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虽被压迫得厉害,面上表情却始终坚毅沉稳,紧紧咬着牙不肯退让。
这场角逐在心性坚韧的刘彻面前变得毫无意义,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默默地撤下来灵力,语气稍显和缓地陈述道:“你知道东方朔吧,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辈中人下山都是为了历练。而东方朔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他离去了。”
冒名顶替这种事情我干的不要太顺手,如今刘彻已经知道了东方朔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坐稳帝位,现下肯定心中怀着感激。
若是报出东方朔的名字,就能靠着他的名头取得刘彻初步的信任就好了。
刘彻显然没有相信我,看着他仍然饱含着审视的利眸,我只能无奈地解释道:“我之前在这宫中是由于百鬼作乱,其中一只千年恶鬼的目标就是你。”
看到刘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我试图以事实说服他:“我既然上次救了你,又怎么会对你的儿子不利呢?”
眼见刘彻的神情有一丝动容,我再接再厉道:“况且你难道不想为什么刘据经常无缘无故地大哭吗?”语气中带而显而易见的引诱。
刘彻稍显犹豫了一下,神情中带上警惕,但是看着刘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似乎还是没有抵过爱子之心,厉声问道:“那你告诉我,据儿为何会这样?”
“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扔出一张短效天眼符到刘彻身上。刘彻虽看见我的动作却也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只是神情中越发警戒。
天眼符即刻便生了效,盘桓在这宫殿中的所有阴魂怨鬼都刹那间在刘彻面前现出了身形。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指着满室飘散的黑气与人影,口中喃喃道:“这些都是……”
他一低头便看见了自己身边始终纠缠着几只鬼魂,虽然它们由于龙气始终无法靠近他、触碰他,却彷徨着不肯离去,神情贪婪而狰狞。
刘彻不动如山的表情终于崩塌了,隐隐露出一丝惶恐。
我凌空绘了几张净化符扔到他身边,鬼魂们惨叫着消失在了空气中,然后抬手指向殿中刘据所在的位置,他上方密密麻麻的阴魂看上去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扰了据儿安宁的东西吗?”刘彻低声喃喃自语道,转头望向我,神情中不免带着一丝震惊和愤怒。
我挥手驱散了刘据上方盘桓不去的黑气,开口解释道:“你的儿子刘据生下来便带着灵气,这宫里阴魂怨鬼太多,个个都对他垂涎欲滴,自然时常被吓得哭泣。”
小心翼翼地在刘据周围布下结界,看到鬼魂们被隔离在三米之远的地方,这才放下心,对着满面沉色的刘彻说道:“前几日我在平阳公主府中除鬼的时候,恰好遇上他被怨鬼纠缠,便出手救了他一命。”
“我与这孩子有缘,既然救了他,那就会救到底。不然他很有可能会半路夭折。”我淡淡地说道。
“什么!朕的据儿竟然……”望着满是充斥的黑影,刘彻坚毅英俊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一丝颓然和心疼,挣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郑重地对我说道:“这位道长,请您救我孩儿一命。”
我见刘彻终于开始相信了我的说辞,便解除了天眼符,让一切又回到了原样,但是刘彻看着室内的眼中却再没有了平和,尽是惊疑不定。
“我说过与他有缘,便会尽力保护他。这阵法可以维持两月,两月之后,我便来接他。”说着便隐去了身形。
039 大汉天子之皇太后薨
窦漪房在东方朔的巧妙算计下不但丢了凤印还拱手送给了刘彻大半江山,几番打击之下,身体越发不好了。
刘彻在解决掉窦漪房之后,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诸侯王们,很快发布了推恩令,妄图以这样的方式分散诸侯王的土地和权力。若是严格按照他的方法实行,不出两代,再没有诸侯王能与皇权匹敌,自高祖以来诸侯王势力过盛的问题也就得到了解决。
我听闻这几日太皇太后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整日躺在椒房殿几乎足不出门,汤药源源不断地送进去却也不见好转。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得到了来自刘彻的特赦令,恩准我这个废后再一次踏进皇宫看望自己的外祖母。
接到圣旨之后,我选了件寡淡的青衫,便神情平和地坐上了进宫的步辇。
大约是真的消失在宫中太久,我的轿子竟然在端门之前被拦了下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语气严肃地问道:“来者何人?可有令牌?”
