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学校里真的是非常得不可思议啊。自从我作为圣诞老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同人类这么紧地接触过,怎么说呢。对我来说,非常地新鲜吧。我现在并不是圣诞老人,大家对我都非常的亲切,和我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大声地吵闹……总觉得非常非常的不可思议啊,这样的心情。唔唔唔,呵呵呵呵呵呵~~~」
我连忙将自己的头隐藏在枕头上……嗯,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思考。
也许是枕头中的空气耗尽,我感觉到无比的痛苦,才慢慢地抬起头。
「木茑,我同人类接触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借此,我真的是很想为大家做点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并不是约定之日,所以,没有办法送给大家礼物啊。」
确实是这样呢。
「所以呢,如果谁遇到什么困难,我就想去帮助他,这样的话,也许大家都会高兴呢。哪怕只有一点点,如果有可能的话,只要有一点事情,我都愿去做。」
原来是这样啊。
妮可拉,其实你不用如此期待,谁也没有要求你做任何的事情。
毕竟,圣诞老人之类的,仅仅只是赠送礼物,在获得对方感谢之前就已经悄悄地离去,也就是象征着无偿的爱情吧。但是,已经赠送出去的礼物,却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曾经年幼的我,得知真正的圣诞老人并不存在的时候,当时无比的失望。将自己的那封信撕得粉碎粉碎,看样子,受到的冲击相当之大阿。
被自己的父母欺骗,那么,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得到圣诞礼物。仅仅是这样想的。但是,自己也突发奇想,「也许圣诞老人并不在人间」,仅仅是这样。自己也只是单纯地感到失望。总之,自己再也不能从像其他人要求礼物,再也不会有人对自己温柔,再也没有人因为自己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这样,仅仅是这样。一切的一切都是欺骗,都是谎言,一切都背叛了自己。
但是,现在,就在我的面前,原本不存在的人好好地坐在我的眼前。真的是令人无比的感动。但是,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有厄运降临。无偿得到爱自己的人,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最近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并不是自己能不能感觉得到的问题,一切都显而易见。就像是现在发生在我面前的事情一样,难得这样的美少女帮自己暖被窝,这样子的事情对任何人来说,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但,尽管如此,她的作法自己还是难以信服。
「木茑,木茑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事情么?」
咕咚(口水声)
喂喂,不要如此诱人地说出这些话好么?难道,你现在是希望我像一只大灰狼看到小白兔那样,大喊着「好吃」,猛扑到你身上么。
「木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呢?」
「这个,让我考虑下吧。」
「真的么?要好好考虑下哦?一定……一定要好好地告诉我哦。」
「……会考虑的。」
我随口回答着,现在的自己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不过妮可拉也流露出开心的微笑。
数分钟后,我已经躺在床上平稳地呼吸着,原本站在我房间的妮可拉,现在也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了吧,当然,房间的灯已经关闭了。原本决定玩上一躺在床上,就什么事情也不想,尽快入睡,但是,结果却事与愿违。刚才,发生在我房间内的大灰狼和小白兔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明天早上,我可不希望我的眼前……出现一只狗熊……
驹鸟在早晨休息的时候大吵大闹,在六班里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哈,哈……各位!茶,可以不用去买了阿。我,我,我啊。我喝了哦!看,看啊,瓶,瓶子!直接,我直接对着瓶子喝了阿!」
「……在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这个家伙!」
位置在驹鸟同学前面的,是一个一年级,身材高大的男生,大洲。沉默寡言硬派男子。好像从初中的时候,就同驹鸟在一起,而且似乎非常了解对方。
「疼,好痛啊!你爱情的表现太过于激烈了!不过,最喜欢大君了!」
驹鸟的步伐变得更加的轻浮,好像要全力表达自己的爱。可怕的爱恋阿。
「……乃这只妄想的野兽,不要说那些令人感到恶心的话,赶快给我滚回森林里去吧。」
似乎非常讨厌的感觉,大洲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抽开。
「难道,不间接接吻就不行么?真是没有办法啊~」
一边说,驹鸟一边当真嘟起了嘴唇,大洲见状,将驹鸟的脑袋当作目标一把抓过来,按下,撕开。而驹鸟也好像故意晕倒了一样,就像是演戏一般冲着大洲挥着手。
「大君,快点把人家抱起来啊!对就是那啊啊啊啊!!啊啊!茶啊!!」
驹鸟将宝特瓶的茶一下子倒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只顾着自己迷恋大洲,几乎完全忘乎所以了。一切都似自作自受,驹鸟的裙子上,残留着几大片茶水的污垢。
