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忘了吗?那时候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有在您身边会好一点。”说着说着,她突然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神情幽怨而诡异:“陛下,您不相信我吗?您为什么要护着他!”
“现在,我知道了,这一切原来都是这个孩子害的!”卫子夫盯着刘据的眼神不复曾经的柔软温和,满满都是恐惧,“陛下,您要相信我啊!陛下!”
刘彻看着卫子夫的神情复杂,语气中有失望:“无论怎么样,这孩子是朕的儿子。”
“来人,带皇后下去休息,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任何人探望。”刘彻语带冷肃地下了命令,看也没有看一边哭叫着一边被拖下去的卫子夫,神情中没有丝毫怜惜。
我在一旁听到卫子夫的指控,心中不免哐当一声沉了下来,我给卫子夫下的天眼符好像一不小心被小刘据背了黑锅。
原先若是刘据生下来是个普通的孩子,没准卫子夫就会忘了这一茬,以为那些都是自己在孕期神志不清所看见的幻象。
但是现在刘彻告诉了她刘据的特殊,她便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认为自己见鬼是因为刘据的存在,这对刘据来说还真是飞来横祸啊。
我不会后悔给卫子夫下符,那是她诬陷我的代价,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报复,但是对于这黑锅被小刘据背了我却感到一丝愧疚。
043 大汉天子之刘彻心思
刘彻一个人抱着小刘据站在殿中,盯着怀中白团子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虽然我有些担心刘据的处境,但从刘彻之前的表现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对刘据天生的体质并没有太大的畏惧,唯一担心的只是担心刘据在这样的条件下不能好好的长大而已。
这么说来,他对刘据的宽容和疼爱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将刘据保护得这么好,甚至为了这小包子不惜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女人都软禁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眼带怜悯地扫了一圈在殿中侍候的侍女内侍们,听了这样的宫廷辛密,按照刘彻对刘据的态度,为了维护未来太子的名誉,这些人可能都没办法活下去了。
想着湟华跟我好不容易将满宫的冤魂超度的超度、消灭的消灭,没想到才过了多久,这宫中又要多添几十条冤魂了。
果然在这皇宫里,最不值钱的的,就是人命。
虽然刘彻现在这般维护刘据,但是帝王心思最为难测。如果不即使消除刘彻的疑惑的话,没准被卫子夫枕头风吹久了也开始认为刘据不是正常人,那就不好办了。
将殿中人们下了幻术符,我缓缓地出现在刘彻面前,轻声试探道:“你知道的吧,刘据并不是什么妖孽。”
刘彻仍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丝毫没有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只是在看见我旁然自若地在殿中走累走去,身边其他人却毫无反应的样子眼神中露出一丝忌惮。
“朕知道。”他语带叹息地回答道。
见刘彻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犹疑和警惕,我这才放下心来,注意力不由得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卫子夫怀孕期间曾经见过鬼吗?”虽心中已经确定是我的天眼符起了效用,却不得不装作不解的样子又问了一遍。
刘彻闻言垂着眼眸沉思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子夫当初怀着孕的时候总是半夜惊醒,经常指着空荡荡的地方发疯似得尖叫,明明是完全没有人的地方却露出惊恐的表情。”
“对了,那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踏入御花园,现在想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刘彻这才神情了然地轻声喃喃道。
我随口接到:“御花园是阴气最重的地方,莲花池里不知道沉了多少人的冤魂,几乎就快成为大凶之地了。”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厌恶和抱怨,假如不是有湟华在,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多久才能清理干净这些冤魂。
“刘据的灵力不足以使母体也见到鬼,卫子夫假如在怀孕的时候就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或许是她本身的问题。”我沉着脸自顾自地下了结论,语气严肃,毫不内疚地将一切都归咎到卫子夫身上去,把自己跟刘据摘得干干净净。
说着,我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悦:“我看她刚才的情况,几乎已经神志不清,失去理智了。”
“朕知道,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不适合抚养据儿,朕会另外找人好好照顾他的。”刘彻低头看了一眼吐着泡泡的刘据,眼神柔软,但是神情却混合着担忧和沉郁。
卫子夫现在或许被鬼魂之事吓到了大吵大闹,等她醒悟过来不知道会有多后悔呢。
毕竟刘据是刘彻的嫡长子,看他的态度,恐怕就算以后有了其他皇子,刘据还是最为矜贵的那一个。
刘彻现在担心卫子夫的精神状况,另找他人代替她抚养,养着养着没准就成别人的儿子了,到时候卫子夫就算悔的肠子都青了都没有用。
“对了,我刚才清理了一下宫中魂魄,但是难保不会还有新的,所以护身符要时刻给他带着。”委婉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宫中的原因,表明自己绝不是闲的没事就喜欢偷听人家夫妻吵架的猥琐小人。
刘彻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知道,接着便神情难辨地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问道:“朕有一些疑惑,不知道长可否解答?”
