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身影在飞奔中倒下,像是无缘无故地猝死。
然而那些在丛林中穿行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依旧是那样快的速度,一闪而过的影子中仿佛有一双双兴奋得发亮的眼眸,只写满了邪气和暴虐的杀意,一往无前、毫无理智可言。
又是几个人倒下了,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些人面色红润,仍旧有着平稳的呼吸,只是中了麻醉弹睡着了。
树林里有着几口黑洞洞的枪眼,压在树叶里,冰冰冷冷的,和生物气息不同的金属质感;树林里还有几双埋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犀利而无情,隐隐透着晶亮的光——那是一种对待猎物的志在必得。
又是几道影子从林子的那一头闯了进来,依旧是那样快的速度,却都陆陆续续地在麻醉弹药下一头栽下树,摔得满身伤痕,同时也不影响整体的完好。
隐藏在树林中的人端着装着麻醉弹的特殊狙击枪,在八百米外瞄准每一道黑影,冷静、迅速、干净利落。
所有人在那十字线的瞄准下都只不过是范围圈内的猎物,无形的包围圈使整个林子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森冷阴寒,没有一只他们看中的猎物是可以逃脱的例外。
“沙沙沙……”
风拂过树叶的声音依旧很是温柔。
坐在墙头的男子白肤细目,坦然自若,面上至始至终挂着三弯眯眼笑,像是不怀好意的狐狸那般狡黠,让人光是被看着都觉得心生寒意。
他捧着一个干柿饼在啃,风温柔地拂动他的银发和羽织。
远远地,有一道道人影急速靠近。
市丸银偏了偏头,薄唇弯起更高的弧度,却莫名的更渗人,“呀嘞呀嘞,C区封锁线已经撤了呢。”他望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他背后一片死寂的D区街道。
大街小巷的店门纷纷紧闭,甚至连杂货铺的店门都少见地关着,挂着“今日休业”的牌子。只有一个拐角小巷的第一家店铺将漆黑的大门开了一条小缝,没有窗,更没有橱窗,店门左立着一墓碑,右立着一副棺材,上方挂着“Under Taker”的骷髅牌子
街上也没有一个人,青石板地面上脏乱不堪,砸在地上的水果蔬菜、破碎篮子……阴风阵阵,木牌摇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嘻嘻嘻……”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从棺材铺——或者说葬仪屋的门里漏了出来,“马上就要来了。”有人在低语。
市丸银单手托着下巴,依旧是笑眯眯的,“来了。”
“咚!!!”随着一声重物落下的声音,一个大约常人两倍大的人重重落在市丸银所在的墙外,手中握着巨斧,眼睛仿佛充血一般的红——他一甩手,巨斧飞了出去,重重撞进了一个铺子里,店门被撞得支离破碎。
那个人跨前几步,地面开始震动,他把巨斧拉了回来,继续向前走。
在那个巨人后还有些大大小小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面带狰狞之色,手握不同的武器,速度极快的冲进了D区街道。
是的,冲进。
终于,尖叫声划破了苍穹,在死寂的街道中拉出一个破碎的恐惧的长音。
来自B区暴徒从各家店铺里找到了躲藏起来的人们,到处都是凄厉的尖叫、本能的呼救声、呐喊声。
阴沉沉的天色突然一道电闪雷鸣。
有人从地下室里被拖了出来,被拽着头发,痛的整张脸都揪在一起;手起刀落,银光闪烁中血溅了满地,也溅了那些人满脸;机枪扫射一排,子弹有些嵌进了墙面,但更多的是贯穿了人体……除了尖叫和痛呼,街道里回荡着狂肆放纵的笑声,越是血流遍地越是笑声欢畅。
玻璃被撞得粉碎,瓶子、雨伞、书本、篮子……细细碎碎的东西砸了一地。
一时间,D区的街道如同血腥的屠宰场,徒留卑微的弱者瑟瑟发抖、绝望呜咽。
“砰——”一枚子弹在一片嘈杂和尖叫声中飞射了出去。
“砰——”
“砰——”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唔……”吃痛的叫声在混乱的街道里并不明显。
子弹从千米外来,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刺穿了狂妄的暴徒的心脏。前一刻还放肆狂笑、沉醉于飞溅的鲜血、痛苦的□及绝望的尖叫的人,下一刻却在不起眼的枪声中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里。
“嗯……反击开始了呢。”市丸银坐在墙头啃柿饼,对着眼前的血色修罗场面不改色,甚至饶有兴致的开始观察起来,笑的没心没肺的。他望着那些闯进各家店铺里忽而自言自语道:“比往年的更加没有理智。”
又有数十人冲进了在院子前插着一枚红色小旗子的杂货铺。
杂货铺的门仍旧紧闭着,“今日休业”的小牌子隐隐闪烁着微光。