跟在轿旁的晴岚一听这问话,脸色霎时难看,语气不满地呵斥道:“我家娘娘你也敢拦!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晴岚,不得无礼。”我沉声制止了晴岚鲁莽的举动,虽然知道她是在为我抱不平,但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个被废的皇后,若是再嚣张免不了要被人找麻烦的。
今天这趟进宫还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被刘彻抓到,让他有机会继续贬谪我。
晴岚听到我的话只能狠狠瞪了那个侍卫一眼就垂着头退了回来,刘彻倒是好,叫我进宫却又不提前告知守端门的侍卫这个消息,是想给我下马威吗?
我心下不满,正想着究竟要怎么描述自己的尴尬身份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这是怎么一回事?路侃,你来解释!”
“禀告卫大人,这些人身份不明,属下不能放他们进宫。”一开始那个沉稳的男声解释道。在听到问话的一瞬间,我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来人竟是卫青,可是这种时候他难道不该在军营中准备着北伐匈奴的事情吗?怎么还有空进宫呢?
我的脑中虽然一直猜测着卫青此时进宫的原因,口上却语气淡然地打着招呼:“卫大人,久仰大名啊。”
虽然我跟卫青从来都没见过面,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从卫子夫或者平阳公主的口中听说过我的存在。
“这位……夫人?你是……?”卫青明显带着疑惑地声音透过轿帘传了过来。
“卫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乃故人陈氏,今日进宫是为了看望皇祖母。”顿了一下,我的语气中带着自嘲:“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状况,大约是我离开皇宫太久了,连守端门的侍卫都敢拦下我了。”
卫青没有再回答,只是对着侍卫耳语了几句便放我进了宫门,侍卫们的窃窃私语隐约间飘进了我的耳朵:“……就是那位陈娘娘……”“她……不是已经被废了吗?”“就算被废,当今太皇太后还是她的外祖母啊……”
听闻这些带着好奇、揣测、羡慕、鄙夷的话语,我不由得低头微笑,刘彻啊刘彻,这些小把戏,还是不要玩了比较好。若是真的把我惹火了,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在经过卫青身边的时候,我轻轻低语了一句:“卫大人,多谢。”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更没有留意卫青的回答,我挺直了腰杆准备迎接刘彻为我准备的鸿门宴。
这一次,若是没有卫青在,我可能被迫要从其他侧门进宫,这种对待对于陈娇的身份来说可是莫大的耻辱。
毕竟她是刘彻明媒正娶的正宫皇后,就算她现在已经被废了,也没有从侧门入宫的道理。
刘彻这样做,大概只是想要心比天高,自小就是天之骄女的陈娇体验一下屈居人下、低人一等的感觉吧。
我原本时刻防备着刘彻还会有的后招,却发现步辇直接抬到了椒房殿,我挽着裙摆下了轿子,带着晴岚走了进去。
整座宫殿里散发着阴沉颓暮的气氛,而躺在床榻上那个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变得苍白无力的老人与我印象中的那个老奸巨猾、斗志昂扬的窦漪房完全不像,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我这才有一种真实感,我原先一直以为窦漪房生病的消息只是她的伪装而已,为了麻痹刘彻、博取他的同情。
毕竟我跟她几乎每三四天都要通信,而她在信中完全没有提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这般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上前执起她干瘪苍老的手,试图灌输一些灵气,但是随后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徒然,灵气很快就从她的身体中散逸到空气里。这种表现证明了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连灵力都已无力回天。
“皇祖母……”我有些忍不住心中惶然,若是窦漪房走了,就再也没有人挡在我面前,帮我遮掩,那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窦漪房似乎这才注意到我的到来,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语气虚弱而柔软万分:“哀家的……娇娇,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
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总会幡然醒悟自己曾做过的错事。
窦漪房紧紧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悔恨:“娇娇……你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嫁到宫里来的。祖母是昏了头,明明……自己已经毁在了这宫里,竟然也没有阻止你母亲。”
“娇娇不怪你,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所遇非人,但是娇娇不曾后悔。”我忍不住鼻头有些发酸。陈娇,你听见了吗?窦漪房她果然还是心疼你的,那番慕孺之情,那些幼时承欢膝下的快乐时光确实存在过。
