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他抱住了快要倒下的自己,但,风花虽然像道谢,声音却出不来,身体也没一丝力气。
好像看懂了风花的表情,蓝堂重新抱稳了她。
“不要勉强,安静待一阵子吧。”
风花颤抖着点点头,把自己交给蓝堂。
(好温暖……)
对于失去血气的身体来说,蓝堂的温暖热得令人安心,那片看起来虽然纤弱实际上却很健壮的胸膛有力地支撑着风花,一点也没有摇晃过。
咚。
风花的心因为一种跟贫血不一样的,不可思议的感觉而跳了一下。
“那个,对不起。已经没事了……”
风花挣扎这要离开蓝堂。
“不要急着动。”
蓝堂慢慢地让风花坐回了沙发上。
“已经没事了?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间……感到眩晕……”
“眩晕……?”
蓝堂听到“眩晕”这个词时表情僵硬了一下。
“最近长发生吗?”
“咦?什么?”
“眩晕。”
很难得的,蓝他是真心地担心着风花。这实在太过意外,风花反倒焦躁起来。
(蓝他学长……在担心我?)
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的风花虽然面色仍然苍白,但还是勉强向他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已经没事了。”
“不要勉强。你休息一阵子吧。”
说真话,她的身体还是很沉重,就算向死撑也维持不了多久。
“是……”
“你等我一下。”
蓝堂在衣服的口袋中找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然后他拉过风花的手,从盒子中摇出两三粒白色的药倒在风花手上。那盒子看来是药瓶。
“这是?”
“贫血的药。吃吧。”
“贫血的药……?”
风花不禁睁大眼睛
(为什么蓝堂学长会随身携带贫血的药……?)
“吃了这个会舒服些。”
蓝堂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往放在手推车撒谎那个的玻璃杯倒水。
“……蓝堂学长,难道你的身体很弱吗?”
“这和你没关系。快吃。”
接过杯子,在蓝堂的催促下,风花一口气吃下了手中的药。难受的身体中立刻升起一股被清水洗涤过的清凉感,风花因而舒了口气。
“过一会儿就会好的了。到那之前你就安静地休息下吧。”
听话地躺下身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药的关系吧,风花觉得睡魔向自己袭卷过来。
“已经没事了吧。”
沙发“吱”的想了一下后,温暖的感觉开始离去,风花慌忙伸出手。
(现在不想单独一人……)
“咦……”
蓝堂吓了一跳似地睁大了眼睛,风花的小手正静静地抓住他衬衫的一角。
一瞬间蓝堂屏住了气,然后小心着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坐在沙发一角。风花露出放心的表情睡过去了。
“……”
蓝堂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只是一直,甚至连那只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也没有拉开——就这么一直坐在风花的身边而已。
忽然睁开眼时,风花发现自己看到的是和自己房间不一样的天花板,她迷迷糊糊的擦了擦眼睛。
(咦……?这里,是哪里……?)
“醒了吗?”
近距离下听到蓝堂的声音,风花终于想起自己是在月之寮里。
(对哦,我好像贫血晕倒了呢……)
不过,稍稍睡了一下之后感觉好多了。
“身体怎么样?”
“药好像起作用了。”
随着风花之后坐起身的动作,披盖在她身上的上衣掉到膝盖上。
“啊,这个……”
风花赶快拿起上衣递给蓝堂。
“谢谢。”
“——没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已经很晚了,大家好象都不会回来了。”
蓝堂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等着风花坐回去的准备。
随后一切都和平常一样。虽然是在完全没有对话的情况下被蓝堂送到大门处,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不融洽的气氛,所以风花并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是蓝堂走路的速度要比平常来得慢,好像是担心着风花的身体一样。因此,风花升起了一种难为情的奇怪心情。
“到了。”
两人的脚步停在了门前,风花礼貌地鞠躬。
“今天承蒙你照顾了。下次我会带谢礼过来的。”
“不用了。另外,如果你再贫血晕倒的话——药,我可以分给你.”
