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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安之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17

Xanxus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库洛洛。

“这个人王子觉得有点眼熟呢,嘻嘻……”贝尔看着库洛洛笑嘻嘻地摆动手指,原本插在地上的几把银色小刀泛着白光浮了起来,停顿在贝尔附近。

“前辈,Me觉得你应该需要看脑科了。”顶着青蛙帽的弗兰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同时几把小刀丢中了他的帽子,但他只是发出一声表示痛哼的声音,继续拖长了声音说道,“前几天前辈才差点死于非命。”

“死青蛙,你可以闭嘴了,王子怎么可能不记得,嘻嘻。”贝尔笑嘻嘻地露出齐整的牙齿,浮着的小刀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

库洛洛轻巧地跳开几步,数十把小刀落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脸上始终是那样礼貌绅士的微笑,看上去无比温和,与他犀利轻巧地躲避动作截然不同。

“这次那个矮个子不在呢嘻嘻。”贝尔的嘴角翘起,整齐的牙齿很漂亮——但却让他看上去张狂嚣张。

“贝尔前辈,上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惹得麻烦呢。”弗兰瞥了微笑的库洛洛一眼,说道。

“不用你提醒,”贝尔伸腿将弗兰踹下了树,“王子也知道。”

“Gero——”弗兰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奇怪声音,在树下站稳。

“Voi——少做多余的事。”终于看不过去的长白发青年额头上暴起了十字。

“嘻嘻嘻。”贝尔依旧是让人毛骨悚人地笑着,毫不在意。

“斯夸罗作战队长,这次任务又没有暗杀对象,很无聊呢。”路斯利亚扭动着说。

“是任务就给我好好做!”斯夸罗一脚把路斯利亚也踹下去。

“……”夏尔的眼角一抽,撇过头去看Xanxus,“Xanxus,巴利安这一回要代表什么。”

还没等Xanxus说什么,一个声音插断了对话。

“呵哼,看来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已经上正餐了呢。”懒洋洋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下一刻,白兰从天而降,轻松地落在地面上,“B区的主力。”他的神情很是愉悦,捏着棉花糖,姿态悠闲而随意。

“白兰杰索。”Xanxus沙哑着声音冰冷冷地叫道。

“哦呀,Xanxus。”白兰笑着挥了挥手,像是和熟人打招呼,磊落又真诚。

几乎是在白兰开口的同时,枪响——橘黄色的光束如同带着灼烧的高热火焰向白兰扫去,空气仿佛要烧起来。

“真是强烈的,”白兰笑着顿了顿,“暴动的空气呢。”

橘黄色的光束笔直的射向白兰,然而白兰只是抬手轻轻在身前一拍掌,光束在他掌间消失。

“渣滓,米欧菲奥雷今年提供的武器已经是往年的一倍了。”斯夸罗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甚至在偶尔炮弹掉落的附近依旧清晰。

“一点准头都没有,掉在巴利安总部了呢嘻嘻,王子超不爽。”贝尔站了起来。

“因为正好砸中了贝尔前辈的房间。”弗兰说。

“嘻嘻嘻,死青蛙你想变成仙人掌吗,不过现在王子更想把发射炮弹的人扎成仙人掌。”贝尔握着小刀说。

“B区今年提早了进攻。”夏尔微微抬起下巴说。

“所以增加炮弹数量威慑么。”斯夸罗大声嚷嚷。

“垃圾,”Xanxus开口了,对着夏尔,“A区的女王在哪里。”他提问的语气不容拒绝。

“……”夏尔用沉默的视线表示拒绝回答。

“我也想觐见女王呢,伯爵。”一直站在一旁的库洛洛突然微笑着说。

“……”夏尔冷眼瞥过库洛洛和巴利安众人,“女王不接受任何谈判,还是说你们都想要接受囚禁。”

“真是令人火大的小鬼。”贝尔手中的小刀已经飞了出去。

塞巴斯蒂安抱着夏尔退开两步。

“女王囚禁了我的团员,还请伯爵告知女王所在呢。”库洛洛面带微笑。

夏尔神色很冷漠,语气更是无比冰冷,“库洛洛,你的这种行为,我可以理解为C区也想要和A区开战吗。”

“呵哼,伯爵不能这么算呢。”白兰笑道,他捏着棉花糖,在凝滞的氛围中显得尤其轻松,“那只蜘蛛可是已经走出C区了。”

夏尔冷哼了一声,神情像是傲慢的俯视,“白兰,需要我提醒你,这里只有一条规则吗?走出C区?走到哪里幻影旅团都是C区的人。”

