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的那个男人,果然是宰相中将!》
而且,撇开中间的场面不谈,光看他们的言行,就是一副很相爱的样子。
那个大家都以为稚气未脱的三公主,甚至还很毅然的说「请带我逃走!」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花花公子宰相中将所说的话,也许该打对折,可是三公主的诚意,却是不容置疑的。《好可怜!》
知道对方男人是谁之后,绮罗更可怜三公主了。
《真想为她做些什么,可是,该怎么做呢?……》
绮罗陷入深思中。有生以来的大凶年,就在一片慌乱中落幕。新的一年开始后,也东忙西忙的,几乎没有时间跟宰相中将碰面。宰相中将也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开始出入宫中。但是,总是逃避着绮罗。其实,绮罗自己也不知道,一旦碰上宰相中将该说些什么才好。总不能说「我太太拜托你了!」吧?
就这样,日子一天过一天,三公主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
绮罗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整个血液往上冲,心想不能再拖下去了。总觉得,小孩子好象随时会破肚而出。听到绮罗这么说,右大臣和侍女们都大爆笑,说:
「绮罗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小孩子要怀胎十个月十天才会出生呀!」
可是,绮罗想每个人多少会有些差异,也可能因某种因素提早。如果每个小孩都准时出生,才是奇怪呢!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尽早跟宰相中将谈出结果来。
另一方面,宰相中将也很痛苦。因为三公主开始发挥怀孕女人坚强的特质,不断的要求他跟绮罗谈判。
当然,都是边哭边诉求,可是语气里却听得出,以为宰相中将深爱自己的自信,以及怀了小孩后的自我膨胀,让宰相中将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三公主的心腹侍女美浓,好象也认定了他似的,把他当成公主真正的丈夫,努力的在拉拢他们。
有时还会带着三公主的信,出现在府邸附近,一定要拿到回函才肯回去。宰相中将为了避人耳目,不得不写回信交给她。使得他和三公主之间的牵扯愈来愈深,终于不能抽身。虽说是咎由自取,但是,他也因此几乎断了跟其它女人的往来。最近还开始感觉到,绮罗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他曾想,会不会是绮罗已经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奸夫了?可是,绮罗的态度又不像是憎恨或生气。
倒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忧烦,让宰相中将坐立难安。《会不会是知道妻子有了男人,对女人有些失望了……不!不能按自已的感觉来判断,应该如三公主所说,假设绮罗有秘密情人的存在。》
这样东想西想的,也够他忙的了。
「唷,宰相中将,好久没在宫中看到你了呢!」
二月中旬过后的某一天,在门口上下车的地方,跟兵部卿宫撞了个正着-就是那个男、女都好的双性恋。
正在想,怎么如此倒霉遇上这么一个讨厌的人时,对方开口说了:「听说你晚上都不出来玩了?」
「不用你管!」
「不过,冷落了女朋友,就不够格当情圣啰!已故大纳言的女儿绫子,对你已经死心了。她感叹的说,你一定又有了新欢……」「什、什么?绫子她…?」
绫子是故大纳言的女儿,宰相中将的情人之一。个性是稍硬了一些,但是相对的,自尊心也高。所以宰相中将到处留情,她也从不把嫉妒表现在脸上。
就因为她有这样的好处,所以,宰相中将有了新情人时,虽然会稍稍冷落。可是,二、三个月后一定又会回到她身边。
绫子也很了解他,总是会等着他回头,两人就这样交往了好长一段时间。
「绫、绫子为什么对你说这些……」
兵部卿宫用扇子遮口,嘴角牵动一下,说:「你真是个呆头鹅呀!女人会跟男人说那种亲密的话,当然是在晚上啦!」对这种事很敏感的宰相中将,立刻领悟到,在不知不觉中,绫子跟兵部卿宫有了关系。
宰相中将和绫子的关系,不像绮罗和三公主有正式的介绍人,并且是世人皆知的婚姻关系。也就是所谓的爱人关系而已,所以任何一方变了心都无法追究。
而且,若要追溯起因,也都是因为自己和三公主的关系纠缠不清而造成的结果,根本不能责怪绫子。倒是被兵部卿宫将了一军的屈辱感,让宰相中将脸色发青。一个女人被抢走,并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男人自尊的问题。「唷!你也真是个奇特的人,居然看上那样倔强的女子,我很同情你。」