我坦然地回望他,神态中没有丝毫畏惧,淡淡地回答道:“请便。”
“道长是何方高人?师承何处?入世所为何事?”刘彻眼中带着审视,语气丝毫不见谦和,咄咄逼人。
看起来这三个月刘彻还真的是牟足了劲查了这个世界的世外力量,他难道以为凭他的本事就能查个清楚了吗?就算我随便胡诌一个名字说出来他也无法辨别真假吧?难道这几句都是为了诈我所以才特意多此一举询问吗?
“我来自极东之地,关于家师名讳我不方便提及,其他,无可奉告。”我冷冷的丢出几句模糊的描述,却在刘彻闪过一丝了然和惊诧的眸光中忍不住黑线了起来。
难不成我随口一说,还真的有极东之地之类的传说吗?
照理来说,就算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体系也应该都是避世而生,不可能搀和进这凡尘事物才对,刘彻又从哪里得知的这些讯息?我果然不应该小看身为帝王所具有的的能量吗?
这样想着,不由升起一丝忌惮之心,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来接刘据。”便霎时消失在空气中。
卫子夫什么心态不足畏惧,只要刘彻愿意保刘据,那么他定然会安全无事。在刘彻的铁腕掌控之下,卫子夫那点小心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卫子夫若是乖巧,刘彻大概会一直让她坐着皇后宝座,毕竟她是目前唯一一个诞下皇子、外戚势力又不足为惧的女人。
假如,她做了什么没有眼色的事情,估计刘彻废了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我在这段日子里,也该真正地积累起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从窦漪房那里继承来的势力高层们并不听话,而且对于我这个在他们看来还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根本看不上眼,觉得我没有资格掌控这么庞大的势力。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失去了控制,各自结成党派内斗起来,都妄图独占这块令人垂涎欲滴的大蛋糕。
就算我有一些手段可以吓唬吓唬人,但都不是长久之计。只要做不到真正的震慑,我就永远没有办法指挥得动他们。
窦漪房英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她在去世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那些势力头领们在她面前绝对乖得跟孙子似得,指哪打哪。那是因为她是大汉朝万万人之上的太后,又深沉多谋,手段惊人。
而我现在的身份比起窦漪房来差的不止一点两点,一个守在皇陵被废掉的皇后,别说是指挥了,连之前的情报部门都是我用些小手段才乖乖听话每天都递送资料过来。
一把锋利却无法控制的刀,就算被我侥幸握在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狠狠地捅我一刀。
当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我没有想太多就接了下来,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堆烂摊子,窦漪房在或许还有几分威慑力。现在窦漪房已死,也就成了一盘散沙,就算本来力量有多大,在内斗严重的情况下也发挥不出原本三分的实力。
早就发觉局面不太乐观的时候,我就趁着之前对匈奴战争,兵荒马乱的时候,利用一部分财势让一些信得过的人分散在边疆各地,开了十几间类似救济所一般的客栈。
在救济百姓的同时,也收留了一些走投无路的孤儿,总算是逐渐收编了一些自己的势力。
虽然他们的资质或许参差不齐,但是至少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只不过是一饭之恩罢了,我也不要求他们为我卖命,只要认真勤奋,就算将来想要入仕,还是从戎,我都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我现在要做的不过是稳住偌大势力中的人心,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只要将来有衷心可靠人就能来场大换血,将窦漪房的势力完全收拢在手里。
送还了刘据之后,我突然间不想回咸阳行宫了,反正那里有替身式神在,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情报之类的东西我都是通过式神传递的,而暗卫根本没有跟过来,所以即便我离开长安不回咸阳也没有人会发现,更不会耽误正事。
这样想着,在心中鼓噪着的声音的诱惑之下,我满心欢喜地骑着云麓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
连着二十多年都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宫墙里,不得自由,我早就已经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上一世是因为阿演和泽儿,我始终勉强着自己,可是这一辈子,已经没有那么多羁绊能阻挡我的脚步了。
