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从他无动于衷的面容和淡然的问话中听出了一两分疑惑的意味,想来小唯这样的狐妖在妖界也不算多见,这不,居然引起了高高在上的神君大人的兴趣。
抬眼望了他依旧显得冷硬无情的面孔,我笑了,眼中不由得盛满了怀念与热烈,几近叹息着说道:“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在人间等我,所以我必须去。”
浮生和冰蛇的面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了然,看来小唯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人尽皆知。我不由得在心中窃笑,他们定然以为我要找的定是王生后人,却不知我所说的,另有其人。
虽然我无法确定他究竟在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可惜,你去不了了。”浮生看了我一眼,目光瞬间凝结,其中冷意看得我几乎愕然,他转身离开了冰牢,并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冰蛇,看好她,别让她跑掉。”便消失在了远处。
冰蛇闻言慎重地点了点头,瞥了我一眼,神情中满是恶意,见我毫无反应的样子,最终还是追着浮生而去。
在万分确定他们两个已经走掉了,旁边也没有其他人监视的时候,我便直起了身子,轻轻拍了拍衣袖,抖落了冰渣,挥手将一块冰切成弧形的椅子,一派惬意地盘腿坐在冰牢之中,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这个地方守卫森严,而且监狱长又是那么难搞又厉害的男人,更不用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吞噬我灵力的寒气。
感受到如流水蒸发一般消失的灵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过来的时候小唯的身体状态会那么差了。
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阴你一下的冰蛇在暗处虎视眈眈,而且前身本来的妖灵又受到重创,仅剩的妖力不但要给自己治伤还要抵御寒气侵袭。
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做到,又何况她一只失去了妖灵的小小狐妖。
呆在这里越久越是无法逃出去,而且前身自从毁了妖灵之后,就不得不以挖人心吃掉的方法来保持外貌和妖力。
想起那几段恶心的记忆,我不免稍微反胃了一下,虽说末世的时候为了生存我也生吃过动物的血肉,但是人类心脏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破下限,接受不能啊。
种族果然是最大的代沟,想着自己可能会沦落到吃人心的地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才一开始的时候光顾着高兴这个身体的素质有多好了,现在才想到附带的这个负面影响,我真是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命运坑了一把。
看来出去之前还是要先搞定这件事情,其实吃人心最重要的便是为了补充妖力,以维持美貌人性。假如我找到比吃人心更能补充妖力的办法,应该就不用继续做这种事情了。
这地方地形复杂,禁制很多,如果靠武力突破好像的确是有些困难,这个时候假如有什么人来帮我一把就好了。
假如找不到合适的方法的话,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带上三百年。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又涌上一丝不安,若是这样下去,我何年何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我低声叹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妖力波动,连忙挥手毁掉刚做好没多久的家具,装作毫无力气一般躺在冰面上等着那人现身。
来人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灵识探知她应该也是以只狐妖,她的容貌妖艳妩媚,就算眼角眉梢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却丝毫不减丽色,反而为她增添了一分韵味。
她虽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但注视着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爱怜和自责,快步走过来,将我拥进怀里,语气颤抖地说道:“小唯,是娘不好……娘没能救你。”
前身的记忆里对于这个母亲的感觉是十分复杂的,既觉得她狠心无情,将年幼的女儿抛弃,也从不在众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任由她被其他人野狐野狐的称呼。但是无论嘴上说的多狠,她的心里却还是对这个母亲有所期待。
因为年幼时被母亲抛弃过,所以她始终认为青夫人并不爱她,也对温暖毫无抵抗力,在得到王生的好言相对、温柔以待的时候便不可自制地陷了进去。
但是在我看来,前身的这个母亲对她倒是还有几分真情的,她不能认小唯的原因根本上出在她的身世上。
青夫人虽然是狐族族长夫人,身份高贵,却在一次酒后与狐奴私通,不久后生下小唯。其实对她来讲,这样的举动已经足够冒险了。
若是狐王知道青夫人不但红杏出墙还生下了孩子,恐怕青夫人跟小唯都难逃一死。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说,青夫人身为母亲已经做得足够了。但是为了防止她发现什么不对,我仍然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从记事起就一个人生活在人间,我没有娘。”
青夫人闻言脸色霎时惨白,美眸中泛着盈盈水光:“小唯……娘的小唯……自从你流落人间之后,我日日盼夜夜盼,就想着你是否安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你放心,娘会想办法的。”我和青夫人同时感觉到了冰蛇的气息,不过我低下头装作无动于衷,而她神情一凛,丢下一句话便瞬间隐去身形。
我将头埋在衣袖中忍不住咧起嘴来,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过来,本来我还烦恼着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逃出去,结果就有人颠颠地跑来帮助我了。
但愿这位夫人的手段如同她的外貌一样出色,那么我获得自由的日子就不远了。
056 画皮无悔之逃出生天
时间的流逝在这寒冰地狱里面是最没有意义的,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一只彩雀突然飞了进来,化成了一位明艳照人的女子,她语调活泼而富有朝气,一看就知道还只是只涉世未深的妖。
“你就是小唯姐姐吧?我是彩雀,来救你出去的。快跟我走吧。”见她跃跃欲试、丝毫不见一丝阴霾的笑容,我突然心中有些许动容,但是仍然没有立马就冲动地跟她离开。
我只是抬眼审视了她一番,面带微笑地询问道:“你是青夫人的人?”
