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是天色微亮的时候,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让李静这么早就从宫中跑了出来找肖阳和王英商量。
看见她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的表情和神情中流露出慌张与绝望,我连忙招手让她进来,彩雀见我想单独与李静说话,便伸手阻拦了肖阳与王英,三人一起下了楼。
“你怎么了?”我倒了一杯冷茶递给李静,她竟然看都没看就一口饮尽,丝毫没有介意这茶水中的涩意,端着空茶盏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见她的表现,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伸手按住李静抖个不停的手掌,感受到她手心的凉意,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要嫁去异国了,那个使者并不介意我已毁的容貌,执意要替他们的国王下聘,父皇……父皇没有办法阻止。”在说到当今圣上的时候,李静的语气带着一丝绝望与无奈,满眼都是恐惧。
我闻言挑了挑眉,并没有兴趣倾听婚前恐惧症的公主殿下抱怨,反而另起了话头:“兰妃是曼陀罗花妖,她还有一个同伴应该是竹妖,就是那个之前在宫中将宫女吸成干尸的罪魁祸首。”
“什么!那你有没有办法将他们……”李静闻言不由得一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便满眼期待地望向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一丝伪装的愧疚:“很抱歉,我并没有把握一下子对付两只妖怪……”
李静听了我的话顿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又附上了一层阴霾。见她神色黯淡了,我随即转了语气:“不过……”
“不过什么!”李静闻言立即追问道,眼中带着深切的盼望,“雀儿告诉我,早些时候她在这城中遇见了另一个除妖师,或许有了他的帮忙,我就能对付宫里那两个了。”
说对付不了兰幽华和她师兄的话当然是假的,若是招出湟华与非律,我们三人一起动手的话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我不喜欢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再加上若是有免费劳力可以用为什么不用呢?而且我正好想了解一下那个名字叫做庞朗的除妖师性格品德如何,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那个除妖师有什么特征,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李静立即问着那人详细的资料,我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说道:“灰衣男子,相貌英俊,大约及冠之年,随身带着一把灵剑。”
李静记下我的话,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派人立即去找,找到后我会派人请小唯姑娘立即进宫来。”
在解决掉这件事情之后,李静这才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她一开始的来意:“小唯姑娘……我有件事情想求你,假如……我最终也逃不掉要嫁往异国的命运的话,我可以向你求助吗?”
“你想求的,是怎么样的帮助?”我思考了一番,立刻轻声限定下范围:“我不可能直接借入你与异国之间的纠纷的。”
李静听了我的话连忙摇头否认道:“不……不用,我只是想要可以让我看起来死掉的药而已。”
“假死吗?”我听了这位公主殿下的计划,不由得带着赞赏意味地笑了笑,娇生惯养的公主能产生了这样的反抗意识已是不易,还最终想出了这样基本可以实行的方法。“……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是若是我帮了你,你必须无条件地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李静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警惕,略带了几分挣扎,我见状立即带着安抚意味地笑了笑:“我目前先保留这个要求,反正这件事情不会危及你的性命的。”
李静随即接口道:“也不能危及到表哥和王大哥的生命。”听了她的要求,我不免露出了一丝无奈地情绪,这姑娘对王英还真是一片情深,这时候都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心上人。
☆、069 画皮无悔之除妖师聚
我点点头答应了李静的要求,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地方有求于李静,但是让她做到假死的效果一个幻境符就足以蒙骗众人,将事情搞定,举手之劳就能得到巨大回报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这李静可不能去异国,若是她去了异国给人挖了金凰心窍,我去哪里再找这么一个好用的引怪符。
李静听完我的话,神情中仍然带着一丝忧色但是见我一副闭目养神、不愿继续再多说什么的表□言又止,最终仍旧是乖乖退出了我的房门,我听着动静估计她大约是奔到楼下与王英他们商量对策去了。
就算我这一路上不知道救了她多少次命,我表面上看起来有多可靠,但是事实上我在他们几个的眼里从来都是一个外人罢了,这世界除了当今圣上之外最得她信任的就是肖阳和王英了吧。
我也并没有介意李静由始至终的戒备,若是堂堂一国公主这么容易就被别人讨好的举动笼络了心思,那她估计也是白活了这么一回。