「别逞强了,你的脸都发青啦!这样有损你美男子形象呢!哈哈哈!」
兵部卿宫放肆大笑,可是,马上又变了一个表情。
「可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与你无关!」
「对了,绮罗中将也…」
「咦?」
宰相中将倒抽一口气,愣住了。
为什么会说出绮罗的名字?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宰相中将顿时脸色苍白。
兵部卿宫的眼角闪过一道光芒,说:
「可能是爱妻怀孕的关系,有些心神不定吧!可是,都已经快六个月了,他的样子却显得有些奇怪,让人蛮担心的。仔细观察后,发现绮罗好象特别注意你。莫非是你们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原来是想说这些话,才搬出绫子的事来的,宰相中将总算了解他的用心了。
可是,连眼尖的兵部卿宫都说「绮罗好象特别注意到你。」可见自己觉得绮罗好象有话要说,并不是错觉。宰相中的心情好了一些。
跟绮罗此起来,一、两个绫子根本算不了什么,全给了兵部卿宫也无所谓。
「你很在意吗?兵部卿宫?」
「--不…」面对宰相中将充满挑战的语气,兵部卿宫也不甘示弱的说:「你一向就很看不起我,是不是?说我是畸恋的大情圣什么的…必要的时候,我这个畸恋派的人,一定会用我畸恋派的手法,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畸恋派的手法?」
「你很在意吗?宰相中将。」
兵部卿宫丢给宰相中将一个意义颇深的眼波,随即拂袖而去。
宰相中将呆呆伫立着,脸色更苍白了。
《难道他想在最近采取行动?》
这么一想,宰相中将真是坐立难安。
再怎么说,兵部卿宫是这种的老手。而且绮罗个儿又小,连自己都可以很轻易的压倒,更不要说是比自己大一圈、体格又健美的兵部卿宫。《虽不是值得自夸的事,可是,我真的是不曾追过男人,跟经历百战的兵部卿宫不同。基本条件全都输给了兵部卿宫。要取胜,只有先下手为强!》
三公主的事,一下子被甩到了脑后。他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占有绮罗。那之后大约过了三天的某一个晚上,很偶然的,又轮到两个人一起值夜。
《好!就是今夜了!也只有今夜了!》
中将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将他占为己有。这一夜,宰相中将申请了一套全新的值夜装束。点上新的香,把灯蕊尽量剪短,让屋子暗一些。
被皇上召去而来晚了一些的绮罗,踏进屋子就说:「呀,好香的味道!是你点的吗?中将。」可是,说完这句话后就若有所思的沉默下来,背向宰相中将坐了下来。
宰相中将一心想把他推倒,可是,在那之前总得先制造一些气氛才行吧!偏偏宰将中将就是想不起半句钓男孩子的话,只有着急得直咬手指甲。
「嗯…,中将,我有话跟你说。这之前我一直在找机会,就是遇不到。知道今天要一起值夜,我从早上就无法静下心来。」
「什么?」宰相中将大吃一惊。一心只想着把绮罗占为己有,根本忘了三公主的事,还以为绮罗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什么…什么事?」
「三公主的事。我这么说你就该明白了吧?」「三、三公主?」宰相中将一下子从头冷到了脚底。「什、什么事呢?」
「别装了。我全知道了,所以……」
「我没装……」
「中将!」绮罗狠狠的瞪着宰相中将说:「我都知道了,别让我再重复那些事。我并不想一径的责怪你,你是我仕进以来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而且,最重要的是三公主的幸福……」
宰相中将颤抖着肩膀,凝视着绮罗。
绮罗正担心是不是自己出言过重,宰相中将却以沉重的语气说了:
「对你而言,我只是那样吗?」
「啊?」
「单单只是朋友而已吗?」
「单单?朋友还有分单数、复数的吗?」
宰相中将挪身向前,逼近绮罗,绮罗本能的向后退去。
《干嘛!这么僵硬的一张脸。难道是跟三公主的事被揭穿,受到刺激了?》
「喂,中将,我不会把这件事公诸于世的,你冷静一点……」
「绮罗!」
「是!」宰相中将的声音迫力十足,绮罗也不由自主很响亮的应了一声。
「我已经压抑很久了,已经忍不住了。」
「是…是呀!我想你一定必须做的原因。至于三公主…」
「我喜欢你。」
「什么?」绮罗傻住了。自出生以来,就没有人面对面对她说这种话。刚开始,她还真搞不懂宰相中将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
喜欢…?中将说他喜欢我?可是,那…咦?啊?
