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举动露出了个生动的笑容,但很快被悲痛掩盖,语带哽咽地说道:“阿湛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母后……母后说明日就要举行阿湛的祭礼……并且追封阿湛为皇太弟。”
我闻言立即露出了悲伤欲绝的表情,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捂着嘴唇轻晃着脑袋,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虽然我对高湛的死活心中早已有数,在我看来,长广王高湛这般人物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况且这些天的没有消息便是证明高湛真的活下来了的最有力证据,不然娄太后派了这么多兵力不可能寻不到高湛的尸体。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高湛福大命大,险中求生,或许他现在已经潜伏在宫外以图躲避娄氏的搜查,伺机等待着机会进宫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皇上和百官面前。
尽管心里对高湛葬礼的消息秉持着嗤之以鼻的态度,但是表面上我却仍然要装作一副无比悲痛的样子。
我昨天的性格大变还能勉强解释说是大病初愈的感悟,若是我今天对于自己的青梅竹马,曾经倾心相爱的恋人都表现得无动于衷,没准就被当做妖孽抓起来了。
虽然这般想着,但是我又懒得为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继续浪费眼泪,灵机一动之下,我顺应着淬炼身体用光灵力而来的晕眩,果断晕倒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眨巴两下眼睛,发现肚子饿极了,但是又不想打扰到睡在身边的高演,我只能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越过高演这座“大山”去投奔我最爱的食物。
正在我专心致志翻山的过程中,耳边传来一丝轻笑,我一哆嗦,吓得差点滚下床,幸而高演反应迅速地大手一捞就把我捞进怀里,我只能直勾勾地瞪着高演含着笑容的狭长眼眸。
奇怪的气氛逐渐弥漫,我硬着头皮挣开高演的怀抱,下了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仍在床上斜睨着我的高演说道:“臣妾腹中有些饥饿,却又不想打扰到陛下好梦,这才……”
“望陛下谅解。”说完没有看高演的反应便快速而优雅地退出内殿,招来侍女,让她从小厨房里端点东西过来。
桌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糕点,正在我犹豫着先吃哪个的时候,高演掀起帐幕走了进来,有些担心地嘱咐道:“你一整天没吃东西,让小厨房先炖点粥垫下肚子,这些等用了粥后再吃。”
高演的语气里带着关心和不悦,以及不容反驳的口吻,于是我只好将目光从可爱的甜点上移开,乖乖地等着小厨房熬的粥。
一边吃着新鲜出炉软糯甜腻的粥,我一边考虑着明天的事情,按照我目前的身体状况,想来高演不会允许我参加,毕竟祭礼是繁复而冗长的,我这样的身子不一定撑得住。
但是这葬礼说什么我也要去看看,于是在喝完粥解决掉甜点之后,我便迎着高演兴味的目光幽幽地开口:“陛下,臣妾想参加明天长广王的祭礼,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尽管只有衣冠冢,臣妾也是要看这最后一眼。”
帝王向来温柔的表情中显露一丝不豫,我却装作没看见,让他以为我仍旧情难忘也好,毕竟一个人的感情不可能转移的那么快。
看着他有些不悦的神情,我继续软语恳求道:“就让臣妾去吧,臣妾去看阿湛的牌位最后一眼,然后就把他忘了,好不好?”