况且,我也并没有想要委屈自己迁就她的意思,毕竟她的金凰心窍随时都可能要了她的命,我又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昨晚在与那竹妖对峙的时候,王英与肖阳就见过庞朗这个人,而且在彩雀这姑娘的大嘴巴还透露了他的名字,估计一旦有了他们的目击情报,找到庞朗和与他一起行动的那个女除妖师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我抓紧这时间尽可能的恢复了灵力,同时动用了一枚我掩藏在兰妃宫殿的棱镜符观察了一下那两只妖怪的动向。
透过棱镜我清晰地看见了两个人的举动,兰妃正在为竹妖疗伤,但是几乎无济于事。
竹妖经由昨晚一战之后原本就还没恢复的伤势几乎是雪上加霜,随随便便去了谁估计都能要他的命,为此兰妃只能狠下心动了身边几个忠心耿耿的宫女给她的师兄补充妖力。
但是这样的法子治标不治本,虽然吞噬了几人的血液,竹妖却仍然没有从重伤的阴影中恢复起来。
兰妃也是个奇怪的,虽然担心自己的师兄,却也始终不愿背离她师傅意愿,只是从一封封得不到回应的消息之中似乎嗅出了一丝不妙的气息,看着竹妖的眼神逐渐复杂了起来。
注意到兰妃偶尔盯着竹妖暗沉的神色,我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不会是以为自己的师兄胆大包天,竟然做下弑师的恶行吧。
那个妖怪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吧,他比起当初我初见树妖重伤时的状态好不了多少,就算是全盛时期对上受伤严重过的树妖恐怕也无法匹敌。
到底是什么让兰妃竟然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我忍不住捂着嘴笑了笑,在兰妃注意到诡异的灵力波动之前掐断了联系,或许解决掉这两只的计划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容易一些。
我和彩雀一起吃了午饭,刚过正午的时候李静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那两个名叫庞朗和阿莲的师姐弟来到了这个客栈。
庞朗是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少年,表情始终维持着傻愣愣的微笑,明明是个少年人却有着一股沉稳的气质,又带着一丝憨厚,似乎是因为被称为除妖师大人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面目英俊身材挺拔,看起来竟然和王英隐隐着一些神韵上的相似之处。
而另外一个叫做阿莲的女子就没有她的师弟这样的好风度和好脸色了,她面对着李静的时候神情中始终带着几分警惕之意,看着庞朗的眼神也有指责之意,似乎到这里来并不是按照着本人的意愿一般。
李静见我慢悠悠地从楼上晃了下来立即有些激动地走上前,对我轻声说道:“小唯姑娘,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你方便与我一起进宫吗?那……东西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看见李静神情中透露出的忌惮与担心的意味,我便也没有继续端着架子,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打算。
那个叫做阿莲的女子见到连身份不凡的李静对我的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神情中更是明显地流露出一丝不服的意味,看着我的眼神里几乎明明白白地写着异想天开的四个大字。
我因身怀灵力而刻意地彻底掩盖住了妖气,所以这两个人虽然身为除妖师但是却都没有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而彩雀我从自称是除妖师开始就赠给了她一个护身符,可以隐藏自身的妖气,除了对浮生这种程度的神祗起不到作用之外,蒙骗这种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阿莲现在的表现似乎根本不相信我也是个除妖师一般,我虽不想与她计较这种小事,但是若是之后要与其合作的话,似乎还是先震慑一下比较好。
若是他们进了宫自作聪明,不听我的命令打草惊蛇了,反而会给我招致祸患。
正这样想着,那个叫做阿莲的年轻女子冷哼一声,满脸嫌弃地望向我,轻启朱唇似乎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庞朗便一个箭步上前好像知道自己师姐的鲁莽,面上流露出焦急之意想要拦着她,却没能来得及。
我早料到了这个看起来清高桀骜、自命不凡的女除妖师要发难,随即捻指微微一笑,没有人看见我的动作,只见原本要出言不逊的阿莲下一秒便被禁锢符定在原定几乎动弹不得,她面目惊恐地挣扎了几下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着她面上逐渐凝聚的惊恐之意,和转着眼珠投注在我身上越发畏惧的目光,我这才对阿莲露出来的害怕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行事风格李静他们早已习惯,大约是在看见阿莲这种性子的时候就料到了我定然会不客气地下手教训一番吧,所以现在才这般淡然,甚至李静看着我的眼中还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那些不必要的寒暄之言,我并不想多说,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对着站在台阶之下丝毫不能移动,脸上已经开始冒汗的阿莲和站在一旁直到现在还没反映过来,满目惊讶的庞朗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本事有多少,但是对于我们要对付的东西,我了解的事情肯定比你们多得多。”
见阿莲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一丝后悔之意,而庞朗似乎冲动地想上前恳求我放了他师姐,却被彩雀一把拦住。
见众人丝毫没有为阿莲求情的打算,我这才心中略带满意地轻轻挥了挥手,将之前通过棱镜符搜集的资料用幻境符再一次放在庞朗与阿莲的面前放了一遍。
