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声,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即刻立下结界将他们困在其中,念起了自从我灵力足以画符,而不损一分效用之后便再也没念过的咒术,每一字每一句中都带着令妖魔鬼怪感到恐惧的力量:“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万魔共伏!急急如律令!”
那两只妖怪似乎也发现了势头不对,满面惊恐地瞪着我,想要扑上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在冲天白光中惨叫着消失了踪影。
夜风徐徐地掠过草地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而身后诸人似乎都被我的表现吓到了一般,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古宅又再一次恢复了宁静,冲天的妖气在寄居者魂飞魄散之后开始慢慢散去。
我回身看着被拒在结界之外神情复杂的王英,一丝解释的打算都没有,扬起一抹微笑问道:“公子,这几位是?”
王英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身后仍旧呆愣的三人介绍道:“这是我二弟肖阳,三弟李静,还有这位是漠侍卫。”
我缓缓俯下身行了个礼,微微颔首打招呼道:“肖公子,李姑娘,还有漠侍卫,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见他们脸上仍未消退的一丝惧意,我轻声解释道:“刚才得知了一个故人的消息,心情有些不快,或许动手有些太过粗暴了。请见谅。”我柔柔地笑着,随口说了几句。
本以为这三人定会吓得说不出话来,却没料到那个叫肖阳的公子眼睛一亮,几乎是滚着从马上下来,迫不及待地向我奔了过来,语气热络而好奇地问道:“天仙妹妹真厉害,刚才你用的那招叫什么名字?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那两只妖精打败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英见我为难的样子连忙把肖阳拦了下来,拉过他便走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以我的耳力自然可以听出王英这是在替我解释身份问题,语意不明地略略地说了几句,却换得了肖阳更加崇拜与敬慕的眼神。
我只能默默地无视了那厢肖阳灼热的眼神,打量眼前两个几乎同仇敌忾的表情的女子,两人虽然都作男子打扮,但是从皮肤跟喉结上一看便知其是女子。
这两个姑娘看着我的眼神里都透露着十足的醋意与忌惮,脸上满满都是警惕。
☆、060 画皮无悔之重伤男人
我面上温和,心中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是被这两个人当做情敌一样看待了,这个漠侍卫在意的好像是肖阳,看她瞪着肖阳满眼不争气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而李静心中的人恐怕就是王英了,瞧她看着王英欲语还休,泪凝于睫的楚楚容颜,恐怕这里没有看穿她心思的就只有那个站在她面前摸着后脑勺傻笑的王英了。
这李静虽然做这寻常打扮,但是身上却有一把带着灵气、极为罕见的宝刀,她的行为举止看起来也不同于常人,虽然刻意想要直爽率性一点,但是却始终带着抹不去的矜贵与傲气。
虽然不能确定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必定出自名门贵胄之家。大富大贵三代以上的贵族,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气质。
李静大约是个没什么坏心眼的女孩子,她虽然眼中带着妒意与伤心,但是一举一动却都没有失了礼仪,也没有因为我之前的举动而产生厌恶与恐惧。
她亲眼看见我愤然除妖之后的表情虽带着一丝惊异与感叹,却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从她的表现,我可以断定这世界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或许对世外力量或许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无知。
李静注意到我打量她的眼光,便微微朝我颔首打着招呼,我条件反射地送上了一枚笑容。她直直盯着我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叹,面上却越发失落,轻轻一扭头便躲到了一边去。
那个被称呼为漠侍卫的女人见李静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瞪了我一眼便追了上去。
她们两个都是一副不想与我说话的样子,我也不会凑上去自讨没趣,看着仍然黑沉沉的天际和已经几乎恢复了常态的古宅,感受到森林里有些异常安静的状态,我的心中闪过了一个主意。
既然天还没亮,我跟彩雀、王英又赶了这么久的路,李静、肖阳三人看起来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如干脆就在这里歇息一会,等太阳升起再出发。
这样想着,我走到王英身边,低声建议到:“现在这宅子已经干净了,不如进去休整一番,待到天亮再走也不迟。”
站在一边的肖阳听到了我的话,英俊的脸上不由得一阵扭曲,眼神中露出一丝后怕,有些讷讷地说道:“这……这宅子如此古怪,小唯姑娘你为何做如此建议……我们可是差点死在里面啊。”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情愿和极力隐藏的畏惧之意,我只能笑着祭出了定心丸,希望能借此消除肖阳的害怕:“放心,在我的结界之内,没有妖魔鬼怪可以肆意妄为。既然荷妖与树妖已除,这宅子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见我似乎主意已定,肖阳便止住了话口,但是仍然带着期盼意味地看了一眼王英,眼中的不愿几乎溢于言表。