彩雀见我眼中审视之意,连忙轻声解释道:“是的,彩雀幼时曾受青夫人的救命之恩,现在青夫人有命,我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更何况青夫人所求之事不过是救人而已。”
听见她天真而单纯的话语,我不由得轻笑出声,忍不住出言试探:“这可不仅仅是救我一个人的问题,你把我从这里带出去了,可就是得罪了浮生神君。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小唯姐姐,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已经把冰蛇弄倒了,浮生神君压根没有出现,我们若不快点离开这里很有可能走不了了。”彩雀却一脸急切地催促着我,眼中丝毫没有显露一丝犹疑,只神情充满担忧地望向我。
我瞬间有了一丝无力的感觉,这孩子压根没有发现我的试探之言吗?
罢了,跟这种小家伙计较这个干吗呢。正这样想着,我正想起身与彩雀一起离开这里,却无力委顿于地。我这才发现连日来的寒气已彻底侵入了这个身体,一动便有剧痛侵袭。
彩雀看着我想起来却几乎不能动弹,面色痛苦的样子,忙不迭从身上拿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神情窘迫,面红耳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这是青夫人给我的丹药,说是能抵御寒冰之气,我急着救人,居然忘记先把这个给你了。”
我看见她窘得几乎发红的耳垂,便也没有一丝责怪,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丹药,打开瓶子,检测了一下发现并无问题之后便仰头服下一颗。
这丹药的威力出乎我意料的强,服下没多久便立即感受到了折磨我许久的寒气一下子减退了不少,剩下的我几乎可以依靠自己的灵力便压制下来。
虽然我对这个世界的灵药体系并不了解,但是看这样子这颗丹药恐怕也是汇聚了不少天材地宝,而且炼丹人的功力和火候也掌控的极好,才能最终炼出这样的灵丹妙药。
毕竟之前我用尽了全力也只保证了自己在这寒冰地狱能保存着六分体力,在寒气侵袭之下必须时时刻刻不能有一丝松懈。
我苦心对抗了许久的寒气在丹药入口后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那折磨得我日夜无法安寝的阴寒压根不存在一般。
想来青夫人定然在丹药上花了不少力气,下一次见她的时候,该好好感谢她一番吧。
彩雀见我面色恢复了淡然,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唯姐姐,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挥手将灵力注满已空的玉瓶,知道模仿出跟我差不多的妖力波动,然后把它变成我的样子,让它毫无声息地躺在冰牢之中,就像我前几日一直做的一样。
冰蛇在五天前又跑来缠着我的腰身,妄图故技重施。早就忍无可忍的我终于红了眼,不管最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仍旧恶狠狠地将它一把抓住,在措不及防之下用尽全力地拿冰锥砸了他七寸,这一顿打将他砸得头晕眼花,几乎升天。
要不是我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现在还在敌人势力之内,不知道救援何时才来,我绝对会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砸死他。
值得庆幸的是,在我突然爆发的这次之后,冰蛇便再也不敢靠近我的冰牢,只是总喜欢时不时地远远观察我的动静,满眼悻悻。
为了在逃跑之后给自己多拖延一些时间,我早就开始为自己做铺垫,最近几日一直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装作自己已经妖力尽失、苟延残喘的摸样,只是为了迷惑经常来巡视的冰蛇。
面对着彩雀惊叹的眼神我笑着点了点头,便在她的指引之下离开了寒冰地狱。
再一次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而不是冰冷的寒气,我的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欣喜,在出了寒冰地狱之后,我的头发便立刻从白雪变成青丝。
摸了摸顺滑如同绸缎一样的长发,我总算落下的一块大石,本来还在想着若是一直一头白发在人间行走,免不了要时时刻刻都用幻术改面,现在既然已经回复常人的外表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姐姐跟我回去见青夫人吧。”彩雀见后无追兵,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满眼雀跃地向我提议道。
想到前身记忆里那些的族人,还有道貌岸然的狐王,身不由己的青夫人。
偌大的狐族,除了青夫人之外,我没有一个一丝好感的家伙,又何必回去给自己添堵呢?