李静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庞朗和阿莲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崇敬的神情变化立刻投给了我一个佩服的眼神。
见两人已经认清了行事,我淡淡的继续说道:“我要你们做的,就是听我的话。假如擅自行动在那两人手里死了残了,我是不会管你们的。”
“但是若是听我的话,我至少能保你们一命。明白吗?”轻抬手指解除了下在阿莲身上的结界,看她露出的畏惧的眼神,连连点头丝毫不见刚才嚣张的样子,我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庞朗,那少年见我盯着他看,脸上微微泛红,神情一凛立刻大声回应道:“多谢前辈指教,我知道了。”
我顺势瞥了阿莲一眼,庞朗随即便理解了我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衣摆,低声承诺道:“在下一定会看好师姐,不会让她胡来的,请前辈放心。”
“好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们就进宫吧。”抬手将下在整个客栈里的隔音结界解除掉,我便想回身走上楼。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微微发寒地怒气:“你又要去哪里?”众人一惊,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而我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第一秒便惊喜非常,迅速飞身下了楼,奔到门口将还在隐身中的男人一把扯出结界。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的风尘仆仆,神情略带疲倦却也不能掩去他的俊美容颜,反而颓废阴沉的神情更是为他添上了致命的诱惑力。
他黑沉沉的眼眸中充满了不明原因的怒意,见我笑颜如花的样子却不见丝毫缓和,反而冷声又质问了一遍:“你要去哪里?”见他面上凛然的寒气,散布着血丝的眼中满满都是指责和不满,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委屈,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我要进宫去啊。”
“你要去干什么?”他见我蹙了眉,有些不解的样子却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只是神情莫测拂过我耳边的一缕黑发,继续淡淡地问道,“……宫里有两只妖怪……我……”我不明白他究竟在气什么,只能一边垂下头装可怜,一边柔柔地轻声解释道。
却没想到我的解释丝毫没有安抚到他的情绪,他听了我的话反而是淡淡地看了李静一眼,眼中冷然的杀意几乎让李静当场腿软,惊吓得哭出声来。
我皱着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想让他别再欺负小姑娘,却被他突然一把抱起,消失在众人面前。
☆、070 画皮无悔之爱责之心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我板起脸来的样子,也没有弄明白这一次他为什么这般生气的原因,但我确实是受不了他的冷颜相对和莫名其妙而来的怒气。
一被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便用尽力气挣开了他的怀抱,负气地扭过头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虽然我十分想直接质问他为何这样生气,但是却被他周身围绕的带着寒气的低气压压迫得只敢躲在一旁故作无谓,只是时不时偷偷抬眼地观察他的反应。
他见我脸颊气鼓鼓的,却也不敢直接撒泼,只能默默瞪着他满脸委屈的样子,突然间神情缓和了一下,看我仍旧一脸受气小包子的样随即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注意到他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便以为已是解除了警报,他眼中的柔和软化了冷硬的棱角,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之色,我不由得胆子变大了起来,刚刚对于他举动的微微不满也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胸膛,我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丝撒娇和埋怨的意味:“你刚才干什么对我这么凶?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真是的!”
正说着,我便想起了之前在众人面前立威而且几近成功的事情,却没料到由于面前这个男人出现,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完全地破坏了我原本的计划,现在还不知道那帮人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呢?
一想到我的所作所为可能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不免又升起了一丝怨气,忍不住开始恼怒起来,迁怒性质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见我一副丝毫不知悔改,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样子,眼神又渐渐冷了下来,盯着我的神情中掩藏着几不可见的怒意,面上却依旧一片淡然,语气古怪地问道:“你又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吗?”