「嗯嗯~~~人家毕竟也是美女耶,大君也不来帮帮人家。」
「……美女……?在哪里?」
「大君好过分阿!随便践踏别人爱情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哦。最终会导致自我意识的崩溃和暴发,最后甚至有可能犯罪哦!电视上都是这么说的哦!」
「那个~」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手势将二人给分开了。
「你身上湿了哦?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帮帮你吧?」
驹鸟转过头,流露出非常温和的笑容。
我却呆立在原地,不,不仅仅是驹鸟、大洲和班上的同学,以及不是六班的同学,全员都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妮可拉正用手勾着自己裙子,看样子是正准备脱下来。
「啊啊啊啊!笨蛋!黑须妮可拉!你是暴露狂么!不用在这里这么积极!」
美早子一下子飞奔过去,一下子将妮可拉的手拉了下来。呃,安全,安全~
「但是,这样会感到为难的……我只是想依靠自己为大家做一点事情罢了……只要使我能做到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哦。」
即便是脱衣舞娘(擦边),但是依旧还是这么纯洁无瑕阿。但是美早子对那样的解释才听不进去呢,柊才不是那么省油的灯,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说教开始(驹鸟趁乱,穿上了大洲的运动衫,并第二次使出了铁爪手!)
转瞬之间,活跃的气氛充斥在整个教室当中,但是我却皱起眉头。
刚才,妮可拉的行动,正是她昨天所说的「想要用自己的行动,去帮助他人。」
完全不顾自己的羞耻心,而为了其他人付出一切,多么幼稚的行为啊。而且即便是归国子女,这样的举动也太超常了。这是个奇怪的人,获得这样的评价。如果这样的话,就不妙了。
天真可爱的转校生,什么事情都会做哦。
也有其他班上的人目击刚才的事情,所以流传出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毕竟这个世界上多多少少还存在着坏人,有种预感,又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肯定会发生的。
果不其然,真的发生了,实际上就在两天后。实在是太快了。
那四个男生偷偷地溜进被教学楼一侧的教室,而此刻把一个女孩子带进去的理由和动机,人人皆知。但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子被他们搭上话,非但没有冷漠地拒绝,反而同哪四个人像同伴一样走在了一起,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也就没有被人特别在意。
我急急忙忙前往那个地方,因为我得到了妮可拉和那四个男生在一起的情报。
眼前的教室,里面的人一个个都神情激动,而且每个男生都乐在其中,一个个低声下气地叫喊着。
「嗯……嗯嗯……对,对,就是这样!对!再,在激烈一些!对!就是那样子!动起来!将胸部尽情地仰起来!嗯,就是那种迸发的感觉……嗯,不用按照我们说的做也可以哦……嗯嗯……」
喂喂喂!
我猛地将门推开。
——跟我想象的一样。
妮可拉已经将制服脱去了。
这就是那个了。「想让他人高兴么?」
只要能让别人开心,自己的自尊心都可以抛弃。
啊啊,那些男人一定非常得开心吧。
但是,妮可拉,你这样子真的好么?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完全不那么认为。
看见妮可拉的手中拿着魔法杖,身上穿这闪闪发光的魔法少女服装(在教室中张贴着的海报,《魔法少女SugarPlum——每周日上午十点热播中》)。
在阴暗的准备教室当中。在一侧的架子上放置着各种各样颜色和款式的服装。
这里是摄影部。但是,是Cosplay的专业摄影部。
二次元还是三次元之类的美少女海报混乱地掺杂在一起,「色情就是邪道!」「严禁裤裤走光!」「艺术和烦恼各持一边」等这样的贴纸,到处都是。好像是附近非常罕见的强硬派世人在此集会,而且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可疑。
「啊,木茑!」
身体快速地会转了一圈的妮可拉发现了我这边,兴奋地啪啦啪啦挥动着手中的那根法杖。
「啊啊。这样子不行啊!朝这边看啊!要有一种能把人砍到的气势阿」
「Stop!不需要微笑了!就是这种冷酷无情的表情!」
「好美啊!简直就是DarkStar里的Todome遇刺时说‘再见’那个极品场景啊!」
「说说看,说说看。」
「嗯~那个?……再见~么?」
「不对!不是那样子的!要让自己更加认识到生和死的意义啊!这可是关系到Plum的告别作品阿。第一季的最终话中,对自己的恋人也是最终的BOSS倾诉的那个场景,绝对是极品啊!死亡和分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义啊!而且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相见,表演和台词也是不同的!这里的再见没有分别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好深奥!」
那个魔法少女的圣诞老人,好像是从中学习到了什么重要的经验一样,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过,那个样子真的是很合适她啊。
那个摄影小组也十分的满意。只不过那些充满自信而且拥有着自己主张的男人一直都是勉强前方。而且得到如此可爱的女孩子的肯定并且在一起,他们紧张与否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摄影依旧在进行当中。
好吧,我要怎么办呢?我,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第一,建议一下,让妮可拉Cos下护士如何?
