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他捂住下巴,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睡着了,下巴用力磕到了木头地板上。
他长长吁了口气,“是梦啊……”他擦了擦满额的虚汗,然后盯着他对面那个纸箱上的标识,自语自语道,“又是莲花么……”
“小鬼。”
一股阴森森地冷气从杰西的耳尖划过。
“啊啊啊啊——”杰西一下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即又马上按住嘴,“混蛋大叔,你干什么啊啊啊啊!?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把那个箱子送到A区。”青年耸耸肩,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杰西刚才观察的那个纸箱,“速度。”
“A?!”杰西一下子扭过头,“大叔我还没吃饭!而且为什么又是A区!”他的动作太过迅猛而听到咯嘣一声。
青年站直了身,双手抱胸,“客源地无法挑选,还是说你比较想要去F区?小鬼,你刚才偷懒睡着的时候错过了吃饭时间。”
“……”杰西捂着脖子,眼睛瞪大,“大叔,你又克扣我的饭?!”
“你自己错过的。”青年的脸在阴影中勾勒出深刻而坚毅的线条,薄唇却挑着笑,“另外你偷懒也要扣工钱。”
十字爆上了杰西的额头,“……”
“年轻人,少暴躁。”青年不浅不淡地说,“一路顺风,别死于车祸。”
杰西龇牙咧嘴地冲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皱着眉头去抱起箱子,“A区,又是A区。”他低声说着,像是在抱怨,脚步却没有停,从后门走了出去,将箱子固定在单车后座上。相当自然地,他戴上贝雷帽,从单车车头挂着的袋子里抓出了一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推着车向外走,“混蛋大叔,真的很饿啊。”
阳光正好。
淡淡的光落在少年身形柔软的线条上,他伸了个懒腰,跳上单车。
熟门熟路地让车头拐弯,轮子一圈一圈地滚过青石地板。
“莲花么。”磁性的嗓音轻轻浅浅地响了起来,青年的影子投在门上,长长的袖子轻扬,“这可不是这个地方会生长的植物呢。”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青年慢吞吞地从门里走了出来,修长的身材在长长的风衣下衬得越发挺拔俊朗,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不明显的胡渣,垂着眼又跨着修长笔直的腿,回了铺子里。
“店长。”温柔轻软的声音叫道。
“唔?”青年半个身子都在铺子的阴影里,轻轻侧头,“清水小姐。”他的声线听起来毫无起伏。
穿着浅色碎花和服的女孩拧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尴尬有些忐忑地上下漂移着视线,像是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更不知道把视线往哪里放。
这是当然的。
“有什么事吗?”青年重新走了出来,语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浅浅的,泠泠的,磁性而悦耳。风衣下白色的制服除了第一个扣子,每个扣子都扣得严实。
“杰、杰西在吗?”结衣拧着手指,在青年从昏暗地光线中投来的视线下牙齿磕磕绊绊地相撞。
“……”青年轻轻偏头,视线不深不浅地落在清水结衣的身上,“他出门了。”他似乎在微笑,“去A区了。”
“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结衣几乎是面色恐慌地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青年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结衣远去的背影,“G区的生物。”他嘴角似乎隐隐地勾起,有些玩味,似乎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太像你的风格呢,还是说,宠物么?”他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喂——!”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青年略带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一个便当盒子在他眼前轻轻摇晃。
“请问,这里是、杂货铺吗?”一个明亮的嗓音如此问道,在阳光中愈发晴朗。
青年望见了蹲在台架上的眸光金灿灿的少年,“白痴小鬼,又把便当盒到处送人。”他面带微笑,语气清浅地像是在打招呼。
“阿嚏——”骑着单车戴着贝雷帽的少年杰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单手揉了揉鼻子,眼皮都不翻一下就说,“混蛋大叔,又在背后骂我。”
他扶了扶帽檐,远远望了一眼前方。
“吱嘎”轻响后,他在需要135°仰头才能看见大门最顶端的大门前停下单车,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按下门铃,“您好——”
“平民,谁允许你进入A区的!”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了杰西的耳膜。
“……”杰西按住抽动的嘴角,年轻有活力的声音依旧有条不紊地说,“A区3-22的客人,您的货物请签收。”
许久许久,那个庄园的铁栏杆大门保持着纹丝不动。
“D区的平民,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平民!”那个尖锐的声音再一次穿透耳膜。