听见我又叫回了原先年幼时的称呼,高演的脸色明显复杂了起来。但是听到我后面的话却又意动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盈满泪水的眼睛盯着高演看。我有预感明天高湛肯定会出现,不然要是祭礼成功办完,这长广王在百官眼里可就真的死了,就算之后他又回来了,也必定是一桩笑谈,只会侮辱他的好名声。
既然高湛必然出现在祭礼上,我就必须到现场去观察情况和分析敌我状况,要不然高演这个二十四孝好哥哥突然玩起退位让贤来,我上哪再去找一个天下至尊的丈夫。
话当然不能这样明说,眼看着高演在我的眼神攻势下明显得动摇了,我再接再厉,柔声呼唤道:“阿演。”
看到他明显柔和的表情,甚至有些享受地眯起了凤眸,我就知道,明天的祭礼我是去定了。
填完肚子,高演挽着我回到了床上,即便在我睡着之后,仍然没有放开搂着我的手。
我无奈,但刚刚得了便宜不敢甩开他的手,只能由他去了。
跟随着高演和娄太后来到祭礼上,我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好了。为了怕今天眼泪不够多,我出来之前还特意喝了两大杯水。
看着长公主悲痛无比地晕过去,看着娄太后语气低沉却眼带欣喜地宣布追封高湛为皇太弟,看着文武百官面上一片惋惜。
戏剧性的事情就在娄太后话音刚落的时候,发生了,一身黑衣的长广王高湛缓步走进了大殿,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沉郁,仿佛这一场刺杀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
我盯着这个萧唤云至死也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眼带审视、仔细端倪着。
长广王的的面貌如同他哥哥一般俊美无匹,唯一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不同的地方,便是那劲瘦的身躯里充满的旺盛无比的生命力,即便是身上的重伤还未痊愈却仍然不损分毫。
而那双眼睛里野心、不甘和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憎恨也尽收入我眼底。
只有一心只想当个好哥哥的高演没有发现,我跟娄太后却同时因为注意到高湛的怨恨而暗下了神情。不过我很快就调试好情绪,露出一个欣喜但不显得逾矩的笑容,一副想上前却不能的纠结表情。
看到娄太后投来的不屑目光,我悄悄在心里比了胜利,看起来我的表演挺到位的,连娄太后都骗过了。
听着高湛信誓旦旦地承诺自己会成为一个贤王,尽全力辅佐高演的话语,我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他能说出这般尽弃前嫌、宽宏大量的话,除了因为现在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无力回天之外,更是因为高演已经药石无罔的身体状况吧。
他明知道高演的身体已经拖不了多长的时间,他现在是御笔亲封的皇太弟,在没有皇子的情况下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高演的身体状况连是否能生下身体健康的皇子都讲不定。
高湛现在是最青春年少的时候,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既然面前摆着不用兴师动众地谋反都能得到帝位的选择,他自然不会自找麻烦,所以他选择耐心潜伏。
不是我用最险恶的心思猜测高湛,而是这世间最尊贵的高氏家族里不容许真情,一旦有了非分之想,妄图得到那个人间至尊的位置,便不得不利用一切可以得到的利益,细心筹谋、步步为营。
我看着这白衣缟素的灵堂里众人脸上形形□、无比精彩的表情,心中叹一口气,又有几人是真心真意为高湛的归来而高兴的,现在连我也不过只是做戏罢了,大概这大殿上唯有高演是真心欢喜自己幼弟死里逃生、平安归来的吧。
明眼人都知道,长广王的归来又会为这前朝纷繁复杂的局势带来一场动荡。
我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高演终究还是名正言顺即位了,纵使高湛曾经多么得先帝的宠爱,如今也不过是明日黄花罢了。
高演脸上显露着喜不自胜的笑容,似乎想要拉着高湛立马离开这个无谓的灵堂,好好把酒言欢。
但是我却不想给他们兄弟增进感情的机会,也不想让高湛继续增加在高演心中的分量。
反正我大病刚愈,宫中人都知晓我身体不好,于是我装作支持不住一般,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贴身侍女宛柔似乎发现了我的不适,上前一步来到我身后低声询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既然侍女已经到位,我抬手拿着帕子想拭去脸上的虚汗,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好像要假戏真做了一般,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便陡然间眼前一黑。
晕倒前,我听到高演、高湛两兄弟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的、满含着急切和痛色的呼唤:“唤云!”
☆、006 女相陆贞之争奇斗艳
有些男人就是犯贱,当你把他当做心上唯一的时候,他却对你弃之若敝,即便你跪在地上恳求他的一丝感情他也不会心软分毫,反而觉得你死缠烂打、粗俗不堪。
萧唤云便是如此,她为了高湛连贵为王爷的丈夫都能威胁。却独独受不了高湛撕开她伪装强硬的假面,受不了他唤她一句皇嫂。
但是当你开始对他不屑一顾、连一个眼神都不会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却开始回忆起你的好来。
我不是萧唤云,我不会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人践踏自己的感情和尊严。
我始终认为,爱情没有错,但是当一份爱情可以摧残你的自尊和骄傲的时候,它就已经变质了。
况且现在我已经是高演的妻子,为了丈夫的自尊和面子我也不会和小叔再续前缘。
高湛的回归就像是在湖中投下了一个石子,尽管溅起了水花,但是时间久了也就重归了平静。
我生活深宫之中,没有特意打听他的消息,而高演也有意无意地避免着我可以接触到他任何信息的可能。
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些无趣,而在我丝毫不见衰弱的帝宠之下,娄太后终于按耐不住了,通知了各宫她准备设赏菊宴召见所有后宫嫔妃的打算。
高演这段日子一直宿在我这里,即便是在我身体不方便的时候也不肯去其他宫中。但是奇怪的是,他却始终没有提出过要进一步的要求,每每就寝时只是温柔地拥我入怀。