王英却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结拜义弟的异常,见我和彩雀脸上流露出的疲惫,眼中万分担忧,连忙轻声问道:“是不是刚才的法术让你的伤又复发了?你大伤未愈,为何要动手呢?我其实能对付他们两个的。”
见他满脸诚挚,语气中带着一丝忧心与隐隐的责怪之意,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意凛然:“那两只妖怪我还没放在眼里。”
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肖阳,我缓了缓语气,沉声说道:“只是这地方似有些奇异,如果我们继续在夜晚赶路或许有些不安全,还不如直接在这里休息到明天一早再出发。”
肖阳跟王英在征求了李静与漠侍卫的意思之后,便最终还是决定听我的话,在这里休息一晚。本来她们两个是想立即离开的,但是听我说这林子里有古怪之后,便脸色大变,娇美的脸上即刻露出了三分怯意,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看着李静时刻戒备着的神情和漠侍卫时不时瞪我一下,满脸都是指责我妖言惑众的意味,我心中有些好笑。
我确实没有危言耸听,而是真的觉得这个林子有几分怪异之处,明明感觉不对,但是在我用灵识搜索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彩雀因为之前一直在忙着替我寻找灵物,又被我支使去保护王英,这会累得便躺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肖阳跟王英忙着安抚今夜受了惊吓的李静,漠侍卫虽然表面上一派平静,但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落在我身上充满着复杂与忌惮的目光。
我对王英与肖阳都无意,自然便远远地坐着冷眼旁观,
这么早就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其实并不是我的风格,只是得知阿演出事的消息实在是扰乱了我的心绪,一腔烦郁无处可以发泄,这才怒极出手灭了蹦跶到我眼前的那两只妖怪。
李静天之骄女的身份几乎毋庸置疑,因为肖阳看着她眼神中除了带着疼爱还有隐隐的一丝敬畏与后怕。
看起来虽然他是这三人中给年岁最大的那一个,但是这小团体中却是以李静的意愿和安全为第一要务。
观察着李静与肖阳的行为举止,我逐渐看出了一丝端倪,即便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周围环境这般窘迫,这两人的动作却丝毫不失大家风范,连跟随在身边的那个漠侍卫的仪态都极为恭谨守礼,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看来这两人极有可能是来自于顶级世家,或者根本就是皇家之人。
我一点也没有在意那两人防备的目光,自顾自地给她们下了两道防护结界,便在肖阳等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起身腾空跃到了树林上方。
黑暗给了这森林最好的掩护,即便我万分仔细地观察着这座表面看起来稀松平常的林地,仍然没有发现一丝奇怪的地方。
感觉到天快亮了,我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继续探查的计划,回身再一次飞向古宅。
但是接近了古宅,我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昨夜息在厢房的众人都失去了踪影,我心下一惊立刻打出了符咒寻找彩雀的踪迹。
看到灵符指向后院,我便立刻赶了过去,却只见王英与彩雀立在院中,毫发无伤,我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
落在彩雀身边,我狠狠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又急又气地轻声怨到:“离开了那里也不给我留个信,你是要吓死我呀。”
彩雀闻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昨夜李静出来瞎晃,居然在后院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然后我们就都被她叫了过来。”
见我仍然冷意十足的表情,彩雀有些急了,抓着我的手臂轻轻摇了摇,语带歉意地讨饶道:“对不起啦,姐姐,我下次一定不会忘记的。”
彩雀圆溜溜的大眼睛中已经露出了一丝惧意,我这才满意地颔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骂道:“不准有下次。”
王英见我好似终于消了气才敢走上前来“小唯姑娘,我们一时情急忘记了给你留信。但是救人如救火,你别生气了。”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变想把这页揭过去。
“对了,李姑娘究竟救了什么人?”我有些好奇地问道,王英听了我的问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屋子,有些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异族人。”
彩雀听见王英干巴巴的叙述,立刻打断了他,兴致勃勃地补充道:“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可惜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晕倒在后院里。要不是王英动作快,估计就救不回来了。”
我听了这话才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不远处的那个屋子,这一看,我便差点喜极而泣,微张着嘴几乎不敢置信。
这熟悉而虚弱的灵力波动,不就是我昨天辛辛苦苦召唤的时候感觉到那个的气息吗?