第二,马上将妮可拉从这里抢回。
如果选择前者的话,相信。自己的好感度和信赖度就会降低,甚至到达了被忽视的地步了。
然后就这样子过了十天,表面上看来一切都风平浪静的。不,其实为了这份平静,我每天都在东奔西跑。
总而言之,自己完全不能避免各种各样问题的发生,自己一直就跟在妮可拉的屁股后面转了。
妮可拉总是认为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要参与,我也只能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了。
而且每次都是十分认真且谨慎地说「那个人,非常地高兴哦。」就是样子,一边说,一边流露着那种无邪的微笑。算了,其实并不是只有男人都是那样子,一半的人类,自身的意识都十分的软弱,虽然试图想要去改变,不过,如果真的照这样下去的话,真的是有一点点困难了。
「怎么了,木茑?」
少女轻轻地呼唤着我的名字。现在我正和妮可拉走在回家的途中。
「靠近我一点?」「哎?」「皱纹」
冲着妮可拉,我指了指自己的眉头。
「在想事情么?」
啊啊!当然了,正是你的事情啊!
「嗯,要稍微克制一下哦?啊,不要过于勉强了。」
说着,妮可拉轻轻地捅了捅我的眉头,汗水随即便渗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还是皱眉头。笑一笑阿~」
不要像是在快餐店工作那样取悦别人阿。「……热?还是冷呢?」即便是你这样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阿。
「嗯嗯……那么,就是热喽。」
好像是得到了妮可拉就命令一样,我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暖暖的微笑。
「噢噢噢~很好啊,木茑!」
啪唧啪唧,小小的手不断拍着。我终于感觉到一点点的害羞,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变红了。妮可拉依旧是那用那副温柔的笑容凝望着我,现在就算是不触摸我,我也会流出汗水的。
感觉到无比的害羞,我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小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的叫喊声,意外地从天空中降落下来。那种声音,完全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同地面接吻了。不知道谁从天上跳下来,正好踩在我的背上。
「小姐!快点!我来接你了!」
然后,那人毫不留情地从我的背上踩了过去(好痛啊!),紧紧地拉着妮可拉的手快速向前跑开了,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
说着,二人的背影渐渐地在我的视线中越变越小。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喂,没事儿吧?」
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我不禁抬起头,一个男人坐在自行车,正飞在天空上。
「驯鹿么?」「好牟利哦,真是不错的孩子。」
牟利个鬼。你都这样自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如果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女仆少女也是驯鹿么。大概,刚刚就是从这个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直接跳下去的吧。
男人来到我身边,将自行车停了下来,冲着我伸出了右手。无意间发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红色的镯子。似乎是跟Dasher同样的东西。
是一个感觉脊背很高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感觉就像可以一个人抱着美女进出情人旅馆的那种美型的男人。只不过他身穿着一身好似丧服一般的西服,就连领带也是黑色的。头发也是纯黑色的,黑色的刘海,还有略长的发髻。嘴唇上叼着一根香烟……不,好像是巧克力棒。过了一会儿,便张口对我说道。
「我是第七顺位的驯鹿‘丘比特’。‘爱之使者’哦。想要被爱么?美男子,来,把手给我。」
那个美男子这么一本正经对我说,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即便是他所说的爱,也太令人怀疑了。
「难道说,你喜欢男人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不是这样子的。」
「阿~~真是太遗憾了。」
如果这句话让我来理解的话——可以放心了。我顺势拉出了丘比特伸出的手。咔,就在手触碰到他的瞬间,心脏激烈地跳动了一下。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心脏跳动的声音冲到了我耳朵的鼓膜,好厉害,咚咚咚咚,自己的脉搏激励地跳动着。我马上甩开他的手,原本激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下来。爱,爱恋么?刚才的那个?