「什么--?喜欢…?你喜欢我?」
宰相中将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捉住了她的手腕。绮罗大吃一惊,甩开了他的手。终于弄懂了他话中之意的同时,只觉得一阵晕眩。
《什、什么时候看出我是女儿身的?难道真是因为三公主的事,引起了他的怀疑?怎么办?》
「中、中将,这是有很多理由的,你冷静听我说…」
绮罗忘了要站起身来,只管坐着把身子渐渐的往后挪,拼命解释。「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即使会被指责为畸恋,我也要一了心愿。」
「畸…畸恋?那么,你根本是……」
《那么,是把我当成一个男人喽?》
绮罗差点当场昏过去,根本没有心情去庆幸女儿之身的秘密没有被揭穿。
《什么嘛!那不就是同性恋了吗?开玩笑,身为女人的我,岂可成为同性恋的贡品……!》
宰相中将企图捉住绮罗的肩膀,绮罗挥手挡开,躲到角落里。可是宰相中将不断的逼上来,再这样下去,就要成为袋中之鼠了。
「中将!冷静一点!执行任务中怎可胡来,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而且,你打算怎么安置三公主呢?你说呀!」因为惊吓过度,绮罗的遗词用字恢复了女性化。可是,满脑子只想占有绮罗的宰相中将,早已激动得失去了辨别能力。
「那一晚,其实是为了向你表明心意,才去右大臣家的。当然,不能以此为借口,三公主的事我一定会负责的。可是,现在我所能想的只有你的事!」
宰相中将迅速捉住了绮罗的手,一使劲把她拉往了怀中。
那力道令人惊愕,绮罗毫无反抗余地,那一只彷佛挤入了身子的手臂,根本推也推不动。绮罗一边奋力挣脱,一边把脚乱踹,重重踩了宰相中将一脚。
「痛!」
绮罗趁中将松腕时逃脱,却又被捉住袍袖,一把拉了回去,四脚朝天的跌躺在地上。宰相中将立刻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抱住绮罗。绮罗全身鸡皮疙瘩竖起,哆哆嗦嗦的颤抖着。
「等一下!住手!你冷静点!做这种事会下地狱的!」
宰相中将根本听不进只字半语。绮罗的力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小,虽然拼命抵抗,也不过弱得像个女孩一样,一点也起不了作用。他想:绝对没问题了!立刻强行吻下去。绮罗动弹不得,只有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痛!」感到一阵刺痛,宰相中将反弹似的放开了绮罗,摸摸自己的嘴巴。
血滴滴答答的流了来。
「真服了你。」宰相中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想到只差一点就可以占有绮罗,宰相中将根本顾不了嘴巴的痛了。
「你逃不了的,绮罗,乖乖就范吧!」
「谁、谁听你的!」
绮罗流着泪爬着逃走,宰相中将慢慢靠近她,按住她的肩膀,往墙壁一推。
完了!绮罗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候,传来高声朗诵诗句的声音:
「背烛共怜深夜月,踩花……」
好象是有人站在门后,宰相中将猛然抬起头。
「踩花同惜少年春…」边念着诗边打开门的,正是兵部卿宫。
绮罗的帽冠早巳不知飞到哪了,发髻松落,头发披散在肩上。一边袍袖被扯破,用肩膀喘着气,贴在墙上。而宰相中将的样子也狼狈不堪,兵部卿宫看到他那副德性,掏出怀纸遮着嘴,轻声笑着说:「唷…真是…打扰啦!」听到兵部卿宫的笑声,绮罗才清醒过来似的,拼命地从宰相中将身边跑开。
手放在门上时,突然回过身来,破口大骂:「色魔!好色鬼!淫乱!同性恋!玻璃!变态!色情狂!」骂到甘心为止,才愤然离去。
宰相中将呆坐着,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杀出一个程咬金。
今后绮罗一定会对自己提高警觉的,像今晚一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还有三公主的事……真没想到绮罗居然会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自己……
兵部卿宫用扇子轻轻敲敲宰相中将的肩膀,说:「被他给逃啦?没想到你也是同好之士呢!」
「--你来做什么?」
「背烛共怜深夜月……我听说绮罗今天值夜,想以『月』为主题,跟他砌磋长谈呀!」
「你是来监视我的吧?」
「那样说太过份了吧?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们俩人独处,来看一下而已。没想到…嘻……」兵部卿宫终于放声大笑。
绮罗不顾随从和牛夫的惊讶,一头栽进了牛车。在回家途中,牛车里的绮罗只想着一件事。
当时虽然是咬了宰相中将一口,可是两人的嘴唇确实是接合在一起了。去年年底,她看到宰相中将和三公主私会时,也做过同样的事。那么,也就是说……《有小孩了!我有小孩了!我…!》
绮罗的牙齿抖得嘎嘎作响,全身热了起来,不断在心中重复着那句话。
五春天的别离
「不行!尚侍要待在这里!」女东宫骄纵的说。「不许妳回家去。那么担心绮罗中将的话,可以叫小百合回去看看情形呀!」