“是,要是再发生这种事的话,我再找你商量的。那么,晚安。”
蓝堂这份意想不到的温柔令风花非常高兴。
(虽然今天也没能见到枢大人,不过,竟然能见到蓝堂学长这么意外的一面。而且……)
一想起蓝堂那胸膛的温暖,风花赶紧用双手掩住脸。
“呀——!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快步上跑着回到宿舍的风花完全忘记了自己突然间眩晕的事,以及这种眩晕和普通眩晕并不一样,症状也很严重之类的细节了。
风花和效果一起在一个宽广的公园里。
柔软的长毛狗身子小小的,对于人来说它还是个孩子。它很喜欢玩红球,追着风花扔出去的球,一起和球翻滚着,玩得非常高兴。
“哇,看你,都满身是泥了嘛。回家之后遥洗澡哦。”
风花抱起小小的身体,小狗高兴地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现在还不走呢。”
对着用眼睛诉说着“我还要玩”的小狗,风花笑了出来,再次用手拿起红色的球。
“这次我要扔的远一点哦?”
砰。
球弹了起来,小狗追了出去。
“咦!?”
突然间,风花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小狗想要咬住那个小球而追着它跑,于是小狗和小球都去到公园了外面。公园之前就是——很多车的马路。
“危险!”
发出悲喊声的风花拼命地飞奔着,拼命地想要抱住小狗——接下来,人就飘在了空中。
(咦……?)
贯穿耳朵的刹车声慢了一拍才响起,眼前宽广的蓝天慢慢地流动起来。
(我……在飞吗……?)
自己的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完全没有真实感。但是,时间慢慢地流逝。
倒在马路上的风花的眼前,好像有什么红色东西出现。
(是我的……球……?)
想要伸手去捡,却发现手没办法如愿地动起来。
不是。
那不是,球。
——那是……
在眼前慢慢扩大的红色是……
那从风花体内流出来涂满马路的鲜艳的红色是……
(这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
那一刹那,风花发出悲喊声跳了起来。
全身渗透着冷汗,心跳的很快,身体颤抖不止。
“刚才的是……什么……?是什么……?”
(梦……?)
风花并没有遇到过交通事故。
但若说是梦,那种感觉又太过真实。
“风花……?怎么了?”
睡在旁边床上的香苗揉揉眼睛,撑起半边身子。
“啊……对不起,香苗。我做了个怪梦……”
“你没事吧……?我拿水来?”
风花摇头谢绝了室友的关心。
“不用了,我没事的。要是想喝的话,我自己去倒。”
“是吗……那,晚安。”
“嗯,晚安。”
香苗再次躺下,随后传来她熟睡的声音。
香苗慢慢地爬下床,走到洗脸台前面。
她咕噜噜地灌下不少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的那个梦——还有……那个……血的红色……呜!)
好可怕。
全身扫过无法形容的寒冷,风花用力抱住了自己。
(是……梦吧。那是梦吧。)
她不停地重复给自己听,然后爬上床。
睡觉吧。
睡觉,然后忘了它。
“…………”
黑暗中,风花定定地睁着眼,屏着气息不作声。
心中仍然残着那可怕的冰冷、痛苦和不安。
神经敏锐得令她害怕,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感。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在温暖的被窝里的,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结果,风花一整晚都没睡着,就这样睁着眼迎来了早晨。
而梦的残片,还深深地刻印在心中
III
夜晚的教学楼里,由一个房间灯火通明。
在短短的休息时间里——吸血鬼们以一条为中心集合起来。
“服了药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那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边翻看着文件的瑠佳悠悠地瞄了蓝堂一下。
“好像是有效果。”
“但是,不多观察一段时间就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
远矢莉磨把手伸向支葵千里开好包的巧克力。
“……你啊,我说,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露过脸嘛。”
蓝堂送上一道责备的眼神。
“因为最初那晚我们外出了嘛。”
“但是,我们也帮忙研究了啊。”
拥有着模特儿外貌的另外两个人,像是若无其事,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考虑过似地懒懒回答。
“……我说,你们都太过依赖我了吧?不过,被称为天才的我确实很可靠就是了。”
看着稍稍挺起胸膛的蓝堂,瑠佳明显地皱起眉头。
“才不是。是因为你个那孩子的关系比较好。只是那样而已……”
“你说什么……?”