那位咄咄逼人、狗眼看人低的狐族族长,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反抗,若是给我点时间适应这身体,等我有力量与他分庭抗礼的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两百年的债,我是不会轻易忘记的,他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平息了前身的痛和恨。
说实话,假如他当初单单凭借力量压前身一头,我也就认了,但是他却口口声声说前身堕了狐族的声誉,这种话未免就让人恶心了。
狐族不过都是修炼成人的妖怪,能有什么声誉让我玷污,不过都是逆天而行的修行者罢了,还分什么贵贱吗?
用这种名头将前身压入寒冰地狱,未免也太过站不住脚。
想到这里,我的神情不由得转冷,若是他们不来惹我,我现在也就只能算了,若是他们给脸不要脸非要来找麻烦,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彩雀见我神色凛然,眉头紧蹙的样子,不解地歪了歪头,再一次催促道:“小唯姐姐,跟我回狐族吧,青夫人一定很想见到你。”
我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见她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柔声解释道:“狐族已不是我的归处,我若回去了,只会给青夫人添麻烦。寒冰地狱很快会发现我不知所踪,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隐匿在人间。”
“可是姐姐,青夫人说你妖灵已失,等到血月之日便会魂飞魄散。你不回去还能怎么办呢?”彩雀满脸担忧地陈述道。
我笑了笑,感受到体内从寒冰地狱出来便充盈得几乎满溢的灵力,神情坦然地说道:“你别担心,这个我自有办法。”
从前身的记忆中得知,妖灵是妖怪修炼过程中逐渐凝聚的力量结晶,是平时施展法术、上天下地的本源。若是原来的小唯可能会束手无策,只能用吃人心的办法维持原型。
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先天条件这么好,灵力这般充足,只要在血月之前以灵力在凝结出妖灵应该就可以避过魂飞魄散的结局。
虽然不知道这种方法会不会得到法则的承认,但是我现在已经无计可施,若是真的叫我去挖人心脏,我实在是接受不了,种族之间的代沟真的太大了。
“就算我避不过血月,那也是天命,你不必感到悲伤。”我伸手摸了摸彩雀毛茸茸的脑袋,试图安抚一下她在听到我拒绝回狐族之后便始终担忧的表情。“况且我有七分把握避过那一劫。”
彩雀听见我的安慰,才瞬间展颜笑道:“那好,我去狐族一趟告诉青夫人姐姐的消息,然后就回来找你。”
我刚想说不用回来找我了,彩雀却立刻化身成了雀鸟迅速地飞走了,我有些头疼这孩子的自来熟和热心肠,但也没了办法。
将自己的气息隐匿掉之后,便出发去了最近的城镇。
我虽然能屏蔽掉身为妖怪的气息以防止追踪,却没想到小唯的这张脸也能惹到祸。
瞪着眼前这位自说自话便一口叫着我漂亮姐姐邀我去他家小住一番的少年,我不由得心中一阵好笑。
这少年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目俊秀,衣着华丽,却是浑身上下一番纨绔之气,好像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上“混世魔王”四个字一般。
见他口上花花,却目光清澈,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着少年盯着我呆愣楞的样子,心中正想着不知道如何怎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概况,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就在我想施展催眠之术,问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重要资料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巷口传了过来,声音中满是严厉和指责:“你在做什么!放开那位姑娘!”