「可是,女东宫,绮罗是我姐…哦,不…是我哥哥,我要亲自去看……」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女东宫发出了脾气爆发前的尖叫声。女东宫身边的三位局和一条,不停的使眼色,要尚侍别再刺激女东宫。
绮罗叹一口气,不再求她了。回到宣耀殿,小百合迫不及待的迎向前来。
「如何?尚侍,回家的事怎样了?」
「不行…,她又差点爆发了。」
「真是的……」小百合无奈的垂下肩膀,说:「尚侍,就让我一个人回去吧!想到绮罗正为奇病所苦,我就……」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向坚强的小百合,因为乳姐妹的主子绮罗有了异常,非常的焦虑不安。如果情况不允许,她当然是会弃弟弟绮罗而选择绮罗,弟弟绮罗也很能了解小百合的心情。
可是,小百合一走,就没有可以代他发言的侍女了。难免会有很多的不方便,所以弟弟绮罗也不能很干脆的答应这件事。
「真是的,姐姐到底得了什么病。爸爸每次说话都不得要领,说得不清不楚的,才叫人这么担心。」绮罗弟弟不安的在房里回踱步。
事情的起因是在一周前。每天来拜访的绮罗,突然没有任何连络就不再来了。
弟弟绮罗跟小百合都觉得很寂寞,同时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绮罗好象有些不对劲。为了公主怀孕的事,她的确是很伤神,可是也差不多是平静下来的时候了,她却好象更忧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尚侍入宫时,她曾经说过会每天来看你的。绮罗这个人,是不会轻易毁约的。」真不愧是乳姐妹,能为绮罗想到那么多,让弟弟绮罗好生羡慕。
「不过,小百合,说不定她只是…那个…女人的…生…生理期…」绮罗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
「绮罗的周期,我很清楚,还有十天呢!」
小百合回答得很肯定,随后立刻写了一封信给她在左大臣家的侍女朋友。
回信来得相当快,弟弟绮罗和小百合都陷入了惊慌中。
信上说,绮罗昨天在值夜中,突然回到家里,而且马上进房间睡觉了。
总之,情况很不寻常,绮罗从牛车下来时,脸色与其说是发白还不如说一脸的土色。那样子,吓得每一个侍女都发抖不已。躺在床上时,侍女们一靠近,她就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宝宝…小宝宝…有了…」,瞪着天花板,全身抖动。
光是看到信上叙述,难免会往坏处想,说不定只是很平常的一场感冒呢!弟弟绮罗和小百合都这样安慰自己,企图把心情缓和下来。偏偏父亲关白左大臣来访,又证实了信上所写的事。
「就是呀,不晓得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总之,就是很不寻常。绮罗从出生以来,就不曾生过病,在体能的锻炼上,也不同于体弱多病的弟弟。有人说太健康的人,反而容易得重病,难道是应验了那句话?」「你还说得这么轻松!大人,您有没有请药师或僧侣来呢?」
小百合这么一责问,左大臣就苦笑着说。
「绮罗说不要呀!跟她说不必脱衣服,只是把把脉、摸摸额头而已,不会被看出是女儿之身的。可是她都哭着说不要。」
「哭…?」绮罗弟弟和小百合面面相觑。
那个绮罗居然会哭…?还以为就算世界大乱,她也绝对不会落泪的呢!
「这件事绝对不寻常。绮罗居然哭了,说不定是一种眼病,一种奇怪的病呢!大人,请您立刻请药师来,并且安排加持祈祷!」
被小百合怒骂后,左大臣就赶回家去了。可是,第二天就入宫来,说:「绮罗说叫什么药师来的话,她就去死。还说她只是不想见任何人而已,叫大家不要烦她。她毕竟是政子的孩子,看她说得那么认真,我还真怕她会不会像她妈妈一样,丢个火盆过来呢!不由得看了一下她房间四周…」
弟弟绮罗和小百合离绮罗这么远,难免听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要求女东宫让他们回去探望一下绮罗。可是,女东宫就是不准他们回去。
「尚侍,女东宫比绮罗重要吗?你难道不会想,即使惹女东宫生气,也一定要回去一趟吗?」
小百合瞪着绮罗弟弟。弟弟绮罗心虚地不断开扇又合扇。「可是小百合,那么做的话,不是负职就是降职,甚至会被逐出后宫……」
「那样不是正合你意吗?为了出任尚侍这件事,你百般为难绮罗,能不做尚侍的话,不是非常好吗?」
「…可是…」
「绮罗为了打点你出任尚侍的事,到处奔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你入宫后,她还每天来看你。为了你,她可以说是鞠躬尽瘁了。而你呢?你竟然在意女东宫的心情,胜过对你姐姐的爱。太没有人情味了,绮罗太可怜了!」
小百合尽情的骂完后,用袖子掩面而泣,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因为太关心绮罗,难免会有一些感情用事。可是小百合说的话,也确实很有道理。弟弟绮罗呆呆坐着,陷入沉思中。的确,姐姐是非常照顾自己。这样的绮罗,现在正被不知名的怪病所侵,卧倒在床。依常理来说,应该不顾一切的奔回家里。可是,自己却没办法无视女东宫的命令,奔回家去。为什么呢?难道真如小百合所说的,自己是在意野马般的女东宫,胜过对姐姐的爱?