「啊啊,抱歉,让你受惊了。」爱神会心地笑了起来。「是我右手的错。」就像是在炫耀一般,伸出自己美丽而修长的手指。
「只要是两只脚的驯鹿,大家都会有相应的特殊能力。我的,就是刚才的那个了。我的右手,可以向他人倾诉爱恋。可以不在乎任何的情况,给与他人令人心跳的爱情。就像紫罗兰一般的爱情。不过,这样的爱情,盛开的快,枯萎也是转瞬之间。」
他引用了莎士比亚的台词时,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种迷离的神色顿时流露出来。
「如果不是用我的右手就不能谈情说爱么?不,不~即便眼睛被封闭,双唇被缝起,舌头被拔出,双足背吹飞,爱也永远不会改变。爱是全部的一切。爱改变了整个世界。无论是异性之间的爱、同性之间的爱、无性者的爱、双性者的爱,还是全性者得爱,都是爱,都属于大家的爱。Love啊,Love!Rakkaus!Rakkaus!(爱,爱心)」
「妮可拉去哪儿了?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凭借自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那个爱之男说话又臭又长),一边询问着丘比特,以便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耳之山」「哎?」「妮,我们的奴主人被带回去了,就是那个穿着女仆装的驯鹿。那个名叫Vixen的第四顺位的驯鹿。」
女主人,也就是妮可拉的事情,难道他们内部的意见没有统一么。
「嘛,不过放心好了。Vixen是一个天生的路痴,绝对不会平安地到达目的地的。大概,冲进这片街区也就会迷路了。」
丘比特跨上了自行车,美丽而修长的双足,就连他这样的行为都感觉到无比的优雅。一瞬间,我甚至认为他像是一个白马王子。
「因为她一直大吵大闹,所以只好把她带过来了,其实应该预先考虑下事情的结果就好了。这是抱歉,没能阻止那个家伙暴走。我有责任把她追回来。不过这事情也很简单,对于两只脚的驯鹿来说,都非常清楚圣诞老人的住处。怎么样,你要来么?」
啊啊,要去。
我人生中第二次乘坐自行车飞行,就这么决定了。
丘比特安全地起着自行车,完全没有Dasher那种疯狂的速度。但,即便是在如此晴朗和舒适的天空中,一点也体会不到旅行的乐趣,反而在这么高的高度,更加有一种不安的心理。虽然让我紧紧地抱着一个男人简直是开玩笑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却不得不这么做了。
「喂,美男子,要试着谈恋爱么?」
「不用!」
瞬间拒绝了原本气势满满的丘比特的提议。总之,我现在并不相同驯鹿做过多的交谈,更不想听关于其他人的事情。而且同他贴得这么紧,再谈一些爱情的话题,恐怕我自己就要被融化了。
「你是否相信仅仅揉了胸部两秒钟,就会立刻喘息的女人么?」
「哈?」
「千万不要相信哦,演戏,一切都是在演戏阿。那么,在这样的场合下,对方是怎么表演的呢?虽然这样来说非常麻烦,但我也会非常热心地做一下简单的解说,至少,不想让你在这会儿感觉到无聊。所谓思想指挥着行动,但并不是那种单纯的行动,或者没有行动,在相同的场合,对方也会采取不同的行动。比如说,你仅仅是想要靠近对方而已,但是那个家伙说不定想要先发制人,反过来将你推倒,紧紧地抱住你。」
「……你在说啥?」
绕了大半圈,也不知道他在说啥。
「也就是说,很多事情,光凭眼睛看是不行的。很多的时候,行动往往是主导着意识。」
如果开始你能这么说就好了。
「上面的我所说的,可是不朽的经典教诲哦,现在我准备突破了!」
「哈?」
「女主人现在就在那里阿。」
丘比特指着一栋废弃了的三层小楼。混凝土墙面已经发黑,大部分的玻璃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已经破烂得的窗帘,下摆在风中轻轻的摇曳。这里怎么看都像是隐藏着杀人犯的地方。
「好了,要走了!」「哎?」
说着,丘比特站了起来,抬起了屁股。轰,将全身体的力量全部注入到自行车的脚踏板上。于是,从那个残破的窗户当中,一下子跳入了建筑物的三层。