“……”杰西的牙齿前后磨了磨,保持微笑,回头,“这位小——”他的下巴有一秒随地心引力掉落,“先生,您也需要D区送货上门么。”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花哨的男人牵着一只狗。
杰西扶住下巴,扭过头,坚决忽略掉那个男人尖锐的嗓音和翘起的兰花指。
正在他拼命忍笑的时候,3-22的铁栏杆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出现,而那个牵着狗的男人在看见那打开的门后就知趣地迅速拖着他的狗消失了。
杰西瞥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花哨男人,心底撇了撇嘴,说不出来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伸手把那个死沉死沉的箱子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皱了皱眉头,扫了杰西一眼,又扫了一眼那个箱子对着挂在耳朵上的微型对讲机说道:“主人,是D区杂货铺送来的。”
对讲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主人。”男人将箱子放在地上,撕掉了上面的透明胶带。
杰西略带好奇地看着那个男人打开纸箱,然后出现了一个——样式精美的红木箱子。
对讲机里出现了一声刺耳的叫声,即使隔了老远,杰西也能听出其中的震惊,只听那个傲慢的、高高在上的声音如此吼道:“立刻送进来。”
男人几乎是瞬间顺从地抱起箱子,消失在杰西面前。
杰西揉了揉眼,叹气间西装男人已经消失了。
他绷著脸,避免自己做出任何奇怪的表情,转身骑上单车正要离去。
但就在这个瞬间,杰西被一群突然出现的、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重重包围。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
“这位先生,伯爵有请。”其中一个男人对杰西冷冷地说道。
杰西眨了眨眼,傻傻地看着他说,“啥?”
这其实是梦吧?他其实还没睡醒吧?!
黑色的金属质感的枪口轻轻地对准了杰西的额头。
大叔喂——
到底让他送了什么喂喂喂——
作者有话要说: 万分抱歉,因为我的私人原因,一直都没有来更新,今天起,恢复更新。
我只想说一句,我绝对不会弃坑的。
谢谢你们仍旧等待我,支持我!
2013.1.16
☆、一宗罪·傲慢
风拂过树林,沙沙的响,树影婆娑,光斑点点。
如果他是来郊游的,一定会赞叹此情此景可作诗一首,但抵在他额头的黑洞洞的枪口打碎了所有的幻想。
杰西有种想要掀桌的冲动——他不过是送货员而已!送个货也犯罪么!
果真是好奇心害死猫!他就应该在递交完箱子以后立马撤退的!
杰西僵直了身体,迈着僵硬的步伐被黑色西装大汉们重重包围着送进豪华的庄园。
不过话说回来——杰西的目光扫了扫四周,默默感慨——风景真不错,不愧是A区,不是所谓的平民百姓住的起的地方。
突然,杰西的思绪一顿,瞳孔微缩,仿佛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不远处。
似乎是发现了杰西的神情不正常,那个带头的西装男子顺着杰西的目光看去,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冷冷地嘲讽道:“平民。”他的神情有些优越、有些高高在上,这是对一个仿佛乡下人进城的平民看到豪华住宅的不屑。
“……”杰西仿佛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嘲讽,垂下了满含震惊的目光。
他们很快踏进了黑白瓷砖铺的走廊,一路通向一个宽大的客厅。
带头的西装男子敲了敲客厅的门,一脸恭敬地开口叫道:“主人。”
“带进来。”房间里传来刻意矜持的、傲慢而高高在上的声音,显然是刚才在对讲机里出现的那个所谓伯爵的声音。
杰西半垂着头皱了皱眉,贝雷帽遮着他的神情,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握成拳,却轻轻放松。
门开了。
整个客厅宽大而豪华,无处不彰显着其主人尊贵的地位和庞大的财力。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正中央的位置,连半个眼神都没丢给杰西,仿佛杰西只是再渺小不过的蝼蚁,不值得引起他半分半毫的注意。
杰西紧抿着唇,从他的额头移到后脑勺的枪口冰冷冷的,他咽了咽口水,将视线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转了一圈,立即撇开,随即注意力被茶几上摆着的那个样式精美的红木箱子吸引。箱子已经被打开了,但以他的角度看不见任何东西。
“……小子。”冰冷的金属碰了碰杰西的后脑勺。
“呃?!”杰西睁大了眼,被抓住头发狠狠扬起头,痛觉从头皮深处传来,然而在眼前的短枪枪口让他喉咙里的声音痛叫全都咽了回去。而他的眼前只有中年男人冰冷而傲慢的视线。
“谁让你送来的。”冷漠的声音甚至没有语气的起伏。
杰西的瞳孔紧紧缩着,似乎带着微微的恐惧。
“小子,识相点,伯爵大人问话。”抵在杰西脑后的枪再一次敲了敲他。
“谁让你送这个箱子来的。”中年男人脸上似乎带上温和的笑容,然而声音依旧冰冷得渗人,依旧没有语气起伏。
杰西呆了呆,将目光小心地投到那个所谓的伯爵身上。
“杂货铺店长!”在枪口第三次敲他的脑袋前,杰西语速飞快地回答。
“杂货铺?杂货铺?!”伯爵抿了抿唇,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想也没想,他就掐住手中的短枪朝着杰西扣下扳机。
“……呃?!”杰西眨了眨眼,缓缓地低下头,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了难以抑制的低呼。
“砰——”
耳边有什么在回响。
“杂货铺?!”伯爵的声线似乎隐隐透着愤怒,高高在上的声线有些嫌恶地蔑视,“D区小小的杂货铺也敢杀害A区伯爵之子!不过是间杂货铺!”