《在意女东宫,胜遇对姐姐的爱?是吗?这就是所谓初恋吗?果然是……》
弟弟绮罗的双颊红了起来。当弟弟正沈浸在初恋的感慨中时,在左大臣家,绮罗正为生命攸关的难题,烦恼得一夜不能成眠。
虽是女儿之身,走的却是男孩子的成长之路;一直到入宫仕进为止,都还算顺利。可是,结婚后就没那么风平浪静了,简直是一波未止,一波又起。对三公主的罪恶意识、弟弟入宫,再加上三公主怀孕,已经让绮罗面对了空前绝后的难题,处境十分悲惨了。偏偏在这种时候,连自己都怀孕了!有小宝宝后肚子就会鼓起的事,她已经从三公主身上取得了认知。
虽然不知道何时会开始鼓起,但可以确定的是,直衣绝对遮掩不了膨胀的肚子。不久之后,就会被人看到而招来怀疑。等皇上质问时,所有的事就全被揭穿了。
到时候该怎么办呢?自己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可怜的是父亲和弟弟。父亲会因此失势,弟弟也会被嘲笑是人妖,再也不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弟弟真有此癖好也就罢了。偏偏只是因为有那么一个迷信的母亲,出生时又体弱多病,才逼不得已的扮成那副德性的。
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失策,让他们两人走入绝境呢?啊!怎么办才好呢?
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所有的思绪都阻塞不通了。想找人商量,母亲又靠不住,父亲为了三公主怀孕的事,也已头痛不已了。再说,绮罗也觉得怀孕的事实在太丢脸了,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父亲启口才好。那么……
《对了!找他吧!》绮罗突然想到弟弟。知道三公主怀孕时,自己只是茫然得不知所措,倒是弟弟显得很沈着,还分析了当时的情况呢!
虽然有一大半都没听懂,但是小宝宝怎么来的,也是弟弟告诉自己的。
《说不定,他知道有了小宝宝以后,怎么让肚子恢复原状的方法呢!他好象知道得蛮多的。》
躺了一个礼拜,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光明的路,绮罗稍有了一些精神。
隔天,父亲看到她突然恢复正常,惊讶得目瞪口呆。她安慰告诉父亲说:
「放心,不要惊慌。只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感冒而已,已经没事了。」
不知道肚子是不是会随时膨胀起来,所以,绮罗很仔细的打点身上的穿著。一进宫,就被皇上召唤。绮罗每个月都会因病关在家里休息一、两天,可是这一次却躺了一个礼拜,皇上一直很担心。
看到绮罗,皇上大吃一惊。本人好象是毫无知觉,但是突然消瘦了不少,使得她原本就瘦小的身子,显得更小了,看起来更没有安全感了。
「绮罗你生了什么病呀?瘦了那么多,都看不出来是你了。」
绮罗当然不能说是怀孕啰!
「好象是感冒……不过,已经好了。」
「好了?」皇上哑口无言,他一点都看不出来绮罗己经复原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今天到此为止,你回去吧!」「不!」绮罗慌忙摇头。
就是因为这样,才想尽快跟弟弟谈谈,脱离折磨的。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强撑起没吃好没睡好的衰弱身体,鞭策自己入宫来这一趟,就完全失去意义了。
「卧病期间,一直很担心尚侍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受到惊吓昏倒。如果不去看她一下,我不能回去。」
皇上整颗心都受到了冲击。明知自己还未痊愈,却抱病入宫,全都是为了妹妹尚侍。皇上现在才深深感受到,绮罗对妹妹的切切深情。
利用绮罗对妹妹百般疼爱的弱点,逼绮罗妹妹入宫仕进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却因此害得绮罗抱病入宫,皇上觉得自己好象是一个万恶不赦的罪人。「尚侍跟女东宫一直处得很好呢!你快去看她吧!」
「是!」
绮罗飞快的奔向宣耀殿。听说绮罗今天入宫,小百合从早上一直盼到现在,看到绮罗出现,就溢出了满眶的泪水。
「绮罗,看妳憔悴成这样子。这一个礼拜,妳到底都吃了些什么?如果有我在妳身边,绝不会让妳瘦成这样子的。」
「妳太夸张了吧!对了,今天我有话跟弟弟说,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谈谈?」
小百合不满的嘟起嘴来,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弟弟也觉得绮罗瘦了一些,只是他不像小百合跟皇上那样焦虑,所以并没有特别发现到绮罗有什么变化。甚至还认为她根本没生什么大病,松了一口气。「姐姐,我不能回去看妳,真对不起。女东宫闹着要我说姐姐重要还是她重要,所以…」
「没关系,那时你回来看我,我也没心情见你的。我今天来是有事问你的。」
「什么事?」
绮罗靠近弟弟,压低声音说:「嗯…是有关于制造小孩的事…」
「什么?」弟弟的脸都红起来了。难道又要重复上次的话题吗?