我和那少年双双抬头望去,只见一蓝衣男子疾步走来,挥开少年的手便将我护在了身后。
我正在心中埋怨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坏了我的好事,但是刚才匆匆瞥见的一眼,这男人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颜总让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在男人与少年争执的时候,我从侧面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容颜,这才突然恍然大悟,这个男人和百年前的那个王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走了两步观察了一下他的脖颈,上面赫然还有三道抓痕,正是当年小唯在王生身上留下的。
☆、057 画皮无悔之历史遗留
转头看着这位和前身老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我漾出一抹笑容,看着他瞬间怔忪的表情心中便有了盘算。
既然小唯曾经为了你的祖辈散尽了妖灵,那么我现在来讨债也是合理的。作为王生后人,你做点事情回报也是可以的吧。
我盯着面前一脸倔强地与王英对峙,似乎不肯轻易放弃的少年,抬眼间便默默给他下了暗示,让他带着随从乖乖地离开小巷。
这少年虽然嘴巴上一直在占便宜,举动却丝毫没有逾矩,眼神尤为干净,大概只是个被哪家宠坏了的小公子吧。
王英见那少年带着下人走远,立刻回头语气担忧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我笑着摇了摇头,开口回答:“我没有事,多谢公子相救。”
我一边说这话,一边审视了王英与王生如出一辙的面容几番,最终假装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你与我家中曾有的一幅画像长得极像。容小女子冒昧地问一句,公子是否姓王?祖上又是否有名讳为生的长辈?”
王英见我欲止又言、神情复杂的盯着他看了良久,不由得满脑袋的问号,看我的眼神越发奇怪,见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才突然恍然大悟道:“是的,我姓王,单名一个字英,不过关于祖上是不是有叫王生的长辈,我就不清楚了。”
我笑得三分确定,容不下他反驳就径自下了结论:“我有七八分把握,公子祖上与我祖上应是旧识。我家中的那幅画像与公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见他看着这张脸的时候,面上毫无□与,眉宇间尽是坚毅与一丝几不可见的羞涩。我俯□缓缓地行了个礼,向他道谢:“如今我又得了公子相救,这番恩德真不知道如何报答。”
王英闻言朗笑了一声,拱了拱手说道:“姑娘,你这话就言重了。退一万步说,在□为守边将士,保护百姓是我的职责,况且若姑娘祖上真的与我有旧,那么我做的都是应该的。”
正在我不着痕迹地以故友后人的身份套着王英最近消息的时候,彩雀却突然出现了,见我坐在桥边身边却有一个陌生的人类男子,顿时发飚了。
在我还没来得及喝止住她的时候,彩雀便一脸怒意地冲了上来一把推开站在我面前的王英,散逸的妖力将王英震退三步的距离。
她伸手将我护在身后,对着神情疼得稍稍扭曲了面容的王英满脸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你想对姐姐做什么?”
我伸手轻轻拉了拉彩雀的衣袖,无奈地解释道:“彩雀你误会了。刚才我被登徒子纠缠,正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谁知听了我的话,彩雀的确是对王英放下了警惕,但是却转头立刻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检查了我的身体一遍,语气略带哭音,满是后怕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想到姐姐的妖……”
我连忙用隔音结界将彩雀罩了起来,同时带着警告意味地示意彩雀还在一旁的王英,彩雀立刻会意,便改了口说道:“姐姐的身体还没好,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下呢?我怎么对得起青夫人……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中竟真的带上了一丝颤抖,我连忙带着安抚意味地漾出了笑容,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略带虚弱地转移了话题:“彩雀,我饿了。”
彩雀一听立即一扫之前的自责,转了转眼珠便立马提议道:“姐姐,我们去找个客栈住下来吧,你可以吃些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原本站在一边的王英终于从彩雀的猛力一推中恢复了过来,听到我们在讨论客栈的问题立即热心肠地说道:“这位姑娘,我现在住在镇南的同江客栈,虽说并没有多么豪华,但是也算干净舒适,重要的是房钱不贵。”彩雀看了看我,等待我表达意见。
我却注意到王英盯着彩雀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好奇与疑惑,想来刚才彩雀情急之下的无心攻击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毕竟一个普通弱女子的力气不可能有那么大,他是心生怀疑了吗?