我也并没有利用凤印的权利阻止他宠幸新人,虽然知道我可以。
但是这高演毕竟是帝王,就算后宫没有三千,也有几百。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别看现在他对萧唤云百依百顺,这并不代表日后也会一如往昔。
我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帝王宠爱之上,人的感情最是捉摸不定,前一秒还爱如珍宝,没准下一秒就弃之若敝了。
况且我的身份又是那么尴尬,虽说是梁国公主,但是梁国已亡,这永世公主的名头便也只是名存实亡罢了,现在占着这贵妃的位置其实半分底气也没有。
除了当年嫁进常山王府时带的颇多嫁妆,和公主身份带来的这一身骄傲之外,我几乎一无所有。
在这风云变幻的后宫,帝王宠爱是有益的,却不是必须的。对我来说,权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既然高演将凤印交给了我,那我定然会物尽其用。
最近我为了宫中事物几乎忙得焦头烂额,还总是受到娄太后不软不硬但是无比膈应人的冷钉子,连带着我看见高演都会忍不住迁怒起来,反倒是有了几分萧唤云从前的样子。
尽管对高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是耐不住这货每次可怜兮兮、满身疲惫地出现在我宫殿门口,他似乎知道这番作态特别容易让我心软,于是不厌其烦地故技重施,每每一有空便欢快地奔着含光殿而来。
这番恩宠之盛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娄太后看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我曾经也委婉的提醒高演要雨露均占,但是高演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带着两分委屈和不甘愿,我便再也没提起过让他去别的宫里。
反正在我管辖的范围之内能多给他一些自由,那就随他吧。他虽贵为皇子、王爷,如今更是九五之尊,却始终受制于自己的母后,万事都在退让和妥协,难道要让他在这宫闱私事上都不得不听从母后吗。
娄太后的打算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是想高演勤奋耕耘,早日生下皇子,再使计夺了高湛的皇太弟之位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干掉他,这样高氏皇族就能牢牢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娄太后在觉得高演的身体状况已无力回天时候,就开始积极地迫使他传宗接代,丝毫不顾虑自己亲生儿子的感觉。
她对亲子尚且如此,对我这个家道中落的媳妇更是不用想了。
我想连我也看的明白的伎俩高演不可能不知道,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左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像是娄太后手上的傀儡一般,被她时时掌控着,这样的人生也太过悲惨了。
我无法想象没有自由的人生,尽管我在复生的过程中有时会趋于弱势,也有位于人下的时候,但我从来不会屈服。
我心中的自由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无拘无束,而是作为强者对于自己命运的掌控欲。
从生到死,世世轮回里,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左右我的人生,我始终执拗地相信,我的命运,只有自己能决定。
已经当上王尚仪的阿璇大约是听闻了赏菊宴的消息,端着一件司衣司新赶制的华贵衣裙前来求见。
听着她溢满担心的话语,我对着铜镜漾起一抹笑容,淡淡地说道:“这容貌和打扮固然重要,但是只要皇上心中有我,这世间再美丽的花朵都入不了他的眼。”
“若是皇上执意要宠幸新人,我一个小小的贵妃怎么拦得住。”说着,我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冷,心下感叹,纵使有着绝色容颜,倾世才华,男人要变心,那也是谁都拦不住的。
有句话说的好,当一个男人喜欢你的时候,你的矫情是可爱,你的任性是情趣,你的嘘寒问暖是体贴,吃醋拿乔是在乎。
但是当一个男人不爱你了,你的矫情就是做作,任性就是无理取闹,嘘寒问暖是啰嗦,吃醋拿乔更是太把自己当回事,甚至在他看来,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普通男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世间最尊贵的帝王呢,我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他会始终待我如一,维持这般如珠如宝的态度。
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结局便是时光流转,我终有一天色衰而爱弛。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抓住帝王的心思,即便在恩宠已逝之后,仍然能依靠着帝王些许旧情和怜悯之心在这后宫中立足,或许以后没了帝王的注目,我还能过上我期望已久、安静平和的日子。
这御花园里多半是群芳争艳,任百花齐放也夺不走这园中美人的半分颜色吧,不知道身为这场宴会的直接受益人的高演现在有何感受。
想着,我唤人来替我换了天青色的常服,却尽量减了发簪与头饰,只戴了一只翡翠簪子,先皇去世尚未满百日,民间还到处都挂满了白绫。倒是这宫中,先帝身边最亲密的女人,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开宴作乐。
看来这先帝在娄太后的眼里果真是半点分量都没有,能在他孝期之内就拉起一片歌舞升平、欢快喜乐的景象,不知道这先帝在九泉之下有何感想,是否能瞑目。
现在这鸿门宴已经开始,我这个最重要的宾客竟然还没到场,真不知道娄太后心中又积累了多少不满。
我悠然漫步着,丝毫不着急是否能赶上这群芳宴。
在我到达那片溢满了脂粉香气的地方,看着娄太后铁青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已迟到良久。
对着娄氏眼中的不悦我心中不以为然,娄太后纵使现在权势滔天又有何用,说得难听点,她的身子还能熬多久。
尽管心中并没有对娄太后的忌惮,但是礼不可废,我对着皇上和娄太后行礼,连一眼都没有扫在这帮莺莺燕燕身上。
娄太后并没有叫我起来,好像没注意到我仍然蹲着一般,带着不满和质问的声音响起:“贵妃穿的这般素净,又姗姗来迟,不会是心中有怨吧?”