丘比特按下制动器,车轮发出呜呜的悲鸣,停了下来。「喂,没事儿把,美男子?」即便是满脸都是玻璃碎片,但他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你,能不能用普通一点的方式进来阿!真让人恼火啊!」
「难道刚刚没听到我说的么?别生气了~好孩子好孩子~~」说着,伸出了右手,丘比特轻轻地触摸着我的腰部。啾,咚咚咚咚咚~~~~
「干什么!你们这些家伙!突然跳进来然后就这么互相凝望着,好恶心啊!赶快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跟小姐!」
差一点,就要爱上他了。我慌慌张张从自行车上面跳下来,立刻就听到这样的一个声音。
十二岁左右的一个少女。是Vixen么。看到妮可拉正被她守在的身后。
女仆装,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类似腰带一样的饰品(同其他驯鹿一样的东西)。栗色的波浪长发垂至腰际,还有一幅自大的表情。
「要把小姐带回去么?!难道,你也跟那个人类站在一边么!那个啊!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居然要受这样的委屈!」
「没,没啥啊」
心中一直充满了惭愧,对于Vixen颇有气势的询问,自己变得唯唯诺诺,一下子变得口吃起来。
「我对于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没啥’这样的解释了。你!快要把我惹怒了阿!?」
「我并没有那样想。」
「我对于这个世界上,另外一种不能容忍的解释,就是‘没有那样想’,看来,你是真的准备让我生气啊!」
「Vixen,木茑真的没有那样想哦。」
「是啊,小姐!我也是那样子想的哦。」
哦~~~~
Vixen的态度非常容易转变的形象,已经深入到我的内心。
「而且,就像刚才说的,我还没回去哦?」
「恩啊啊~~!小姐!对那种野蛮人还这么温柔阿!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我,实在不能接受,小姐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可爱动人啊!」
说着,Vixen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副痛苦状。但是,当我的目光扫到她这样的表情,恶心得就差要说出Shit了。
「这一切的元凶就是你!」
Vixen大喊了一声,跳到了我的面前,眺望着我。双臂交叉,抬着头,用这一种藐视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我。
她这种厌恶的表情,我倒是反而觉得心情舒畅了。
「果然,越看越觉得你这张野蛮的表情更加恶心了。就凭你这样子的,还想让小姐留在你的身边?难道是你爹妈对你爱的不足么?」
对面Vixen的攻击,就像是将我比喻成蛆虫之类的东西都不觉得奇怪。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一个二等兵,愚蠢地将枪口举向自己的上司。
「看来,你的爱倒是十分的充足哦。」
「当然了!最喜欢小姐了!」
「准确地说是最喜欢圣诞老人了,但是呢。」
丘比特一下子沉默了。
「Vigu(Vixen),如果下一个圣诞老人出现的话,你又要怎么办呢?」
「说什么话呢~那种爱不是早就决定了么~」
「但是现在的女主人的事情,还是对她的情感,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忘记哦。」
「说那种令人难过的事情干嘛!?我喜欢小姐!这点就足够了!」
这样……真的好么。
真实而不是谎言,从梦境中醒来,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哪怕是死去,喜欢,也不会改变,也不会为此感觉到悲伤。不会,更不会为这样的小事而动摇,比起我这个冒牌的爱情,这样的爱,才是无比的真实。
「喂,你怎么了!野蛮人!看你一脸不爽的样子。」
Vixen双手插着腰。
「你这家伙!快点摸着我的头!」