难道……我止不住心中的狂喜之情,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出了极为璀璨的笑容,立时甩开了彩雀的手,越过王英,几乎是飞扑一般地奔向了那个房门。
站在门前,我反而有些慌了神,颤抖着手缓缓推开了房门,直接忽略掉了坐在床边的李静与肖阳,也无意回答他们的问话,我的眼中只有无力地躺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的那个人的存在。
果真是他……
盯着他失了血色,苍白颓然的脸颊,先前还充斥着喜悦的心又生生地疼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床前,看着李静伸手想将毛巾放在他额头上,不知为什么,之前还对这姑娘略有好感的一下子觉得她面目可憎起来。
我的心中忍不住瞬间火了起来,不想看到这刺眼的一幕我便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冷声说道:“你别碰他。”
李静握着被我一下便弄得红肿的手腕,有些无措而委屈,我冷声说道:“有了心上人,就不要对别的男人这么好……知道的人以为你心地善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本能呢?”
李静一副要哭不哭、委屈至极的样子,让一旁的肖阳几乎急了眼,张口就斥道:“你这无知女子,你可知你斥责的是什么人!”
我嗤笑了一声,神情中满是不以为意,这么快高高在上的嘴脸就露出来了。
眯了眯眼睛,正打算用咒术给他们点苦头吃的时候,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将我揽进怀中,我听见他沉郁而诱惑的嗓音回荡在这室内:“姑娘请见谅,我娘子的脾气不太好。”
☆、061 画皮无悔之万古郑吉
即使没有看见高演的表情,我也能想象到他凉凉地瞥向李静和肖阳的眼神,一定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却隐隐带着压迫之感,从李静和肖阳下意识服从,随之转向惊愕的表情中我就可以看出。
他说完,便再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站在旁边的两人,只微微弯下了腰,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道:“梓童,别生气,气坏了怎么办?”
我面上的厉色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满心莫名的感动。
即便知道身后之人看不到我的表情,我还是忍不住漾出了一丝笑容,下意识地向后蹭了一下就像当年在含光殿里我最喜欢做的一样。
窝在他的怀里看书读文,听他一边绕着我的头发,一边跟我讲讲前朝他所烦恼的事情,即便有时他的心中早有决断,也会听听我的建议。
他总是带着一脸温和包容的笑意听我任性的撒娇,无礼地埋怨他又没吃哪顿饭。
感受到他看到我的动作之后微微震动的胸膛顿时觉得无比安心,但是想到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刺眼的一幕,我仍然忍不住狠狠剜了李静一眼。
高演看见我仍然怒意未消的表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与纵容,瞟了李静与肖阳一眼:“你们可以出去了。”
李静表情怔了怔,伸手拉住了几乎怒发冲冠的肖阳,神色莫名地退了出去。
我连忙转过身子,仔细打量着这个有着截然不同的外貌,眼神却温柔如昔的男人,看着他惨白得几乎不像活人的脸庞,忍不住眼中涌上一丝酸意,“怎么会弄成这样?”
两世以来,我什么时候看见过这个男人这般虚弱的样子,即便是高演那一世他身子不好,老是吐血,更是经常卧病在床,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苍白到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生气。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意狠戾地轻声询问道,“是谁伤了你?究竟是谁居然敢伤了你!”