话音刚落,塞巴斯蒂安就已经抱着夏尔退出很远,站姿似随意似紧绷。

白兰耸了耸肩,将棉花糖丢进嘴里,毫不在意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库洛洛笑了起来,极其温和无害,他随意地朝夏尔行了一礼,往山下走去,丝毫没有和夏尔及塞巴斯蒂安动手的意思。

“少爷?”塞巴斯蒂安轻声问道。

夏尔只是扫了一眼库洛洛几步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想到是女王亲自动的手。”白兰却了然地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笑,很是愉悦。

“那么,现在可以解决我的问题了吧,垃圾。”Xanxus冷不丁地说。

“巴利安的水源,A区还想要扣留到什么时候。”斯夸罗手上的剑轻轻摇摆,剑尖温柔而锋利地划过树枝。

“谁都清楚B区断水是天然形成的。”夏尔冷冷地说。

“每年一次呢。”白兰笑容满面地往火上浇了一桶油,唯恐天下不乱。

“嘻嘻,但今年你们提早关闸了。”贝尔轻轻动着手指,小刀浮在他身侧。

“重复这句话并不怎么有趣,B区今年提早进攻了。”夏尔抿着唇,宝蓝色的眸子傲慢而冷静。

Xanxus垂着的双手握着枪,但似乎还没有抬起的打算,神色也依旧平静。

空气里仿佛流动着一股危险的凝滞气息。

突然,空气像是被压缩,一瞬强力得让人窒息,众人登时色变。

在接下来的一秒内,Xanxus和斯夸罗几乎是同时一脚把列维和鲁斯利亚踹得很远,并快速向外围退走,贝尔拉过弗兰的后衣领转身就撤,塞巴斯蒂安已经抱着夏尔早早退得很远,白兰径直飞上天去。

敏锐的直觉第一时间将他们排出危险区。

“咚!!!”

一座白塔忽而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森冷惨淡。

低低的笑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紧紧扣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妈妈杀了我,爸爸吃了我,兄弟姐妹坐在餐桌底下,拣起我的骨头,埋在冰冷的石墓里……”刹那间,哀嚎嘶鸣响彻天际,仿佛能够尖锐地扎进四周每个人的灵魂里——恍如置身地狱深处,千万怨灵蜂拥而出。

“你想要,陪我玩吗?”那声音那么低,那么凉,那么让人——如置冰窖。

作者有话要说:  

☆、三宗罪·狱塔

森然的白塔立在山腰上,塔底的基座在几秒内便深深嵌入了泥土中。

“女王唷。”仿佛凭空而立的白兰双眼带笑。

然而白塔四周只有沙沙的风声,并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白兰挑挑眉,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棉花糖,往嘴里一塞,笑眯眯地也不只是对谁说:“这是生气了么。”

过了一会儿,他用手指轻轻扣住下巴,笑容很真诚。他突然叫道:“库洛洛。”

片刻,白塔底座附近一个人影显现了出来——正是库洛洛。

“这么说来,你的小团员被困在里面么?”白兰冲库洛洛挥挥手。

“似乎是呢。”库洛洛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温和地笑了笑,丝毫不给人狼狈的感觉。

白兰笑眯眯地望着库洛洛,“女王一如既往地喜欢游戏呢。”

“呵呵。”库洛洛轻声一笑,温柔却莫名的有种冷意,他温和地望着白兰说,“如果是白兰先生,是能够见到女王的吧。”

“嗯哼?”白兰意味不明地挑眉,似乎对库洛洛的话很感兴趣。

“若是我记得没错,C区能够见女王的人可是在米欧菲奥雷呢。”库洛洛温和地说。

“若是库洛洛想见技师,我很高兴引见~”白兰似乎愉悦地翘起尾音。

“若有时间,我会亲自拜访。”库洛洛语气依旧温和。

“随时欢迎。”白兰的语气也很亲和。

两人你来我往地对话持续了一会,突然相视而笑,不再谈话。

白塔后方不远处,塞巴斯蒂安将夏尔在安全区放了下来,望了一眼那座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阴森森的透着凉意的白塔,“只是一座分塔。”

“女王的作风。”夏尔摸了摸他大拇指上戴着的戒指,冷静地说。

Xanxus在离白塔前方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巴利安的成员向他聚拢,“威慑。”他冷冷笑着吐出了一个词。

“瞧不起巴利安么。”斯夸罗第一时间明白了Xanxus的意思,“一群渣滓们。”

“真是的,真是让人讨厌,这种傲慢的态度。”路斯利亚说。

“A区的特性,一如既往的让王子想要杀人,嘻嘻。”贝尔一停下就松开弗兰的后衣领。

“贝尔前辈C区的特性也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弗兰面不改色地说。

贝尔头也不回地丢刀子,“死青蛙你给王子闭嘴!王子可是天才。”