于是我乘着这忙里偷闲的大半年,走遍了边疆几城,一路上除鬼救人,也不忘处理正事。端得是自在快活,每到一年之期的时候,就把刘据一起带上走遍这大好河山、看遍世间风景。
果然,心一旦野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044 大汉天子之岁月如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飞快地过去了,我看着小小的刘据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团子一点一点地成长为如今风姿俊秀的少年。
他虽身为金尊玉贵的皇子,但是由于有我这个不太靠谱的师傅的存在,不得不每年跑出来风餐露宿整整三个月。
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小小的少年就已经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把包揽了我身边所有的事物。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太没师傅的威严,也太为难他了,但是每次想反驳的时候却总是在他黑沉的眼眸之下默默地噤了声。
虽然知道身为师傅,居然会屈服在弟子的眼光下很可笑,但是刘据这孩子从小就不能以常理推断。
刘彻的其他皇子都很正常,没有身带灵力的。有的被母妃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任性骄纵,有的虽聪慧伶俐,却也改不掉自矜骄傲的性子,总的来说,其他的皇子在年幼的时候都很孩子气。
唯有刘据不同。
除了还是在软软趴趴的婴儿时期,他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胖嘟嘟的小脸时常笑颜如花,让我忍不住想逗他。
但是从他记事起就开始表现得聪慧异常。都说皇家的孩子开慧早,明明还是个小包子,他却整天一副冷然稳重、苦大仇深的表情。除了对刘彻有着些许慕孺之情,还有面对我的时候表情丰富之外,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
后来我看着他黑眸中满满的阴沉实在觉得放心不下,就派式神搜寻了一下原因,才得知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卫子夫。
在小刘据年幼的时候,他因为不常见到母亲卫子夫而心生寂寞,于是偷偷跑去未央宫找她,却只看见另外一个孩子窝在卫子夫的怀中肆意笑闹。
在他显露痕迹被卫子夫发现了之后,身为母亲的卫子夫不但没有温柔地笑颜以对,反而满脸厌恶地骂他是妖怪赶他走。
小小的刘据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去找过她。可恨的是,虽然卫子夫仍然在心中畏惧厌恶他,但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而且在刘彻面前全然是另一幅姿态,虽说没有嘘寒问暖、疼若至宝,至少也是慈母作态。
刘彻本来对卫子夫就很放心,再加上刘据从没有告状,就真的以为后宫和谐,天下太平。
我在得知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就潜进宫又送了卫子夫几张天眼符。
我小心翼翼抚养长大的孩子竟然被卫子夫这般嫌弃、厌恶,古话不是说母不嫌子丑吗?身为一个母亲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口出恶言呢?
我实在无法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据。只能在宫外的时候,尽可能地纵容着他。
这十多年的游历,让刘据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也让天山门徒的名声传遍天下。
由于我并没有特意在刘彻面前隐瞒,他也很快就猜到了这救死扶伤、几乎走遍天下的天山门徒真身就是我。
反正只要我这个身份越是招摇显眼,那么他就越无法联想到我跟还守在皇陵的废后陈娇之间的联系。
其实常人也根本不可能联系到,但是刘彻心思缜密,又观察入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同时为了避免麻烦,我几乎每过一阵子就要改换相貌继续旅行,连带着刘据都已经习惯了每次透过铜镜看见自己又是另一番相貌。
只是最近撞上来的要求长生不老之类无理要求的苍蝇越来越多,要不是我行踪不定,无迹可寻,恐怕就会被一群想永生想疯了的家伙堵个正着吧。
我跟刘据都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它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前几个经历的世界,也是这般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但是却始终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我的性子也在这般自由的环境中变得越发肆意起来,每次都惹得刘据冷着脸教训我不合礼仪。