“砰——”
指尖止不住的轻颤,鲜红的血液逐渐衬衫底衫透了出来,浸染了外套。
“不过是——”伯爵把桌上的开着的样式精致的红木箱子狠狠凑到满眼眩晕的杰西面前。
“砰——”
杰西在明晃晃的灯光中紧缩瞳孔,张大了嘴似乎是想要放声尖叫却在被无力地卡在喉咙里,只见红木箱子里装着一张人脸——不是,那是一个人头,凝缩着死的那一刻无比惊恐的表情,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头。
“砰——”
在伯爵冰冷、漠然地视线中,枪声连续地、疯狂地响着,杰西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大脑有一瞬间变黑,紧接着逐渐空白。
杰西的双腿支撑不住他的体重,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子弹先是擦过四肢、磕碰在黑白瓷砖上,紧接着一颗颗贯穿身体,鲜红色逐渐染红了整件外套。
这是……第几颗……?
杰西缓缓慢慢地倒下。
“主人?”站在伯爵边上的西装男人躬下身,“这小子……”
伯爵随意地挥了挥手,全然没有在意杰西这个对他来说连蝼蚁都算不上的人物,“给我查清楚了杂货铺的店长是怎么回事,有问题就处理掉。”他的嗓音冷冷淡淡的,仿佛他说的只是切水果这样的小事。
“……”重重摔在地上的杰西的意识越发模糊,浅金色的发丝沾染血迹。
“不知道是哪里的平民!”伯爵将手往扶手上一拍,却渐渐消了怒气,他扫了地上的杰西两眼,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全部都给我弄干净了,这些肮脏的东西……”他没有说完,轻哼了两声,扬着下巴,垂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
“主人,恐怕让杂货铺寄来少爷的人头的另有其人。”西装男子恭恭敬敬地递上干净的手帕,指了指箱子盖子内侧不知用什么刻上的字迹。
“你以为我没想到么?!区区杂货铺的垃圾怎么敢对A区下手,十有□是B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做的。”伯爵重重地对着地板敲了敲手杖,又一次轻哼了两声,“这两年还有些跑到E区去划地为界,通通都是些不知长进的垃圾。”他顿了顿,“去给我查清楚了雪女是怎么回事,身为伯爵的儿子,竟然连想要的玩具都弄不到,还把自己的命弄丢了,愚不可及。”
“主人,需要对所有雪女……?”西装男子轻声问。
“给我下捕捉令,我倒要看看那是些什么东西。”伯爵冷冷淡淡地说,“不过是些下等生物。”
“主人,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雪女,她的眼泪可以用于治疗。”西装男子说。
“哦?”伯爵似乎被引起了兴趣,“是哪个区的?”
“属下不知。”西装男子一板一眼地回答,“但少爷应该是看上了这个雪女。”
“那还不给我查清楚了!”伯爵冷漠看了西装男子一眼,“我不管他看上的是哪个玩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嗡嗡的响——杰西的眼睛半阖上,躺在满地的血泊中只剩出气没有进气。
“脏东西。”伯爵站起身冷着脸色嫌恶地看着那个样式精美的红木箱子,声音冷淡,“太难看了,丢出去。”
“是,主人。”站在他边上的黑西装男子恭恭敬敬地回应,脸色冷漠。
“咚——!!!”