“虽说只是威慑,但分塔的力量也是极其强盛的,从这条街唯一的规则的不合理合理化来看,A区女王的守望之狱严谨地镇守了整条规则的实行。”弗兰任由一把把小刀插在他的青蛙帽上,一边说。

“目中无人的贵族。”斯夸罗冷笑。

弗兰远远望着白塔说:“所以说身为C区人的贝尔前辈其实是王子(伪)吧。”

贝尔额头上立马爆出了十字,说:“不准加括号伪!王子的血统是纯正的贵族血统。”

弗兰对于青蛙帽上多出来的小刀视而不见,相当镇定地说:“但是贝尔前辈确实是C区的。只有A区才是贵族区呢,王子(伪)。”

“你们给我少添乱!”斯夸罗的动作极快,一脚踹一个,在贝尔再一次爆发前。

“Gero——”弗兰又一次被踹下树。

“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死青蛙。”贝尔站起身说,倒没有再次扔刀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斯夸罗作战队长~现在连任务目标人物都找不到了呢。”路斯利亚问,“女王陛下看来不愿意出面呢。”

斯夸罗看了一眼沉默的Xanxus,才说:“没差,反正往年也如此。”

“走了,垃圾。”Xanxus双手插兜往A区走去。

“又是破坏水闸,真讨厌,这都是第几个水闸了~”路斯利亚貌似不怎么高兴地扭了扭,也快步和列维跟上了Xanxus。

斯夸罗远远看着夏尔走上不知塞巴斯蒂安从哪里拉出来的马车,也跟上了Xanxus,“往年女王没有插手,今年恐怕无法破坏水闸。”他言简意赅地说。

Xanxus只是睨了斯夸罗一眼,依旧大步向前走。

“这就是所谓的烂摊子吧,今年断水期似乎要加长了,贝尔前辈。”弗兰说。

“……”贝尔耸了耸肩,收起银色小刀,“自然是烂摊子,毕竟B区除了早已离开的少校,没有人见过A区女王嘻嘻。”

“Me是说贝尔前辈你又要去F区洗澡么。”弗兰说。

“……”贝尔先是恼怒,但紧接着想到什么而嘴角一挑,“青蛙你也要去么?”

“前辈,你这是迫害未成年。”弗兰面不改色地说。

“嘻嘻嘻。”贝尔无所谓地笑着,“这是带你见世面,未成年青蛙。”

“贝尔前辈。”弗兰叫道。

“嗯?”

“我们要跟丢Boss他们了。”弗兰指着已经走到白塔跟前的Xanxus等人说,“你确定Boss不会把我们‘哒咚’的一下打飞么?”

“呃……”贝尔顿了顿,似乎在想象什么画面,紧接着他转身就往Xanxus跑去。

“贝尔前辈。”跟上贝尔的弗兰叫道。

“干嘛。”

“难道前辈不觉得那个女王的狱塔很眼熟么。”

“女王的狱塔王子怎么可能见过嘻嘻。”

“可是,前辈——”弗兰毫不变调地拖长了声音,“那个狱塔和带走那只蜘蛛的东西很像吧。”

“……嗯……”贝尔的脚步慢了些,他沉吟了片刻,“是有点像把那个矮子带走的东西呢嘻嘻。”

“贝尔前辈,都是因为你叫他矮子才会惹麻烦。”弗兰也和贝尔一同慢下了脚步,“还有,你过长的头发已经让你的眼睛失去正常功能了么,前辈,分明是很像。”

“……”贝尔头也不回地丢刀子,“那只短腿蜘蛛在A区大开杀戒被女王抓走了又不能怪王子嘻嘻。”

“是因为前辈把他引到A区去了吧。”弗兰再次中刀。

“王子这是顺便做任务!”

“前辈。”弗兰叫道。

“干嘛。”

“那只蜘蛛的Boss看过来了。”弗兰停了下来。

“……呃……”贝尔微微冒汗,也停下了脚步——在白塔前站着的库洛洛温和地笑着看着他——“先撤吧。”他说。

“赞成。”

两人朝着Xanxus一行人方向迅速遁去。

白塔的墙是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洁白如玉的美好,只有阴森如獠牙的危险感。

“少爷,不阻止他们么?”塞巴斯蒂安坐在马车前面,手执马鞭,颇有兴趣地打量着站在白塔前的巴利安众人。

“女王的狱塔代表女王的态度,即使那只是一座分塔,若是他们能够突破女王设下的防线,A区的水自然允许分给巴利安总部——总比分给A区那些愚蠢的废物有用,充满贪欲与恶臭的老鼠,真是肮脏。”夏尔没有看马车窗外,反而是靠着马车内的垫子闭上眼,口吻冷静且矜持,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稍稍嫌恶。