刘据虽然口中总是说我不成体统,但是眼里总会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纵容的意味,每每看得我恼羞成怒。
这小孩真的是越大越不可爱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在日常事务上是有点靠不住。
毕竟我要么一直颠沛流离、疲于奔命,没有那个闲工夫要求生活水平有多高,要么像上一次一样身份高贵、仆从成群,用不着理会那些小事。
这些经历导致我的自理能力确实不高,但被自己的徒弟当做小鬼一样纵容照顾又是另一回事事啊。
但是每次看着刘据眼底温暖而真实的笑意,那般鲜活,和在宫中沉静冷淡的表情完全不一样。我都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继续无声地放任他的行为。
我每一年到宫里接他的时候都会发现他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得更加沉稳温和。
我一直隐隐地觉得,这个孩子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心理年龄,墨黑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满满都是冷静和睿智。
甚至有时候,即便是在他父皇刘彻面前也不落下风。
他的优秀毋庸置疑,即便是在刘彻的众多儿子之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况且由于这些年,我都带着他四处奔波、几乎走遍了天下,比起宫里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子们,他更体察民情,心怀天下。
只是近几年,他成长的越来越快,有时候与刘彻政见不同,对峙朝堂的时候,竟然能与帝王平分秋色。
我明显地越来越感觉到刘彻落在刘据身上混合着忌惮和复杂的眼神。
刘彻正直青壮年,却已经有了一个朝堂称赞、几近完美的继承人,难保他不会起了废太子之心。
刘据的优秀是优点也是弱点,假如他的存在惹起了刘彻的忌惮之心,那么之后的日子恐怕就算步步小心也是如履薄冰,难逃被废结局吧。
作为帝王,他的心思最为善变,虽然曾经他是那般疼爱刘据,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有了许多儿子,刘据虽让是嫡长子,但已经不是唯一的那一个了。
况且刘彻这几年由于我的诅咒生效,身体逐渐衰弱,再加上他本身也仗着自己年富力强,任意挥霍着生命。
现在匈奴已被钳制在边境之外,举国一片祥和,百姓也安居乐业,几乎已经天下太平。
而我的势力在这几年中也有了实质性的增长,那批在战乱中收养的孩子们,大多因为收留养育之恩愿意入我麾下,少部分不愿意的我也没有强求,放了他们离开。
现在我已将窦漪房曾经交给我的力量中几乎大半的头领都换上了自己的人,也算是掌控了大部分权力。剩下的那些老人们也都因为惧怕我的手段,不得不听命于我。
也许,我是时候动手了。
看着坐在对面对着篝火烤肉的俊美少年,我丢下手中被拧成一团的杂草,语带试探地问道:“据儿,你想当皇帝吗?”
刘据眉毛都没抬,神情依旧冷静如昔,好像他压根没听到我劲爆的问题一样。盯着篝火看了一会,抬头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阿零,柴火没有了,你去找一点。”
我气闷地鼓了鼓嘴,伸手画了个聚火符就扔了过去,看着腾空噌的一下跳高的火焰,嘟哝道:“别叫我阿零!要叫师傅知不知道!”看着他敷衍地点了两下头,心中怨气更甚。
自从四年前他偶然间听到湟华叫我阿零之后就再也不肯唤我师傅,只学着湟华跟非律一样叫我阿零。我曾严厉地要求他改回来,他却固执地死死盯着我怎么也不肯松口。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反正这孩子的态度也没有多少改变,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用不着那么介意。况且嘴长在他身上,只要他不愿意,再加上他吃准了我不忍心对他使用强制手段,所以无论如何到最后输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刘据这家伙从小就固执,签订契约的时候死活不肯跟这个世界原生式神立定,非要我给他一只才行。我不愿意,就一脸悲伤失落地躲在角落里种蘑菇,活像我又在欺负他一样。
我只好眼巴巴地放走了找了好久才在一座深山里寻到的灵体,然后把云麓送给了他。
在唤我名字的这件事情上他也执着得不行,无论我怎么软的硬的来,都不肯改回来。
最终我拗不过他,只能任他直呼姓名,只是偶尔还是忍不住反驳一两句,但是他从不理会。
“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你到底想不想做皇帝啊?”我有些气急败坏,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刘据见我冒火的表情,终于扯了一下嘴角,眼中印着火焰,眸光流转,一开口却差点没把我气个半死:“阿零,你不是说不要随意使用阴阳术吗?”