他见我混合着惊骇与心疼的样子连忙抬手握住我掐的几乎发白的指尖,语带安抚地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说着说着,他的眼神不由得落在远方,神情中带着一种莫名令人发寒的意味:“那些胆敢挑衅我的人,他们总会付出代价的。”
“我这次中招是太大意了。以为那些人没有胆子反抗,却估错了他们不甘心的程度。”说话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看着他盯着自己掌心血红发愣的模样,我不由得感到似曾相识,心下一阵惶恐,这样的场面我曾经还是萧唤云的时候就见到过多次。
从一开始的有些惊讶,到后来的怒不可遏,我其实……早就栽在了这个人身上而不自知。
既然上一次在那样窘迫的情况下我仍旧能为他挣得四十年寿命,那么这一次自然更不会有问题。
他见我瞪大了眼睛的模样,拿起一旁的手帕满脸不以为意地擦了擦手,见我依然含着怒意的眼神无奈地承诺到:“我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给我好好躺下休息。”我一把把他按在床上,立下三重结界,看着似乎还是不安分想要坐起身的高演,放狠话到:“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之前一直维持着矜贵温和仪态的高演闻言立刻乖乖地躺了回去,似乎还怕我继续生气一般带着讨饶意味地偷偷看了我几眼。
关于他身体的事情,我们之间曾经爆发过无数次的“战争”,大到冷战数日,最后他让步了我才满意,小到不过数息,谁让我总是败在他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眼神之下。
想来他也知道这次他所受的伤非同寻常,便妥协地任由我照看着,神情中竟然还带着一丝怀念与得意的意味。
众人见我忙前忙后的样子神情尤为奇异,王英带着尴尬的表情走了上来,语带疑惑地问道:“小唯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我自从遇见高演便一直维持着极好的心情,如今见他面对着王英眼带犹疑的样子自然笑着介绍到:“这位是王英,就是救了你的人。”
我伸手擦去他额头的汗珠,对着其他人神情中盛满的庆幸与喜悦,还未说出介绍的话便被他一把握住了手,截去了话头,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和而柔软地陈述道:“这便是内子,我还要多谢这位公子相救,我与梓童才能再次相聚。”
高演说着,便对着剩下的几人拱了拱手,神情难得露出一丝激动:“在下关士,以后若有帮得到的地方,必然会竭尽全力,以报公子的救命之恩。”
我注意到他眼角露出的一丝狡猾之意,便即刻知道了这并不是他的真名,但是我自然不会拆穿他的掩饰。
恐怕这一世他的身份,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才会让一向不喜遮遮掩掩的他隐姓埋名,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王英见我含笑,一脸纵容地坐在高演身边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失落之意,说自己要出去为关士找点草药,另外些人看着我与关士之间好不容人插足的气氛便也默默地退散了。
“好一个‘关士’啊,高延安!你连我都敢骗了。”我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见我满脸调侃,眼中却流露一丝冷淡的表情这才无奈的将他的身份向我解释了一遍。
他这次醒过来的时候直接成为了万古族二王子郑吉,有一个身为汉人,地位卑微的母亲,和看似尊贵,实则尴尬无比的身份。
这郑吉前几日刚刚被初恋情人背叛,他心爱的女子为了荣华富贵而选择了大王子而意志低沉,在他说道心爱女子的时候,我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却被他一把拉过带着安抚意味地亲了亲额头,见我被顺了毛乖乖窝在他怀里的样子,他才继续说着郑吉的生平。
郑吉生母因为异族身份始终被低看一眼,他虽无心夺权,却抵不过大王后的万分忌惮和恶毒心思,在几月前中了王后下得一种毒药便莫名其妙地消散了魂魄。
说起郑吉的时候,他的眼中带着些许怜悯与讽意,我知道他是在同情郑吉的心软和无为。
而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高演,也就是郑吉前段日子正忙着解决掉一直虎视眈眈的大王子一党,凭借他的手段,才刚成年不久的大王子和心计岁歹毒却无深谋的大王后简直看都不够看的。
但是他最终却是小看了一个人的能力,才会重伤到这个地步,说起那个叫司徒的男人的时候,一贯深沉温和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憎恶。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他栽这么狠的跟头,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了解这个时候。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默默地输送了一部分灵力给他,见他脸上露出一丝颓然之感,我笑着偎在他的床边,轻声说道:“这感觉不好受吧?”
