,表情却非常凝重。

左大臣也重重地点点头,说:「这也是有可能。」「她说只见过一次面呢!」

在令人费解的对话之中,绮罗好不容易插入了一句话。

「一次而已吗?那么在忙着做那件事时,可能没时间说太多废话吧!」

「才跟男人做一次夫妻而已,就可以得到神赐予的小宝宝吗?」

「没错呀!当然也有些夫妇做很多次,都得不到的。现在举这个例子也许不太适合,不过,当今皇上有那么多个皇妃,就没有半个子嗣。这都是因果,他拼命想要孩子,却得不到。我们根本不想要,三公主却一次就有了。」

「才一次而已,可能只是玩玩而已。会是谁呢?不能把可疑的人过滤到某种程度吗?现在差不多怀孕四个月了,算起来,应该是今年八月末发生的事。」「八月末?正好是为了你入宫的事,很多天没有去右大臣家。那个『奸夫』,应该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父亲和弟弟之间的对话,绮罗只是蒙蒙懂懂的听着。对话里,还是有一部份是绮罗无法理解的。

「总之,最要紧的是,不能引起世人的怀疑。绮罗还要照常去右大臣家,想办法找出那个男人的来路。知道了吗?要勤快地去右大家走动。」

因为年末有很多来自各庄园的人来访,左大臣落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剩下两个人后,绮罗叹口气,说:「老实说,看到三公主我就觉得难过。三公主跟知道事实的美浓,都带着歉意看我,拼命的哭。」「也难怪妳生气,可是,现在要先……」

绮罗举起扇子,打断了弟弟的话。

「我并不生气,而是同情。追溯事情根源,都是因为跟我结婚才造成这种结果。那个单纯如孩子般的公主,居然会说那个人若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结婚以来,对三公主一直抱着歉意。所以听到三公主出轨时,说老实话,绮罗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议的解放感。

只觉得三公主不能跟所爱的人结婚很可怜,所以想为她做些什么。可是三公主怕说出对方的名字后,绮罗会杀了对方,无论怎么问,三公主都坚持不肯说。绮罗也想过,干脆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三公主,可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怕事情传入世间和皇上耳里,一直打不定主意。

《让世间人知道还没关系,如果皇上知道被骗了,一定会盛怒的。这也是难免的,一家人合起来欺骗宫廷,弟弟或许可以酌情减刑,可是,我和爸爸是不赦大罪,一定会被流放的。皇上这个人既阴沉又记恨,一定会降罪的……》

绮罗真是进退两难。问道:「不能离婚,让三公主跟那个男人结婚吗?」

弟弟皱着眉头,说:「目前,如果不是对方得了大脑方面的疾病,或是握有对方偷人的证据,离婚是不能成立的。虽说是一夫多妻制,这一点的限制还是很严格的。再说,三公主的那个男人,对三公主是否真心,仍是值得怀疑的。仅仅那一次之后,就没再去找三公主,连书信都没给她,不是吗?」绮罗靠近弟弟说:「喂,有件事我就是无法理解。三公主、爸爸,连你都一直说『一次』什么的…。我不懂,不是要跟神佛商量,请求赐给小宝宝的吗?为什么才成为夫妻『一次』,就可以有小宝宝了?神佛也未免太好说话了吧?」

瞬间,扇子从弟弟手中滑落。总觉得好象是听到了很难以置信的一段话。

弟弟皱眉的看着绮罗,绮罗的表情显得非常沉重。弟弟吞了一口口水,说:「绮罗…绮罗…绮罗…绮罗妳…」

「别叫那多次,好刺耳。叫一次就行啦!」

「姐姐…妳不知道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又问这种事?结婚前,还被你跟爸爸念得好惨呢!我当然知道!神佛会跟结婚的男人商量,在适当时期,把小宝宝旸给他们。故事书里也都有写呀!」

弟弟脸色发白,说:「说小孩是神佛赐予的…,只是一种比喻而已…。只要做了该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时期,都可能会有的。」

「怎么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是该做的事?」绮罗不解的问。总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弟弟颤抖着问道:「我问妳,妳认为成为夫妇是什么意思?」

「就是约定成为夫妇,一起睡在一条被子下。」

「那…妳都知道嘛!」弟弟松了一口气了。

「当然啰!在同一条被子睡觉…嗯…睡觉…」

「睡觉…总不会是说声『晚安』,就呼呼大睡的那种『睡觉』吧?」

「当然是呀!有人进了棉被还做体操的吗?你问的是什么话嘛!」

绮罗觉得弟弟莫名奇妙。弟弟的脸全红了。他想,也许该给姐姐上一堂课了。

《可是,万事通的姐姐为什么不知道那种事呢?我常在无意间听到侍女们的对话,就懂了呀!》侍女们-尤其是老资格的侍女-一聚在一起,就会说一些叫人脸红的话。

「我家那个很实在。所以,一开始就很棒了!」

「真的?好羡慕!我家的宿六,小得跟手指头一样。钻呀钻地钻进来了,只觉得痒而已。」

「那是妳自己的东西太大了呀!何不试着做做缩小体操?」

刚开始只是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不久就用很平常的声音在交谈了。

一直关在房里难得出门的弟弟,并无特意去听,却还是全听了进去。不管是他想听的,或不想听的事,全都经由他的耳朵,经年累月地成为他的常识。而绮罗从小就好动,不曾静静待在一处,也对侍女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可能是因为这样,此较缺乏生活常识吧!