我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伸手夺过刘据递过来的水壶一饮而尽,这才缓过气来。
看着他平和的眸光瞬间有些心虚,呐呐地回答道:“我是让你不要多使用阴阳术,毕竟你身份特别,我就无所谓了嘛。”
“是吗……”刘据盯着我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晦暗,随即他低下头,沉声说道:“做不做皇帝,我根本无法选择不是吗?”
045 大汉天子之危机迫近
“据儿,你知道的,以你现在的身份,若是不坐上皇位就只有死路一条。前朝废太子刘荣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看着他黯淡的神色,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指出了现状。按照刘据的身份,他现在根本身不由己,在这宫中走错一步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由于是嫡长子,刘据早早地就被刘彻带上了朝堂,再加之他本身性格就聪颖慧黠,又总是一副冷静稳重的小大人的样子,小小年纪就被大儒夸赞有其父之风。
现下朝堂内外对他都是一片交口称赞,认为他仁恕温谨、宽厚待人,将来定能成为一个英明仁厚的君主。
原本这是刘据的优势,但是在有一个像刘彻那样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的父皇的时候,这就成为极大地劣势。
为帝者本就残酷多疑,刘彻近些年身体又不好,刘据的声望又越演愈盛。
本来做皇帝的想要放开手中权力就很难,而现在的形式可能会给刘彻带来一种将会被迫传位的讯息。
怎么可能不引起刘彻的反感。
最近一次进宫接刘据的时候,我感觉刘彻对刘据的态度十分微妙,望着他的神情几近复杂,混合着爱怜和忌惮,好像是是在挣扎着什么一样。
再加上刘据跟刘彻的政见几乎截然相反,刘据心性宽厚,偏向仁政,主张以怀柔政策缓和与边境其他国家的关系,但是刘彻用法严峻,喜好任用严刑酷吏,主张以武力征伐四夷。
这成为了父子间最大的矛盾起源。
之前在刘据年幼的时候这种冲突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自从刘据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之后,关于这方面问题的争论似乎经常在这对天家父子之间爆发。
我想刘彻态度的改变,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毕竟刘彻是帝王,就算刘据是他的亲生儿子,也绝对无法容忍他挑衅身为帝王的威严。
看到这样越来越危险的苗头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盯着刘据仍旧无动于衷的冷然面容,我不由得有些气闷,开口教训道:“据儿!你从小学的东西难道都是白学的吗?你真是……想气死我啊!”说着我眼疾手快地夺过他拎着的烤肉,扭过头泄愤似地狠狠咬了一口。
刘据见我一副耍脾气的样子,只低头轻笑了一声,仍旧没有接话。我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不但没有反省反倒是笑开了的表情更是火大。
就在我心中不住地埋怨着这不懂我心情的熊孩子的时候,刘据沉稳温柔的语调在我耳边响起。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说着他伸手又递过来一串烤肉,接着说道:“我心中都有数的,你就别操心了。”刘据语气虽然平稳如常,但是眼中却隐隐约约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这孩子示弱的机会极少,通常都是瘫着一张脸几句话就把我呛个要死,所以偶尔的几次都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摸了摸饿极了的肚子,无奈地屈服在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肉之下,迅速接过烤肉串,一边吃一边声音含糊地说道:“哼!我才没工夫管你,你师傅我忙着呢!你就自己有数吧,被刘彻教训得哇哇大哭的时候可别想到我!”