重重的声响——是客厅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主、主人!”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里捧着什么,满脸的苍白和惊慌。
伯爵回头,脸色难看,似乎正要劈头盖脸一阵大骂,却在视线停留于那个人手中颤抖着举起的红木箱子时变了脸色。
一圈站着的西装男子的脸色也变了脸色。全场寂静得只剩呼吸声。
“这、这个——”那个人颤抖着指了指开着的红木箱子,一个完整的面目惊恐的人头——显然,是一个少女的人头,姣好的脸庞临死的那一刻万分狰狞,“大、大小姐……我在大门口的时候——”那个人重重地喘着气,满头冷汗,双腿哆哆嗦嗦,说话结结巴巴,“这个、这个箱子就飞、飞到我手上……”
伯爵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白,有一瞬间也像那个人头一样万分狰狞,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是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主、主人?”伯爵旁边的西装男子小心翼翼地叫道。
“很好啊!”半晌,他才重重地用手杖敲了敲地板,“一个下等生物竟敢以这种方式威胁我?!马上给我查清楚!三天之内我要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为我儿女陪葬!”
“三天?”一个冷冷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宽阔的客厅里,似乎是一声冷笑。
“谁?!”伯爵立刻抬起头。
“嘀嗒——”
什么东西滴落在伯爵的脸颊上,带着些许温热。
伯爵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摸了摸脸,粘稠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大脑神经。
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从高处丢了下来,准确无误地掉落在伯爵的双手里,伯爵的手指僵硬地捧着那个东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颤抖着唇垂下眼,正对上一双眼睛——惊恐地紧缩的一双熟悉的眼睛。
伯爵像是见鬼了一般惊恐地后退几大步,手中的东西被他抛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整的抛物线,重重落在地上,轱辘轱辘滚动了几圈,凝缩着惊恐的表情正对着伯爵。
那是一个女人的人头,妆容美丽——此刻却似鬼般可怕——不用说也知道这正是伯爵夫人。
湿淋淋的、粘稠的感觉残留在手指上,客厅里更加安静。
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双眼难以捕捉。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上仿佛还停滞着不可置信,手捂着脖颈,温热的血液从指间缓慢地流淌而出——两个、三个……接二连三的,之前围在杰西周围的西装男人一个个倒下,摔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呃……”他们都差不多是以捂着脖颈的动作倒下,瞬间没了生机。
几个眨眼间,宽大的客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死人,鲜红的血液流淌了满地,染得黑白瓷砖的地面异样的妖冶。
“你——”伯爵瞪大了眼,用满是鲜血的手指着那道每每闪过就带走几条人命的黑影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终于站着的人只剩下伯爵。
那道黑影也停了下来,站在满地的、甚至还发热的尸体中。
那是一个少年样貌的人,黑色的头发竖起,额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穿着黑衣黑裤,双手插兜,黑色的外大衣很长,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如果杰西没有倒下而是清醒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人他前不久才见过。
“你、你是谁!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伯爵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大声地说。
“……”那个人没有回答伯爵,只是冰冰冷冷地斜着眼看他,红眸里仿佛染着血色,单手持着一把不算长的直刀,慢吞吞地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你——那个——”伯爵似乎这一刻终于知道失去性命的可能和对死亡的恐惧,哆嗦着手,原本那冰冷傲慢的眼底此刻只剩漫天的恐慌,“你是那个——”他的声音变了调子,“雪女——”
“唰——”衣料摩擦发出轻响。
伯爵的表情凝固了。
他高贵傲慢的头颅重重地落在黑白瓷砖上、血泊中,他的身体重重跪下,直挺挺地倒地,而那一身质地极好地衣服被血液染黑。
那个制造了如此杀人现场的作案者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
不知从那个角落里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如火龙飞腾,火势渐猛,好似来自炼狱的黑焰正准备将一切静静地燃烧殆尽。
“……”指尖微动,杰西半睁着眼,双眼近乎失去了焦点。
在寂静中他似乎能听到从自己的血管中流淌而出的血液涌动的声音。
黑色的火焰在他四周静静燃烧着,渐渐接近了他。
“……路西法因高傲而不愿向神子下跪转而反叛上帝成为撒旦魔王……”一个清清冷冷,几乎听不清的声线在寂静的火焰中明明灭灭。
是谁——
杰西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正沉重地逐渐阖上,在黑色的焰火和浓烟滚滚中那个清清冷冷的嗓音很低很低,在逐渐靠近。
“神说,世有人,人有罪。”
是谁……?