马车开始移动。

他们沉默了一会。

“B区的主力是不会被拦在街区封锁线外的,毕竟是群好战的疯子,”夏尔突然开口,他似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少校……”夏尔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食指轻轻敲着膝盖,半晌才继续道,“塞巴斯蒂安,让人换掉所有炮手,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我可不相信以白兰提供的武器射程精确度会误打误撞扫进巴利安总部,他掌握的可是C区最高端的技术。”

“是的,少爷。”塞巴斯蒂安应答了一句,但没过一会他又开口,“少爷,毕竟是白兰先生的安排。”

夏尔半带嘲讽地说:“当然,白兰是不会在意A区和B区是否开战的。对于C区来说,没有什么是有所谓的,他们可没有人性这种东西。”

塞巴斯蒂安笑了,“少爷,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整条街都没什么是有所谓的。”

“你比我清楚,塞巴斯蒂安,这里只有一条规则。”

“自然,少爷。”

夏尔缄默了一会,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次负责C区封锁线的是谁?”

“威尔帝先生。”塞巴斯蒂安回答。

“……”夏尔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喃喃自语,“B区空气粒子的深入研究……C区的封锁线很快就会打开,断水期到了,那么……”

“狩猎期也要开始了呢。”一个懒洋洋地嗓音接了上来,“伯爵想必又能收到漂亮的收藏品了呢。”

夏尔猝然睁开眼,白兰正浮在移动的马车门边,眉眼含笑。他讥诮地看着白兰,语气冰冷,“白兰,偷听令你很愉快吗。”

“相当愉快,尤其是听到矜持从不犯错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在背后评论他人。”白兰的双眼微微眯起来,笑的很坦然。

夏尔从容地看着白兰自觉地打开移动的马车门钻进来,反问:“难道你否认我的评论?”

白兰笑了起来,“不,怎么会否认,正如伯爵所说的唯一规则,我可是C区的呢。库洛洛先生走出C区也将C区的作风贯彻的很彻底呢。”

“你还真是自豪,安排炮手攻击巴利安总部也是吧。”夏尔睨了白兰一眼,依旧是似嘲非嘲的语气。

“当然~伯爵不是很清楚这就是C区嘛~”白兰的尾音又一次愉悦地上扬了。

“……”夏尔看了白兰半晌,吐出两个字,“无赖。”

白兰笑了,依旧亲和、磊落而真诚,似乎夏尔所说的话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褒奖。

“库洛洛的团员是你引来A区的?”夏尔突然问。

白兰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问道:“伯爵认为我能够控制女王?”

“你已经控制了技师。”夏尔冷静地指出。

“呵哼~”白兰单手托住下巴,又开始咬棉花糖,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伯爵不照样控制着恶魔,那我是不是可以同样认为伯爵控制了女王呢。”

夏尔半晌没答上来。

这时候,塞巴斯蒂安开口了,依旧是标准的绅士微笑,“白兰先生控制技师的方式和少爷控制恶魔的方式可不一样呢。”

“这可不妙~二对一,打不过呢~”白兰笑嘻嘻地,似乎并不打算接口。

夏尔像是极其轻微的冷哼了一声,抿紧了唇,没打算和白兰争论下去。

又是片刻的沉默,只剩下微微的风声和规律的马蹄声。

白兰突然偏过头,似乎被马车外引走了注意力。

夏尔随之移动视线,望见马车外那站在树上一身白衣的少女——在轰然的爆炸中消失的少女——他对于她的存活说不出是诧异还是理所当然。

“塞巴斯蒂安,刚才那女人是谁。”夏尔语气淡淡,却不容人拒绝回答。

白兰托着下巴笑,漂亮的手指尖停留在左眼眼角的倒皇冠印记上,“我也很好奇呢~”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驾驶马车,没有立即回答。

“塞巴斯蒂安。”

“少爷,您知道恶魔是不能说谎的。”塞巴斯蒂安笑着说。

夏尔冷冷地说:“但却可以隐瞒。”

“……”塞巴斯蒂安微笑。

“塞巴斯蒂安。”夏尔叫道,语气变得强硬,“我命令你,回答我。”

“是的,我的主人。”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她是——”他远眺了一眼,对着远远的安卡拉笑了笑。

站在树枝上的安卡拉,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长长的青丝在她身后翩飞,白色浴衣的边角拢的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修长纤细、亭亭玉立——与那双安静的眼眸对视似乎能听到清冷的低语在耳边萦绕。