只是这皇宫太残酷,磨得人心都冷了。
窦漪房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娇娇,若祖母去了,你就找个机会求求刘彻放你离开这长安城。”说着话,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面带痛苦。
我连忙拿起几个枕头垫在她身后,扶着她靠上,语带焦急,眼中不由得溢出泪来:“祖母,你别再说话了。”
“我若是再不说,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窦漪房满脸爱怜地摸着我的脸颊,骨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抹去了我的眼泪,“这些日子你的成长祖母看在眼里,祖母感到很欣慰,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我死了之后,所有的势力都会交由你接掌,请务必……务必借此保护好你母亲还有你自己的命。”窦漪房的眼中再也没有了算计,只有满满的担心和忧虑。
“……若是可以,顺便也替我看顾一下窦氏家族吧。”站在权力顶峰几十年的老太后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颓然,随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绝望地改口道:“罢了,你别搀和进这些事情里,我若死了,刘彻拿来第一个开刀的肯定就是窦氏家族。”
“祖母,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感伤和悲哀,我轻声而坚定地承诺道,虽然我不敢打包票能救下窦氏全族,但是为窦氏留下一丝血脉还是能做到的。
“启儿和武儿都早早地走了,哀家的三个孩子,就只剩下嫖儿还活着,可嫖儿又是个糊涂的。”老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若在,还能护着她。若我走了……”
太皇太后混浊的眼中溢出了泪滴,紧紧攥着我的手,就像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祖母你放心,母亲我会保护好的。”我只能含泪安抚着她,酸气直冲眼底。
“也好……哀家再也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哀家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也累了。”说着,满头银丝、面容青灰的老人逐渐闭上了眼睛,看着她脸庞上令人心惊的神采,我的心中不由得一冷。
知道这必定已经是回光返照,站在大汉朝权力顶端十几年的女人,竟然就这般轻易地死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多久,一直到窦漪房身边侍候的嬷嬷满脸怜惜和哀伤地拉开我,一直到哭喊着不可能的馆陶公主刘嫖紧紧抱着老太后的手臂浑身发抖,一直到一身黑衣、满面肃容的刘彻突然出现在了椒房殿。
被刘彻冷冷地瞥了一眼,我才一下子回过神来,伸手掰开刘嫖用力得几乎指节发白的双手,轻轻拍着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中年女人,轻声安慰着。
刘嫖看着我,神情哀拗而绝望,抖着嘴唇轻声呜咽着:“娇娇……我没有母亲了……我再也没有了母亲了。”
刘彻看着我跟刘嫖抱头痛哭的样子,神情复杂,眼中带着快意和一丝几不可见的忧伤。
我轻轻松开抱着刘嫖的手,走到刘彻面前,直直地跪下,俯□语带哽咽地乞求道:“我想去白马寺为祖母守孝三年,请陛下准许。”
刘彻盯着我一言不发,沉吟了片刻便说道:“朕许了。”
040 大汉天子之刘嫖觉悟
这般轻易地就得到了刘彻的允许,我有些意外,但也没空探究为何刘彻这么容易就松了口。
我语带哽咽地谢了恩便站起身子迅速上前扶着刘嫖,感受到她颤抖个不停的身体,我不免有些担忧地望着她。
假如没有我的搀扶她几乎要委顿于地,那付哭得嘶声力竭的样子感觉随时都会昏倒一样。
在窦漪房身边伺候了不知道多久的几个嬷嬷神情肃穆地替遗体整理着衣冠,眼中尽是深切的悲哀与痛苦。
唯一一个与殿中气氛格格不入的就是站在殿门口的刘彻,他始终一脸漠然地看着床榻前哀戚绝望的人们。满室的侍者侍女们眼带担忧地走来走去、整理着物件,他却一言不发。
这座宫殿里除了侍候窦漪房时间最久的几个嬷嬷还有刘嫖,恐怕没有人真正地在为窦漪房的离世而感到悲伤。
他们现在面上的一脸忧色与哀容,恐怕都只是怕自己被帝王拿来给太皇太后陪葬吧。
我轻轻拭去眼泪,低声安抚着刘嫖,“母亲,祖母假如在天上看见你这样,她也一定不会好受的。祖母走之前跟我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忍心让她不能安心投胎吗?”
刘嫖闻言眼眶中泪珠闪动,哽咽了两声说道:“我知道的,娇娇……我都知道,可是,那是我的母亲啊。母亲的身体一向好,怎么会突然……”
刘嫖一边说着,一边好似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凝聚着怨毒,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都是刘彻那小子害的……都是他!”说着她面容扭曲地瞪着刘彻,眼中带着欲择人而噬的疯狂,好像迫不及待就想冲上去砍刘彻一刀一样。
我心中暗叫不好,刘嫖这是把窦漪房的死全部归咎于刘彻了,若是她现在失理智冲上去指着刘彻的鼻子骂,恐怕我跟她都要步上窦漪房的后尘。
我连忙聚气成刃,装作替刘嫖整理衣饰一刀劈在她的后颈处,刘嫖还来不及做任何行动,霎时就翻了眼皮晕了过去。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我面上万分惶恐地叫喊着,扭头对侍者命令道:“快!帮我把母亲扶到榻上!”