我这才注意到他面色虽然始终冷硬,但是眼神中却透漏出一股无力与落寞的意味,心中突然一酸,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究竟一直在担心什么。
“对不起,阿演……我……”我咬着下唇,拉起他的衣袖几近后悔地道着歉。
若是我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又会让一向强大几乎不可击倒的男人露出这样脆弱的情绪,我一定会回到几个时辰之前将那个一口答应下进宫除妖之事的自己的嘴牢牢捂住,然后不理会任何人就只乖乖在客栈中等他来寻我,期间不做一切危险的事情。
他见我一脸后悔,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的样子,反倒是收起了眼中的脆弱之意,轻轻抬手拂过我的脸颊,漾出了一抹晃眼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深沉无比的温柔:“你永远也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一次以那样残忍地方式失去你……”
我早该知道的,前两次我都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早早地离世,被留下的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就算这样的分别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但是对与他来说,一定是痛不欲生的吧。
所以那样坚忍的男人才会在得知我又一次以身犯险之后那样的喜怒于形色,对我难得地冷起了脸。
我不敢想象,若是当初王英没有把重伤的他救起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或许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失了声息的尸体。
我也许会在心中感叹一句这人的短命可怜,心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意,然后就任由王英将他的尸体葬在荒山野岭,入土为安。
最可怕的是,我甚至不会知道,我深爱的男人居然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然后,我大约一辈子都会浪费在漫无目的和永无结局的寻找中。
郑吉见我已经一脸后悔和愧疚,得到了教训的样子,便神情自如地拉着我的手走到客栈的床边,将我一把拥入怀中,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柔和地轻声问道:“好了,告诉我你想进宫除妖的真正理由吧。”
注意到他一脸浅笑,神情了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我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逆反心理,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嘴硬地说道:“怎么?我就不能突然善心大发,以除妖卫道为己任了吗?”
他听了我的话,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粲然的笑意,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骂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无利不早起的贪心鬼吗?”
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神情流露出一丝异色,看了一眼有些心虚的我,声音几近呢喃:“还是说……李静有什么的特别的地方让你注意到了?”
抵挡不住他仿佛洞彻一切的目光,我低下头一边捏起他的手借以泄愤,一边把李静的老底揭了个透:“李静是金凰心窍,会引来千千万万的妖怪觊觎,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反倒是正好给了我练手的机会,让我有机会以最快速度达到能结成灵丹的境界。”
早就料想到了身边这个男人会有的反应,我丝毫没有介意身边几乎已经冷至零下的气氛,仰头带着讨好意味地绽出一抹笑颜:“你也知道的,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若是血月之前不能结成灵丹,我就只有抢夺金凰心窍和魂飞魄散这两个结局了。”
“你不会死的!”郑吉听了我的话,脸色却唰地一下惨白了下来,神色中带着灼灼的坚定意味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他看着我的眼神透着一丝难得软弱和畏惧,看的我几乎一下子便软了心,“别再把我丢下了,若是再有这么一次……。”
我笑着蹭了蹭他的胸膛,逐渐开始眷恋起这个陌生的身体上熟悉得几乎让人想落下泪来的暖意,柔声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一定不会死的。”伸手抚过他的脸颊,我忍不住笑得甜蜜:“我怎么舍得……”
语意未尽,他已明白了我的意思,唇边的笑意渐深,俊美的容颜几乎能发出光来一般。
他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之上,歪着脑袋,难得带着一丝任性意味地继续追问道:“除了这个呢?”