“英和瑠佳都住口。”
架院把凶险的气氛调解得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蓝堂,在这个研究上你是最下功夫的,所以大家才会禁不住依赖你。”
一条笑眯眯地说着,然后抬头望向教室前方。
“理科老师差不多要来了。”
蓝堂从瑠佳手上拿过写着数据的资料,回到了座位上。
在老师到来之前,蓝堂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资料。那上面写满了自己亲手记录下来的数字和记号。
那之后,他每天都会拿药给风花。
(药量明显地增加了。)
跟预计的有点不一样。依照之前的大略估算,应该用不了这么多的药。
但是来拜访月之寮的风花还是带着一如往常的笑脸,还是那么有精神。
所以——
(确实是又效果的。)
蓝堂忽然抬头望向能透过窗口看到的阳之寮。
普通科的学生还有很多人没睡,灯火通明的房间不少。
这所学校里,人类和吸血鬼是共存的。
不会有效地利用这个环境的话,就是笨蛋。
(所以,我来做。)
为了君临吸血鬼世界的枢的想法。
那既是蓝堂的义务,有时蓝堂的使命。
“风花,去吃午饭吧。”
手中拿着午餐饭盒的香苗招呼着。
而用手撑着脸在望着外面发呆的风花却回答得没什么精力。
“嗯……”
“今天好像又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我很期待哦。不知道甜品会是什么呢。”
完全没把香苗的话听进去,风花正陷在自己的思考中。
(为什么每天都会做同样的梦呢……?)
如果只是梦的话,她也不会这么介意,只是,那是在太有真实感了。
因为太真实,所以觉得很厌烦,很恐怖。
(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这样吧。)
因为做梦而睡眠不足,又因此而引起贫血。
风花悄悄地把手伸进裙子口袋里,摸到一个小小的药瓶。自那之后,她一直都有贫血的症状,结果也一直从蓝堂那里分药。
今天已经是开始喝药后的第七天了。但是,症状都没有怎么减轻。
(刹车声,悲喊声,鲜红的血——我的,血……!)
每次回想起梦的内容,风花都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像是被抽干一般。不管怎么拼命去遗忘,那场面也像是烙在眼底般挥之不去。这种事,风花还是第一次遇到。即使做了恐怖的梦,但是梦终究是梦,只要过了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忘记的啊。
“怎么了,风花?难道你在为圣巧克力节的事烦恼?”
“咦?圣巧克力节?”
忽然被拉回现实,风花睁大了眼睛。
眼前,香苗一边摆开午餐饭盒一边看着风花。
“啊,不是吗?”
风花慌忙恢复了笑容。
“嗯,是的,是那样!只要一开始向巧克力的事就停不下来。”
“你还真是有干劲呢。那么,准备做什么样的巧克力?”
“什么什么样的?”
风花擦着头呆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
“对哦,要送巧克力给玖兰学长。”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偷潜进月之寮的啊!”
风花急忙捂住不禁拔高声音说出来的香苗的嘴。
“香苗,不要这么大声地说什么潜入的啦。”
“啊,对不起对不起。”
香苗也慌忙缩了下头,然后又凑过脑袋来,小声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那么,你找出玖兰学长的爱好了吗?”
“啊,那个……”
自从那一晚后,风花一直都没再见到枢了,也根本就没办法收集情报。
而且,一提到枢的事,别说把厌恶情绪明明白白表示出来的蓝堂了,就连其他三个人也会很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开。
(其实,我只要能去月之寮就已经很兴奋了,根本没心情再继续调查……)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蓝堂的样子,风花立刻满脸通红。
“哎呀,风花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不是,什么也没有,我没事的。我在幻想玖兰学长接到我送给他的巧克力,所以……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的!”
虽然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掩饰什么,但是风花的内心动摇得很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蓝堂学长啊!)
而且,想起来的竟然是那一晚——
那片抱着贫血晕倒的风花的胸膛。
那个担心地望着风花的眼神。
看着满脸通红的风花,香苗笑了。
“你还是那么喜欢他呢,玖兰学长他。”
“嗯,嗯……”
(是啊,我喜欢的是枢大人吧!?为什么会出现蓝堂学长啊!)