“我明白的,阿零,你别担心。”刘据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笑容,明明还稍显稚嫩的脸上却是仿佛看透一切的了然。
见他又露出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心中又是一阵不爽,扔掉手中竹签命令道:“我还想吃烤肉。”
看着他面露无奈,瞧了我一眼,见我一副死不罢休地样子才转身继续削起竹签串上肉块,放在篝火上不时地反转,偶尔添上一些作料。
他的表情却没有了之前的沉寂和黯然,我这才松下心,钻研起之前在一座荒山上发现的废弃阵法来。
就在我盯着手中复刻阵法的同时,突然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感觉,用灵识搜寻了附近一番却一无所获,我合起手中书册,对还在忙着烤肉的刘据使了个眼色。
他一下子便领会了我的意思,伸手印下防护阵法。
我盯着感觉最为奇怪的右边树林附近,扬声试探道:“是谁在那里!给我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扔了个聚火符过去,却只烧掉了一些杂草,其他什么也没有攻击到。
林间黑影随着晚风轻轻摇动,我明明感觉到了不止一个生物的气息,眯着眼凌空画出唤雷符威胁道:“再不出来就送你们上西天噢。”
这么鬼鬼祟祟,又不敢出来见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带着胁迫性质地挥了挥手中巨大紫芒,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些期待。
好久没有遇上这么带感的对手了,竟然能躲过我的灵力感知。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藏了多久,若是听到了刚才我与刘据的对话,那么我就不得不让他们乖乖闭上嘴了。
毕竟刘据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然现在尾随着我们的虫子起码又要翻个三倍。
黑衣的男人从树林深处现出身形,矫健而警惕。明明已经出现在我面前,存在感却还是一样微薄,不认真搜索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下有些疑惑,这黑衣人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气息,并不像人类,却又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嘶哑可怖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彷如鬼魂一样飘忽不定:“我家主人有请,来自天山的贵客,请务必跟我走一趟。”随着话音渐落,林中立即出现了十几个带着危险气息的黑衣人。
我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几乎凝结的紧张气氛,语带好奇地问道:“你主人是谁啊?我为什么非要跟你们去呢?”说着便使了眼色让刘据隐去身形。
“在下无可奉告。”似乎是头领的男人话音未落,其他人就凭着一种奇怪的步法逐渐接近我的位置,几乎封住了我所有可以遁逃的方向。
我眯了眯眼心下不悦,语带嘲讽道:“那我可不想去。”轻点脚尖跳出他们的攻击范围,一手扒着参天大树,一手招来符咒,冷冷地说到:“反倒是你们,都要把命留在这里!”
巨大的雷电直冲云霄,瞬间把袭击者们轰了个粉碎。
黑漆漆的雾状灵魂从那些黑衣人的身体里窜出,我扔了符咒想禁锢它们问个清楚。但是被困在符阵中的灵魂好像受到什么攻击一般,惨厉地尖叫着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心中一凛,正常人的灵魂死后根本不是这个样子,明显是有人在他们的身体上做了什么手脚。
这样想着,我上前一步伸手想探查一下尸体,但是随即就被刘据一把拉了开来。他神色固执,眼神却带着温柔和浅浅的不悦,见状我只能叹了口气,地摊手:“好吧好吧,我答应过不碰尸体的,我记得。”
“你要是能一直记得就好了。”刘据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黑眸中满满都是不相信。
就在刘据检查着尸体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地能量冲击着灵魂,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据儿!”
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稍显瘦弱的胸膛。莫名其妙出现的力量仿佛像只被惹怒的公牛一般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
在疼得彻底晕过去之前,我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刘据向来沉稳淡定的脸上满满都是惊恐慌乱的情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还来不及嘲笑他一句,就倏地沉入了一片黑暗。
在混沌之中,我好像进入了一段奇妙的回忆,里头满满都是寂静和沉淀。偌大的空间,只有“我”卷缩着,靠着一个温暖的物体一直默默地沉眠。
“我”知道自己存在的目的,只是要保护一个人而已。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脱离了那个空间,在第一眼看见那个俊美错愕的男人的同时,才猛然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在这个空间已死的人是不被法则接受的,“我”只能当机立断地收割了那些刺客的生命,然后连多看一眼都来不及,就被法则驱逐到了这里。
那是我的阿泽!我在梦境里几乎喜极而泣,我的儿子,竟然已经长成了那般俊美沉稳的男人,简直和他的父亲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当年阿泽出生的时候我发现他并没有继承我的灵力,出于身为母亲本能的担忧,也怕留其他式神不能尽心地保护一个没有灵力的人,便放了自己的一小片灵魂在高泽的护身符里,以防万一。
我这次复生的时候,那片灵魂还在沉睡中,没有跟过来。只有到了阿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她才会按照我最初的命令苏醒过来保护我们的孩子。
根据她短暂的记忆显示,阿泽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而她很快被法则发现,然后回到了我的身边。
虽然没有办法继续保护阿泽了,但是能从她的记忆里得知他现在安好的消息已经是太过幸福。
虽然受了一点罪,但是,终究还是美梦一场。
在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明媚,但是坐在我床边的刘据显然没有一丝好心情,脸色臭的不可思议。
我揉了揉眼睛,轻轻打了个哈欠问道:“据儿,现在什么时候了?”