我连忙福了福身再次感谢了王英,然后装作考虑了一会便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打算,彩雀见状立刻雀跃地向正南方跑去,时不时地挥手让我跟王英快一点。
我见王英行路途中始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满带着歉意开口说道:“刚才彩雀情急之下伤了公子,我在这里代她赔礼了。”
王英见我一脸愧疚,立刻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连声说着:“不用不用。彩雀姑娘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我不在意的。”
一边与王英控制着合理的距离,我一边柔声继续说着:“我这个做姐姐的从小就身体不好,所以她特别在乎我的安危。这孩子从小就天生神力,动手的时候经常失了分寸。这一次,真的是让公子受了无妄之灾。”
“没关系,反正我皮糙肉厚,这点力气伤不到我。”王英神情始终憨厚可亲,又兼之眉目俊朗,眼神清澈如同稚子一般,气质又不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走在街上吸引了好几个走过的姑娘的目光,不过他本人似乎毫无所觉。
若是当年的王生也是这般样子,我倒是对小唯的审美有了一份赞同。
回到客栈,我便让彩雀帮我叫了食物带到房里,而我则等着热水想要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就算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体十年不洗也不会脏,但是身为人类的记忆却容不得我这样做。
沐浴的时候,我刚接触到腾着雾气的热水,却发现水面瞬间结出了一层薄冰,压制了许久的冰湖寒气立刻有如神助一般冲破了束缚。
随着寒气四溢,我的头发也顷刻间就又变得雪白,扔了把火符将已冷的水直接烧成了蒸汽。
看着浴桶渐渐变空,我有些气闷的同时却又带着一丝庆幸,幸好是独处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若是之后在争斗危急之时还暴露了弱点,恐怕就没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得了。
看来我体内冰湖寒气只要接触到水汽便会立刻如鱼得水一般,又在我身体里肆无忌惮地破坏。
伸手抹去溢出唇边的血迹,这次是我大意了,就算有了青夫人的丹药帮忙,我还不是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寒气。
如此鼎鼎大名,人人谈之色变的寒冰地狱的独有寒气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压制住。
不过只要等到我凝成灵丹,就能把这些烦人的东西立刻驱赶走。
正在我趴在桌上艰难地抵抗着寒气侵蚀,顺便燃起聚火符将带血的帕子烧掉的时候,一个漠然的男声突然在室内响起,“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这般狼狈,恐怕再过不久连命都没了。这就是你贪恋人间的下场。”
我抬头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神君浮生一身黑衣站在我面前,面色冷然,即便是不在寒冰地狱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
我就说凭我跟彩雀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逃出了寒冰地狱,直到现在还没有被追踪到。
果然人家压根早就发现了我的行踪,但是他为什么不抓我回去?难道是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我闻言冷笑一声,反驳道:“这是我来到人间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早就料到了。”浮生一贯冷淡神色中露出一丝疑惑,开口不解地问道:“你为何这般执着于人间,这里究竟有什么好的?就算是死也要留在这里。”
“我说过,有一个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等我。”我忍耐着寒气噬心的疼痛,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我必须要找到他。”
“你如果不尽快跟本尊回寒冰地狱,很快就会寒气侵心而死,就算你能苟延残喘下来,等到血月之日,也会魂飞魄散。”浮生面色凛然地陈述着事实,语气中尽是公事公办毫不留情的意味。
我不由得心下一惊,若是浮生执意要拘我回寒冰地狱,凭他的法力,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可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盯着浮生俊美冷然的容颜,我漾出一抹笑容:“比起回那里,我宁愿死。”见浮生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却没有半分怒意的眼神,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果然我没有猜错。
这位神君肯放我逍遥这么多天都没有管我,又怎么会立刻就将我拘回寒冰地狱。
这高高在上的神明明显是对我的执着起了一两分兴趣,想看我这命不久矣的妖精还能上演怎样精彩的戏码。
被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的浮生似乎也没有运用武力的打算,没有在我身上浪费一个眼神,转身便失去了踪影。
我忍着满身的痛楚,抱膝而坐,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能让我感到一丝暖意的名字。
阿演……阿演……你究竟在哪里……我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058 画皮无悔之冰蛇偷袭
靠着灵力一点一点地将寒气再度封印起来,我勉强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眼前突然一黑,抓着桌子的同时一不小心将桌上的杯盘扫落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客栈中显得特别嘈杂。