高演见娄太后有意刁难,连忙柔声叫我起来,我顺势直起身子,对他笑弯了眼,转而盯着娄氏越发难看的脸色回道:“回母后的话,父皇驾崩还未满百日,按理我这做媳妇的应该素服百日为其守孝。但是为了怕冲撞了皇上,这才如此打扮。”
一边看着娄氏随着我的话瞬间心虚和失措的神情,我笑着说道:“尽管臣妾跟皇上知道您为了父皇茶饭不思、悲痛欲绝,想要转移注意力才开了这宴会。”
我左右浏览了一遍这园中美人,继续语气担忧地给娄太后捅娄子:“可是这一旦传出去,天下百姓可不会和我一样理解您的苦楚。万一有人从中作梗,冤枉母后您不知恭俭,在守孝时便歌舞作乐这可如何是好?”
“唤云!”见我越说越离谱,高演只能无奈地出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悦和警告意味。
他刚冷言完,看见我眼中的委屈之意便又露出后悔和心疼的神情,随即招了招手,不顾这园中所有女人投向我混合着嫉妒和愤恨的眼光,柔声说道:“唤云,过来,坐在我身边。”
看他这一番表态,我只能见好就收,把更加尖利的话语咽了下去,再次行了大礼,诚恳地说:“臣妾愿为母后消业,替皇上分忧,素服吃斋百日,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闻言高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开口夸赞道:“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朕准了。”
娄太后失了说话的先机,如今只能铁青着脸任由我占尽上风。
我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御花园上上下下服侍和参加宴会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这娄太后的名声可算是毁了。
看起来高演对自己母后不但没有为父皇着素吃斋,反而宴饮作乐也有些恼怒不满,不然不会爽快地允了我的请求。
这一场,我赢了。
☆、007 女相陆贞之陆贞来袭
我缓步离开嫔妃所在的下位,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来到高演身边,看着一众美人敢怒而不敢言的神情自矜地微笑。
就这些人,也妄想抢夺属于我的东西,任由高演伸过来的大掌包裹着我的手掌,我貌似含羞地低下头,眼睛却扫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妃嫔们,看着她们脸上惊愕、嫉恨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得意。
高演感到我手上异常冰冷的温度,有些不悦地皱眉,随即高声宣布:“父皇祭日未过百日,这宴会也不必举行下去了,都各自回去吧。”
看着众人退去,他凑近我低声问道:“唤云,你身体还没好吗?怎么穿的这样少就出来了?虽说已是春天,但这料峭寒风也不是你的身子能受得住的。”说着,他伸出双手将我冰冷的手握在掌心,似乎想要以此温暖它。
娄太后看见自家儿子对着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样子显然是震惊万分,随之而来的便是熊熊怒火:“萧氏!你就是这么魅惑皇上的吗?怪不得皇上登基这么长的时间里,却还未临幸其他妃嫔!”
我有些无语,明显是你儿子自己要这般嘘寒问暖的好吗?我从头到尾都没魅惑过他好吗?
我总算是了解了娄太后的逻辑,感情所有事情都不关他儿子的事,只要高演对我宠爱有加,就是我的错吗?