“神说,这等人在拘泥在所见过的,随着自己的欲心,无故的自高自大。”
是谁……
“神说——”
杰西半阖着的眼底映出了一个人影。
青丝翩飞,白衣胜雪,身材纤细修长、亭亭玉立,如莲。
那是个少女——杰西模糊不清的意识不知为何就如此念道。
少女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进,清冷的低声在轻喃着什么,黑色的火焰缠绕在她四周却不敢靠近。杰西半阖着的眼中那少女仿佛神祗降临,站在黑色火焰中圣洁的不可思议。
他的眼皮沉重地闭上了,在黑暗卷席意识的前一秒,似有一道浅浅淡淡的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火势猛然加大,黑色的火焰卷走了一切。
而红木箱子在那黑色的火焰中尤其显眼。
开着的红木箱子盖子上清晰地刻着——“觊觎雪女者,死。”
一瞬间,伴随着一声清清冷冷的低喃,红木箱子在黑焰中化为灰烬。
“嘣!!!”巨大的伯爵庄园在一声爆炸声中坍塌。
——“神说,傲慢者,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 =老爹住院了,又有兼职各种忙,今天突然想起……码了文没上传XD……罪恶深重!【面壁】
☆、二宗罪·暴动
罪状有二,汝之心性为罪。
清晨,起了大雾。
“少爷,该起床了。”漆黑的房间里传来温柔的、低沉的声音。
“唰——”的一声响,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开,豪华大床上躺着的精致少年微微皱起眉,睡眼惺忪地望了一眼拉开窗帘的人。
“咕噜咕噜——”穿着黑色执事制服的男人带着纯白的手套,左手托着蔷薇花纹的白瓷杯,右手高抬起同样蔷薇花纹的陶瓷茶壶,倾倒飘着淡淡清香的红茶,而那温柔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今日的早餐为您准备有水煮蛙鱼、薄荷沙拉,配合的餐点有吐司、烤饼和田园面包,请问您要哪一种?”
“烤饼。”少年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浅浅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取过床头柜上的黑色单边眼罩,“塞巴斯蒂安。”
“是的,少爷。”塞巴斯蒂安将装着白瓷杯和瓷壶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伸手为少年穿上衣服,扣上扣子,打上领结——他嘴角噙着微笑,“今日菲尼斯泰尔伯爵的预约取消。”
“看不住自己的性命的伯爵?”少年的尾音稍稍挑起,似乎在笑,“也不用太在意。”
“那么女王的信笺?”塞巴斯蒂安半蹲下了身,为少年穿上鞋子。
“B区那些疯子又要出来了吧。”少年冷冷地说,仿佛在嘲讽,“菲尼斯泰尔倒是养了个好儿子,招惹B区反而提前了今年的事。”他垂下眼,看着半蹲在他面前的塞巴斯蒂安,“查过了吧,起因是什么。”
“那个区里最近出了个叫做雪菜的雪女,眼泪可以凝成宝石,价值连城,但她本人只有治疗能力而没有攻击能力。”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说,“是位温柔可爱,单纯善良的小姐。”
“那个区?”少年稍稍抬了抬眼。
“是的,少爷。”
“怀璧其罪。”少年似嘲讽地勾起唇角,“然后呢,B区那些疯子怎么会在乎所谓价值连城的冰泪石。”
“据说这位雪菜小姐在寻找她的哥哥。”塞巴斯蒂安回答。
“哦?”少年伸手端起床头柜上微凉的红茶,“来自B区的哥哥么。”他沉默了一会,轻轻托着白瓷杯轻喃,“这个香味,是锡兰红茶么。”
“是的,皇家锡兰红茶。”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猩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少年。
“既然B区已经对A区做出攻击,也不能让女王的面子上不好看。”少年轻轻抿了一口红茶,“作为凡多姆海威的当家人夏尔凡多姆海威,也不能让女王失望不是。去准备吧,那群疯子不会让A区太过安宁的。”
“是的,少爷。”塞巴斯蒂安站起身,黑色的燕尾服轻轻摇摆,“我会在餐桌旁等候您,暂且告退。”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深灰、浅灰云层错落在无尽的苍穹,没有阳光,天色阴沉的可怕。
“咔嚓——”一只漂亮的修长的手托着一个被咬了两口的暗红色苹果,青年偏着头,神情懒洋洋的,有些漫不经心,薄唇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容。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半倚靠地坐在长椅上,仿佛身前暖日盛光的惬意。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忽然似自言自语地说,语气清浅,泠泠悦耳,唇畔却浮起浅笑。