咚咚。
心跳得很厉害。
咚咚。
但是,那种鼓动,并没有很令人讨厌的感觉。所以,风花更加混乱了。
(啊,讨厌死了!)
烦恼的少女·风花最终没能吃上中午饭。
“喂,风花,那家店如何?”
“……嗯……”
周末,得到了外出许可的风花和香苗一起出门逛街。
这趟的目的是买圣巧克力节的巧克力,以及给之前帮自己翻墙的香苗的谢礼。
“果然还是亲手做的比较好吧?会一早送到阳台上吧,那就要更重视冲击性。去看看那边的店吧。”
被比自己还有干劲的香苗拉着,风花懒懒地迈着步子——
(咦?那是……蓝堂学长?)
马路对面一个像是蓝堂的身影突然映入眼里。
(和他一起的……应该是支葵千里学长吧?)
在月之寮里连一次和支葵擦肩而过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过,不过身为模特儿的他在普通科女生之间也是话题人物,所以风花记得他的样子。
“怎么了,风花?”
“啊,我……看到朋友……我去打个招呼。你先过去吧。”
风花斜着横穿过马路,向着刚才看到蓝堂他们走过的路追去。走了几步后,风花又突然清醒过来。
(呃,我……追上去又能怎么样?)
自言自语之后,风花的胸口突然间热起来。
还是会香苗那去吧。
就在她这么想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上方跳了下来。
“……啊!”
清醒过来时,风花已经被比自己高大上很多的人从后面整个抱住。
“你好像很好吃哟……嘿嘿。”
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湿湿的舌头舔着她的脖子。
“……呜!”
想惨叫却被覆盖在口上的手掌捂住,风花发不出声来。
(什、什么……?色狼?还是变态?)
然而,下一秒。
“……放开她。”
似乎听到了蓝堂的声音,就在风花这么想时,她感到身体被扔到了地面上。
她立刻撑起身体往回看,却看到男人的身体被鞭子一样的东西绑着。而那个男人的口中露出两颗——
(牙?)
“你……是贵族吗?”
男人嘶哑的声音里带出一种嘲笑的口气,质问鞭子的住人。风花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飘渺。
(支葵学长……?)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看到那条鞭子是从支葵的指尖上伸出来的。
“过来!”
被蓝堂拉着手臂,风花摇摇晃晃地跑着。
在窄路上奔跑再奔跑……然后——被明亮阳光照到的一瞬,风花感到一阵眩晕,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大马路上。
“你为什么在那种地方啊?”
“什么为什么的……我今天出来买东西啊……蓝堂学长你们才是,在做什么……”
路边的阴暗处,支葵现了身。
“已经搞定了,蓝堂。”
走到阳光下的支葵肌肤莹润雪白,有一种透明虚幻的感觉,完全看不出刚才一瞬间展现出的挥鞭绑住那个男人的力量。
“那孩子……”
支葵的目光投到风花身上。
“啊,就是那孩子吧,普通科的那个。”
像是不经意般地把视线从风花身上调开,支葵转过了身。
“那么我去工作了,拜拜。”
“嗯。”
支葵走了后,蓝堂用一副很困惑的——好像是想说“真麻烦”的表情看着风花。
“啊,那个,谢谢你……把我从色狼手中救出来。”
“色狼……?”
“……那个,刚才没来得及跟支葵学长道谢,麻烦你刚我转告他。现在有朋友在瞪我,我先走了。”
风花弯腰鞠躬之后快步离开了。
(蓝堂学长把我从色狼手中救出来……竟然又这种巧合?)
风花的心怦怦乱跳,脸上火热,这些,其实都不光是因为自己在奔跑吧?
风花跑走的背影在人群中慢慢消失——蓝堂把手耙过刘海。
(色狼吗……那样的话,就不用消除她的记忆了。)
收到枢的命令出来狩猎的蓝堂和支葵刚才看到的,是原本身为人类吸血鬼龇着牙正要咬风花脖子的瞬间。
风花最近就已经常常贫血,要是再被那个吸血鬼吸了血的话,肯定会因打击过大而死吧。
(……不过,说不定那样对那家伙来说才更好。)
“——呃,我在想什么啊。”
蓝堂好像要把刚才那瞬间想到的事情甩开一样,又一次抬手耙过刘海。
(枢大人,枢大人,我喜欢的是枢大人。)
已经过了关灯时间了,躺在床上的风花在心中拼命地这么说给自己听。
闭上眼,拼命地想象枢的样子。
(啊!真是的!不是啊,不是那个啊,是枢大人的样子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来的总是蓝堂的模样。
(够了!)