他闻言点了点头,眼中的情绪沉郁得几近黑暗,“我不喜欢看你为我做这些。你知道的……”看懂他流露出的一丝无力,我戳了几下他的胸膛笑着说道:“既然不好受,那么以后就不要受这么重的伤。”
“我只愿你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让我这般担心。”他听了我的话,嘴角扯出了一抹柔软的近乎宠溺的笑意,缓缓地摸着我的发顶。
就在这万籁俱静之时,一个女子尖利的惊呼声响起,我立刻招出了湟华留在郑吉身边,不顾湟华盯着床边男人惊讶又疑惑的眼神。
郑吉带着调侃意味地瞟了一眼湟华,不顾后者因这眼神几乎炸毛的表现,拉住了我的衣袖塞给了我一颗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琉璃珠。
我自是有些疑问地望向了郑吉,他淡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的战利品,自然是交由梓童来保管。”
我已十分了解他喜欢收集奇珍异宝然后献宝般地送给我的行为,想当初我的含光殿里堆积如山的珠石宝玉,没有一样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笑眯眯地奉
将那珠子挂在胸前,留意到他眼中露出的一丝满意,我便淡笑着吩咐了湟华一声就离开了屋子。
李静站在后院中扯着肖阳的衣袖眼神慌乱而不知所措,见我出现了立刻语带哽咽地说道:”大哥不见了,他明明之前就在我的面前,可是他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肖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复杂地投向了我,我压根没有理会他们几人的问话,只散布了灵力寻起王英的踪迹。
在我靠近李静的时候,身上的琉璃珠突然闪出了耀目的光华,我猛然间想起来前身记忆里一样世间至宝。
看着李静尤带泪眼,却惊诧莫名的脸庞,一时之间所有的奇怪之处都串成了一条线,猎食的妖魔,荒废的古宅,诡异的树林,消失的王英……
☆、062 画皮无悔之神君浮生
青夫人曾经语意不详地提过关于李静所拥有的这所谓同源异心,在她口中,那几乎是一样逆天的宝物,在历史上出现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每一次出现都会搅得妖界大乱。
每次得到了那东西的人要么在争夺同源异心的时候,被各种层出不穷的袭击最终白白丢了性命,要么就会得成大道,历经天劫成为众妖仰望的存在,从此在不同于凡俗那些苟且偷生、东躲的精怪们。
反正每当同源异心出世之后,妖界便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恶斗。没有人能抵挡住它的诱惑,这是一场压上生命的豪赌,若是赢了,就能凌驾于众妖,败了,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静若真的如我所想一样拥有那样仙妖得而趋之宝物的话……恐怕这一切都是某只妖怪设下的圈套吧。
但是虽然这么想着,我昨夜在探查的时候又并没有感觉到带着恶意的气息,只不过是走不出林子而已,好像是有人只想将我们困在这里一般。
现下王英的失踪给我提了个醒,王英对阵冰蛇都能不落下风,究竟是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他悄无声息地就带走呢。
脑中浮现了一个银发白衣的男子形象,莫不是……他?可是他与王英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是豪不相识,为何偏偏要针对他呢?
因为忙活了一整夜也没有找到这林子的诡异之处,就算我怀疑浮生,但是凭我现在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找到他的。
正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刚才输送灵力的后遗症逐渐显现了出来,我的皮肤下方逐渐升起一丝寒气,发丝开始由黑转白。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这奇异的一幕,我只能选择立刻隐去身形,不顾李静的惊呼与四处张望,逃到了隐蔽之处。
卧在草地上,看着周身被寒气侵蚀得凝出了寒霜的植被,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忍着疼痛,护着灵台清明,极力想挨过这一阵。
本来以为那失去的一点灵气并不会影响到被压制住的寒气,我却仍旧是小看冰湖阴寒,简直无孔不入,一个不小心就被它钻了空子。
就在我完全显露出了白发妖容的同时,一个男声莫名其妙地又在耳边响起:“妖狐,本尊早就告诫过你离开寒冰地狱的后果。你执意不误,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现在开心了?”
我抬头看着仍旧冷峻如昔的神祗浮生,瞟了一眼他依然坚硬不含一丝动容的神情,笑道:“怎么?高高在上的神君大人也会在意我一个小小的妖怪的生死吗?”
他看见我略带讽刺,即便俯卧在泥土之上仍然意思悔改之意都没有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妖狐,你是本尊的囚犯,即使死也要死在寒冰地狱里。”
“我不!我绝不会死在那个连一丝生气也没有的地方,即便遭受这样的痛苦我也要呆在他身边。”看出浮生似乎带着微微不悦的容颜,我只能拖着极度疲乏的身体极力向后挪去,满眼戒备地盯着他,手中悄悄地划出符咒。
“你的他也不过如此,就算有些雕虫小技又如何?还不是不堪一击的凡人。”他说着,神情莫名地看了一眼我的身后,我下意识地回了头,便看见王英毫无知觉地躺在了旁边草地之上。
冰蛇嘶嘶地吐着芯子,十分粗鲁地扔下了王英便游回了他的主人身边。
我看着王英,又瞥了几眼浮生,有些搞不明白这神君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想暴露目前正身受重伤的郑吉的存在,便没有做任何辩解。
浮生见我毫不否认的表情,似乎有些不争气地叹道:“你一只狐妖,为何偏偏会对凡人这般执着?”