我见他打算追根究底,表情茫然地摇了摇头决定装傻,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他眼带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眸中的寒气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他丝毫没有被我前一个自己觉得十分合理的理由糊弄过去,我只能撇撇嘴说出了另外一个关键之处:“李静是皇朝公主,我觉得未来很有可能局势会变得动荡。”
“若是他们敢对万古下手,我至少还能利用李静周旋一番。而且按照这个皇帝对她的宠爱程度,或许拿她的命作为筹码,我们还能争取更多优势。”
对于李静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无论她是否把我当做朋友,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假如李静能够为郑吉的胜局带来一两分益处,我会毫不犹豫地诱骗她,让她成为我们的筹码。
谁知郑吉只是神情淡淡地听完了我的话,却没有露出一抹笑意,反而情绪莫名地叹了一口气,歪了歪头凑向我,“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夫君我的本事是吧?”他的神情中露出了越发危险的意味,语气中带着莫名深意的说道。
他话语中的凛然之意让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连忙抬头漾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才没有那么想呢,我只是……只是……担心罢了。”在他温软的目光之下,我最终还是红着脸说出了自己这般不辞辛劳的原因。
他是个好帝王我从来都不会否认,这一次既然他又是皇子身份,大约也是会放不下国家的吧。早早为万古做起打算是我第一次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就下意识的开始做的。
无论是交好李静还是在这前往京城的一路上顺手搜集的资料,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在久违的充满着安全感的怀抱里,我许久没有得到休息的大脑开始罢工起来,与他说着说着,便坠入了香甜的梦乡。
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就在我有一丝慌乱,发现自己睡过头,直接把除妖都睡过去的时候,郑吉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注意到他手中的料理又是我当初深恶痛绝却不得不被他逼着同食好几个月的白粥,我不由的眼泪汪汪地看了他一眼。
在什么事情上都纵容我的郑吉唯有事关我的身体之后,就会变得强硬异常,在看到他微微蹙着眉,满眼温柔同时带着不容决绝意味的眼神之时,我便乖乖放弃了抵抗政策,结果白瓷碗慢慢喝了起来。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面,你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是吗?”郑吉看我小口小口舀着粥,脸几乎快皱起来的模样,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地训道:“等我们回了万古,我再帮你好好调养。”
我面上笑颜如花,心中却又是一片苦不堪言的心情,当初他还是高演的时候就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而熟知各种药膳的做法。
尤其是他在得知了我身体不好的时候,就开始经常吩咐御膳房给我做药膳吃。其实那个药膳也不算难吃,甚至可以说是美味的,但是再怎么好吃一天三顿的来谁受得了啊。
好不容易身为萧唤云的时候熬过了那味同嚼蜡的三年,结果又
☆、071 画皮无悔之人不貌相
就在我充满怨念地盯着郑吉在桌前忙碌的背影的时候,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我的痛苦一般面色如常地端起另一个盘子走到我的床前。
看见我苦着脸满眼怨气的神情他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之意,伸手点了一下我的脑袋,看我揉着额头不服气的样子却再一次抬手从碟子里拿起了一块糕点,立刻递到我的嘴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棒与甜枣政策,我故作凶狠地剜了他一眼,扭头企图表现自己绝不轻易屈服的意愿,但是却逐渐被盈在鼻尖的香气所吸引,不由得渐渐回过头来。
看见似曾相识的造型,也闻到了熟悉的甜腻香气,我忍不住眼睛一亮,抬头惊喜地望着郑吉,见他眼中带着笃定地点了点头,心中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转瞬间便忘了自己刚才信誓旦旦在心中说着不要屈服的打算,伸长了脖子张口便把他递到我面前的糕点吃了下去。
这样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这样柔软酥脆的口感,果然就是让我念念不忘了好久的,那个北齐皇宫御厨的招牌点心——一口酥。
我一边鼓着腮帮子细细品味着惦记已久的一口酥,一边抬起头看向了郑吉,虽然忙着解决食物没办法说话,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问之意。
这东西我虽然十分爱吃,但是制作方法我却毫无头绪,身在汉朝的时候因为嘴馋曾经逼着好几个厨子想让他们给我做出一口酥,却发现无论我如何描述他们都始终做不出那样的口感。
久而久之,我也就忘记了,甚至还以为余生再也吃不到了呢。
他见我兀自吃得开心,几乎已经毫不顾忌形象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俊不禁地扬起了嘴角,见我满眼幸福之意,缓缓抬起手用大拇指抹了抹我的嘴角,淡淡地开口说道:“那些你最爱吃的糕点,我已经都让人学着去做了,你觉得这个成品如何?”他笑得眉眼弯弯,伴随着笑容的是掩藏的极深的一抹狡猾之意。
“恩,几乎已经差不多了……唔,真好吃……”趁着咀嚼的间隙,我忙不迭地回答着,解决掉了三块一口酥我便坐起了身子,伸手扯着他的衣摆露出了带着讨好意味地笑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我想吃一口酥,碧粳粥、糖蒸酥酪、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还有……”