市丸银像是注意到什么有趣的事,朝着杂货铺二楼轻轻挥了挥手。
杂货铺二楼的窗栏上坐着个青年,挺直的背,挺括的白衬衫,风衣随意地披在身上。他屈着一条腿,显得有些随意,侧脸垂着眼望着街道上的鲜血淋漓,漂亮修长的手指搭在腿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亚伦嘴角的浅笑若有似无,阴影勾勒出了侧脸那深刻而坚毅的线条,他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即使身置战火滔天中,也淡然自若如同雪中煮茶。
同样朝市丸银友好地挥挥手,他注意到市丸银指了指那些闯入他的院子里的人们,笑着冲市丸银摇了摇头,掌心却托起了一盆小盆栽——里面种着一株带着深紫色圆斑的小蘑菇,青白的菌株上还奇特地长着一张嘴一样的东西。亚伦用指尖逗弄着那株奇特的蘑菇,笑意浅浅。
那些闯进杂货铺前院的人首先遇到的是一排铁丝网,缠绕着些深绿色的蔓藤,旁边插着一块木板,上书:“高坚果墙,可啃食。”
亚伦唇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有人翻进了后院,“轰——”的一声,不轻不重,倒下的那具尸体基本被炸成了粉碎旁还立着一个牌子,正正经经地写着:“小心土豆地雷。”
市丸银兴致盎然地往院子里望去,往铺子正门走的地方会路过一块写着“尽头是火爆辣椒”的木牌子——他不需要疑惑那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已经有人在踏上那条路的瞬间被强力喷火枪烧成了灰烬。
紧接着他又看到诸如“此处有樱桃炸弹”、“地刺横生,不宜行走”之类的告示牌或者说警告牌——当然,对于那群基本失去理智的暴徒来说,这些警告牌不过是闹着玩的,从水塘里路过的人也不会仔细地看那写着“缠绕水草,切勿跳水”的木牌子。
“今日休业”的木牌子上还写着另一句:“向日葵收集阳光已达8000。”
市丸银笑了起来,或者说,他笑出声了。
警告牌无一不显露着这块领地的主人的恶趣味——市丸银眯着眼,像是在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个始终逗弄着掌心中像是奇怪宠物的盆栽蘑菇的青年——也无一不显示着领地主人对这块领地的掌控力及不能小觑的战斗力——那么闲适而优雅的姿态,强健劲瘦的躯干,如休憩的猎豹,随时可以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这比棺材铺有趣多了。
市丸银扫了一眼唯一一家开着门的店铺,古怪的笑声在每次有人钻进棺材铺里时都会抬高一个音调,越发兴奋——而那些进去的人,也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个干柿饼。
终于有人发现了坐在高高的墙头之上的市丸银——巨斧飞了过去。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那个巨斧的主人重重跪倒在地上,谁也没看到他死亡的过程,唯有那凶悍的表情凝固,充血的眼睛里写满的毫无理智的暴怒。
“射杀他,神枪。”略低的声线就那么悠然而至。
市丸银依旧坐在墙头,三弯眯眼笑。
亚伦垂着眼,神情很安静,既无喜也无怒,清清淡淡的,在阴影中模糊。
天色渐暗,天际有雷声滚滚,却始终没有要下雨的意思。D区的街道里依旧混乱,每一寸土地都仿佛被血色洗过,有D区那些被B区入侵者虐杀的居民,也有B区入侵者付出的代价。
亚伦的神情微微一动,向着B区的方向望去,唇畔的浅笑格外动人。
“沙沙沙……”
B区和C区交界的林子里安静了一会。
一缕淡蓝色的烟随风缭绕,木屐啪嗒啪嗒地踩在泥地上,高挑的女子缓步而行,每一步都走的风情万种,走的妖娆艳丽。
她的神色很淡,凤眸朱唇、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沙沙……”
“咔哒——”有什么轻微的声音混在忽而大作的风声中听不大清。
黑洞洞的枪口在树丛中略微探头,十字线后的眼神专注而冰冷——以那个风姿卓越的女人为目标——只要一枪。
带着茧子的手指勾住了扳机,狙击枪的枪口无声无息地对准了那个穿着和服的高挑女子——只要轻轻一扣,那个魅惑的女人就会成为他所掌控的猎物,若是卖到……
一道飞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眉心一痛——眼前的景象似乎凝固了——那个极美的女子单手挑着长长的银色烟枪,和服上盛开着艳红的花,朱唇轻挑,神色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美丽——紧接着所有的一切都没入了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一根针似得麻醉弹落在女子脚边,汽化消失。
谁也不会知道那具眉心插着一片树叶的尸体最后望见的是怎样一种极致的美——但所有狙击手都在这一刻默契地保持了缄默,移开视线,也同时移开了枪口。