风花羞愧地动了动手脚,重新抱过枕头再闭上眼睛。
“我根本不擅长和蓝堂学长相处嘛。他那么冷淡,又爱欺负人……”
风花突然睁开眼睛。
“——但是……却救了我……”
抱起因贫血而晕倒的风花的不是枢,而是蓝堂。明明对于蓝堂来说,这是会带给他很到麻烦的事情,但他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很烦的样子,而且在风花的情况稳定之前他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然后,今天也从色狼手中救了风花。
咚,咚。
又来了。
心脏又开始随便乱跳了。
(蓝堂学长是个拙于表现的人呢……肯定是。)
第一次见面时他给风花的印象真是差劲死了。
之后风花便对蓝堂抱着一种害怕的心理,所以也就不去了解他。但如果真的是坏人的话,根本就不会来就风花了,真的是冷漠的人的话,也根本就不会每次都把风花送到大门口吧。
因为蓝堂总是摆出一副难以接近的态度,风花才只注意到这一点。
(我一直都误会他了呢。真想和蓝堂学长相处得好一些啊,还想知道学长更多的事……)
想到这里,风花突然抬起头来。
(不是啦,我喜欢的是枢大人,所以想知道的应该是枢大人的事。)
咚,咚,咚……
第一次见到枢的时候,心脏也是这样怦怦乱跳,甚至到呼吸都变得不是很顺畅。但是,现在这种心跳跟见到枢时的心跳又有一点不一样。
不是那样急速地慌乱,是更深沉地……
“啊——真是的,怎么办……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了……要怎么办才好啊……”
风花把脸埋在枕头里叹息着。
“对了!”
想到一个好办法。
(对了,只要也送巧克力个蓝堂学长就好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给过药的谢礼,所以想坦白地向他传达我感谢的心意。而且,他今天也救了我,怎么也得给谢礼啊。)
对买就是谢礼而已。
为了道谢而送巧克力,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好!本命是玖兰学长,但是为了道谢而送巧克力给蓝堂学长。就这么决定了!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吧——呃,会有什么问题!?”
风花情不自禁地叫出来,旁边的香苗在床上翻了个身。
“嗯……”
风花慌忙用手捂住嘴。
(危险危险,香苗会醒来。)
不安的风花再次趴下身子,拉起被子盖过头。这样一来,,即使发出大一点的声音也不会被听到了吧。
(蓝堂学长,会喜欢什么样的巧克力呢。)
他也吃了风花拿过去的曲奇,所以应该不会讨厌甜的东西。
但是,即使不讨厌曲奇,也有可能不喜欢太甜的巧克力。不过要是他其实很喜欢甜食的话……
情报太少了。
“啊——不知道啦。”
可能还是尽量避免可爱的东西比较好。要是蓝堂看到太可爱的巧克力而觉得风花是小孩子的话,那就麻烦了。但是,要是做得太漂亮的话,又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花心思,那样实在很羞人耶。
“蓝堂学长的巧克力……嗯……”
皱着眉头拼命想着的风花突然坐起来。
“对了,问他本人就好了嘛。”
直接问本人的话就绝对不会错了。
瞄了一下床边的中,现在已经很晚了。最近身体也不是很舒服,今晚风花原本不打算去月之寮的。
(可能已经睡了呢……不过,能去的话还是去一下吧。夜间部的话,也许还没有谁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风花就立刻跳了床开始准备了。
“要是睡了的话就回来,没睡的话就去问他。”
风花急急忙忙地向月之寮赶去。
“好冷……早知道就多传点衣服来了……”
把大衣拉得更紧一些,风花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气渐渐扩大,然后消失在空气中。可能因为比平常晚了点的原因,风花感到今晚尤其的冷。
“赶快去月之寮吧。”
呵着气息来温暖冻僵的手,风花赶着路,清爽的短发在她的双肩跳动着。
比平常来的时间要晚,正门处一个人也没有。于是风花就直接走了进去。当她终于来到月之寮的玄关,正要扭动手柄的时候。
一个温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了她的耳里。这声音是一条的。
“风花真是最适合的试验品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风花下意识地停下握着手柄的手,就这样愣在原地。接着她听到了架院的声音。
“的确正赶上症状出现的时机。果然,不发作的话就很难看出效果了……真是刚刚好呢。”
“嗯,药也交到她手上了,过程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蓝堂,你和那孩子的关系好像很好,监视也继续麻烦你了。”
“才不好。只不过是个原先是人类的吸血鬼而已。而且,我也不喜欢监视这种麻烦的事。”
“哎呀,是吗?但是前一阵子,你不是抱了那孩子吗?”