刘彻看着我们这边慌乱的局面,皱了皱眉眉头,仍旧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噪杂忙乱的大殿,神色中愈见冷漠,又呆了半饷便拂袖离开了椒房殿。
刘彻的离开让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在我离开长安城之前必须先打消刘嫖想要复仇的念头。
刘嫖的手段比起刘彻来,差的可不是一点点,若是不自量力跟他作对,说不定下一秒陈氏家族就被抄了个底朝天,无人可幸免。
由于窦漪房的突然过世,我有了理由继续留在宫中,毕竟我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外孙女,她的葬礼连刘彻都没有理由不让我参加。
就算刘彻现在要我回长门,我也不能走,因为放心不下刘嫖,她昏倒前那个怨恨狠毒的眼神我始终不能忘记。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蠢事来,我必须留在她身边看着才行。
深夜时分,刘嫖终于醒了过来,满脸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趴在榻边的我问道:“娇娇。我这是……”语气中带着疑惑,神情如同稚子,仿佛受了巨大打击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
我心中不由得涌上一丝怜悯,面带哀容,忧心地劝道:“母亲,逝者已矣,请节哀啊。我已经没有了祖母,不能再失去您啊。”
刘彻似乎才从我的话里找回了思绪,之前早已哭得红肿的眼中又流下两行清泪,神情绝望而哀伤,嘴上不住地念道:“……都是刘彻!要不是他,母后怎么会病重!”
“母亲!”我神情肃穆、语带警告地叫道:“母亲,您别忘了现在的形势,祖母已经走了,再没有人可以遏制住刘彻的势力,这局面已成定局。若是母亲一时心急口快得罪了刘彻,我们全家都要付出代价。”
“母亲,您要多想想兄长和我啊。千万别糊涂了。现在……再没有祖母会为我们担着了。”看着刘嫖颤抖的双肩,神情中满是挣扎和内疚。
我知道她定是在自责自己当初竟然会看中刘彻这个白眼狼,还竭尽全力辅助他当上了太子的事情。
当年又有谁能猜到小小的刘彘竟会成长为这般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帝王呢?
谁都有下错棋子看走眼的时候,只要刘嫖从今天以后彻底醒悟,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母亲,你听我说,现在是刘彻势力最盛的时候,我们不能以卵击石。”我盯着刘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是祖母走之前,把所有的势力都交给了我。”
刘嫖闻言眼中闪起希冀的光芒,抹去眼泪急切地问道:“那我们为何还不下手!”
望着刘嫖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表情,我语气慎重地解释道:“我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有二,其一是我从来没有全盘接手过祖母的势力,根本不知道各处势力的具体情况,而且他们只是效忠祖母,而不是我。我连他们的忠诚度都无法保证,如何与刘彻抗衡?”
将现在情况以最坏的形式告诉刘嫖,希望能借此管住她恨不得立即报仇的心。
“其二,刘彻自小便睚眦必报,而且他现在正当年少气盛之时,本来对我就没有多少怜惜和旧情。若是又知道我们有不满之心,恐怕会一纸诏书赐我鸠酒。况且就算我有能力与刘彻拼死一搏,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我面色冷然,语气决绝:“我要刘彻付出的代价,绝不只是一点而已。”转头望着刘嫖,神情中带着恳求:“母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嫖听了我的话,神情怔怔的,目光落在虚空的远处,指节攥着衣袖几近发白,咬牙切齿地说道:“娇娇……我恨他!我……恨……他!”