四周寂静,唯有淡淡的风声。
“咔嚓,咔嚓。”青年将苹果几口咬完,抬手轻轻一抛,苹果核精准地丢进了不远处的纸篓里。他淡然地掏出了一条白绢,细细擦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笑意不变,望着灰灰的云层,再次开口道,“你知道我不喜欢的。”
风沙沙地拂过,四周无人。
“呐,”青年将白绢丢开,掌心托着下巴,指尖扣着脸颊,凝望着某个方向,嗓音仿佛可以醉人,“既然来了,不吃个苹果么。”
一缕淡蓝色的、朦胧的烟不知何时在角落里缭绕而起。一个高挑的女子倚靠着墙而站,凤眸朱唇,点着长长的银色烟枪,一身黑色的和服上盛开着妖冶的艳红色曼珠沙华。
“呵……”女子似乎是嗤笑了一声。
“要吃苹果么。”青年又托起一个苹果,指尖轻轻摩挲,微微侧着头,浅笑着看她,“阿尔。”
阿尔漫不经心的目光停顿了一刻,挑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动了动唇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专注的视线直直地凝视着他。
青年在她的目光下毫无压力的偏着头,回望着她,笑吟吟地,也不着急开口。
“……”阿尔最终是扭过了头,望向灰蓝的天空,淡淡地吐了一口烟,“说。”
青年耸了耸肩,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半晌才说:“你知道杰西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阿尔双手抱胸,朦胧的烟朦胧了她的侧脸,她的神色难辨,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走远,完全没有听青年接下来的话的意思。
青年闭着眼,似乎没注意阿尔的离去,又似乎早已意料到她的离去。
风中淡淡地飘过什么。
青年的嘴角扬了起来,安静地微笑。
“喂——”一个明亮的嗓音从青年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仿佛一抹阳光,可以照亮灰蒙蒙的天空。一个身影倏尔从半开的门中闪过,“亚伦大叔——”
青年睁开眼,侧头。
眸光金灿灿的少年已经蹲在台架上,他额上金属质感的护额微微流转金光,“那个谁还没回来么?我好饿。”
“你说杰西啊,”亚伦青年将苹果丢给那个少年,语气清浅,双眼微微弯起,像是月牙,“可能死在A区了吧。”他淡淡地说。
少年眨了眨眼,啃了苹果一口,“A区?”他先是疑惑,紧随而来是一声仿佛惨绝人寰地大叫,“他怎么能死在A区!他做的便当那么好吃!”半晌,少年又扭过头问,“A区是什么?”
亚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对少年的问话没有丝毫意外,语气依旧淡淡,“这条街划区而治,这里是D区,悟空最近最好不要回去哟。”他翻了个身,将整条风衣盖在自己身上,
“啊?回去?”少年呆愣愣地张大嘴,像是吞下了一整个苹果。
“回你来的地方。”亚伦似乎已经睡着了,随口答道。
被唤作悟空的少年依旧蹲在台架上,额头上带着的金属护额流转金光,他鼻尖突然动了动,整个人径直窜了出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天阴沉沉的。
清清浅浅的声线在空气里凝成线又散开,像是叹息,又像是平淡的陈述。
——“又到这个时节了,回去可不大好啊,B区的生物。”
D区大街上人来人往。
尽管天气阴沉,各店铺却经营得如火如荼,人潮涌动。
人群中,白肤细目的银发男子慢吞吞地走着,像是在散步,神情带笑,白色的羽织后摆随风微微扬起。
他似乎很惬意,然而三弯眯眼笑让他看起来有些像是不怀好意的狐狸。
三三两两的人群都是躲着他,风中似有低语——
“那个人……听说他……”
“……你是说那个市丸银……”
作为话题中心,名为市丸银的男子突然停顿了一下脚步,依旧挑着唇角,似乎将视线落在不远处。
手掌贴于唇前,浅浅打着哈欠的少年神情漠然地站在不远处,一只嫩黄色的小鸟停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一丝违和感。
少年是典型的东方式古典貌,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柔软蓬松的黑色偏长碎发,身材纤细,单纯看外貌很安静斯文且精致英俊,然而四周却少有人敢接近。
市丸银的嘴角有些兴味得弯的更高了些。
然而他们只是一个照面便错肩而过。