“那个时候只能这样做啊,那可是给她药的大好时机。”
“算了算了,总之现在就等看着用药之后的过程了。”
试验品。
发作。
监视。
本该是跟自己没什么缘分的词语一个接一个地飞进耳朵,风花已经连动也不能动了。——他们的话,也听不明白啊。
“真没想到,那孩子竟会是吸血鬼的预备军……”
“最初那一晚闻到血的气味时就知道了,玖兰舍长他啊。”
“反正,要堕至E级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听不懂的词语飞舞着。但是,一条说得绝对是风花没错,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我是试验品……?监视,到底是指什么……?)
用药。
(难道是从蓝堂学长那里拿到的,那个贫血的药吗……?)
脚下的地面好像在晃动,但是风花努力地站着。
“数据也顺利地记录下来了,她能定期来这里还真是帮了大忙。”
啪啦啪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着的声音传来。这时风花第一次,听到一条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将话说得如此冷淡,如此冷静。门对面的一条并不是风花所认识的一条。
“用作数据参考虽然是很可怜……不过那孩子的吸血鬼化也不是很遥远的事了。”
太冷静来了——冷静得令人恐怖。
(这些人是什么……?他们再说什么啊……?吸血鬼……吸血鬼是指……我吗……?)
风花想要离开这里,但是脚动不了。比平常更敏锐的听觉,捕捉着一个个只会伤害风花的词语,并把它们刻进脑海里。
“蓝堂,你觉得她的过程如何?”
“我觉得药已经起了一定的效果。她现在不是还没出现什么明显的症状嘛。”
“是啊,还只是停留在贫血的程度,里堕落还有一段时间。”
“那么,换言之,这次开发的药起了抑制她成为吸血鬼的作用?”
“真能如此便再好不过,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自觉。总之,目前还无法得出结论。”
(吸血鬼,不就是那种想象之中的生物吗……骗人吧,骗人的。)
即使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风花还是拼命地想着“这一定是假的”。
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这一定和那个梦一样,是恶梦。所以,不会是那样的。
但是她早已本能地察觉到了。
最近发生的贫血的频率——很明显是不正常的。
(我竟然会变成吸血鬼……绝度是骗人的……!)
太大的打击令风花再也无法站稳,终于跌坐在玄关前。
“谁!”
听到了这丁点声音的瑠佳厉声喝道。
“是你——!”
“蓝堂学长……”
仰望着蓝堂的双眼之中,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了下来——然后,风花突然转过身子跑了。
“喂,等一下。!”
虽然蓝堂很快地伸出手去,但风花已经跑开了——
“可恶。”
啧了下舌,蓝堂追了出去。
还期望着是骗人的。
期望着只是恶作剧的玩笑。
但,看到蓝堂那副表情的瞬间,风花全都明白了。这是现实。是事实,蓝堂明显是在动摇——当他发现风花听到了全部事实的时候。
(不要,那是什么嘛!)
咬紧着嘴唇,风花一个劲地跑着。不顾一切的奔跑。即使呼吸很痛苦,即使腿很累,也根本顾不上。她只是奔跑着,想要逃离。逃离这个现实。逃离这个恐怖的——事实。
“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
蓝堂的眼睛已经说出了一切。但风花不想听。
“全部……都是真的吗?”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风花终于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地跌坐在地面上。剧烈的咳嗽使她的肩不断起伏,一边止不住的流着眼泪,风花一边不停的重复着。
“为什么,这时为什么!?”