说道后面,她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哭腔,眼神中尽是内疚与自厌。“刘彘就是个白眼狼!可恨我竟然被猪油蒙了心,没有认出来!是我害了母后!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
我连忙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母亲,您别急,总有一天……刘彻会后悔对我、对祖母的所作所为。”
刘嫖在我的劝说之下终于打消了直接报复刘彻的打算,愿意蛰伏着等待能给刘彻致命一击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太皇太后窦氏薨了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王府庭院,举国上下禁止宴饮婚嫁三月,以示哀悼。
在窦漪房的葬礼上,我木然地看着后宫嫔妃们个个哭天喊地,哭得梨花带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自己死了爹娘,一个个都争着在刘彻面前表现自己的孝心。
注意到刘彻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不喜,我不由的挂上了一抹嘲讽的微笑,这帮女人这次还真的是表错了情。
要说这殿上最为窦漪房之死感到高兴的应该就数刘彻了,因为太皇太后薨了,他便得以亲政、得以摆脱了窦漪房的指手画脚,更是能铲除窦氏外戚,现在不知有多得志意满呢。
结果这些愚蠢的女人却在这里争着表达自己对窦漪房的孝心,也怪不得会引起刘彻的不满。看到始终跟随在刘彻身后半步,身着素衣,洗尽铅华,却始终不声不响的卫子夫,我忍不住为其他妃嫔们感到一丝可惜。
有这般会察言观色、聪慧伶俐的女子在刘彻身边,恐怕在卫子夫年老色衰之前,没有人能夺其锋芒吧。
窦漪房的葬礼结束之后,我便轻装简行,带着贴身侍女晴岚,跟着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踏上了去皇陵的路。
我走的时候,刘嫖固执地站在城门口目送我远去,看着她逐渐变小的身影,我心中不免有些闷闷的。
刘嫖一个人留在长安,真的没事吗?从记忆里得知,我的两个哥哥虽说不上纨绔子弟,但也是混吃等死、身无长物的贵公子。
只希望刘嫖能教会他们明白现在的状况是多么的危险,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至少也不要继续添乱了。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颠簸,我终于来到了位于咸阳的皇陵,这里的行宫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没有长安城的迤逦浮华,却有另一番韵味。
将太皇太后的棺木放进了皇陵里,我便在行宫安顿了下来。
这附近山光水色、风景极好,我甚至在断崖处发现了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便时常带些东西过去布置。
反正这里没有暗卫监视我的活动,远离了刘彻的势力,我简直就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恨不得一天到晚地野在外面。
我把所有从长安带来的人手和行宫里的人都排查了一遍,查出的探子都没有下手解决,而是将他们控制起来偶尔传递一些假消息回去,借以麻痹刘彻的视听。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我与刘彻约定好带走刘据的日子,对能拐走刘彻宝贝儿子,让他尝尝思子之苦的这件事我还是挺热衷的。
为了让刘据过得好一点,我暗地里准备了所有小婴儿可能需要的东西。接着,便留下替身骑着云麓启程赶去了长安。
041 大汉天子之咸阳行宫
我赶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偷偷摸进小包子所在的宫殿,里面竟然一个侍候的宫女都没有,只有刘彻一人坐在床榻旁,满脸爱怜地望着刘据,神情挣扎。
我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刘彻,明明是那么绝情狠毒的男人,却对刘剧这般爱怜、疼惜,我都忍不住怀疑坐在殿中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陈娇眼中那个冷酷果决的帝王了。
还是他只对自己的血脉有这样的柔软心思,对其他人、尤其是有利益冲突的人,不管曾经多么恩爱缱绻、情深意重,在他眼里,都只是欲处之而后快的敌人。
刘彻还未近而立之年,帝王权术、心思手段已经这般令人畏惧,前朝后宫几乎都牢牢地被他抓在手里。
若是再过个十来年,还不知道会成为多么出色的帝王呢。
“怎么?已经来了,还不现身吗?”刘彻眼皮也没抬,只伸手摸了摸刘据白嫩的脸颊,语气沉郁地说道。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轻笑着解开结界,语带试探地夸赞道:“你的感知还真敏锐,竟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刘彻没有理会我难得的赞赏,神情诡谲地打量了我一圈,低下头看着刘据,却另起了一个话题:“清河道长说,据儿是天生灵眼,他只能做到抑制,却无法彻底解决。”
向来胸有成竹的帝王眼中带着颓然和无力,神情严肃地盯着我质问道:“既然你说要带走据儿,那你有什么办法保护他?你又凭什么能保证他以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心中了然,要刘彻这个多疑的帝王凭借我的一面之词就相信我果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两个多月的日子里他估计是找遍了全国有名的道士高人吧。
可惜,这世界灵力虽然充足,但是修炼方法却很匮乏。目前为止我见到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封印刘据能力的,就是东方朔。可他现在大约已经和念奴娇远走西域,有生之年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他的灵眼,我有能力封印,只是刘据目前年纪还小,身体承受不了。待他及冠,我自然可以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皇子。”我丝毫没有畏惧刘彻的帝王威仪,面对他的沉声质问,侃侃而答:“刘据这两个月都没有无缘无故大哭,对吗?”