在利益和性命直接挂钩的时候,人的生存本能会选择性命的存活。
这不是他们能捕捉的猎物——十字线后的无情目光这一刻也有一丝丝的哆嗦——女子指尖所夹带的叶片那么翠绿、那么娇嫩,却随时能化作锋利地武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约不会有人相信,树叶飞射的速度会比子弹更快。
阿尔依旧漫不经心地走着,木屐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缕淡烟缭绕在她身旁。
远远地,她扫了一眼隐约可见的白塔塔顶,朱唇挑起了一个弧度,狭长的凤眼微垂,像是俯视地高傲无礼的目光落在林子里,怎么看怎么嘲讽。
“沙沙沙……”
第三实验室轰然倒塌成一片废墟。
站在废墟里也能听见那温柔的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白兰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粉色衬衫,黑色的细领带随着风微微扬起。他微微挑着嘴角,连笑容都是极致的干净和温柔,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的感觉。
安卡拉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太过清冷,有着让人沉静的力量。
“被察觉了吗~”白兰眉目含笑望着安卡拉,语调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眨了眨眼,“要保密哦~”
安卡拉的视线终于错开白兰,静静地落在被镣铐困住的悟空身上——她伸出手碰了碰镣铐,玄铁一般的坚固——她许久没有反应,像是在出神。
白兰突然笑出声,眼底写满了兴致,他将一个东西丢进安卡拉手心——是一张磁卡,刚刚碰上悟空手腕上的镣铐,镣铐就自动松开掉地了。悟空重重倒在安卡拉身上,安卡拉一动没动,更没有伸手去扶他。
她只是抬起手,将一个金箍套在悟空的额头上。
长长的褐发缩成了向上竖着的褐发,尖尖的耳朵和尖尖的指甲缩回了平常人类的形状。
白兰挑了挑眉,说:“超强力~妖力控制器呢~”
但还没等安卡拉做出什么反应,两个粉色长发、古铜色皮肤、戴着黑色面罩的女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半跪在白兰身后,“白兰大人。”
“嗯?”白兰应了一声。
“该回去了。”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狩猎已经开始了。”另一个女人说。
白兰眨了眨眼,笑着对安卡拉说:“你说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呢?”
安卡拉拎起悟空的后领,毫不留情地甩到一边,重重的撞击反而让悟空皱着眉头在剧痛中转醒过来。她没理会,倒是静静地瞧了白兰身后的两个女人一眼。
“狩猎呢。”白兰温柔地笑着,站立的姿态悠闲而随意,却如同在狩猎的猎人——不紧不慢,掌控局势,享受着将猎物逼入死角最终不得不投入猎人怀抱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更新……
下午要考试去了,祝me好运
☆、四宗罪·差错
“唔……”低低的一声痛呼,头晕目眩的感觉以及喉咙里几乎难以遏制地涌上来的呕吐感——杰西的眉头紧锁,金色的发丝沾着汗渍贴在额头上,脸色也苍白得难看。
有什么呛人的味道钻进鼻子里,阴冷潮湿,还有硝烟味和咸腥味。
什么……
寸寸焦土、烽火连天、贯穿的子弹、遍地鲜血、蛇、涌上喉咙的恐惧……
杰西空白的脑子一瞬间被翻滚而出的画面塞得满满的,头痛欲裂,他用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身体传来了沉重感和钝钝的剧痛感。
在……哪里……
好痛。
杰西感觉到指尖的颤抖,骨髓深处的刺痛,血液循环似乎贯耳而来。
“……身体完整度58%,多处骨伤、肌肉损伤、体内含三枚普通子弹,严重失血,体质等级为最低等,自我恢复力低下,实验材料契合度12%,实验死亡率83%,综合等级为不宜实验的垃圾……”
什么凉凉的的东西从头顶扫向脚底,机械质感的声音冰冰冷冷,没有起伏——杰西有那么瞬间想起安卡拉,无喜无悲的目光,也是这样冷冷的,没有起伏——不知道她的嗓音是不是也是这样冰冷、如金属。
那个少年……
本要带他回去的少年怎么样了……去哪里了?
杰西疲倦地眨着眼,还是很模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和酸涩。
他努力想要打起精神,身体的每个部分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大脑的指令无法让手指挪动哪怕一个厘米的距离,刺痛却一刻不停地折磨着神经末梢。
他是不是已经是死了?
还是说,他离死已经不远了?