彩雀将饭菜送了过来之后就说替我去寻灵物压制寒气了,这时在隔壁房间的王英显然是听到了杯盘碎裂的声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一边敲房门一边语气担忧地问道:“小唯姑娘,你怎么了?我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你没事吧,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我没事,只是一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而已。”原本并不想让王英进来的,但是我猛然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被窥视的气息。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窗口,确定了的确有什么人躲在窗外伺机以待之后我便立即改口说道:“我的脚腕白天的时候好像扭到了,现在才发现,可以麻烦公子进来替我递一下药膏吗?”语气中带着三分怯意,甚至夹着几不可闻的泣音。
无论外面那个是何方神圣,都能轻易打败如今这个状态的我。
现在除了王英之外,我根本别无选择,抬眼盯着推门进来一脸憨笑的男人,我心中暗道了一声抱歉,轻抬手指为他加上一个防护结界,便神情萎靡地撑着桌子,一脸勉强支撑的表情。
王英走了进来,抬头便看见了坐在桌前被寒气折磨了一个时辰脸色尤为苍白的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急切与忧心。
我轻咳了一声,面带感激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一边伸手指向放在窗边的白色包袱,示意他药膏在那里,一边开口说道:“麻烦公子了,彩雀这丫头说是给我请大夫去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王英见我蹙着眉头,满目担忧,连忙安慰道:“小唯姑娘,你不要太担心,彩雀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会有事。”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神色坦然,神情中的带着一丝笃定和不以为然的意味,大约是因为彩雀白天无意间露的一手让他确信没有什么人能伤害到她。
王英一边劝慰着我,一边走到了窗边,正要打开包袱的时候,窗外的攻击突然而至。
冰蛇满怀怒意地破窗而入,动作招招致命,来势汹汹,就算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我也丝毫没有留下情面。
我原本以为王英定然会疲于应对,本来只想要他替我吸引一些窗外之人的注意力,好让我有时间逃跑。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王英不但能见招拆招,在与冰蛇对打的时候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对比冰蛇面色狰狞,怒意蓬勃的样子跟王英皱着眉头,却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可以看出王英根本没有尽全力。
这样看来,王英的能力应该可以说是凌驾于冰蛇之上的。
冰蛇是谁?他是神君浮生座下排的上名次的高手,王英竟然能与他平分秋色,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见王英完全应付的过来,我便打消了逃跑的打算,立下了隐匿结界,眼神复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王英几番。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跟前身老情人长得很像的后人罢了,但是这般能力绝非常人能有。
冰蛇被王英压制住,趁着争斗间隙之时,将目光投向我,眼神几乎恨不得将我拖回寒冰地狱锁上永生永世一般阴狠,冷哼了一声斥道:“你倒是好本事,找了个这么厉害的人保护你,真不愧是……。”
见他目光中充斥的鄙夷与恶意,我不由得微微动了怒,冷笑一声堵住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伸手便送了他一枚永镜符。
虽然这符对妖怪的效果肯定没有对人类好,但是只要能给他吃点苦头我都高兴的。
王英见冰蛇突然间翻了眼皮砸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子,看着满地的冰屑这才面带疑惑地问道:“小唯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缓缓站起身子,用脚踢了两下冰蛇确定他是真的中招了,才眼带为难地瞥了一眼王英。
王英见我似乎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继续逼迫,只是神色间带上了一丝黯然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戒备。
我心中暗道不好,王英这么好用的保镖我可不想早早地就与他心生间隙。本来以故交之后的名头已经几乎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可不能功亏一篑。
这样想着,我深吸了一口气,语带些许为难地叙述道:“公子三番两次救了我的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虽然这件事牵扯到家族秘辛,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瞒着恩人。”
“如公子所见,我与这个人之间有仇,不,应该不能叫他人……”说着,我伸手将人类样貌的冰蛇变回兽形,在王英惊骇的目光下继续平淡地陈述道:“我祖上便是除妖师,前几日我正在追踪这只妖怪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他的埋伏,现在只能躲在小镇里休养。”
虽然知道这个谎言很不靠谱,但我现在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告诉眼前这男人我也是妖怪吗?我敢打包票我要是说出事实,准能把面前这个还未深交、憨厚老实的王英吓跑。
而且我的能力一直瞒着也不现实,那么就折中一点,告诉王英一部分事实来换取他的同情和信任。
“我之前受的伤就是这个家伙所为,他趁着我目前大伤未愈的时候前来偷袭,目的大约是想要了我的命。”我对着王英行了个大礼,顺手撤掉了他身上的结界,满怀愧疚和感激地说道:“将公子扯进这样的事情之中,我真是……”
王英见我泪凝于睫,要落不落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一改戒备之色,连声说道:“是在下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姑娘是世外高人。姑娘没事就好。”
说着,他盯着地上足足有十几米长,碗口粗细的冰蛇,面带犹疑地问道:“小唯姑娘,这……该怎么办才好?”