我见他冰冷透彻、毫无一丝七情六欲的眼眸,笑着回答道:“你只是顽石成神,自然不会懂……”
我的回答显然再一次地激怒了他,他的神情变得越发冷硬,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容违抗的凛然之意。
就在我以为他会以武力拘禁我的时候,他却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是默默地盯着我打量了良久,问出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你明明已经几乎丧尽了灵力,却始终没有对凡人下手,这是为何?”
我扯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神情倔强地回答:“我虽是妖怪,但也不屑于依靠凡人的阳血,才能苟且偷生。”
“我有我的办法活下去,用不着依赖任何外物。”浮生听完我的话突然露出了一抹带着凉薄和讽意的笑容:“你所谓的办法就是靠自己生生撑过去?”
听出他语气中毫不留情的讽刺与嘲笑,我心中一丝波动也没有,我现在的身体虽然是只妖怪,但是人命欠多了,天劫的时候也必定难逃一死。
见我一句话也没说,依然充斥着戒备与警惕的目光,浮生神情莫名地沉吟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你要缓解寒气之毒,便去找金凰心窍吧……”
听见浮生的这句话,我忍不住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情,落在浮生眼里竟然让他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暖意。
说完这话,他随即转身想要离开,我心中仍然对他那一句指点了我生路的话感到不敢置信,却也不想就这样欠下了他的人情,便出声唤道:“神君大人,你为了追捕我离开了寒冰地狱,可曾想过有人会乘此机会潜入寒冰地狱,串通其中妖魔放他们出来作恶?”
这消息并不是我信口开河,我在当初逃离寒冰地狱之时曾一直感受到一股莫名诡异的监视,原本以为是神君浮生所为,现在想来那股力量波动并不是这位神祗这几日跟随我而来的冰冷平静,而是异样的带着浊气与恶感,更何况以浮生的修为我应该完全察觉不到才对。
从而我便猜出了,或许一直有人在盯着寒冰地狱等待着时机好让生而高贵的神君浮生狠狠地栽个跟头吧。
本来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浮生的,但是我不喜欢无缘无故欠别人人情,这个消息与他告知我金凰心窍的事情便是等价交换。
我和他之间仍然可以毫无瓜葛,以后他若是要翻脸抓我回寒冰地狱我也可以完全没有愧疚地手段百出,为自己的自由而战。
浮生闻言神色终于一变,唤过冰蛇两人便立刻消失在原地,我看着卧在一旁的王英,心中有些无奈,正盘算着究竟拿他怎么办的时候。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地声音从身后响起:“……梓童?”
我猛然间回头,银白色发丝扫过郑吉愕然而惊讶的脸庞,忍不住倒退了两步,心下有几分不知所措。
从变成小唯的一瞬间便被我极力隐藏的不安全感顿时席卷了全身,我抖着嘴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眼中露出的一丝惊异,我浑身有些发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眼中带着或许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惶恐与期待。
或许对于从来都是普通人类的高演来说,身为一只妖怪的我,他会接受不了吗?他会害怕吗?
披着郑吉皮囊的高演却只是缓缓地漾出了一个微笑:“梓童,你白发的样子……很美……”
盯着他只有闪过一丝惊讶便随即转为平静的容颜,我连声追问道:“我现在是个妖怪,你不怕吗?”
声音中带着一丝害怕,我虽不畏惧自己这妖怪的身份,除了附带的冰湖寒气之外我对这个身体的满意度可以说是历来最高的。
但是若是他恐惧了……我该怎么办呢?
郑吉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坚定,带着极为深沉的感情似在承诺一般说道:“就算你是个妖怪,我也不怕。”
见我仍然惨白的脸色,他露出了一个灿然而带着怀念意味的笑容,缓缓地说起了毫不相关的话题:“你知道吗?我曾问过我自己……我究竟想要什么?”
“以前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想要平静的生活,后来有了你,我逐渐开始变得贪婪。”
“想要活得更久,想要你的心……最终,你……之后……”郑吉神色挣扎了一下,仍是没能说出死这个字,他的神情温柔而缱绻,似乎看穿了我内心潜藏的恐惧与害怕。
“我才发现……我最想要的,不过是与你白头偕老罢了。”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白发,叹了口气,眼神闪亮得几乎散发出了光芒:“前几次,我都没这个福气……如今,我终于看到你白头的样子了。”
“你这个样子比我想象得还要更美。”他说着,轻轻在我额头印下一吻,带着虔诚与膜拜的意味,终于抹去了我心口原本已经绝望的情绪。
他说着,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我这才猛然间想起了他的身体还未愈,连忙拉着他的手,快步离开了这片林子,一边放慢速度前行一边责怪道:”你身体还未好,为什么到处乱跑!”