刘据面色奇异地盯着我看,眼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缓缓地垂下头,语气沉郁而带着莫名的悲哀:“零,阿泽是谁?”
046 大汉天子之巫女诡异
我看着刘据逐渐暗沉的脸色,心中有些无措,有一种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阿泽的身份都不太对的感觉。
刘据见我一言不发的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俊美的容颜瞬间焕发出惊人的神采,连我都不免晃了一下神。
见我恍惚了一下的表情,刘据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随即紧紧地盯着我,带着几乎噬人的意味,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淡:“阿零,你在昏迷中叫了这个名字整整三十七次。”
说到后面,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伸出手理了理垂在我耳边的发丝,低头掩去表情,声音柔软却带着让人背后发寒的意味:“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听着他的话,我猛然间又想起魂片记忆里那个惊鸿一瞥的俊美男子,不由自主地漾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刘据看见我的笑容好像瞬间被点燃了怒意一般,伸手狠狠捏住我的肩膀,眼神暗沉而绝望,几乎是厉声质问道:“他很重要对不对!比我还重要吗?!”
虽然是恶狠狠的语气,但是他墨色的眸中却酝酿着一股委屈的情绪,似乎只要我说出肯定的话语,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一样。
我不免心中一动,不舍得自己养大的孩子露出这般难过的表情,连忙伸手轻轻握住他用力得几乎发白的指节,感觉他渐渐放松下来,才微笑着安抚道:“阿泽的确是我一位很重要的故人。”
发现他听见我的话之后陡然间黯然的神色,我立刻握紧他的手,望着他俊秀却充满着阴翳的脸庞补充道:“但是你和他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刘据闻言脸上却也仍旧没有露出一丝喜色,我带着讨好意味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抬头望着他阴郁颓然的脸孔,心中微微地有些不安。
沉默的气氛蔓延在这小小的山间小屋里,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可是我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说错了话,才让刘据这般生气。
如果说是因为阿泽的事情,觉得我这个师傅被抢走了的话,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为什么他还是一副冷然的样子,好像极力地在压抑怒火一般。
从没受到过这般待遇的我有些无措了,平时就算我做出再不合礼仪,不成体统的事情,只要我眨巴个两下眼睛,装傻示弱一下,就算刘据再生气再不满也会立刻屈服的。
但是这一次,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盯着我良久,眼见我瘪瘪嘴,拉着他衣袖几乎要扯断了的样子,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些许无奈、些许纵容地揽过我的肩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罢了……至少还是重要的……”
我还是听到了他的低喃,忍不住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刘据这孩子因为从小就跟着我到处跑,感情不可谓不深。
这也是让我十分自豪的一点,就算他爹刘彻也没办法让这个孩子露出这么柔软的表情吧。
我看着刘据窝在我肩膀上难得的、几乎接近撒娇的姿态,伸手想摸摸摸他的头顶,却被他一把抓住无情地拎开。
刚才还柔软的语调瞬间严肃起来,满满都是抵触:“都说了别摸我的头!”
我鼓起嘴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刘据小时候明明最喜欢我摸着他的头夸奖他真棒,有时候还会因此高兴地整天咧着嘴傻笑,偶尔害羞得耳朵都变得通红。
结果大了一点就再也不许我碰他的脑袋,这难道就是养孩子的悲哀吗?一个个都会养的越来越不可爱?
我忍不住心下郁卒揪起身上被子,狠狠地拧着。刘据却完全不以为意,伸手轻轻替我打理好了一头散乱的青丝,然后便端了一碗白粥走了进来。
我接过木碗,慢慢地喝着白粥,回忆起之前刺客的诡异之处,忍不住开口问道:“据儿,那些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据闻言神情一暗,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语气沉郁地说道:“那些刺客,根本就不是活人。”
我心中一震,这才有恍然大悟之感,怪不得那些人可以躲过我倾尽全力的灵力搜索。
照理来说,这个世界里,除非是东方朔那一类有奇妙修行方法的人有本事避过灵力探查之外,其他人,只要他们是活人都应该没有办法的。
而那些黑衣刺客们之所以之前一直给我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是因为他们都被制成了活尸,跟我曾经遇到的丧尸们在某种程度上基本是同类。
只不过这些活尸制作的手段更为精妙,尸体完好无损而且并没有带着死气。我之前竟然完全没有看出他们已经死亡,灵魂被囚禁在尸体里,而下咒之人居然还能在远处控制它们的行为。
既然他要控制尸体那就一定要知道现场的状况,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感觉到被窥视!