上次是在紧要关头打住,没有办法再说得更深入。如果这次她要我说得具体一些,该怎么说才好呢?
「就是男人的一部份…跟女人的…,我实在说不出口…那个…」「啊,那个…我已经懂了。」
「懂了?是吗?那太好了!」
为什么「太好了」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至少是不用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了,弟弟松了一口气。
「我要问的是,那个已经制造出来的小宝宝,没有什么方法可想了吗?」
「--方法?」弟弟的声音有些僵硬了。
绮罗点点头,说:「是呀!就是恢复到没有小宝宝之前的状况呀,你一定知道吧?你不是很清楚这种事的吗?哈哈哈哈…」
绮罗企图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可是,不知为什么,弟弟的表情却愈来愈严肃,最后居然转变成生气的神情。「姐!妳怎么可以…!」过份的激动,使得他的声音颤抖不已。「妳躺了那么久,就是在想这种事?我真是错看妳了!妳知不知道那是多么严重的事?不管妳怎么想保住自己、怎么憎恨三公主,都不该有这种想法呀!」
「什么想法?」
「有了小孩,就是说肚子里有了一个具有生命的婴儿呀。虽然要经过十个月又十天才能生下来,可是,那之间一直是活在肚子里,在肚子里成长的呀!姐姐,妳是要我告诉妳,怎么杀了那个婴儿吗?」
「什么?」这下子绮罗变了脸色。杀了婴儿…?自己从不曾想过这样的事呀!不过是想,如果有办法可以恢复原状的话,不知有多好……
「当然是没有任何方法啦!既然有了,还能怎么样呢?姐姐,妳胡扯些什么呀,装傻也该有个限度呀!」弟弟很不客气的说。
如果他知道绮罗心中的秘密,就不会说出这么冷淡的话了。可是,不知者无罪,绮罗也不能怪他。
「有了,就没办法了…?」
「没错。如果母体跌倒或得了重病,婴儿也可能死掉,不过那也一样是杀了婴儿。妳不会是想推倒三公主吧?如果妳这么做,我就跟妳断绝姐弟关系。」
弟弟所说的后半段的话,绮罗根本没在听。只有一件事深深刻印在她脑海中,那就是要使小宝宝消失,就等于是杀了小宝宝。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虽然很难相信,居然有一个宝宝活在这个肚子里,可是既然是活着的,就得好好珍惜才行。
啊,可是,该怎么办呢?一切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就这样随肚子胀大的话,不只是自己,连父亲跟弟弟都会受到牵连呀!
「姐姐,妳哭了?」弟弟吃了一惊,他好象看到绮罗的眼角闪着泪光。「对不起,我说得太过份了。」
「没关系,是我太没大脑了……你最近变得比较有男人味了。」
的确,以前的弟弟根本不可能对绮罗怒吼的。「有男人味?有男人味的男人会穿女装吗?」弟弟忧郁的说。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脱下这可笑的装扮呢?这副样子,有了喜欢的公主,也不能结婚。」
「你,有对象了?」
绮罗很讶异。只会「啊」一声就昏倒的弟弟,曾几何时,变得这么成熟了?
有了喜欢的人,任何人都会变的。
《就只有我一个人毫无进步。我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呀!》
这么想时,脑中浮现的居然是皇上的脸,绮罗脸红了起来。
「听说绮罗来了,真的吗?」说话声伴着衣裙的婆娑声,女东宫出现了。
没有引路的侍女,只有女东宫一个人,绮罗非常讶异,弟弟却一副很习以为常的样子,不慌不忙的把上座让给女东宫,自己挪到下座。「妳又瞒着三位局,偷溜出来了?」弟弟责骂她。
女东宫伸舌头,说:「有什么关系嘛!对了,绮罗,你的病好了吗?」
「是的。让女东宫担心了,对不起。」
「没让尚侍回去,我觉得很抱歉。可是,她一不在,我就很寂寞。」
「没关系的。女东宫很喜欢尚侍,是不是?」
绮罗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女东宫的脸一下子全红了。绮罗讶异的回头看看弟弟,弟弟的脸竟然红得不输给女东宫。绮罗终于明白了。
《老天!弟弟喜欢的女孩,就是女东宫?女东宫好象也不是个很胡涂的人,难这她知道弟弟是男的?》「是、是呀,我并不讨厌尚侍。啊!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绮罗,改天再一起玩升官图!」
女东宫用袖子遮住发烫的脸,匆匆回去了。弟弟的脸红,还是褪不下去。
「真是的,姐姐,妳怎么问那种话呢?女东宫都被妳吓到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呀!女东宫知道你是男的吗?」
「怎么可能!」弟弟无奈的回答。「一般人怎么可能会男扮女装出任尚侍呢!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生活了。不过,我倒很羡慕姐姐,能够以男人的身份得到大家的肯定。当然,之中也有不少艰辛,可是……」弟弟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一夜,回到府邸,绮罗又埋进了沉思之中。
让肚子里的小宝宝回复到没被制造出来时的状态,已是不可能的梦想。
这样下去,只能坐等秘密被公诸于世了。可是,弟弟会变成怎么样呢?