“因为你好久都没回来……”他说着,紧紧扣住我的指节,我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两分委屈之意,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便也没有心情再计较他又忽视身体状况胡来的行为。
☆、063 画皮无悔之见色忘义
“梓童,虽然你白发的样子很美,但是我不喜欢让别人也看到。”他有些踉跄地跟在我身后,明明神情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但是语调却是沉郁非常,隐隐带着一丝不悦。
为了让他不至于还没养好身体就又受一次伤,我只能再一次放慢了脚步以配合他的步调,听到他的话,心知他表面看似温和却有着极强占有欲的心思,我只能回首对他无奈地笑了笑,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无能为力四个大字。
他看见了我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突然面色大变,抓着我的手逐渐捏紧:“这不是你的妖精形态对吗?你没有办法控制它对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沉痛的悲哀,即便是没有等到我的回答,眼中却早就有了一丝明悟。
我听了他的质问,却只能扭过头一言不发,看见我的表现,他的眼中逐渐露出一丝疯狂得好似几欲毁灭一切的黑暗情绪,连连质问道:“你是受了伤?中了毒?还是被人下了套?这究竟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说着,他难得收起了面上的温柔之色,带着满面内疚与一丝埋怨瞟了我一眼责怪道:“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还以身犯险输送了灵力给我!你是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见我拧着头一副逃避问题的姿态,他伸手捏起我的下巴,沉声继续问道:“梓童,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逼我。告诉我实话,……它……会要了你的命吗?”说完这话,他的神情中带上了一丝决绝,语气中满是风雨欲来的意味。
面对他的质问,我几乎毫无辩解之法,看他眸色暗沉,眼中带着几乎发狂的情绪,这才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讷讷地回答了问题。
他听完我减少了部分会让他更加暴怒、缺斤少两的描述,却反而露出了一抹让人背后发凉的笑容,脸上一丝怒意也未曾显露,反倒是眼眸亮的惊人。
见他这般表现,我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不好。
这种表情,只有当初那次娄太后造反,把我拘禁,又几乎伤到了还未稳定的胎儿的时候,我在高演俊美苍白的脸上看到过。
当时他浅浅地安慰了我几句,便面色如常,笑容温和地离了含光殿。
第二天,我就听说了娄太后被贬往行宫的消息,当然,明面上使用的理由是娄太后年事已高,帝都事物嘈杂,太后略有些不喜,而行宫风景优美,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便包袱款款去了那里。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高演为了让母亲面子上好看一点才找的借口。
娄太后离开时那带着深重怨恨和失望的眸子,始终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尽管高演对我说不要在意,但我当初的确是没想到一向最重孝悌,尊敬母亲,爱护幼弟的高演能为了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从他蕴含着挣扎与复杂的眼眸里,我知道他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有一两分慕孺之心的,但是他只黯然了一瞬,便收拾好了情绪,耐着性子安抚着我的状态,照料着肚子里的宝宝。
见他神情越来越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我的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以他现在的本事,虽没有了从前的地位,但是凭借他的灵力资质、心智手段将这世界的凡俗势力掀个底朝天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这个世界还有更为高等的存在,那个我始终看不透他的修为的浮生,千千万万的妖怪们,可能还有的隐世神祗……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立刻安抚道:“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能压制住这寒冰之气。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世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神秘力量,若是你再受那么重的伤……你要我怎么办呢?”
说着,我眨了眨眼,酝酿出了一丝泪意,他看着我泫然欲泣的表情立时便慌了,忙轻声安抚道:“我知道了……不哭不哭……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V,却没注意到郑吉投向我看似慌张的眼神中透漏出的一丝宠溺与纵容。
被他讨饶的话语一下子弄得破涕而笑,我抬头任由他温柔地替我拭去泪痕,想到之前的奇怪之事,忍不住对他吐起了苦水:“对了,那位神君莫名其妙地告诉我说,只有金凰心窍能够救治我的寒气之症。”
想起那位如同石像一般毫无生气的神君浮生,“他不但没有抓我回寒冰地狱,反倒是告诉了我如何逃脱寒冰地狱折磨的最终之法,想来总是有几分蹊跷。”
郑吉闻言冷哼了一声,一脸不以为然,但我仔细一观,却发现他的神情中满是讽刺与忌惮,眼中更是充斥着厌恶之情。
我想着他大约是从来没有位居下位过,这次被浮生的力量压了一头,心中难免不忿,讨厌他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一向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男人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心思,我便忍不住在心中偷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用他的方法,但是我总觉得这家伙有什么意图……不然干嘛莫名其妙告诉我解决之法。难道……”
郑吉听了我的话,隐隐有些紧张了起来,盯着我的眼睛一丝都没有放松,接口问道:“你知道他的心思了?