看到刘彻闪过一丝复杂的黑眸,我抬手挥了挥驱逐了围绕在这宫殿附阴魂不散近的鬼魂们,笑地得意而嚣张:“这就是证明我有办法的最好证据。”
“清河道长有能力隔绝这些鬼魂侵扰吗?”我敛下笑容,眼带不屑地嘲讽道,“你也无计可施了不是吗?若不交给我,这孩子就只有夭折的命了。”
刘彻听了我的话神情微动,显然是有些意动了,再望了一眼刘据睡得香甜的面容,似是下了决心。
他走上前将刘据抱起,眼带柔软地注视着白团子,随后抬起头,眼中满是凌厉,神情警告:“朕把据儿交给你,你若不好好照顾他,无论你是何方高人,我都会赶尽杀绝。让普天之下,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我抬着头注视着刘彻坚毅英俊的侧脸,语气挑衅地回答道:“我自会照顾好我的徒儿,还有,你最好不要再威胁我。不然就算你贵为帝王,我也有办法让你吃到苦头。”
虽这么说着,我手上却是十分小心翼翼地接过刘据,眼见他在睡梦中傻傻地吐了个泡泡的萌样。心中郁恼不由得一扫而空,忍不住粲然一笑,不顾刘彻瞬间呆愣的表情,腾空而起往远处飞去,留下仍旧带着三分喜意的话语:“你且安心,三月后我自会带他回来。”
为了防止小小的刘据不适应长途跋涉,我连套了三个结界在身上,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甚至还命令云麓飞得慢一点,免得弄醒了白团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感觉得到地面上有两三个气息拼了命地追踪着我,但是等到我加快速度之后那些气息便一个个地消失了。
我就知道刘彻那般在意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后手,可惜的是,人力是无法与灵力匹敌的,看来那帮可怜的暗卫只能回去领惩罚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在完全感觉不到被追踪的感觉之后,才扭头往正确的方向飞去。
去时只花了两个时辰便赶到的路,回来的时候,足足走了一整天,等我再一次回到皇陵行宫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跟晴岚说了一声这两个月要呆在山上我就抱着小团子去了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山洞,把他放进用一整块暖玉雕成的自制婴儿床上,看着他呆呆地坐起身子,眼带好奇地打量着整个山洞。
我凑到刘据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据儿,我是师傅噢。”
明知道这个年纪的刘据一定没有懂我的意思,但是他似乎很敏锐地感觉到我身上熟悉的灵力气息,瞬间咧开了还没长牙的嘴,笑容灿然。
咿咿呀呀地伸手似乎是要我抱他一般,我不由得心中柔软,抿嘴轻笑,伸手将前几日刚刚做成的灵玉护身符挂在他脖颈上。
他挥着胖胖短短的手,满眼好奇地摆弄着,似乎也感受到了灵玉上令人感到舒适的气息一般,就要往嘴里送,我连忙满脸黑线地阻止了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目前看起来护身符计划宣告失败。
万一哪天我没注意,刘据把灵玉往嘴巴里一塞,我恐怕就要面对刘彻雷霆万钧的怒意了。我轻叹一声,当初怎么就没料到小孩子不适合带这种东西呢。
眼带可惜地望了望灵玉,我还滴了好几滴心血在上面,现在不能用了好浪费。将灵玉搁置在一边,我只能选用万用不爽的老办法,往刘据的身上套了两层防护阵法。
虽说整个山洞我都建了防御体系,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据这样毫无反抗能力又天生灵眼的小婴儿是孤魂野鬼最喜欢的猎物了,我可不想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小徒弟就这么领便当了。
逗了刘据几下,我留下非律帮我看护着刘据,也不管他瞬间青黑的脸色,就飞回了行宫。
我也知道非律不是照顾孩子的好人选,但是湟华更不是,为了避免湟华抑制不住食欲把刘据给啃了那种会刷爆我愤怒值的画面出现,我只能把一切交给非律了。
回到行宫,用最快的速度交代了晴岚这两个月我有要事忙,然后吩咐暗卫把长安的势力全部交由刘嫖处理,留下了一个较为高等的替身式神,便匆匆赶回了山洞。
刚进去,我就看见非律仿佛见鬼一般地瞪着婴儿床上哭闹的小刘据,神情极为扭曲。看见我回来了,瞬间如蒙大赦一般地退避三尺,向来无动于衷的眼中竟然带着一丝感动和乞求。
他呐呐地说了一句:“交给你了,我走了。”话音未落便匆匆打开了传送门,落荒而逃的身影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非律竟然会害怕小孩子,不对,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毫无办法吧。我弯腰抱起刘据,轻声哄着哭闹的他。
原本一直委屈地瘪嘴的白团子一窝到我怀里便吐了个泡泡,随即展颜咯咯地笑出了声。
我柔声唱起摇篮曲,眼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酸意,当年高泽也是这么小小一团,路都走不来,却已经学会了向我撒娇,每天晚上一定要我唱摇篮曲才肯睡觉,为此阿演不知道吃了多少干醋。
有了刘据的存在,我原本无趣的修行生活变得鸡飞狗跳起来,小小的团子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惹事的本事可是一等一。