市丸银托着下巴走了会儿,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干柿饼咬了一口,神情无比惬意。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双眼完全眯成了月牙缝。
一身白色浴衣的少女慢步从他前方十几米处横穿而过,神色淡淡。
市丸银咬着柿饼笑眯眯地望着那个少女赤足走过。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依旧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少女停住了脚步,转而向市丸银走来,惊人的几步就停在市丸银面前,仿佛缩地成寸——这让市丸银略带好奇地微微睁了睁眼,却依旧是看不见眼睛的月牙缝。
少女就那么停在市丸银身前,丝毫不觉得矮,反而身姿挺拔,有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清冷。
但少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了市丸银一会儿。
市丸银笑眯眯地任由她看着,没有一丝介意,直到少女淡淡垂下眼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个干柿饼递给她。
少女盯着干柿饼看了一会,那个柿饼已经被塞进她手里。
而市丸银已经错开她走远。
“真是有趣的孩子。”风中隐隐飘来带着浅浅笑意的嗓音。
少女没有回头,而是把干柿饼也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视线浅浅淡淡,唇瓣微动,似乎是低语着什么,散落在嘈杂的人群中,无人听见。
——“……既非傲慢,又非……”
少女如一阵轻风,轻淡地从人群中掠过。
“棺材铺开门了!”不知是什么地方——只知是人群某处突然发出一声的惊叫。
大街上的嘈杂一静——仿佛是陷入了令人恐慌的静默的片刻,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僵硬了。
少女依旧往前走着,不疾不徐,显得尤其突兀。
而街上的人面带惊惧地缓缓移动着头,仿佛能从他们的动作中听见齿轮令人牙酸地卡擦卡擦挪动的声音。
“棺材铺开了!!!”又是一声惊叫,出自另一人口中。
“棺材铺真的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个拐角小巷的第一家店铺上停下,只有一扇黑乎乎的大门,没有窗,更没有橱窗,店门左立着一墓碑,右立着一副棺材,上方挂着“Under Taker”的骷髅牌子。
此刻,漆黑的大门开了一条小缝。
“……”阴森森地风轻轻吹过。
“啊!!!——”
瞬间,人群四散着跑了起来,跌跌撞撞、四处拥堵,只想早一步离开这条街,四周的店铺也纷纷重重关上了店门。
一派兵荒马乱。
在人群中行走的少女被陷入恐慌的拥挤人群推挤到,一个趔趄,膝盖重重撞在石墩上。她站直了身,又被推到一旁后背狠狠地装上一家店铺的店门,随之摔倒在地——恐慌的人群各顾各地奔走,更有甚从她身上踏了过去。
她单手撑地爬了起来,手背上印着红印,她被挤到一个店门旁的台阶上。
终于,喧闹的大街再次寂静下来,独留少女一人坐在台阶上,街上脏乱不堪,砸在地上的水果蔬菜、破碎篮子……
少女安静地站起身,她的膝盖在多次磕伤中蹭的红红的,有鲜血静静地淌了下来——但似乎对她的行走没有丝毫影响。她白色的浴衣也因跌倒、被踩踏而变得黑黑灰灰得脏,但她没看一眼,依旧不疾不徐地朝前走,柔顺的青丝披散在她背后,有些轻轻翘起。
风拂过她擦伤的脸颊,拂过那挂着“Under Taker”牌子的棺材铺,四周似乎变得阴森起来。
“嘻嘻嘻……”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从棺材铺——或者说葬仪屋的门里漏了出来。
少女停下脚步,只是平平淡淡地望了一会,蹲下了身,捡起刚才掉地的干柿饼——已经被人踩烂了——她盯着干柿饼似乎是考虑了一会。
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夺走了她手中的被踩烂的柿饼。
少女抬起眼,市丸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他重新塞了两个干柿饼给她。
“又到了这个时节了呢。”市丸银笑的像是狡黠的狐狸,他收起那个被踩烂的柿饼,塞进怀里,转身离开,“送你了。”
“……”少女静静地、毫无意味地看了市丸银的背影一会儿,突然开口说,“松本,乱菊。”清清冷冷的声线止住了市丸银的脚步。
在少女看不见的角度,市丸银那么一瞬睁开眼,露出了他青蓝色的瞳孔,透着冷意。
待他回过身时,他又是那三弯眯眼笑,俨然一只狐狸。