我挥手扔出符咒将冰蛇缩小成筷子粗细,半米左右的大小,顺便用灵力刃狠狠地砍上十几刀,保证表面看不出伤口,却让他痛上三五个月。然后便面带无奈,眼中可惜地对着王英说道:“我现在重伤未愈,根本不可能封印他。”
我当然不能封印冰蛇,打狗也要看主人呢。神君浮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盯着我,冰蛇私自来寻仇他不会阻止,就算我现在制服了冰蛇估计他也懒得管。
但是若是我要下死手,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他弄死。
我只能可惜地瞥了一眼仍旧在昏迷中的冰蛇,对王英提议道:“我们现在拿他没有办法,不如将他禁锢在这里,我们立即赶路离开这里吧。”
见王英还带着一丝犹豫的样子,我立马添上一把火:“公子你既然已经与他交过手,那就肯定会被他记恨。若是不快点离开很有可能会被他追踪到。”
“可是小唯姑娘你的身体……可以赶路吗?”王英神色未定了半天,却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有些意外,仔细审视了一番,发现他的神情中竟不带一丝怨恨与怪罪,反而满满都是诚挚与担忧。
我笑了笑,心中难得升起了一丝暖意,“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
王英听了我的话立即进房间打包了行礼,提起佩剑就过来敲了门。
开门的同时正好看见我用束缚咒将冰蛇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王英的注视下,我神色淡定地最后打下一个禁锢咒将他牢牢地固定住,便笑着拍了拍手。
顶着王英惊叹而好笑的目光,我依旧一脸温柔的微笑,好像自己刚才压根没有惊世骇俗的事情,比如说把一条蛇精打成了结一般。
随手拎起了包裹,消除了室内的气息,同时命传信式神给彩雀去了封纸笺让她别回这里,直接去城外与我们回合,我便和王英匆匆地离开了城镇。
彩雀很快就循着我的气息赶了过来,一看见我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我完好无损之后,才伸手拿出一株带着灵力的草药递给我,“这聚灵草是我在附近的山上找到的,可惜只有这么一株,姐姐先将就一下吧。”说着便将脑袋凑了过来,一抖一抖地,好似等着我的夸奖一般。
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夸赞道:“彩雀真厉害,姐姐以后就要靠你了。”
王英骑着马在小道上飞驰,我和彩雀凌在空中,若是云麓还在我身边我哪用得着这么劳心劳力地自己飞。
想到这里,我的脑中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一个念头。
假如阿演,也就是据儿真的在这个时空的话,与他的签订了灵魂契约的云麓也应该在这里。虽然说我这个前主人已没有办法在操控或者召唤他,但是要寻到他的踪迹也是可能的。
☆、059 画皮无悔之古宅恶妖
虽然知道就算我走的再快,以神君浮生的本事,要寻到我的踪迹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说不定他早就悄悄隐匿了行踪在我们之后,一路跟了过来。
毕竟凭我的能力还做不到察觉到全力隐匿的他,但是为了避免冰蛇醒过来之后恼羞成怒地找我报仇或者算账,我还是有多远就逃多远吧。
冰蛇是他命好,谁让他有个我惹不起的好主子。
他下手狠厉,招招不留情面,但是我却始终有顾忌不能起杀心。就算是以前身的本事与他对阵都会吃亏,更何况现在还没解决寒毒的我呢。
虽然这次就这么算了,但是我报仇向来不计较时限,总有一天前身所受的折辱我都会乘以十倍还给他的。
正在赶路的时候,王英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语气中满满都是欣喜,扬声唤道:“小唯姑娘,连夜赶路也不是上上之策,你的身体不休息怎么行?我看见前面有一栋宅子。要不我们今天在这里借宿一晚,等天亮再出发?”