非律几乎对他避之不及,就算被我召唤出来看着刘据,也只会直挺挺地站在离婴儿床三尺之远的地方,面色僵硬地瞪着小刘据。湟华那家伙又是个靠不住的,于是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实话,当年养高泽的时候我都没有这般辛苦过,毕竟那时候还有阿璇、宛容跟宛柔几个人在我身边帮把手,我又贵为皇后,根本不需要事事亲为。
但是现在除了有个低级的式神能帮我洗个衣服之外我几乎什么都要做。虽然又累又烦,但是每当看见了刘据胖嘟嘟的小脸上明净天真的笑容,我总会认命地妥协,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暖意。
有了他的存在,这些年蛰伏的日子恐怕就不会那么难熬了吧。
我只打算每年带他来咸阳三个月,在未懂事之前用灵力疏导他的身体,做好防护工作以免他意外被哪只孤魂野鬼盯上。等他识字之后,便开始教导他一些基础的阴阳术让他有自保的手段。
他的身份,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一年三个月已经太多了,其他时间我必须把他送回皇宫去。我不希望他在山村野外的地方成长,让他成为一个不知世事、天真柔软的人。
这般软趴趴的小团子,将来可是要坐上帝位的,若是过度的保护他,只会害了他。
刘彻的心机手段,还有他将来会有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帝王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远非我一人就能护他周全的范畴。
042 大汉天子之阴差阳错
照顾小包子的同时,我也没有丢下其他势力的整理,接手了窦漪房的所有势力我才知道这个站在大汉朝顶端的女人所拥有的能量究竟有多大,长安城中的势力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奇怪的是,她却在这场与刘彻的博弈中输得极惨,最终赔上了性命。
想来,也是她太过相信自己,以为东方朔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便轻信了他。却没想到东方朔智计百出、瞒天过海,一心只想为刘彻彻底扫清障碍,心中丝毫不求荣华富贵。
她输在看轻了东方朔这个变数的存在,在阴沟里翻了船。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不愿动及国本,无端掀起内战,所以才没有调动其他势力。
我在整理好了名单和注意事项之后就派式神暗中递送给了刘嫖,毕竟我现在身在咸阳,就算有什么突发事件也鞭长莫及,不如直接交给如今已长进多了的刘嫖处理。
听刘嫖传来的消息说,窦氏家族在窦太后去世之后便感觉敏锐地龟缩起来,似乎在等待着刘彻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会拿他们开刀。
但是奇怪的是,刘彻并没有立即下手,甚至还封了窦婴为丞相,借此安抚窦氏上下浮动不安的心。
说实话,刘彻的行事手段真的是无可挑剔,明明那样忌惮窦氏外戚却还能在这节骨眼上重用窦婴,无论他是不愿以私人感情影响了朝政,还是为了等待时机好将窦氏一族一网打尽,都不得不说是好手段。
现下大汉与匈奴正在战争中,若是内部不稳,很容易露出破绽让匈奴大获全胜。
似乎汉朝开国起,在对外战争上就时常落于下风,不得不经常送金银玉器甚至是大汉朝的金枝玉叶到匈奴借以求得半年到一年的安宁。
这种耻辱的靠女人和钱财维持的和平假象,以刘彻的性子肯定忍不下去。
匈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满足,相反的,每年送去的财富财富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贪欲和觊觎之心,加倍地骚扰汉朝边境。
况且我曾经听说刘彻有一个亲姐姐被送到匈奴和亲,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这新仇旧恨加起来,或许这一次对匈奴的战争要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呢。
我整理着各处递上来的情报,分析着形势,打算趁着目前局面不太稳定,好混水摸鱼的时候极力扩大势力。
由于我现在身在山洞,身边也没有带着暗卫,于是递送消息都是用式神。越是神秘莫测,他们对于我的敬畏之心也就越大。
毕竟,我接手这些势力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说要完全掌控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威慑,然后慢慢排除不可信的人。
就在外患匈奴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淮南王刘安又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起兵造反,意图自立为王,这可直接惹毛了刘彻。
关于内战外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进了我的山洞里,就在我时刻关注着淮南王造反的同时,也得知了东方朔竟然出现在淮南王府的消息。
难道是刘彻的帝位还没坐稳,东方朔没有功德圆满所以来帮他最后一把吗?