然而少女却安安静静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这个人并不存在,也丝毫没有打算解释她口中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的意思。
市丸银也没有试图拦住她,反而是站了一会儿,看着少女从巷子拐弯消失,托着下巴笑了,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他抬头看了一眼开了一条小缝的棺材铺,里面隐隐又传来嘻嘻嘻的古怪笑声。
“安达提卡,今年比往年要早一些呢。”市丸银似乎笑眯眯地对着开了小缝的葬仪屋说。
“嘻嘻嘻嘻……”葬仪屋里那笑声足以惊起人的鸡皮疙瘩,“小生向来准时开门。”分明是平淡无奇的句子却让声音的主人硬生生地说出了毛骨悚然的扭曲感。
市丸银保持着他的三弯眯眼笑继续咬他的干柿饼消失在街上。
“嘻嘻嘻嘻……那孩子那么完美的样子,一定需要配上小生特制的棺材里才好……”安达提卡像是在自言自语,一阵阵笑声让人慎得慌。
风沙沙地拂过。
四下寂静。
有人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走近,一缕淡蓝色的烟轻轻摇晃。
高挑的女子缓步而来,凤眸朱唇,黑衣红花,风姿摇曳,恍惚间风情万种、妖娆如斯。
“安达提卡,”阿尔点着长长的银色烟枪在葬仪屋门口站住脚步,“那个女孩在哪里。”沙沙的嗓音似风,冷淡却妖娆,陈述的口吻,不似在提问。
“阿尔小姐应该知道小生的规矩才是。”葬仪屋的门又开了一点,里面幽黑幽黑的,似乎在诱惑人走近探寻,那话语里充满了毛骨悚然的扭曲感,“小生只想要……”
“安达提卡。”阿尔微微眯起凤眸。
“嘻嘻嘻嘻,难得阿尔小姐来问一次,算是优惠。”听那声音,安达提卡似乎整个人都在扭动,“刚回B区后街哦,和那个孩子一起。”
阿尔冷冷地看了葬仪屋一会,手掌托着烟枪继续往前走。
“如果需要棺材一定要光临小生的店哦。”葬仪屋里传来让人发毛的声音,久响不绝。
“……”阿尔的脚步没有停顿。
街上再次空无一人,只有呜呜的风,似乎很是阴森凄凉。
“混蛋BOSS!”一个大嗓门破坏了街上的凄冷,长长白发的男人左手举着一把剑,“B区闹翻了,你真不回去看看。”他两三步追上了一个肩披长外套、双手插兜的男人——那男人眼神相当平淡,姿态如闲庭散步,却如同狩猎的狮虎——危险而凶狠——反而有种阴沉的感觉。
“吵死了,垃圾。”那男人的语气很平淡,与话语里的不耐烦截然相反,他没有回头,“这点事处理不好就不用留着了。”
“轰——”
“……”白长发的男人大声地说了什么。
不知哪里响起的巨响声掩盖了一切,沙沙的风里混着某种刺耳的尖啸声,远远地看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恍若金属红,空气里仿佛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白长发的男人望见那烽火连天,忽的一脸暴怒,说了什么,全被轰响遮盖。
B区后街。
金发的少年倚靠着树坐着,安详地闭着眼沉睡,满身血污。
而少女赤足立在树枝上,亭亭玉立,修长挺拔,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不远处——烽火连天,每秒几十发炮弹,一寸一寸地犁开地面,让尘土扬上高空,把山峦削去几米,所过之处皆是焦土,连带着鲜血横流。
有人在土坑里爬着,挣扎着。
遍地血尸,有像是一窝蜂似得抱头鼠窜,有半截身子在颤动,有半边脸暴虐而绝望的痛苦,有断手缺腿的人笑得癫狂,有人被灼热的空气烧的焦黑,有人在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色染黑了土地,染黑了青草,染黑了碧水。
“轰——”
少女的青丝被风吹得扬起。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在码存稿,也做了努力忍着把整卷连在一起再发的打算。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让你们开心点比较重要。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我回来了。
☆、二宗罪·轰鸣
“世有罪人,人有罪魂,生生世世,红莲火灼,不净其神。”
“世有罪人,人有罪魂,天堂不走,人间不留,地狱不收。”
“世有罪人,人有罪魂,魂无归处。”
喃喃低语,萦绕耳边,久响不绝。
黑色火焰如火龙飞腾而起,静静灼烧一切,迟缓的心跳声,从血管中流淌而出的血液涌动的声音。
失了焦的视线在黑色的焰火和浓烟滚滚中望见了一个人影。
青丝翩飞,白衣胜雪,身材纤细修长、亭亭玉立,如莲。
杰西的眼皮越发沉重,全身仿佛过了痛的极限而逐渐变得麻木而舒坦,灵魂仿佛在往深处坠落、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