弟弟咳了几声,说:「总之…,姐姐,夫妇并不是约好做夫妇就可以的。也就是说……」

《真是的,该怎么说才好呢……》

弟弟擦擦汗,继续说:「有『结合』这个辞句。夫妇结合,也就是说……夫妇结合后,才能成为正式的夫妇……」

「结合?什么跟什么结合的?」

「对!就是那样!就是男人的一部份,跟女人…嗯,这个结…可不是打个横结、直结,或是打个蝴蝶结那种结。嗯…嗯…就是连着在一起,接合在一起。就是这样……」绮罗张大眼睛,还是一副不了解的样子。

《男人的一部份跟女人的一部份相连接?是哪部位相连呢?手吗?脚吗?不会吧!这样就会成为夫妇的话,擦身而过,不都算是夫妇了吗?》

「你是说,三公主跟那个男人的某部份相接合,所以有了小宝宝?」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是重点。不接合在一起,就不能有小孩。可是,也可能只做一次,就有了小孩。」

「那么,如来、出云神仙赐子的事,全都是骗人的啰?」

「对。虽然很残酷,我还是得说,那都是童话。」

绮罗沉默不语,陷入现实的文化冲击中。弟弟的说明,听似简单易懂,其实是愈来愈难懂了。

「我…还是…不怎么…」绮罗忧心忡忡的说。

四绮罗、怀孕!

为了三公主的怀孕而慌乱不已的,不只是左大臣和绮罗而已。当然,肇事者本人宰相中将,也陷入无可言喻的苦恼之中。不过,因为一时的好奇和冲动摘下的花朵,居然结了果实。跟三公主一夜结合之后,三个月来,为了把三公主的事当成一时铸下的错误从记忆中排除;他不是躲在山里,就是关在缘寺里。

可是,就是切不断对绮罗的思念,每天闷闷不乐。这时又听到了这个消息。

中将听到这件事的瞬间,一阵晕旋,差点昏过去。三公主怀孕了,也就是说,绮罗也已经知道爱妻有其它男人了。

绮罗是多么小心的呵护、期待着三公主的成长。而今,三公主却被其它男人所占有,还有了身孕。对绮罗而言,这是多么大的冲击呀。想到绮罗一定深恨着那个男人,中将就像被打入绝望的深渊似的。深怕进了宫会遇到绮罗,就佯称遇到不祥之物要净心斋戒,躲在家里面。这一躲,躲到了年关将至的某一天。

「朋友拜托我一定要交给您。」侍从拿来了一封信,说:「送信人还在外面等您回函。」

反正一定又是女人来的信,侍从暧昧的笑着。

突然不再到外面玩乐后,各处女人纷纷写信来抗议。心想八成又是那种信,宰相中将厌烦的拆开信来。一看,脸色遽变,居然是三公主的来信。『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最信赖的侍女,也就是我的乳姐妹美浓。美浓建议我写这封信给你。

我已经有了身孕,快四个月了。是谁的孩子,我想你跟我一样清楚。父亲大肆庆贺,绮罗中将也不责怪我,只要我好好照顾身子。我每天如坐针毡,流着血泪。

如果你可怜我,请来见我一面。绮罗一直很关怀的在问我,对方男人的名字。

我怕我会屈服于他的柔情,在我说出你的名字之前,请来见我一面,给我勇气吧!今晚,绮罗不会来。

三公主笔』

中将看完后,心如针刺一般。没有孩子的话,那一次的私通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有了孩子,绮罗就一定知道了。

不难想象三公主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绮罗的。绮罗不责备的态度,对公主而言,一定是更难以受忍的痛苦。每天如坐针毡,还流着血泪,实在太可怜了。

但是,除了对三公主的同情之外,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在我说出你的名字之前」,是最让宰相中将心悸的。

绝对不可以让绮罗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宰相中将跳起来,叫拿信来的侍从。

「你说送信来的人在等着?」「是的。」

「请他回去转告说,我知道了,等待夜晚。」

「就这样说吗?」

「这样就可以了。」

「是!」侍从笑着离去。

等到晚上,宰相中将带着几个随从,坐着牛车到右大臣家附近。

把车子藏在竹丛里,再步行到后门附近。一个年轻侍女站在黑暗中。

宰相中将咳嗽几声,走近她,压低声音问她:「妳是美浓吗?」

美浓反弹似的抬起头,说:「宰、宰相中将吗?」说完,就哽咽无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发布了那个炸弹宣言道出自己出轨后,在右大臣和四周人狂欢的背后,三公主愈来愈憔悴。看着这样的三公主,美浓觉得现在去责怪她,还不如赶快替她跟那个男人取得连络。为了这件事,她真是心力俱疲了。「公主…公主她现在…」