这样想着,我心底涌起淡淡怒气,拉了拉以保护姿态站在我面前的高演,随后笑着开口。
“若是我能抓住丈夫的心,那么便是我的本事。”说着,我执起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继续明目张胆地戳着娄太后的心尖,“太后您能硬塞人进后宫,但是您却无法逼着皇上去临幸。”
“你!”娄太后明显气急败坏的面孔娱乐到了我,而高演却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只一心一意地把玩着我的手。
看到他的表现,我心中不免感叹,无论多么孝顺的儿子,在知道自己母亲并不是想象中那般仁慈善良,居然不但暗中刺杀自己爱的幼弟,更是把亲生儿子当作种马一样利用,是个人都会失望的吧。
尽管高演曾经是个那么听话的儿子,但要说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也是不可能的,他无法做到对自己的母亲口出恶言,却放任了我。
瞄到他看似无动于衷的面容,我却仿佛感觉到了他心中无力而绝望的心声。淡淡地叹了口气,我把本来打算继续说下去的话再一次咽了下去。
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在逼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唯一有区别的只是,他的母亲用孝道之势压迫他,而我用他对萧唤云的感情做筹码。
本质上,其实我跟娄太后并没有分别。
一场赏菊宴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的时候却异常惨淡。
可以说无论是娄太后还是后宫嫔妃们,没有人得到了好处,而我除了更加受到这宫中女人的嫉恨之外,也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倒是这场宴会,让娄太后越发忌惮我的影响力,我敢肯定,她绝不会放过我。
若我现在还是堂堂正正的梁国公主我一定无所畏惧,可惜故国已亡,我在这宫中立足的根本只有这帝王宠爱,还有凤印所赋予的权利。
现下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看我这荣宠能延续多久。大家都屏息以待,等着有人夺了我的宠,让我从高处狠狠摔落,到时候,我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在赏菊宴之后,我便加紧了自己收拢后宫势力的脚步,如今这含光殿已经被我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留下了几个各宫探子当粗使婢女以外,其他人要么已经确定无害,要么家人都牢牢掌握在我手里了。
我从不相信忠诚,也缺乏信任的能力。我始终认为,所有人的忠诚都是建立在得到利益的情况下的。
有人背叛,只是因为他人开除了足够诱人的筹码而已,有人忠诚,也只是因为在他心中,这些价码还不足以让他背负背叛的代价而已。
就在我忙得□乏术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拆成两个用的时候,阿璇面带焦急和忐忑地匆匆赶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对于阿璇在内侍局的表现我是很满意的,再加上她又忠心耿耿,于是对她也有几分纵容,允她可以随时来含光殿找我。
向来大方得体的阿璇发饰有些凌乱,我微微皱了眉头,柔声问道:“有什么事这般着急要见我?”
“公主……”阿璇爽利的眉眼间带着为难,看了看我左右的侍女们,还是没说出口。我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伸手唤阿璇上前。
经过这段日子的考验和观察,我已经非常了解面前的这个女孩子。
她原是梁国琅琊王家嫡女,身为贵女却从小进宫作为萧唤云的伴读,更是在萧唤云被送到齐国时自请跟随,由始自终陪伴着她,也尽其所能地保护着萧唤云。
这女孩的赤子之心几乎这般明晃晃地摆在我面前,不管她以后是否会改变,是否会背叛。
在她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之前,我都会把她护在我的羽翼之下,尽可能地在这深宫中保护她。
阿璇蹙着眉头,终于开口告诉我了她所担忧的事情,原来高演在御花园中救下了一个宫女,不但阻止了阿璇惩罚她,更是赦免了她之前惊扰圣驾的罪,甚至还带她回了昭阳殿。
言语中隐隐约约提到了那女子眉眼间与我有几分相似,阿璇说完眼中含着愤慨,忧心忡忡地望向我。
我有些失神,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吃醋,只是有些淡淡的不舒服而已。
虽然我知道帝王的宠爱并不可靠,也知道终有一天高演会宠幸别的女人,但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
这段日子高演对我的种种体贴和温柔竟是让我卸下了一丝心房,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认为他能成为我的依靠。
这消息来的正巧,刚好打消了我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我直面这皇宫的残忍。
难不成来到了一个和平恬静的世界,我的心也随着这小小的休憩而不由自主地软弱下来了吗?