——“神说,世有人,人有罪。”鲜血与死尸中站立的少女仿佛一株摇曳的莲,淤泥不染。

白兰露出了那被笑容藏起的、仿佛能够魅惑人心的眼瞳,浅浅地望着安卡拉,温柔的仿佛是望着情人,“呵哼,神的裁决呢~”唇角的笑容意味突然就变幻莫测起来。

“她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随着白衣少女倏尔离去的同时静静淌在深林中,磁性悦耳,却不真实,“世界之外的存在。”

白兰弯眼笑着,“世界之外呢~”耳侧似乎还萦绕着低语。

——“神以罪名,裁决行刑。” 一字一顿没有起伏,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少女清冷的嗓音,冰冷的话语,静悄悄地落在轰鸣声中,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三宗罪·懒惰

安卡拉的身影在树林中一晃而过,快的像是一道鬼影——那一身衣角飞扬的白色浴衣使得鬼魅一般的飘逸感更加明显。

白兰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安卡拉最终停下的身影,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站在狱塔旁的库洛洛也看见了——这是当然的,安卡拉就停在库洛洛的面前,目光安静而笔直地望着库洛洛。

“她找库洛洛。”夏尔半是意外地说,他瞥了白兰一眼——先前白兰对库洛洛说的话他记得很分明。

“呵哼~”白兰托着下巴应了一声,似乎心不在焉。

这时塞巴斯蒂安已经将马车停了下来,他同样望着安卡拉的方向,猩红色的眼眸突然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微光,嘴角温柔的标准的微笑也变化了意味。

而库洛洛似乎也有些意外,却丝毫没有显露在面上,反而微微笑道:“这位小姐……”

安卡拉站着似乎细细打量了库洛洛许久——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那个姿态、那个动作像是在向库洛洛索要什么东西,那么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有些诡异。

库洛洛微微一愣,反倒是笑了起来,显得有些爽朗,有些稚气未脱。

安卡拉依旧默默地望着库洛洛,伸着手要东西,也不说话,更不催促。

库洛洛摇了摇头,温和地说:“很抱歉,小姐,幻影旅团夺取任何想要的东西,不拒绝任何东西,也拒绝被夺走任何东西。”他的语气那么温和,所构成的每一个字却都那么嚣张。

安卡拉静静看了一会,收回手,像是被他说服了。

但库洛洛的神情却是微微一凝,安卡拉的身影如一道虚影散去,一只洁白干净的手掌像是从虚空中出现探向库洛洛的衣服口袋。库洛洛的反应很快,手肘一挡,手臂相撞,他借力退出十几米远,脸上依旧是不变的微笑。

又是那只手,那么安静,那么不带烟火气,贴着库洛洛的手臂滑下,似乎要握住他的手腕却被他轻巧地挣脱开,手刀横落,另一只手被挡开,安卡拉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安卡拉的视线与库洛洛的视线交汇,库洛洛微微一笑,一瞬,那双洁白干净的手贴着库洛洛的手臂划了半个圈速度猛然加快,侧过身,单手悄然无息地拽住了库洛洛的衣领,她并不比库洛洛矮多少,所以她的动作无比自然无比轻松——紧接着安卡拉另一手一推背,库洛洛的外套被扯了下来。

库洛洛似乎略带诧异,却反射条件似的扭身脱离安卡拉的攻击范围,手掌与安卡拉的手掌一对,紧接着稳稳当当地在三米外站住,笑了起来。

安卡拉却没有在意库洛洛的神色,只是拎起那条扯断了袖子像条马甲的外套,甩了甩,外套口袋里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一些金属打造的东西掉了出来,有耳环、耳坠、手环、护额、指环……都是些金属的装饰品,数量并不算少。

远远的,在马车上望着两人对战的夏尔登时冷了脸,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词:“妖力控制器。”

“原来B区妖化的数量增多是因为库洛洛呢~”白兰的眼睛眯成了月牙,“难怪低等妖都能在暴怒因子的催化下挣脱妖力控制器,原来是被库洛洛取走了~”随即他想起库洛洛先前对于增多的妖怪的反应,不由得挑眉,“看来不是在说数量呢。”

夏尔冷冷睨了白兰一眼。

“呵哼~伯爵,这可不是我做的。”白兰笑嘻嘻地说。

“嬉皮笑脸。”夏尔轻哼着说。

白兰耸耸肩,“伯爵,幻影旅团的团员可是被女王囚禁了呢,制造混乱,添加筹码,夺回团员,伯爵不觉得这简单有效么。”

“是他的团员先在A区闹事的。”夏尔指出。

白兰嘴角挑了起来,不再回话。

说话间,安卡拉已经从那一堆掉落的妖力控制器中找到了她所需要的东西,远远望去,像是一个金箍。她丢下那件扯破的外套,甚至没有看库洛洛一眼,静静地转身离开。

库洛洛望着安卡拉似乎在沉思,那双眼眸格外幽黑,也格外锐利,与他所表现的温和不同,那里面有着仿佛死寂般的平静——那是脱离了死亡的平静,正如生命这个词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特殊,冷酷至极的眼神。