大家,都在说谎。
月之寮的人们的温柔,都不是因为对风花抱有好意,而是因为她是试验品。需要监视风花,这才允许他进入月之寮。完全没有察觉打这个阴谋的访华一直被玩弄着。完全没有察觉却还一直那么高兴,她简直就像是被操纵的人偶。
“为什么……”
可能是倒下的时候擦伤了,风花的手掌中渗出血来。鲜红的,味道独特的——血。连这血,都已经不是人类的血了吧。是吸血鬼的。
“我是……怪物吗……?”
草地被踏过的声音传来。
风花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到一双鞋,然后是一双脚——然后视线慢慢地往上移,她看到蓝堂带着平静的表情站在那里。
“蓝堂……学长……”
黑暗中,风花那张浮现在月光里的苍白的脸庞,就像人偶一样没有丝毫表情。夜风摇动着蓝堂的头发,带着冰冷的气息穿过两人之间。
“……你没事吧。”
“蓝堂学长,我是吸血鬼……这时怎么一回事?”
怎么想也想不通的眼睛满含依赖地粘在蓝堂身上。
“我是普通的女孩子……不是怪物……!”
蓝堂屈下膝盖,对上风花的视线。
“你是普通的人类。现在还是……”
“现在还是……?”
“——在你来学园之前的长假当中,发生过交通事故吧。“
(来学园之前……?)
风花并不是从初中就入读黑主学园,而是高中时才转来的。但她没有事故的记忆。”交通事故……?但是那……只不过是梦啊——“
要是那个梦不只是梦,而是事实的话……交通事故的确是发生过,你因此而受了几乎没命的重伤。”
“这件事……为什么蓝堂学长会知道?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
但蓝堂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发生事故时你已经濒临死亡,但当时有个偶然在那附近的纯血种吸血鬼心血来潮救了你。虽然从结果而言,也许不能说那个行动是‘救’……”
蓝堂说的事实远远超出了风花的想象。吸血鬼中的纯血种,竟然能给予他人强大的生命力。
但,被纯血种的吸血鬼咬过的人类会变成吸血鬼,然后渐渐地无法抵抗吸血鬼的本能——寻求血的欲望,而等待在其后的,是作为吸血鬼而死——终结。
由人堕至吸血鬼的最后阶段,称为E级。
“为什么……为什么蓝堂学长……会知道这些……?”
蓝堂以一副冷静的脸孔回答了风花。
“因为我也是吸血鬼。正确地说,夜间部的所有人都是。虽然之后少数人知道这件事……”
啪地一下子,风花脑中又被打进另一个事实。
蓝堂是,一条也是,瑠佳、架院、枢都是。
大家都是吸血鬼。
原来,都不是人类啊——
“你在快死的时候被纯血种咬了,才能作为吸血鬼复活。你的记忆可能被纯血种修改过吧。而那个记忆会恢复……或许是那个药的副作用。”
“怎么会……太过分了!我明明就没有这么希望过啊!”
“你恨那个纯血种吗?但,你是因为变成吸血鬼才能活到现在,你觉得这也是不幸吗?要是事故时死掉的话,就没有现在的你了。”
蓝堂的声音里明显地透露着焦躁。
那张脸庞上浮现出恼怒、迷惑、气愤、忍耐——各种各样的感情混杂在一起。
如果仅仅把风花当成试验品,他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而该是一副更冷静的模样,就像一条和瑠佳那样。
(至今为止……我能有家人、有朋友,能一直绽放笑容……这绝度不是不幸。我真的是非常幸福……这种幸福,我还以为是理所当然的……)
想起双亲和香苗,风花的眼眶中又开始涌出了泪水。
违反了天意而得到的幸福,代价就是落得这种结果。
太残忍了。
“要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办……”
一只手伸向慌乱的风花。
“你要吃药。虽然现在还处在试验阶段,但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那那个药吧……?”