阿璇细细地将那宫女的消息一一说来。那女子名叫陆贞,容貌与我有几分相似,却另有一番天真甜美,能在几乎要被杖毙的情况下博得皇上的欢心,逃出生天,想来智计也不差,只是唯一的缺点便是出身太低。
听到这女子出身不高,我便放下了心,北齐皇帝即使是纳妃子也是要看她的出身的,就算是这陆贞得了高演的心,顶多封个御女,绝对无法威胁到我的地位。
接近傍晚的时候,高演仍旧满面笑容地踏进了我的宫殿,我颇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今天会留在新得的美人那里呢。
对于高演的行为其实我非常能理解,贪慕美色本就是男人的本性,民间男子尚且三妻四妾,更何况身为帝王的高演,就算萧唤云再怎么天姿绝色,也耐不住天天看得审美疲劳。
这么长的日子里他只守着我,甚至在没对我下手的情况下日日宿在我宫里已经是大大地出乎我意料了。
我一边接过他的披风,笑脸相迎:“陛下今日怎么过来了?”他看着我将披风折好递给一旁的侍女,带着调侃地意味反问道:“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说着大步向前挽起我的手,感到我手上冰凉的温度,再一次皱起眉头,带着责怪和些许不悦地盯着我看。
我稍稍有些心虚地回了个甜笑,刚才想事情的时候好像…似乎是没有关紧殿门,况且我这次的身体条件本身不好,再加上灵力的匮乏,手脚冰凉、血液不畅是避免不了的。
他轻柔地用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我的手,有些急切地走进内殿,边走还边吩咐侍女关上殿门,点起炉子。
尽管他这一番举动让我有些动容,但我仍然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淡淡地说道:“臣妾听说您召见了一个宫女,还以为陛下今天会宿在她那里呢。”
听见我的话,高演的脸色瞬间明朗了起来,眼中带着熠熠光华,语气亲昵地调侃道:“怎么了?我的贵妃吃醋了不成?”
“臣妾怎么敢生气?”回了个温柔大度的微笑,我语带真诚地说道:“陛下若是真的喜欢她,纳进宫来也无妨,臣妾定会好好照顾的。”
高演原本凝聚着璀璨喜意的眼眸顿时晦暗下来,似乎在极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一般,语气僵硬地重复:“纳进宫……纳进宫!朕要纳新人,你难道一丝一毫也不介意吗?”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近乎质问,不由自主地伸手用力握住我的肩膀,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我是否真心一般。
看见他骤然改变的神色我稍稍有些无措,并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但是仍然谨遵礼仪地慎重回答道:“臣妾不敢。”
他颓然地松了手,眼神却仍旧带着不甘心地紧盯着我不放,口中喃喃道:“不敢……好一个不敢!”见我始终平和淡然、温柔大度的表情,他惨然一笑,随即口中溢出了一丝血迹。
“陛下!”我有些慌张地想要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挥开了手。他用袖口捂着似乎源源不绝的鲜血,断断续续地叹道:“……我真想…知道……萧唤云…你究竟有没有心!”
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拂开了侍从的搀扶,大步离开了含光殿。
☆、008 女相陆贞之后宫机锋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几天的留言让我好好思考了一下- -
我的文设定绝壁是有问题的QAQ
而且我写文节奏有些拖沓也是一贯的!!
再加之习惯性小虐男主一把也是病!要治!!但是治不大好。。。
你们别因为这就不爱我了好不
【关于女主的题外话】
女主虽然是经历一些世界了,对人类的大部分负面感情是很灵敏的,而且一旦发现了,丫绝对是心狠手辣的典型,但是正面感情么。。。就很迟钝了= =谁让她没被人宠过呢
so这货到现在还没理解高演的感情- -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难道不觉得高演对陆贞的宠爱在原剧里也是几乎到不可理喻的状态了嘛!!皇桑简直就是丫的护身符啊,是谁都会认为是因为皇桑爱陆贞的吧。。
话说。。如果有亲实在看不下去,那我也没办法了= =还是谢谢你看到这里吧【鞠躬~
第二天几乎后宫所有人都知道高演半夜拂袖离开了含光殿。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没有留宿在我这里,尽管还没有传出他留宿在别的宫中的消息,但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用脚趾头猜想也知道这后宫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这不,高演前一晚才怒气冲冲地冲出含光殿,今天娄太后就传了话来让我去请安。想来在太后的仁寿宫里,高演的大小老婆们定是聚在一起等着嘲笑我吧。
尽管知道去了肯定讨不了好,但我却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称病不去,我曾经敢和太后面对面呛声,那是因为我知道高演是站在我这里的,所以我肆无忌惮。
而现在我似乎惹怒了高演,在没有确定高演会不会继续庇佑我的情况下,再对娄太后不敬这不是找死吗?娄太后可是一直虎视眈眈地等着抓我的把柄好让我退位让贤。
虽然即便娄太后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还是可以用灵力制造替身逃过一命。
但是这世界的灵力厚度实在不是一般的稀薄,我这般柔弱的身体就算逃出了都城,接下来的生活也并不会好过,颠沛流离之下更有可能大大缩短这个身体的生命。
所以这绝对是下下之策,只有到了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才会采用。
说实话,我还真不能理解高演的震怒,是他先对这名叫陆贞的宫女起了兴趣,却对我提议纳她进宫这样反感,难不成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无法封为高位而担心她受欺负吗?可是我不是已经承诺会照看她吗?所谓皇后,难道不是应该雍容华贵,温柔大度的吗?