“金凰心窍这种好东西人人得而趋之,你说他会不会是想看我与群妖争斗,看我这胆大包天的狐妖究竟能不能拿到那样宝物?”郑吉随着我话逐渐放松了神情,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甜蜜,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眼神柔软。
想到神君浮生的恶趣味,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骂道:“哼!真是的,神明就是喜欢高高在上地看戏,真是一些无聊又虚伪的存在。”
“被他当做演戏的玩具真是让人不爽,若是我能打得过他就好了。”郑吉见我嘟着嘴一脸厌恶地抱怨着,反倒是轻轻地笑出了声,我见他释然松快的表情,忍不住转了转眼睛,带着祈祷之意说道:“希望那个在暗处的神秘人可以多给那家伙添点堵,哼!”
郑吉闻言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小坏蛋,坏主意真多。”
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讨好地对他笑着,他露出了一枚粲然的笑容,神情中的光彩几乎将这林间照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既然金凰心窍没有用处,那你随我回万古吧,那是个很美的地方,你不是最喜欢山明水秀的风光了吗?”
“阿演,我还不能随你回万古。”听见我的拒绝,他脸上的神情立刻黯淡了下来,眼神中的不解几乎让我想立刻改了口随他归去,但是想到浮生,想到神秘的暗中人,想到一旦得知我出逃消息的狐王,心中又闪过一丝不安。
我最终仍旧狠下了心继续说道:“我现在被几拨人同时盯着,若是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恐怕会很容易被抓到,而且修炼若是不继续,我很可能无法在血月之前凝结出灵丹。”
看着他逐渐流露出一丝无力与自厌的神情,我知道,他定是又钻进牛角尖了,认为是他没有保护好我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我伸手抚过他苍白仍不失英俊的脸颊,漾着一抹恍惚的笑容:“我也想和你一起,但是,除鬼是我必须做的修行,你也知道现在的状况,金凰心窍我不要,那么修炼我就不能停下。”
“别生气,好不好?”我轻声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示弱的意味。他眸光微闪,沉吟了片刻,便立即下了决定:“我会回万古,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那些人。”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耐与戾气,冷酷无比,我知道他定然是对那些人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我最尊重生命,但是自己找死的我可管不着。
他说着,伸手将我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要随时与我保持着联络,我会带着云麓来看你的,反正有他在,百里不过瞬息之间。”
“若是被我知道你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或者受了伤,我会立即带你回万古。他说着威胁的话语,但是神情确温柔如昔,凑过脑袋在我耳边轻声呢喃:“你这辈子就别想离开我身边了。”
脸上升起一股热意,我只能连连点头,含糊地应着,面对他含笑的目光,耳尖烫得几乎让我无地自容。
忍不住暗骂自己的不争气,每每遇到他的美人计就迅速缴械投降了。
在我恢复凡人容貌之后,便与他回到了后院,看见李静依旧泪眼磅礴的可怜样,这才突然想起了王英还躺在那片林子里。
我走上前,有些心虚地告诉了他们王英的所在,在李静感激的目光下,破天荒地升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便随手捏了个引路式神,让他带着李静前往。
☆、064 画皮无悔之前往京城
郑吉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起来,在大约能行动自如,实力恢复到八分的时候,他便神情温柔地与我告了别,接着便匆匆赶往万古。
看着他独自离去,稍显落寞却始终劲瘦挺拔的身影,我心中一丝离别的忧愁都没有,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也在这里,那么就算是天涯海角,我要赶去也不过是瞬息间的功夫。
李静见我神情坦然地放了他走,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也毫无跟上去的打算。神情中不但没有一丝担忧与不满,反而是兴致盎然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小唯姑娘,你夫君独自一人上路你就不担心吗?你居然不与他一道走?”
自从知道了我与郑吉的关系之后,李静明显对我有了一些好脸色,又因为肖阳似乎对我多了一份忌惮之心,不复之前的热络,连冷冰冰的漠侍卫也开始不阻拦我与李静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