列着那些当初在北齐时我最爱的糕点们,心中不由的又想起了那时的安稳时光,我的神情中忍不住漏出了一丝怀念与惆怅。
郑吉完全没有想要制止我几乎永无止境的唠叨的意图,只是盯着我眼神中又漏出了几近百依百顺的宠溺,还时不时地为了附和我轻轻点点头。
就在我说着说着口水几乎要流下来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几个气息,我立刻想伸手拉过身边男人布下结界,却没想到他的反应更快,伸手将我一把搂入怀中,下一秒便警惕地看向门外全身都几乎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散出一丝灵力感知了一下,发现了门外是李静一行人,便伸手抚了抚他紧绷的胸膛,用眼神示意他门外并不是敌人。他见我笃定的样子,丝毫不见进展,便也随即松下了神情,解开了戒备。
门外的女声有些犹犹豫豫地响起:“关先生……小唯姑娘,我是李静,不知道你们现在方不方便,我可以进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李静对我的语气中竟然被我听出了一丝恭敬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带着隐隐的恐惧和忌惮,整个人的姿态几乎低到尘埃里一般。
我用力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皱着眉抱起放回了床榻之上,本来想这样也太失礼了,但是在郑吉眼带不悦的神情中我只能乖乖盖着被子窝在了床上。
李静带着漠侍卫匆匆走了进来,王英与肖阳看到屋内的状况为了避嫌只站在门口作保镖状并没有进来的打算。
我看见李静原本略带着一丝喜意的表情,在注意到郑吉也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瞬间化为了恐惧之意,小脸格外煞白,我甚至觉得她下一秒可能会立即昏过去了一般。
我以为她是因为之前我身边这个男人由于我的擅自行动而对罪魁祸首的她飚杀气的事情感到恐惧,便立马扯了扯郑吉衣袖使了个眼色让他消停一点。
结果那个容颜俊美,神情温和的男人却只是无所谓地微微耸了耸肩,眼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反倒是越起劲地盯着李静,看着她随着自己的注目而抖动得越发厉害的样子,笑意逐渐加深。
我心中升起一丝无奈,知道他还是将我要去除妖,可能会身陷险境的账都算在了李静的头上,只好放任那个看似温和实则黑透了的男人继续吓唬小姑娘的打算。
见李静苍白的脸蛋,我心中微微有些不忍,连忙表达了自己在除妖之事上失约了的歉意:“之前说好的进宫除妖,我因为之前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李姑娘,你再定个日子吧,这一次我一定解决掉他们。”
李静听了我的话,不但没有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反倒是带着惊疑地看了我一眼,神情中带着复杂的意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不解地问道:“李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李静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反而是带着万分的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坐在我床边不知何时开始专心致志地切着水果的男人,看见他垂眸认真地拿着灵刃比划着可怜的果子,好像丝毫没有听见我们讲话一般,神情淡然,全神贯注。
李静似乎是在看郑吉的脸色行事,突然仿佛如蒙大赦一般带着几近崇敬意味地说道:“这位……已经将那两只妖怪彻底地……解决掉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娇美的小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惧意,面容不由得微微扭曲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怖的画面一般。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我床榻边温柔如昔,神情柔软的男人,他依旧一脸和煦的笑容,伸手将切好的水果献宝一般地递到我的面前,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李静、阿漠,甚至是站在门口的王英与肖阳对他投注的,带着憧憬、敬仰甚至隐隐约约的些许恐惧的眼神。
“你一个人跑去宫里了?”听了李静的话,我一边张嘴啊呜一口吞下甘甜的果子,一边神情淡然地问道。
他见我尝到果子的甜味,忍不住眯起眼幸福的样子,立刻拿起了另一半刚切好的果子再一次递了过来,表情丝毫不见瞒着我擅自行动该有的揣揣之情,反而满脸笑意地回答道:“对,我一个人去了。”
我咽下口中的果肉,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他的身体,他感觉到我身上的灵力波动,眼中的神采越发灼人,亮的几乎发出光来。
探查完他的身体发现并没有外伤,但是我仍然耐不住心中的担忧,怕他使用了灵力加速了伤口的愈合,盯着他笑弯了的眉眼认真地问道:“有受伤吗?”
他听了我的问话,将手中的果子塞到我的嘴边,神情中漾出一丝灿然之意,微微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我没有受伤……”
见我仍旧一脸怀疑,不肯轻信的样子,他只好轻声解释到:“那两只妖怪,一个废气修炼已久,只靠双修之术勉强维持着妖力损耗,而另外一个重伤至此,一只脚早已踏入了鬼门关,任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说着,他的神情中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淡淡笑道:“而且两人之间略有嫌隙,稍加挑拨就自相残杀起来,最终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掉了他们。”
“对了。”他一边笑着,一边好似想起了什么,抬起了手,“话说这个东西对你有用吗?”