尽管我对那陆贞长相与我肖似几分有些膈应,但是假如高演真心喜欢,我也不会赶着去阻止。与帝王抗,我又不是缺心眼,怎么会去做这么傻的事情。
当我赶到太后的仁寿殿时,殿中已坐满了各色美人,一众幸灾乐祸的表情,我目不斜视地走进殿中,对着太后行了跪拜大礼。
我跪在地上,却没有听见请起的声音,心里清楚这是娄太后在给我下马威,无奈现在形势比人强,只能继续俯身静跪着。
殿中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无不是在为我也会有今日而轻哼嘲讽,这些看似天真纯洁、美丽温柔的美人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十足的怨妇,看起来的确是对我积怨已深。
在我跪了约有小半柱香之后,才听到娄太后暗含着得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贵妃请起吧。”
我一丝不苟地再次弯腰,才站起身来,可惜虚弱不中用的身体不听话,微微摇晃了一下。
我连忙稳住身体款款走向左边的座位,直到安安稳稳地坐下才松了一口气,差一点点就在殿前失仪,又给娄太后整治我的借口了。
就在这家宴举行的档口,娄尚侍突然走近太后在她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娄太后闻言露出了一丝喜色,带着看好戏地神情瞟了我一眼,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只是小小的一声咳嗽,却止住了整个大殿上的欢声笑语,众人均把视线投向了娄太后,等着她开口。
娄太后眼神示意了一下娄青蔷,她便极有眼色高声唱到:“宣宫女陆贞觐见。”
我不由得神情一凛,我就说娄太后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放过我,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后宫众人大多还不知道这陆贞究竟是何方神圣,正交头接耳地交换着消息。
而我却对一直看着我的娄太后露出一个淡然矜贵的笑容,显露了自己的毫不在意,看到她眼中的不悦越发深刻。
我暗叹,这陆贞的资料我早已了如指掌,她的出身注定了她这辈子无法与我争锋,所以我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高演要喜欢谁,我无法阻止,也不会妄想自己有能力左右他的决定,我只要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就好。
随着娄青蔷的话音,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她身着宫女服饰,肤色白皙,头始终恭谨地低着,身段自有一股轻盈之态,就算没看到她的脸,我也能断定这必然是个美人。
陆贞来到殿前,即便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慌了手脚,一丝不苟地行了个大礼。娄太后看起来对于她的礼仪十分满意,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陆贞吧,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
陆贞闻言抬起了头望向娄太后,我随即在心底漾出了笑意,对这个女孩的厌恶感倒是消退了几分。
只见她白瓷般透亮的小脸右边竟是一片吓人的红斑,我心下感叹起这女孩的聪慧,想来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够格进宫,也没有趁此机会攀附上高演的心思。这般玲珑剔透,看的比这后宫中所有女人都要清楚。
要知道,现在正是娄太后急切想要找一个人与我分宠的时候,尽管陆贞的身份有些低,但是只要她能笼络了高演的心,我相信娄太后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听着陆贞娓娓道来她脸上红斑的由来,眼中带着楚楚可人的无辜和灵动,我开始有些理解起高演对她的欣赏了,听着娄太后暗含恼怒地斥责娄青蔷办事不利,我知道这怒火是针对陆贞而起的。
虽然知道由我出面定是讨不了好,但是这宫女说到底也算识时务的,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我思量了几番,最终还是心软地开了口,“母后,这女子面容既然已经有损,在这宫里侍候就不合适了,不如就让她去青镜殿侍奉太妃吧。”
我的提议是合情合理的,娄太后没理由驳斥,只更加不悦地皱起了眉,眼带警告地盯着我,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陆贞闻言赶紧跪下谢恩。
我知道娄太后定是在不满我越俎代庖提出的建议,但是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不该就这样消失在这深宫中。
我一向是个自私的人,只会在自己位居上位,有能力的时候放任这种无谓的怜悯,况且我也想看看这女孩,究竟能在深宫中保持多久这般纯良的本心。
娄太后面色沉郁地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和蔼地笑了,语带喜意地说道:“现下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能让贵妃你见见这后宫佳丽。”她语渐深沉,暗藏机锋:“免得贵妃你忘了,后宫还有这么多你的姐妹等着皇上宠幸呢。”
我知道之前的抢话已经惹得娄太后十分不悦,只好带着柔顺的笑容恭敬地回答:“臣妾会的。”
娄太后看见我顺从的反应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挥手让后宫众人一个一个来到殿前让我认个脸熟。
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美人们,我不由得感叹高演的艳福,不过转眼又想起了他病弱的身体,心有戚戚然地感叹道这货也算是憋屈,这么多美女摆在他面前却有心无力,还有比这更悲催的吗?