“强盗组织幻影旅团团长的东西被抢,想必是第一次吧,感受如何?”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库洛洛的沉思,白兰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笑容温和,收回眼神,也没往那一地的妖力控制器看,“白兰,这场游戏是不是玩的太开心了点。”他说的很冷静,眉目也仿佛含笑。

“是吗。”白兰可有可无地答了一句。

“你似乎太自信了。”库洛洛温和地说,温柔中暗藏杀机。

“哦?”白兰将目光落在库洛洛身上,“把蜘蛛算在内让你不悦了吗,库洛洛。”

“已经出现意料之外的事了,不是吗,白兰。”库洛洛说,意有所指。

白兰看了一眼安卡拉的背影,笑吟吟地跟上了安卡拉,将背部大方的对着库洛洛也没有丝毫在意,神情更是随意而漫不经心。

库洛洛望着白兰背影的眼神很深幽,也很锐利,带着无情冷酷的深沉杀意。

但他最终只是将目光落在高高的白塔上,森冷的狱塔正弥漫着一股子嗜血的气息,如同一只露出獠牙的猛兽。

“引起女王的兴趣了,似乎不大妙呢。”库洛洛面带微笑,丝毫看不出困扰的情绪。

一本厚厚的书忽而出现在他的身前,有什么从他身前那本书上、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似乎有什么被惊醒,凉飕飕的空气里突然又荡起了那低低的笑声,回声不绝——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悄然无声地掐住了心脏。

“有趣……”那个低低的声音如此说。

远去的白兰向库洛洛扫了一眼,愉悦地咬着棉花糖。

忽有狂风大作,森然的狱塔四周仿佛有无数亡灵在狂风中翻滚飘荡,向外冲撞发出痛苦的惨叫和凄厉的哭声。

“少爷,该回去了。”马车上,塞巴斯蒂安对怔忡的夏尔说道。

“回去吧。”夏尔最后望了一眼阴风四起的狱塔,靠在马车里。

“C区的封锁线撤了。”塞巴斯蒂安一边驾驶着马车一边向夏尔汇报。

“知道了。A区的封锁线已经不用担心,那C区撤了也无所谓。”夏尔的眉头都没有皱一皱,神情讥诮,“自我满足的利益才是驱使那群豺狼行动的动力,呵。B区若是不折不扣的疯狗,C区就是牵着疯狗的疯子。”

“少爷,毕竟是军事区和技术区,这样的评价可不够好听。”塞巴斯蒂安面带微笑地提醒道。

“呵……”夏尔不只是冷笑还是冷哼,随即提起另一件事,“那个女人是往C区去了吧。”

塞巴斯蒂安自然知道夏尔指的是谁,“白兰先生的意外。”他远远望着一闪而过的白影和白兰那浅粉色衬衫的背影,以他的视力可以看到很远之外的东西,以他恶魔的视力——同样的,以他的视力还可以清晰地看见白色狱塔在少女靠近时那一瞬间的战栗,确实是战栗——塞巴斯蒂安眯起了猩红色的眼睛。

那一身白衣的少女穿梭在林子里,恍如一道幽灵的虚影,那么快、那么鬼魅。

与视觉上的难以捕捉的速度不同,安卡拉其实走的很慢,真的很慢,一步一步,安静而坦然,连步伐都是没有烟火气的。

她沿着B区后街前行,偶尔能与几个神色愤怒的人擦肩而过。

空气里飘着死亡的味道,有铁锈般的血腥味,有硝烟味。

安卡拉停下了脚步,轻轻跃上了一棵树,偏着头不知是在出神还是毫无意味地望着B区与C区的交界——似乎是刚经过一场熊熊大火,剩下的皆是断壁残垣。

有些地方还有微弱的火苗没有熄灭,在微风中摇晃着;几缕青烟徐徐升起,在黑色的土瓦中冒头,又渐渐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咔嚓……”被烧毁的房屋石墙又一次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黑色焦土。

四处的墙角溅满了一滩滩的血迹,被大火烘干,暗红色和的血迹和灰黑的焦土混杂在一起,还有些断肢血尸掉落在四周。

安卡拉伸出手掌,掌心一晃而过的青色光芒,映出了奇怪的纹路——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垂下手继续往C区走去。这一回,她似乎有了确定的方向,直奔C区而去,速度也比刚才更加快,衣袂翩飞恍若白蝶一般轻飘飘的。

在铁丝网和惨白惨白的十米高墙围成的建筑物中有两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人来来回回匆匆忙忙,建筑楼侧面只是简单地标着几个大字——第三实验室。