他是那么地期待着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期待着恢复男儿之身的日子。但是,被自己这么一搅局,他将备受世人嘲笑。再也不能待在京都,只好躲到地方庄园,过着避人耳目的生活。这样还算好,如果父亲失势,庄园被没收,失去了经济的后盾,就得出家当和尚,甚至要靠化缘才能生存下去呢!如果自己怀孕的事被大家知道了,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可是,如果我怀孕的事,不让大家知道的话…》
一切将维持原状。父亲的势力会继续延伸,成为第一权势者,光耀家门。
弟弟最近也愈来愈像个男人,不久就不会再屈服于东屋梦乃夫人和侍女们的歇斯底里之下。情况允许的话,说不定还有恢复男儿之身的一天。
《一切都看我了…,只要我顺利的话…》
这一夜绮罗不曾合眼,直盯着烛火沉思。天一亮,她就像平常一样入宫去了。
不久就要举行樱花之宴,每一个部门都忙着准备。绮罗出人意料的到处走动,还主动的找一些老朋友聊天。「好象回到了结婚前的绮罗。以前,他常常串门子,吟唱一些才情洋溢的诗歌,嬉笑玩乐。结婚后,老是往右大臣家跑,说起话来也都空虚无味。」
「可能是有了孩子,比较能静下心来了吧!」
同伴们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很高兴绮罗恢复从前的样子,开朗而且精神饱满。
绮罗跟平常一样来到宣耀殿。小百合迫不及待的,把七天份的菜单递给她。
「把这份菜单交给厨房的阿清。这是我昨天一晚没睡,想出来的营养菜单。我不希望再看到这么憔悴的绮罗了。」
小百合的语气既霸道又严厉,绮罗非但不反弹,还很坦然的接受说:「谢谢妳,小百合。」
说得太诚恳了,让小百合差点没跌坐在地上。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说「烦死人了」、「妳管得太多了吧?」现在不但不那么说,还说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话,像是:「在侍女中,妳算是美人那一型的。在宫中工作,难免有很多人追求妳,可是妳要张大眼睛,不要被骗。如果跟宰相中将那种拈花惹草的人在一起,妳的一生就完了。现在,妳再被坏人盯上,我也不能再为妳决斗了。」
小百合很担心,她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绮罗还对弟弟说了一些感慨颇深的话:「你有你的未来。只要有勇气、有才识,你一定可以恢复男儿之身的。坚强的活下去吧!」「坚强的活下去…?」弟弟脸色骤变,不禁要怀疑:
《她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会不是连续发烧,大脑出了问题?》
绮罗在宣耀殿待比平常久了一点,还跟左大臣家来的侍女们聊天,谈笑风生。
几天后,小百合跟绮罗弟弟都很后悔,看到绮罗那么异常的表现,却没有仔细去思考那些举动的真正意义。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这一天,绮罗离开宣耀殿后,也去了丽景殿。对自己久未来问候表示歉意,并且跟丽景殿的侍女们,对唱即兴歌曲。
「自从他结婚后,几乎没再来过,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呢?表现得比平常更加活泼,神情却带着一股落寞。」绮罗回去后,丽景殿皇妃喃喃的对自己说。晚上,绮罗以巡夜之名在南庭漫步。紫宸殿东边的樱花,已经开了七分。
看着那棵樱花树,不禁想起即将来临的樱花之宴。
《去年在宴会上,被宣昭为笛手,大家还起哄要我跳舞。因为没有事先练习,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跳得不算太差,皇上还赐给了我樱枝。啊!那真是我的黄金时期。跟三公主之间的谣言传出之前,谁都认为我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自己也这么想,希望能永远持续下去。唉,真是所谓好春不常在呀!》春天的夜晚,四周薄雾朦胧,樱花的艳光在夜里闪烁,美得像梦一样。
源氏就是在这样一个夜里,跟政敌右大臣家的六公主胧月夜尚侍发生感情的。如此春夜,难免引人遐思。绮罗茫然地抬头看着樱花,不禁脱口而出:
「最美的夜莫过于朦胧月夜,真是说得太好了!」
「是尚侍这么说的吗?」
有人这么和着,走了过来。绮罗大吃一惊,惟恐又是那个固执的宰相中将,急忙回过头,严厉的询问对方身份。
「谁?」
「好凶呀,绮罗中将,即使是执行任务质问可疑者,语气也太凶啦!」
出现在黑夜中的,竟是皇上。绮罗慌忙跪下。「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宫了呢!」
「嗯,因为宴会近了,到各个主办单位讨论一些细节,所以晚了一些。皇上,恕臣斗胆进言,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出来走动,实在太危险了。」