如果说之前的一众美人我都只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接受了她们的拜见,但当我看到艳色倾城的赵丽嫔的时候,前所未有地升起了危机感。
不光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容貌上可以与我媲美的人,更是因为从情报里我得知她是博望祖之女,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尤善歌舞。在身份上与现在的我这有名无实的梁国公主也不相上下。
赵丽嫔是个典型的南国丽人,她肤色白皙透亮,体态风流,一双眼睛更是波光流转,神色中透漏了显而易见的骄傲和自得,想来定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呵护着长大的千金小姐。
这样的女人是最好对付的了,父母的过于宠溺早就注定了她的心高气傲。
若是嫁到平常人家,或者门当户对的家族,或许还有幸福的可能,但是她却入了这重重深宫,如果没有迅速地成长起来,那么就只能红颜薄命了。
虽说有些可惜,但她注定是我的敌人,而我,从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这样想着,我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目光含笑地盯着赵丽嫔问道:“素闻妹妹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唱歌能余音缭绕三日而不绝,跳舞能引来蝴蝶助兴,是真的吗?”
她语带谦虚地回答道:“谢娘娘夸奖,丽嫔愧不敢当。”但是神色中却透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自矜,甚至在望向我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心中冷笑,扬起嘴角,语气真诚却暗带讽刺:“虽说你长于歌舞,但在这宫中,跳舞唱歌是伶人的事,你可不要把宫外的那一套搬进宫来。”
赵丽嫔闻言羞怒万分,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欲择人而噬的怨恨,含泪瞪了我一眼,便掩面奔出了仁寿殿。
娄太后面带不悦地指责我:“萧贵妃,你这话似乎太过伤人了,莫不是因为丽嫔颜色倾城而心生妒意?”
“臣妾怎么会?臣妾身为贵妃,只是想尽到指导后妃的职责而已,怎么会这般没有容人之量呢?“我面带委屈地辩解,但显然娄太后不会相信,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离开了前殿。
☆、009 女相陆贞之御花园中
见气走了娄太后,我施施然地挥手让一众后妃们退下,待众人走光了,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竟然在殿门口遇见了宫女陆贞。
她见到我出来,连忙满脸感激地上前行礼,语气真诚地感谢道:“多谢贵妃娘娘施恩,救了奴婢性命。”
我笑了笑说道:“不用太感谢我,举手之劳而已。”看着她天真纯然的脸庞,我心下有感,轻声说道:“到了青镜宫,要尽心侍奉太妃,那里人烟稀少,你的脸可以好好养着。”
离去前,我丢下最后一句劝告:“你最好不要再跟皇上扯上关系。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我从来不是圣母的人,一时动容救她一次已是极限,若是她执迷不悟,我可不会再赶着和娄太后作对的风险再次出手。
这个世界太过平和,为了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我逐渐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放松了过于敏感的神经。不然照着高演前来留宿的频率,我早已死于睡眠不足了。
傍晚的时候,侍女告诉了我赵丽嫔自杀身亡的消息,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这赵丽嫔竟然这般轻易地就死了。
我发愣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同情和罪恶感,只是失望罢了。
亏我还将她作为敌人看待,几乎启动了二级战备,简直是彻彻底底地浪费了我的感情。
这样脆弱愚蠢的女人在这宫里铁定是活不长的,说不定早早去了,还免受了更多的苦。
我早就知道,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夺走人的生命,我都无法避免。
想要活下去,就要比任何人都狠,这是我在经历的第一个世界里就学到的东西。也曾有过夜夜噩梦、几乎被负疚感压垮的时候,但是我挺过来了。
我始终对生命怀有着敬畏感,也知道生存不易,但若是关乎自身安危,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赵丽嫔不是第一个牺牲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一夜高演仍然没有来含光殿,我估计他是听说了赵丽嫔投缳自杀的消息,于是对我又多了几分抵触,更加不想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