安卡拉已经站在高墙顶端,铁丝电网上流窜着噼啪的电流,一阵阵低调的蓝光和细碎的声响,她只是望了一眼,在一阵风中跃起滑了进去,青丝飞扬。

“嗡——”警报声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响起,四周立刻出现了像是隔离保护建筑的红色横线——准确的说,层层叠加的激光网。

安卡拉扫了一眼四周,墙角上装着一些摄像头。

紧接着一些机械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嚓咔嚓”响起,几个呼吸间,一排排枪炮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对准了安卡拉。

……

实验室中心调控室里的人同样穿着白大褂来来回回,四处都是冷森森的,机械质感和冷白的荧屏光映着那些毫无表情的人脸上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2-1区人体分离完毕。”

“3-41区暴怒α粒子已注入实验蛇体。”

“7-34区肝脏完整剥离。”

“完整度56%,已转入8-10区。”

调控室里不时传来机械的声音。

“电击指数已达——兹兹——兹兹——”

“轰——”

还没等实验室里那些身着白大褂的人反应过来,实验室最大的电脑屏幕轰然亮起青光,碎成灰烬,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大洞——而一个纤细挺拔的身影静静站在烟尘中,被风扬起的衣袂轻轻垂下。

然而没有人尖叫,更没有任何吵闹——几乎同一瞬间,实验室内所有激光武器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指向了缓步而来的少女。

安卡拉垂下眼,似乎在考虑什么。

刺眼的光在冷森森的实验室中心调控室里亮了起来,而那些身着白大褂的人都已经退入了实验室划定的安全范围区,反光的眼睛扫射着安卡拉——如同再看一只落入陷阱、志在必得的猎物。白口罩也掩不住那些冷漠无情的得意笑容。

但紧接着,笑容凝固了。

激光炮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错开了她——不,准确的说,她错开了所有攻击。

一道青光划过了一道弧线。

“轰——”调控室的金属墙被轰的支离破碎,安卡拉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安安静静,仿佛一步也未曾移动过。

金属墙塌了。

刹那间,有哀嚎嘶鸣尖锐而恐惧地穿过倒塌的墙传来。

“刺啦刺啦——”电钻一样的声音随着器械破开了实验台上被金属扣住不能动的人体,嘶声的尖叫仿佛撕破了灵魂,随着血管的切断而断了气息,心、肝、脾、肺、肾被完整无缺的取了出来。

有机械的声音在“嘀——”的一声后清晰地说:“五脏完整。”

那具尸体被随意地丢在一旁,经机关滑入地下消失无踪。

又一个人被移上实验台,在嘶哑绝望的尖叫中痛苦地走向生命尽头。

“刺啦刺啦——”

一个女人被开膛破肚,一个小小的胚胎被取了出来混着羊水装在玻璃长瓶里,放在架台上,哪里已经摆放了一整排的玻璃瓶——统统装着不同生长时期的胚胎婴儿——从不足月的到几个月大的胚胎到基本成型的婴儿最后到完整的婴孩。

那个女人绝望地朝那个装着她的胚胎婴儿的玻璃瓶探着手,却始终动弹不得——她喉咙里发出破碎凄惨的尖叫,嗓子早已嘶哑,肚破肠流却仿佛感觉不到痛,绝望地流着泪,直到眼神黯淡失去生命的气息。

“嘶嘶——”

“嘶嘶——”

轻轻的,一种冰冷的感觉随着那轻轻的叫声窜上尾椎骨一路窜进大脑皮层,引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哆嗦。

但更多的人把注意力放在另一边,伴随着一阵“嗬——嗬——”的野兽般的叫声,有什么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倒塌的金属墙这一侧走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扒在金属墙废渣上的手——腐烂的手,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的头凹陷着,眼珠子像是挂在脸上,浑浊的双眼上翻着,眼白对着众人。

紧接着又是一个男人,断了一只手,肚子被撕烂了,肠子流了出来,混合着恶心的肠水和粘稠的血。还有些面色蜡黄的女人、歪了头的小孩、腐烂得面目全非的老人发出含糊的咆哮声。

他们身后成片成片的腐尸爬着走了出来。

嗡嗡响的警报声在整个第三实验室里响了起来,机械化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重复着:“A级警报,4-33区带病毒实验体异常脱离实验区;A级警报,4-33区带病毒实验体异常脱离实验区;A级警报,4-33区带病毒实验体异常脱离实验区……”

穿着白大褂的人们一阵惊慌地向后退去,拥挤在一起。

腐尸已经扑上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却被玻璃罩一样的东西隔离,发出重重地撞击声,咚咚响个不停,被强力的电压推倒,又挤上了新的一群。