不管东方朔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有了他的妙计,淮南王刘安以令人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溃败,最终自刎身亡。
东方朔最终与念奴娇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远走他乡,刘彻的太子党们所剩无几,唯有李凌一人于战争中被俘,全家以诬陷通敌卖国之罪被刘彻下旨处斩,估计现在也生不如死吧。
与匈奴战争结束的同时,刘彻几乎失去了所有当初在年少气盛时候结成的布衣兄弟们,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将刘据送回去的那天已是夜半十分,刘彻早已将宫殿清了场,将小刘据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把护符系在他的襁褓上。
我便转头想离开,却瞬间感觉到了有人出现在门口的气息,迅速隐去身形,就看见刘彻从宫门口走了进来。
他看见床榻上的刘据面上闪过一丝喜悦,走上前动作僵硬地抱起刘据,轻声喃喃:“朕的据儿……”随即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眼中漏出半分犹豫,对着空气问道:“不知道长是否还在?能否出来解朕一疑惑?”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现出身形,盯着刘彻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他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竟然消瘦了这么多,整个人显得阴郁而颓废,哪有之前掌握了实权的意气风发、睥睨天下。
想来是最近各种打击太多了吧,我可没有闲工夫解除他的疑惑,招起云麓就往堂邑侯府飞去。
眼见着刘嫖跟陈家人都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保持着这样的势态,估计要等刘彻彻底解决了匈奴才有功夫来理会陈氏家族。再不济,还有个王氏挡在前面呢。
这时候,卫子夫已然是皇后了,她的弟弟卫青在这次对外战争中立了不少功,也被封了将军,卫家俨然以前途不可限量之势作为新贵家族在长安崛起。
虽然卫青现在势头正盛,但是卫子夫本身出身不高,家族又不是什么势力盘根错杂的大家族,所以对于刘彻来说没有丝毫威胁,或许这也是他选择卫子夫为皇后的重要原因吧。
卫青与卫子夫两人姐弟情深,并且都是聪敏之人。若是卫青争气,便可以让卫子夫皇后位置坐得更稳,而卫子夫登上后位,也有利于卫青在前朝挂帅征战、仕途顺畅。两人成互惠互利之势。
没了窦漪房,还有王娡,以后还会有卫子夫,这外戚势力永远无法断绝,也不知道刘彻能对自己的祖母下手,那么他对自己的母亲、妻子还下得了手吗?
想到这里,我不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刘彻连自己青梅竹马的陈娇都下得了手,怎么可能会对其他人心慈手软呢。
不过,有了王氏家族、卫氏家族,再加上一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窦氏家族,这朝堂之上恐怕又有好戏看了。
刘彻想要维持这三种势力的平衡,估计要费不少劲吧。
正在我打算赶回咸阳的时候,却突然想起送刘据进宫的时候,我原本打算顺手把宫里的鬼魂清理一下的。
结果碰上了刘彻,满心厌恶地就跑了出来,忘记了这件事。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召唤出湟华,把他一把扔进了御花园,任他大杀四方。
湟华就是这点好,碰到鬼魂不用我叫自己久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而且只要我不叫停,他就好像不会疲倦一般。我该夸赞吃货对于食物的执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吗?
在我坐在御花园中闲闲地数着鬼魂,看着湟华忙不过来,偶尔丢两个净化符帮帮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从小刘据所在的宫殿中传出来,声音中满含着畏惧和惊恐。
我留下湟华匆匆向那边赶去,只见刘彻抱着刘据站在床榻旁,脸上满满都是怒意,望着跪伏在地上的女人。
咦,那个跪坐在地上、衣着华贵的女人不就是卫子夫吗?她怎么会这么狼狈?
刘彻动作生硬地摇了摇窝在他臂弯里、什么也不知道兀自睡得香甜的小刘据,皱着眉头,语气严厉地呵斥道:“子夫!你想干嘛?这是我们的儿子啊!”
卫子夫趴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语气幽幽:“不!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个妖怪!怪不得我在怀孕的时候总是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原来都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