「哈?」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快点喽!」
「啥?」
「你就给我变熟吧!!」
Vixen朝着我飞奔了过来。我一边吃惊地望着她,一边下意识打算地将自己的手抬起,Vixen的头发呼啦啦地朝我扑了过来。木茑!妮可拉大叫了一声。那种拼命的表情,感觉不到一点虚假。
「啊啊。热!好烫啊!」
Vixen的头发,感觉就像要把自己烧伤。
手掌中,感觉就像是摸着一团滚烫的火。但是,什么也看不到,什么变化也没有。还以为自己的皮肤就要熔化了。那样的感觉,的的确确是被火烧伤一样。
咕噜咕噜在地面上来回打滚的我,简直就像是一个下三滥的反面演员一般。
「来吧!」Vixen将自己的长长的头发舞弄在自己的手中,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就像是一支天真浪漫的昆虫看到麻雀时候的那种表情。
「我,‘Vixen’,也就是‘女狐’。非常善于玩儿弄他人的女人哦。如果触碰到了我,就会被火烧伤哦。我的头发,会将其它的东西加热哦。不过,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哦。」
人,只要是牵扯到自己,哪怕是说自己的话坏,无论对方怎么说,一般来说也都会选择沉默。驯鹿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这么做,还真是辛苦你了……那算啥啊!外表没有任何的伤痕,这才是更佳地阴险吧。
「看啊。你是不是想要外表没有任何伤痕地死去阿。」
Vixen抓着自己的头发。
朝我这边一点一点地靠过来。这个女狐狸,心里不禁咒骂着她。
Vixen的手就在碰到我的头顶的时候,一下子缩了回去。
「这是啥啊!」
Vixen的手还没有到达皲裂的程度,但是已经有鲜血渗了出来。原来两只脚的驯鹿,血也是红色的阿。感觉,自己又获得了一些知识呢。
看样子,好像是被玻璃碎片给扎破了。我的头发里藏有这样的东西,理由也只有一个了,我忘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丘比特,那人正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心脏。难道又是爱?那么说来,从窗户冲进来,也是专门针对Vixen的么。难道一切早都预料到了?
我果然还是讨厌他。不愧是爱之男,做什么事情都是拐弯抹角的。
「绝对不会原谅你了!」
Vixen的头发,因为愤怒而竖了起来,感觉,好像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Vic~Sen!」
妮可拉非常不寻常抵达喊了一声,我第一次听到她发出这么强硬的语势。
「木茑,你没事吧?Vic~Sen,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木茑是任何人都不可代替的!」
妮可拉慌慌张张来到我的身边,从她胸前的那个小荷包中,去除了一袋冰块(果然是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阿……),放在我的手中,手掌渐渐冷却了下来。那个,还有,不能代替是什么意思?
「小姐…我,我只是想……那,将那个野蛮人给推开罢了……!?我只是为了小姐着想……!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小姐觉得我更加有用一些!」
Vixen一下子燃尽了,变成了灰白色。虽然她倒下了,但是那强烈的怨念,依旧让我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得,得救了,不过真的是好可怕。
「抱歉了,女主人。Vixen等下我会对她进行好好的说教。」
在我和妮可拉的面前蹲了下去,丘比特慢慢低下了头。然后,在尽量小心翼翼,不出碰到头发的同时,将Vixen捡了起来,扔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喂喂,您当是捡死鱼呢!