那第一批尸体很有可能只是为了试探我的深浅而送来的炮灰,没准那个暗处之人还在窥视着我跟刘据的情况,准备随时出手料理我们。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下一凛,迅速布下结界,神情略带上一丝忧虑:“那个盯上我的人估计是类似巫师之类的角色,精通操偶和窥视之术,而且本事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我一边展开灵识搜索起附近的区域,一边对刘据吩咐道:“据儿,我的身边已经不再安全,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宫去。”
“不!我不会走!我可以帮上忙的。”刘据神情固执地盯着我,黑眸中满满都是担忧,伸手抓住我的衣袖死死不肯放手。
看他面上流露出的几乎坚不可摧的信念,我的心中不由得一片熨帖,但是面上却一脸冷然:“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现在!立刻给我回宫!”
他依然无声地盯着我,感觉好像放手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一样,倔强至极。
“你是非要我担心是吗?你到底走不走!”我伸手凝聚灵力,带着威胁意味地挥了两下。
刘据见我决绝的表情,神色霎时黯淡,我心中一酸,却还是无法豁得出胆子让他留下。
他缓缓地松开手,面色惨白,转过身招出云麓一言未发便腾上半空飞速离去,我望着他消失在云间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我便招出湟华和非律全阵以待,在湟华灵敏的嗅觉之下循着森林里诡异黑暗的气息我终于发现了施术之人所在的地方。
裹着黑袍,身姿妖娆的女子袅袅婷婷地站在密林之间,只露出了一半脸庞,却已足够销魂。她看到我的到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扬了扬红唇语调柔软,媚笑了一声说道:“天山门徒——零,小女子真是久仰大名了。”
我没有功夫接她的话茬,湟华跟非律也十分干脆地冲了上去便与那女子斗了起来。那女子在两人的攻击之下还游刃有余,源源不断地召唤着行尸出现。
“你究竟是谁!”在扔出符咒灭了一只妄图扑上来的活尸之后,我忍不住厉声问道。
那女人却只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狠毒和怨怼:“就你这样的女人,也能被他惦记着。真是让人失望啊。”
“他是谁!”我闻言不由得眼神一凛,这么厉害的女人身后难道还有指使者?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女子听我发问,似乎更加恼怒,尖利地回答道:“你没有资格知道!你这个贱人!”
接着无论我在发出什么问题,她再也没有开口过,只是更加神情怨毒地瞪着我,下手毫不留情,似乎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我见再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伸手打了个响指,释放了压抑许久的净化符,瞬间全灭了所有的活尸。而湟华跟非律闻声立即放开了压制,一把火烧灭了那女人的嚣张气焰。
那女子娇艳的容颜上再没有了闲适和怨毒,满目都是惊恐,楚楚可怜。我却没有丝毫怜惜之情,控制好力量,将定位符和唤雷符同时打向她。
在巨大的紫芒之中,那女人的身形瞬间化成灰烬,却有一缕细小的黑气从地底瞬间潜逃,几息之间,就在我的攻击范围之外了。
我笑着拍拍手,夸了湟华几句,盯着黑气潜逃的方向看了许久,挑眉微笑。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知道了。等了一小段时间,估计了一下这样的距离那缕阴魂应该发现不了我的气息,我便轻点脚尖跟了上去。
定位符以极快的速度变换着方位,又要保持距离不能打草惊蛇,又要时刻注意着定位符不能让它发现,我一度几乎差点跟丢了。
我意外地发现,那缕阴魂的目的地竟然似乎也是长安方向,但是一入长安城附近,那缕魂魄的气息突然间消失在了我的感知范围之内,连带着定位符也同样失去了作用。
我凌空盯着熙熙攘攘、繁华无比的长安城,心下升起一丝不安。
那个女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她的幕后肯定还有什么人在指使着她行动。
047 大汉天子之襄王有意
敌在暗,我在明,已经被偷袭了第一次,那样被动的局面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小心翼翼地掩藏了自己的形迹,偷偷摸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