听见王英的话,我缓缓落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瞟了一眼不远处即使在黑夜中仍然阴气森森的古宅,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进这宅子。”
王英见我似笑非笑的模样有些疑惑,扯着缰绳停下马匹,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地俯身问道:“小唯姑娘,你这话是何意?”接着又看了一眼挂着红灯笼的古宅,便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陡然一变,忙不迭追问到:“莫非这宅子有什么古怪?”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王英虽然憨厚直爽,脑子却不笨。我稍稍提了一句,便想到了点子上。
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我们赶路的时候没有看到一丝人迹,却在夜半时分发现一栋古宅矗立在这里。
明明已经年久失修,门庭冷落,房屋破旧得感觉下一秒就会崩塌一般,但是却挂着红灯笼,在树林间显得尤为显眼。
这大约是那只妖精鬼怪做的圈套,引过路的人们进入然后将其吞噬殆尽吧。
我伸手扔过去一枚净化符,符咒落在门口霎时一亮,闪光过后原本虽然破旧至少还是完好的门庭立刻显露出原本破败不堪的样子,红色的灯笼立时熄灭。
我点了个聚火符,对王英解释道:“这里大约是哪个妖怪的住所,同时也是他们狩猎的场所,恐怕凡人一旦踏进去就只能成为他们的食物。”
王英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荒草丛生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门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讷讷地开口说道:“小唯姑娘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就在王英话音刚落的时候,森林深处突然传出一丝动静,我随即扔出一道唤雷符将树木劈了个粉碎,却发现只有几匹马被拴在了附近的树上,刚才的动静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既然马在这里,那么人呢?
安抚了两下被雷声惊到的马匹,我望着黑气缭绕的古宅心下感觉到了麻烦来袭的前兆,强压下不明原因鼓噪的心口,语气淡然地陈述着:“看起来,我们并不是今晚的唯一的访客。”
王英看见这几匹马的存在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在我们之前便有人进了妖怪的领地,他盯着古宅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担忧。
但是很快的,他的神情逐渐转向坚毅,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朝我拱了拱手说道:“小唯姑娘,你重伤未愈,且在这里等候。我进去把人救出来再说。”
在看到那几匹马的时候我就料到了王英会有这种反应,便也没有阻止,既然他与冰蛇对阵都能不落下风,这深山老林里的野妖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在他拴好马匹正想进宅的时候,我挥手为他套上了两层防护符,王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回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微笑,便推开破败的门走了进去。
我让彩雀暗地里跟了上去,用的理由是担心英对敌经验不足栽在这山村野妖身上,让彩雀去暗中保护他。
自然也吩咐了,若是真的强大的妖怪就立刻跑出来告知我,我可不想彩雀为了王英丢了性命。
用借口支开了彩雀之后,我便划破了指尖用一滴心血为引,开启了当初云麓的召唤阵法。
以前是用于召唤它的,现在应该是可以利用这阵法来寻找云麓的所在。
照理来说我找云麓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毕竟我曾经与她定下过灵魂契约,而且是和平解除的。
但是事实却从来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一帆风顺,原本阵法运行得还算是平稳,就在我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云麓的存在,差点就能摸到阿演的一丝踪迹的时候,却突然间被掐断了联系。
忍受着阵法突然中断,灵力反噬的巨大痛苦,我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冷意,浑身抖得几乎无法控制,还未说得出一个字,泪水便划过了脸颊。
现在的情况是我彻底地被掐断了联系,只有一种时候,式神会彻底掐断联系。
那就是召唤者受了伤!
而且由我感受到的那种疯狂又虚弱的灵力状态,阿演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严重到即便是感应到了我的召唤,还是不得不掐断全力抵御某人的攻击。
我心中一丝找到他的喜悦都没有,反而更加心慌,他究竟在哪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脱险?又知不知道我也在这个世界?
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允许我使用心血寻找他了,冰湖寒气在我吐血的时候又再一次开始肆虐,几乎让我差点在一瞬间冷得冻僵掉。
立下结界,我一边用灵力缓缓驱散掉寒气,同时一遍遍地推算着阿演可能会有的情况。
就在我压制住冰湖寒气的同时,面色慌张的王英带着三个人从古宅中跑了出来,见我仍在原地,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安心,随即便立刻又慌了神,冲过来想拉我离开这里。
我条件反射地挥开了他的手,使用灵力将他推后三尺,然后便站在原地皱着眉看着古宅中冲天而起的黑气,脸上毫无畏惧。
已经跑到树林里骑上马的几人见我我仍然留在原地连忙大声呼喊着让我快些离开,而王英则是骑着马就向我所在的地方奔来。
我看着追出来的几只妖精冷笑了一声,现在我正是又急又气满肚子火的时候,这就有人送上门来给我出气了。
看着面前两只狞笑着似乎还不知道死到临头的妖怪,甚至在看到我的时候还起了三分的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