「好吧,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原来还有正题阿。
丘比特夹着Vixen,面向我。
「‘暂且’在这段设定的期限内就留在这个美男子的身边,那么就拜托你喽。」
又时这种断然的决定,从来也不问问我跟其他人的意见。
「但是,这个‘暂且’最长,也仅仅是到约定之日的前一天。然后,这个‘暂且’就要结束了,你也就再也不能见到圣诞老人了。因为你是好孩子,所以,条件要好好地接受哦。好吧,你的‘暂且’究竟是多长呢?」
我看着身边的妮可拉。
「……稍微,考虑一下。」
现在你就回去哦,如果这样说的话,无论是对谁都会感幸福,或者说是最合适的处理吧。但是,我却无法这么说,一动不动看着对方。
「这样么。那么,女主人就留在你的身边吧。」透过丘比特额前的长发,一双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你的‘暂且’决定了下来,就要大声说出来哦。从这里能够传到我们的身边的,否则,到了期限的话,Dasher就会将女主人接走的。」丘比特说着跨上了自行车。
「那么再见了,女主人,美男子。我爱你们哦!」
自行车转瞬之间冲向对面的天空。爱之男和女狐同来的时候一样,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木茑,你为我考虑了很多呢。」
妮可拉望着我。「什么?」
「如果我能做什么事情能够让木茑高兴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
啊啊,果然还是那个啊。那就有点儿。
「拜托了!」
好好好,当然会,完全将这件事情忘记的,那么,现在我们就回去吧,正当我想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些什么。从这里,还要走回去。
驯鹿君们,麻烦你们稍微考虑一下善后的事情好么……
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了一趟便利店。
于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的我,正双手抱在自己的脑后,跪在地板上。
商店里面还有其他五个客人,在我的后面,跟我做着相同的动作。
因为我挨着妮可拉脚的缘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出汗,不过,我现在出汗的原因,多半已经不是因为妮可拉了。
这家便利店遭抢劫了。
怎么说呢,难道又是因为我那种不幸的体质所引起了吧。
被雪橇撞伤逃逸、不法侵入、双亲被洗脑、现在又遭遇了强盗。实在是太热闹了,我平静的生活究竟到哪里去了?我们刚刚进入便利店数分钟之后,强盗便冲了进来。「抢劫!都给我保持安静!将手放在头后面,跪在地板上!谁都不许动!谁要是敢动就杀了他!」
正在我面前三米的地方,那个人带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帽子,手拿着菜刀,正在威胁那两个收银员。
「钱!将钱拿出来!钱!」
感觉就像是老套的连续剧一样。那个男人感觉非常懦弱。但尽管如此,将这个恶人打倒,然后成为明星这样的气概,我根本就没有,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也不想象我身后的是谁?妮可拉啊!圣诞老人哦!会无偿地分享给他人爱阿。
那家伙只要是为了他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大学生店员和中年店员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彼此的视线。看着菜刀在自己的面前不断晃动着,仅仅举起手,一动也不动。
「快!快点啊!抢劫!」
其中一个男人拿着菜刀朝一个中年的店员晃了晃。那个店员,阿~地,叫了一声「救命」……只不过,那种细微的声音,已经不算是呼喊了。
「那个……」
呃,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妮可拉已经开始向强盗打招呼了。我的汗水流下的速度更加剧了……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抢劫之类的,我不是很明白阿?」
喂喂,你这个孩子在说些什么啊,不知道现在陷入危险的事态了么。
妮可拉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我抬头望着妮可拉。居然在微笑。
「什,什么!?」
「请吧?人类抢劫之类的事情,请告诉我。」
令人感觉到恶心得的寂静。强盗们慢慢转动身体。
「别把人当作笨蛋!」
喊声,震耳欲聋。
「别,别把人当作笨蛋!你,你跟那个女人一样!总是认为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我也有经历啊!!」
哎,原来是自己的爱情被践踏,然后自我意识随之膨胀,然后便暴走了。
那个强盗似乎听到了什么,精神上受到了刺激,突然拿着菜刀猛冲了过来。
拿着菜刀逃跑,似乎,这样的场景我在电影上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了。
但是,现在是现实,而不是所谓的空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总之先帮助妮可拉吧。
带着紧张的心理,我勉强站了起来。
但是具体要怎么做,现在还没想到,总之身体已经先动起来了。果然,应该事先想象一下下面的行动比较好吧。
我伸出手臂将妮可拉紧紧地抱住,然后尽可能地降低身体,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保护起来。
闭上眼睛。自己的后背已经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但是,那个菜刀似乎并没有砍到我的后背上。取而代之,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与此同时,地板突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了?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强盗正仰脸躺在地面上。好像头部受了相当大的冲击,现在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而周围的其他的客人,便慌慌张张将强盗掉落的那把菜刀捡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摔成这样啊?
我不经意看了一下地板。
汗水。
原来是汗水啊!