一直以为是贫血药的,那个药。
“没错,交给你的药又抑制吸血鬼化的效力。只要吃了那个药,就能抑制进化。”
风花直直地望着蓝堂的眼睛。
望进那焦躁的深处。
风花似乎看到一点点为自己担心的神色,他慢慢地调整好呼吸。
“我知道了。我继续吃药……就算被当作试验品也没关系。我——相信蓝堂学长。”
一瞬间,蓝堂的嘴唇非常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凭借着意志绑紧了嘴唇,蓝堂将视线落在地面。
“……嗯,你相信我吧。因为我是天才。”
IV
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怎么回到宿舍的,风花已经记不得了。
她现在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药瓶。这时蓝堂曾经拿过的药瓶,他给了风花。连同里面的药一起。
(这个要能救我吗……?)
从药瓶里取出的药在手中滚动着。
白色的,小小的——看上去真的就和普通的药一样。
这个被成为“血液锭剂”的开发中的药,能够抑制风花变成吸血鬼吧?
吸血鬼。
吸食人类之血的怪物。
(我……竟然会变成那种东西……)
到现在风花还是完全没有自觉。完全无法相信。
“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风花猛地握紧手中的药。
蓝堂已经告诉了她一切。在风花的追问下道出了一切——被纯血种咬过的人将会变成怎样。
风花嘴中会变成吸血鬼,不再是人类。变成袭击他人,贪求血液的怪物——E级。
据蓝堂所讲,昨天袭击自己的那个男子就是E级。
(我看到的……是吸血鬼的牙吧。)
风花回想起自己在瞬间看到的两颗牙。如果不是蓝堂和支葵及时出现,自己的血就要被吸走了——
(——不过,如果我不去追学长他们的话,也不会遇到那种事了。)
然而讽刺的是,如今那件事带给她的已经不是“被蓝堂救了”的心动,而变成一种“自己最终也会变成那样”的恐惧。
E级。风花将会堕至的,并不遥远的未来。
那个时候,自己会有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呢。
朋友、周围的人,自己会不断地袭击碰到的人,夺走他们的血。
会在吸血鬼本能的驱使下,一边贪求血液一边在心中叫喊吧。
风花并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她只能作为普通的人类活下去。
但这已经是无法抗拒的命运了,风花觉得把这个事实清楚地告诉自己的蓝堂很温柔。这比将一切归咎于命运、毫不知情的堕落要好得多。
蓝堂明明是可以不说出来的,或者随便说些什么蒙混过去也是可以的。
“学长他们生下来就是吸血鬼……”
据蓝堂所说,夜间部的学生全都是吸血鬼。在那当中,枢又是君临吸血鬼世界的、屈指可数的“纯血种”,其次是属于“贵族阶级”的蓝堂和其他学生。即是说,他们都属于支配层。
位于他们之下的是一般吸血鬼,最下等姿势原本身为人类的吸血鬼,对于其中已经堕落的LEVEL:E——END而言,连生死都由支配层加以管理。
他们是“管理者”。
风花是“被管理者”。
这个差距令她非常悲伤,非常不甘。一生出来就不同了。立场有别,而且差距甚远。对于支配层而言,风花只不过是家畜一样的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
宁愿不要获救还好。
“活到现在,你就只有痛苦吗?没有一件令你觉得幸福的事吗?”
蓝堂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风花那开始充满憎恶的心变得柔和起来。
要是没有转进这所学园的话,就遇不到好朋友香苗了。
“我……谁也不恨……”
即使自己背负的东西又多么沉重、多么艰辛。
即使恐怖得想要尖叫,想要逃离。
给风花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
每一天,都要拼命地活下去。
自己就是自己,并不是其他人。她,到最后也要活得像自己。
“为了这样——”
只能继续吃这个药了。
这时风花仅存的最后希望,防止风花崩溃的唯一手段。
虽然是小小的,真的只是小小的希望,但是现在只能指望它了。
“……”
眩晕袭击了风花。她眼前一片鲜红,喉咙饥渴。全身,都在强烈的饥渴
风花赶快把药放进口中,再将床边杯子里的水全都灌入口中。仰起头咕咚咕咚地把水咽进喉咙后,风花急速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