他伸出掌心,一枚带着炫目光华的如同珠子,却周身散逸着如同星光一般的粉末的球状物体赫然于掌上。
我不免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力之感,这个男人究竟是用了什么凶残的手段才会逼得让那两只妖怪交出了比性命还要珍贵的妖灵!
瞟了一眼面前这个俊美温和,毫无所觉地露出着柔软微笑,丝毫没觉得自己到底做了多么可怕事情的男人,我只能略有些揣揣地接过了他手上的妖灵,将它装进随身携带的封印玉瓶之中。
虽然不能直接化为我用,但是慢慢吸收的话,也是一个能帮助我早日结出灵丹的好东西。
他见我面色平淡地将东西接了过去,丝毫没有惊喜的表现,面上虽然依旧温柔如初,但是眼中却渐渐漫上了一丝迷惘,看起来竟然有一分可怜之意。
☆、072画皮无悔之彩雀决意
反正那两只妖怪也死了,我现在用了他们的妖灵也算是废物利用,总比直接消散掉好吧。
这样想着,我便甩甩头直接丢掉了刚才莫名而起的郁悴之感,抬头对身边莫名其妙散发起低气压的男人露出了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
我抬起手轻轻握着他的掌心,语气中不由带着一丝夸赞和自豪:“这个东西确实能帮我一个大忙,或许,有了它我就用不着‘外物’的帮助了。”
说着,我将目光转到了李静的方向,郑吉见我转了眼色便也下意识地瞟了她一眼,看得她又是一抖。
他注意到我神情中流露出的轻松之意,随即便想到我之前所说过的金凰心窍的用处,和当初分别时我所说的必须呆在李静身边的原因,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了我究竟在高兴什么。
他的脸上一扫之前的委屈之意,几乎喜形于色,眼神灼灼地盯着我,轻声确认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能与我一起回去了?”
我见他向来黑沉淡定的眼眸中漏着几乎快把我闪瞎的神采,忍不住在他无比期待的神色缓缓地绽出一抹笑颜,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恩,我跟你走。”
从说完郑吉伟大事迹就一直被我们忽略到现在的李静听见了我的回话,突然间惊惶地插嘴开口问道:“小唯姑娘,你要和关先生去哪里?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近恐惧的颤音,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流露出害怕的意味,好像几乎把我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看待。
我知道她大约是由于从此要失去了我的保护而感到前途堪忧。
不知道在没了我为她斩妖除魔之后,这位聪慧美丽的皇朝公主究竟能不能在众多妖怪的攻击之下仍旧保有金凰心窍,好好地活下来,。
就算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有多担忧多害怕,但是我仍然不会为了她一个人的安危而留下来的。
本来我也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等顺利凝成了灵丹估计就会离开,现在有了妖灵的帮助只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虽然这样想着,心中也没有任何歉疚之感,我却还是流露出了一贯谦和的笑容,瞟了一眼在宽大衣袖下紧紧握着我的手的男人,忍住心中泛滥的甜意,语气平稳如昔地说道:“是的,我要和夫君一起回家乡了,离开了这么久……确实开始想念了。”
郑吉就这么看着我语气沉郁而怀念地诉说着对明明一次也没去过的“故乡”的思念,眼带笑意地见我把李静忽悠得几乎满脸自责,好像为了自身安全阻拦我回家乡是多么无理取闹、不可饶恕的要求一般。
注意到李静秀丽的脸蛋上早已挂满了动容又后悔的神情,我这才满意地止住了话口,语气中带着深意嘱咐道:“李姑娘……以后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看着李静仍然流露着害怕的双眸,我轻声将注意事项大概地告知了她:“夜晚的时候尽量不要出门活动,皇宫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若是实在害怕,与皇上商量一番让王英进宫保护你吧,以他的本事,足以护你周全。”
走之前还不忘给身为“故人之后”的王英铺了康庄大道,换来李静小姑娘投来的一个带着惊喜与感动的眼神,她听完我的话随即便跑出房门去找她的心上人王英商量这件事去了。
郑吉见身为公主的李静就这么容易被我唬弄了过去,只能带着无奈与宠溺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你呀……真是个小骗子。”
虽是责怪的话语,语气中却没有带着一丝怪罪的意思,反而是充满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对他挤了挤眼睛,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想到李静因为听了我的话瞬间雀跃的神情不由得轻声笑道:“我这是在做好事呀,古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按照李静这姑娘的执拗劲,再加上她的身份,王英肯定跑不了,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上她一把而已。”
看着他光笑却不说话的样子,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带着微微不满地说道:“你难道不该夸奖我吗?要是李静看中了你的本事死赖着不肯放你走怎么办?我可是帮你这么轻松地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啊。”