我流下来的汗水。就是在刚才,地面上积存的我的汗水。强盗一定是踩上去之后滑到的。我不禁回想起前些时间,老师在教室里滑到的经历。跟那时候一样啊。
警察!警察!那个店员总算有了反应和行动了。
强盗被绑了起来,其他人也变得喧闹起来,我带着妮可拉,趁着混乱,从商店里偷偷跑了出来。讯问记录太麻烦了,而且要向别人解释妮可拉的事情,也是非常头疼的。
跑了一阵子,离开便利店有一定的距离之后,我们停了下来。
刚才真的是好危险啊,我刚刚想要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但是妮可拉却先开口说话了。
「木茑,刚才,难道你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我么?」
突然正面讯问,我一下感觉有点而惊慌失措,不懂圆滑世故的我,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果然是这样子呢。木茑啊,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奇怪。
「我呢,其比较其他人来说,自己就不算什么了,不用特意保护我也可以哦?但是,如果木茑受伤或者是不在的话,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这个,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不可替代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妮可拉就是妮可拉阿?」
「不是的。如果木茑遇到像是刚才的那种事情,就会彻底消失,一切都会结束了吧?所以了,我同木茑是完全不同的。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消失或者死亡的话,还会有其他的圣诞老人。所以,无论我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没有关系的。」
什么,那算什么,你说的这些都算什么!
「所以,就像是刚才发生的那种事情,你应该将我当作盾牌,保护好自己才对。」
「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是我得救了……但是,说不定你会死啊?」
「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好。能够帮上忙,我会很开心啊。」
「才不是那样的!!!」
我条件反射一般大吼了一声,妮可拉受到了惊吓,「哇」地惊叫了一声。同时,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好像是想让自己的声音降下来一样。
「……你是不是认为,任何人都不要受到伤害么?」
「当然了。因为,大家都是不可代替的哦。」
好像是认为我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妮可拉望着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不行,不行,不行。果然还是不行。即便是在耳之山有多少同伴有多少爱,也是不行的。自己的职责,任务,就像是转交记录一般交给别人,只不过不能将自己的爱一同传寄。妮可拉也不会考虑自己会被爱。如果照这样想的话。现在,妮可拉肯定是认为,自己的事情怎么都好。那样的话,那种自己也会被爱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没有考虑过。这个,好奇怪。怎么可以这样!
「唉?木茑,你怎么了?难道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么?」
「真可笑……居然会为这样的事情而迷惑。」
「原来如此,是为了我们主人的事情而迷惑,还是关于回去的事情呢,不懂世事的家伙。不过,即便是迷惑,马上也要消失喽?也就是说,你的‘暂且’也就是现在。不过呢,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情呢。」
哈?
感觉声音就像是从天空中落下,一下子扑在自己的脸上。
Dasher正骑着自行车,飘浮在半空中。随后,自行车慢慢地将落了下来。
「还在迷惑么。」
吓了一跳呢。妮可拉似乎受到了惊吓,稍稍平静后说道。
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但是看到妮可拉,眼睛都湿润了。
「哈哈哈哈哈哈。」
岂有此理!你笑个大西瓜阿。
「一石二鸟」么?「那么,我们走吧,Dasher。」
「遵命,我的主人。」
妮可拉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慢慢升起,超过了我的头顶。
红色的制服短裙中,看到了宛如红色露珠一般的……这样的情景,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哦,上周,看到了美早子的……
但是,现在却完全不同。
现在离开,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再也无法见到了。
自行车似乎没有任何的依恋,转瞬之间就消失在空中了。我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消失了。
眼前,没有任何人,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从一开始,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被雪撬轧。
圣诞老人。
飘忽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从最初的想见,到现在还没有两周。
即便是挽留的话,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即使和我在一起,因为我的体质,想要接触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于是,才一直到现在。所以,再也不能见面了么。
如果你能回去的话就好了么。其实,自己却倒不到任何苦恼的理由。
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的这种郁闷的心情?即便是现在为她而苦恼,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因为,再也见不到了。
又见到了。
回到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却发现了妮可拉。
「………………………………………哎………………………………………?」
穿着红色制服的黑须妮可拉,正微笑着坐在房间的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梦?做梦么?到底哪一边才是做梦?最初的是在做梦?还是现在我在做梦?或者说,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妄想而看到了幻觉?我,没有睡好么?
我摇摇晃晃走到窗边,一下在扑倒在上面。
「欢迎回来,嗯~?欢迎回来,木~~茑~~~?」哎,听声音好像真的是本人阿。
「快点起来啊?木茑~」
居然坐在我的腹部,没看到床单都被我的汗水给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