「被春天的朦胧之夜给吸引来的。你也许不知道,我常常这样溜出来。即使即位后也偶尔会溜出宫外。有一次,为了吓吓那些害怕会因为失职而被治罪的随从,还一个人偷偷溜到了北嵯峨呢!」
绮罗一阵心悸,脸不由自主的烫了起来。
回想起来,那一次是光着身子,跟皇上撞了个正着呢!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年,彷佛是不久前的事,又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绮罗的心没理由的骚动起来。对了!就带那一串紫水晶念珠走吧!它会带给我美好的回忆。
《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不该有心情去想这些的,可是,我真的喜欢皇上。如果注定要怀孕,我情愿怀的是皇上的小宝宝。要躲起来的话,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的孩子,还比较罗曼蒂克呀。偏偏怀的是一个把我当成男人的同性恋的小孩,真是叫人绝望呀!》
「在北嵯峨,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公主。现在已经知道那个公主是谁,可是我还是禁不住要想,那个公主是不是绮罗呢……?」
绮罗打了个寒颤。说什么禁不住要想,那个公主根本就是绮罗本身。朦胧春月,七分的樱花、缠绵的情绪、完美的气氛,叫人差点脱口说出「那就是我」,她及时吞下了那一句话。
「我是男人…,所以不能变成公主。」
「是呀!我真是太胡涂了。」皇上叹口气说。
绮罗突然抬起头,说:「不过,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是以公主身份成长的。只是事到如今,都只是一场梦了……」
说完,不顾大吃一惊想问他些什么的皇上,就转身离去了。
那一夜开始,绮罗就沓无音讯了。
六夏之岚-弟弟绮罗的反叛
听着无止无尽的绵绵长雨声,尚侍拂不去堆积的忧郁,只能无奈地靠在肘枕上。空气潮湿,长发令人一身闷热。再加上长久不见阳光,心情阴沉到了极点,做什么也都不起劲。整个宣耀殿彷佛成了葬仪场。这些并不全是因为梅雨季太久的关系。
二月时消失的绮罗,到现在还行踪不明。绮罗的消失像疾风一样,从每个人的嘴里传开来,宫廷陷入了大混乱中。
原本以为是被贩卖人口的恶商人给拐了,或是神秘失踪了,搞得上上下下乱成一团。可是,仔细一看,生活用品都整理得有条有序的,心爱的笛子被折成了两半,用纸包起来,放在桌上。
很明显的是有所觉悟的失踪。大家都胡涂了。
谁也想不通,那个拥有美貌、才华,又受皇上宠爱、幸运得不能再幸运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烦恼非失踪不可?
跟爱妻之间也有了小孩,而且不久之后,小孩就要出生了呀!
当然,左大臣家和右大臣家,都各自布下了搜寻网。京都每一个角落、缘寺、山庄、别墅、所有想得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绮罗的半根汗毛。
搜索绮罗中将的工作触礁,一群人像台风过境的树木,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首先,当然是父亲关白左大臣。光是三公主跟人家私通,有了身孕之事,就已经够折腾他了。现在再加上绮罗失踪,更是把他搞得心力交瘁。
接下来是三公主的父亲右大臣。再怎么说,三公主都等于是被拋弃了。
昨天大家还羡慕他拥有当代第一的女婿,一夜醒来,却成了这种局面。令右大臣苦恼不已。然后,宰相中将也倒下来了。
他想,一定是因为自己和三公主私通,又企图侵犯绮罗,才逼得绮罗看破红尘,到不知名的地方剃发为侩了。想着想着,胸中就如火烧般的痛楚。
其它,爱慕绮罗的年轻侍女,也争相倒了下来。
弟弟绮罗也叹息不止。明知再怎么后悔,时光也不会倒流到绮罗最后一次来宣耀殿的那一晚。绮罗那一天的样子,很明显的是不太正常。为何当时没有察觉,绮罗有难以启齿的烦恼?她不是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姐姐吗?
绮罗会来找自己商量,如何让小孩回复到未产生之前的方法,也是她经过认真思考后得到的结果吧?连小孩子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的绮罗,难怪会很单纯的以为有方法可以回复到小宝宝未产生的状态,而自己却答得那么冷酷,深深伤害了她的心。
想来,自从十四岁仕进至今,绮罗从未跟任何人商量过任何事。
在宫中遇到再艰辛的困难,也都一个人解决了。这样的绮罗,会来找毫无安全感的自己商量,一定是在无计可施的状况下,所做的最后抉择。
自己却只顾着向她抱怨,「想恢复男儿之身」、「已经厌恶这样的生活。」不由得责怪自己时,突然察觉有人在屋里。他抬起头来,看到小百合。不知何时小百合已经在身旁,用一张随时会垂下泪来的脸,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