见我一脸邀功的表情,他忍不住再一次轻笑出了声,伸手带着鼓励意味地揉了揉我的发顶,柔声附和道:“是是是,我的梓童最厉害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彩雀满脸惊惶地快步走了进来,看见我仍然坐在床上与郑吉说着话这才突然松下了紧张万分的神情。
她看着不动如山,坐在一旁一丝回避之意都没有的郑吉,微微皱了眉,但是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敬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着彩雀的神情,我不由得心中又升起了一丝疑惑,这个男人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身为公主的李静和本身就是妖怪的彩雀都惊吓成这幅样子,丝毫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我看着彩雀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戳了戳身旁一脸淡笑装作看不见彩雀为难神情,始终无声坚持着要呆在我身边的男人。
连戳了几下都没有反应,我心中哀叹一声,看来他这次真的是铁了心得坚决不肯离开了。
最终给我只能带着撒娇意味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请求道:“你出去一下啦,我跟雀儿有话要说。”
他被我戳得几近无奈,在我开口了之后终于没有办法装傻了,注意到我眼中认真的情绪只好灰溜溜地出了房门,走一步一回头似乎希望我能半途改变主意。
那个磨磨蹭蹭的男人一踏出房门,我便立刻伸手招来微风将门牢牢地关上,立下隔音结界之后便对有些坐立不安的彩雀露出了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轻声问道:“雀儿,你怎么了?”
她走到我床前,缓缓跪坐在一边,语气中几乎带着泫然欲泣的意味,盯着我的眼中执拗而带着一丝受伤:“姐姐……你是要走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吗”
闻言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无奈,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柔声说道:“我没有想要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只是我没料到你关大哥他出现的这么早,回家的事情,我和他也是刚刚才商量好的。”
看着她随着我的话语逐渐点亮起了的神情,我伸手挽起彩雀耳边的发丝,淡笑着问道:“雀儿,你关大哥的家乡在万古,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应该是非常适合修炼的地方……”
盯着彩雀清丽却稍显稚嫩的脸庞,我不由得微微正了正脸色,带着一丝郑重意味地问道:“那么……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彩雀听完了我的话,下意识地便朝门外看了一眼,我知道她是想到了还在客栈楼下的庞朗。
虽然生理年龄已经很大,但是心理年龄与外貌都还是小女孩的年轻姑娘微微晃了神,表情中显露了几分挣扎,大约是在烦恼着究竟是跟心上人一起还是与我走之间纠结,但是最终他还是看着我露出了一抹动人的笑颜,缓缓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喜欢那个呆子,可是他人又呆又傻,既不知道我喜欢他,更不知道我是妖。”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犹如盛放的花朵一般瑰丽而娇艳,明显已经是沉浸在爱情之中的表现。
“我没有办法为了他赌上这辛辛苦苦修炼的百年,更无法容忍他有一天知道了我是妖,会与我反目成仇,狠下杀手。所以,我想在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候离开。”与她容颜中灿烂的笑意相反的,却是她陈述的语气,淡然而理智。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他喜不喜欢我,会不会接受我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彩雀说着,眼中却酝酿出了晶莹,语带哽咽地说着:“姐姐,我不会放弃修炼的,假如有缘,我们还会再遇见的吧。”
我忍不住心中升起了一丝自豪之感,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当初带我走出寒冰地狱时还对世事一无所知,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在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日子里却已成长了良多。
她懂得了这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却也有着自己的考量,知道怎么样才对自己好,知道如何抉择。
虽然还稍显稚嫩,但是她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我对她最终过的选择并没有意外,彩雀本来就不是笨人,我开解的话她都有好好的听进去,并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做过最坏的打算,就算彩雀执意要与庞朗呆在一起,不肯跟我和郑吉回万古,我也会尽力劝她跟我一起离开的。
我认为,让他们两个分开,各自冷静地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感情,再最终决定究竟要不要在一起,违一违这天道伦常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