宰相中将制止了含着泪说话的美浓,理智的说:

「嘘!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妳快带路!绮罗真的不会来吧?」

「是的。年末,左大臣家有很多访客,他说要在家里住两、三天。右大臣今天也觉得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

宰相中将让美浓领着他,在黑暗中行走。跟有夫之妇偷情,对宰相中将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这种场合,他显得出奇的沉着。

悄悄地走进公主房里,公主大概是感觉到有人进来,立刻回过身子。「中将!」叫了一声,就泣不成声了。比起四个月前,公主真的是憔悴得像另一个人似的。中将的心像被针刺了一般,握起了公主的手。

「对不起。我真不能原谅我自己…妳吃了不少苦吧?」

「无法形容的苦。绮罗愈是温柔,我愈痛苦。只有一心想着那一天的中将,才能捱过来的。」说完后,哭得泪流满面。

以前还那么孩子气,曾几何时,说起话来居然变得那么成熟了,让中将不禁对她产生了爱意。

「别哭了!我一直想来,却找不到机会。这段恋情被妳父亲右大臣、绮罗的父亲左大臣发现的话,我就死定了。」「带着我逃走吧!只要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这…可是…」宰相中将一时乱了分寸。「也要顾到绮罗的立场……」

「绮罗根本不喜欢我。我再也不能忍受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有名无实?可是,绮罗那么常来……」

「不!他一定是另有所爱,而且隐藏得很好。不然他不会都不碰我的。他一定是很讨厌我,我不过是他掩饰那段情的工具而已。」

女人很纤弱,但是恋爱中的女人却很坚强--真是说得一点也不错。

一语惊醒梦中人,宰相中将想,的确有些可能。结了婚却碰都不碰对方,是很难以常理来解释的。曾经认为绮罗是太爱三公主了,所以一直在等待着,可是现在他发现与其那么想,不如猜想他另有秘密情人还此较合情合理。再怎么说,所爱的妻子被玷污,甚至有了身孕,他不但不会一厥不起,还能像平常一样入宫,实在是蛮奇怪的。宰相中将这么一想,心中就涌起了一股对三公主的爱意。而且三公主那样执着的一颗心,也深深打动了他的心。

《既然如此,我和三公主私通,也没什么了。一个被太太说成那样的人,根本没有做丈夫的资格。》

中将紧紧抱住了三公主。

「公主,我不能马上带妳走。但是,我会想尽办法常来看妳的。说不定,有一天我可以和绮罗商量,让妳属于我。请妳再等一下。或许会很难过,可是为了我,妳一定要忍耐,生下健康的宝宝。」「中将,我现在只有你了!」

三公主含泪说完后,两个人深情的吻了起来。

当俩人吻着吻着就要顺势躺下去时,美浓冲了进来,大叫说:「不好了!右大臣大人起来上厕所,听到这里有说话声。怀疑有人在这里,说要过来看看。快!中将大人,您快走呀!」

中将慌忙站起身来。重头戏才刚要上演,就有人来打扰,宰相中将是满心的不甘。可是,在这里被撞着的话,真的就完了。「公主,今天就此告辞了。我一定会再来的。」

「我等着你。」三公主擦擦泪水,露出无邪的笑容。

宰相中将从后门溜出去,在美浓的带领下穿过院子,瞬间溜出了大门。

右大臣看三公主房间确实没人,安心的说:「妳要早点睡让身体休息啊。」

说完就回自己寝殿了。一片寂静的西屋,只飘荡着公主和美浓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谈论着刚才短短的相逢。

这时候,从三公主屋外阴暗处,有一个人影悄悄走了出来,窜出大门--那是绮罗。在宣耀殿跟弟弟尚侍说了好长一段时间,又被女东宫拉去聊天,绮罗退宫时,夜已经深了。左大臣家有来自各庄园的关系人士,绮罗身为嫡长子,必须去招呼一下。

右大臣家自从公主怀孕后,好象是更有了自信,也不会再不高兴绮罗回左大臣家,所以,绮罗就安安心心的往回家路上走。

可是,在途中看到了宰相中将的车。走得很急,却是往相反的方向前进。

《最近因为生病,常常缺席的中将,究竟要去哪里呢?那个方向是左大臣家的方向呀……》

就在这时候,绮罗产生了怀疑。

早上弟弟说过,有了小孩大约是在八月底左右。而刚得到的新知识又告诉她,八月底,有个男人的某一部份,跟三公主的某一部份相接合,才有小宝宝的。八月底,宰相中将在右大臣家住了一夜。还有,三公主开始变得怪异,也是从那时开始的。愈想愈奇怪,于是绮罗命令随从暗中跟踪宰相中将。

果然,宰相中将潜入右大臣家,进了三公主房间。

他们俩人的举动,绮罗从头到尾都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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