那些人们稍稍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们都僵硬了。

“嘶嘶……”

蛇的嘶叫混在野兽般的叫声中,冰冷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滑溜溜的蛇不知从那个角落里游荡了出来,令那些科研人员僵硬的是游走在附近的蛇——成群的蛇——是在高电压罩内侧的。

一条条蛇沿着那些科研人员的腿爬了上去,缠绕在他们身上。它们的眼睛充血一般红,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露出尖锐的分泌着毒液的牙齿。在那些人惊恐僵硬却无法挣扎的神情中一口咬住了他们的脖颈,鲜血肆意喷洒——血液的味道引得高电压罩外的腐尸一阵狂暴,更多的腐尸扑了上去,密密麻麻的,令人恐慌而恶心的完全覆盖。

突然,一条蛇卷着身体爬上一些装置的时候,高压防护罩被关掉了——腐尸们拖着沉重的腐烂的身体扑了进去。

“……贝利尔以愤世嫉俗的荒淫、放肆而成魔王,罪降人世,落入无尽痛苦之城,坠入无尽凄苦之坑,成为万劫不复之人。”

“啊啊啊——”人类最原始的恐惧终于扒开了那些冷酷无情的伪装显露出来,嘶声的尖叫充斥着整个实验室中心。

安卡拉静静地看着蛇和腐尸们啃食着那些科研人员。

白大褂染上了血色,腐尸们扒开了那些挣扎无用的人们的肚子,挖出他们的内脏血淋淋地往嘴里塞去。

“神说,世有人,人有罪。”

她又一次缓步前行了,安安静静,仿佛没有一丝烟火气,连声线都是冷的。

腐尸好像完全看不见也察觉不到安卡拉的存在,任由她走过他们身边,青色的光芒划开弧线,她穿过一道门,背后那群腐尸的脑袋仿佛从内部爆炸开,随着“嗬嗬”的吼叫倒下。

“嘶嘶……”大小不一的蛇游走着跟在她身后,超过她先一步往走廊尽头的房间涌去——那种迫不及待的姿态就像是闻到前方有什么美味的食物在等待着它们。

越过长长的走廊,房间里有一个被吊起来的人,半跪在地板上,手脚被像是铁链的东西禁锢着向两边吊起——他低着头似乎在昏睡,身上满是伤疤,血水从伤口渗出,承受身体所有重量的镣铐嵌进了手臂,勒出了道道青紫的痕迹。

米白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染红,尖尖的非人类的耳朵和尖尖的指甲上似乎在轻颤,褐色的长发也沾染着干了的血块,隐隐有蓝色的电流顺着镣铐窜进了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引起一阵阵战栗。

“神说,这等人将个人的价值观凌驾于种族之上,将人性、道德、伦理、信仰踩在脚底,拒绝对神的爱,拒绝神赐予的爱,以自我满足为乐趣,以精神实行懒惰,漠视责任心的存在。”安卡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细细讲述着。

她停下了脚步,目光略过少年,停留在一张轮椅上。

轮椅上坐着个人,当然,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因为他被蛇缠绕掩埋,仿佛掉入了万蛇窟。大大小小的蛇吐着信子吞噬了那个人的血肉,张大着尖叫的嘴巴里钻满了毒蛇,只有眼珠子还在疯狂地转动,眼底凝聚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毒蛇在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爬着、缠绕着,眼睛仿佛充血一般红,充斥着野兽无机质的冷漠与杀意、戾气与暴虐。

“神说,他们有卓越的智慧,和与社会脱节的思考方式,喜好操控他人,掌控全局。”模糊的声音如同一阵清风,安卡拉突然笔直而安静地望向房间的另一扇敞开的房门,那里——有着一头蓬松的白色短发的青年站在那里亲和地朝安卡拉微笑着,发梢微微翘起,左眼眼角下的倒皇冠印记鲜艳而特别。他在吃棉花糖,惬意而愉悦。

安卡拉盯着白兰,清清冷冷的声音那一刻仿佛也是一字一顿的倾泻——就像是刻意说给对方听那样认真。

——“神说,懒惰者,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血腥,越来越残忍,越来越泯灭人性了……

【顶锅盖爬走】

☆、四宗罪·狩猎

罪状有四,汝之心念为罪。

“沙沙沙……”

树影婆娑,风温柔地拂过树叶。

林子里静的可以听见细小的虫鸣和细碎的树叶摩擦声。

衣料摩挲的声音,脚踏在树干上的声音,踩过草丛奔跑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各种声音含糊不清地混在沙沙的风声中。

几道影子在林子里闪过,极快,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咔哒——”

一道影子从树上直挺挺地倒了下来,重重落在草堆和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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