光是冒出这个念头就让他窒息一般的恐惧,他只能尽量阻止自己不去想,不陷入那种无边的恐慌中。
紧接着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脑子正一片混乱的杰西分不清那是生理上无法抑制而留下的眼泪还是有什么从上面滴落下来——但无论如何他的视线比一开始要清晰多了,这让他镇静了不少。
四周一片漆黑,死寂死寂的。
他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准确的说,是正在被移动。
还没等他做出更进一步的判断,一阵天旋地转,神经渐渐麻木的身体又一次感受到想要尖叫的剧痛——尽管杰西此刻已经连发出尖叫都做不到了——眼前一亮,还没等杰西适应突来的光的刺目,他感觉到自己被狠狠甩了出去,就像是倾倒垃圾那样,坠落在地上。
他简直像是破掉的木偶。
思维好像陷入了断层,但更痛苦的是——分明都是恨不得痛晕过去的状态,他的精神却相当异常地保持着清醒。
有些糟糕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
杰西半是模糊的视线里望见了一座座小山似的影子——有点眼熟——他半阖上眼,身体迟钝地感受到坠落在地上的吃痛,以及深重的窒息感——他似乎花了很长才把意识抓回脑子里,头痛欲裂,呼吸困难,滚动喉结都是难以忍受的痛,而全身更是冰冷得刺痛。
有人影在靠近他。
这里……
这里好像是……
“唰唰——”
绿色的藤蔓仿佛毒蛇一般扭动着身躯,在风中划出刺耳的尖啸,如锥子一般刺了出去。
库洛洛躲闪的动作并不算是快,但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那一条条诡异如鞭的藤蔓,且显得游刃有余。
然而以白塔为中心,那藤蔓仿佛源源不断地生长,远无尽头,更毛骨悚然地是白塔里似乎有着某种粗重的呼吸声,类似野兽的低吼,但却无法肯定那究竟是白塔里关押的怪物的吼叫还是藤蔓的声音,又或是白塔本身发出的声音。
一时间,藤蔓如群魔乱舞。
库洛洛略微一停顿,擦过一条横穿而过的藤蔓,左手握着的书里冲天而出一道气——锋利地切断了藤蔓——藤蔓发出如同痛呼的尖啸——那股气顺着破开的藤蔓钻进内部,沿着一整条藤蔓茎干蹿动。
“啪啦啪啦——”
几个呼吸的时间,库洛洛再次躲开几条从白塔的墙里长出来的藤蔓,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藤蔓沿着一条茎干被拆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啪嗒啪嗒——”
藤蔓上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库洛洛拽住一条藤蔓,借力跳过其他藤蔓,扫见另一侧有一只白貂,竖起的耳朵和长长的尾巴上燃着绯红色的火焰——它蹿动地很快,几个扫尾,即使只是擦过边的藤蔓也开始剧烈燃烧起来。
白貂发出“嘻嘻嘻”的笑声,蹿回了它主人的肩膀上。
“贝尔前辈,我有一个问题。”平直的声线响了起来。
“什么。”贝尔任由他的岚貂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应了一声。
“为什么贝尔前辈有空给岚貂梳头,却不给自己梳头呢,岚貂的发型比前辈要整齐多了,贝尔前辈以前的头发也是这样的吧。”弗兰站在贝尔旁边,一边看着绯红色的火焰燃烧分解扭动的藤蔓,一边说。
“嘻嘻嘻嘻嘻。”岚貂冲着弗兰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牙齿。
贝尔耸耸肩,拉开嘴角,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和那特色的笑声“王子喜欢嘻嘻。”
“前辈的癖好真是好多。”弗兰依旧是一脸面瘫。
贝尔这回没时间丢刀子了,因为他已经被斯夸罗踹下树赶去工作了。藤蔓在绯红色火焰的灼烧下毁了近乎三分之一。
“砰——”的一声枪响,Xanxus身前一整片的藤蔓不知为何被石化又被击碎。
库洛洛轻轻合上书,嘴角微笑不变,即使独身一人面对众多诡异的藤蔓依旧丝毫不见狼狈之色,而他附近的藤蔓仿佛被注入了爬虫一般被啃噬的干干净净——与简单粗暴的战力不同的是他优雅干净的动作,片刻间,他已经站在离白塔不过两米的位置。
“青蛙你在干什么,走了。”贝尔向弗兰招了招手。
巴利安一行人已经越过了白塔以藤蔓构成的障碍线,进入了A区。
弗兰不知是好奇还是疑惑地看了库洛洛一眼,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手机,信号灯微微闪着光。弗兰偏了偏头,慢吞吞地打开手机翻盖。
“死青蛙。”贝尔催促道。
弗兰慢吞吞地收起手机,还没等他做什么,他被人拎住了后领,退出去老远。
绯红色的火焰覆盖了视线,Xanxus一行人已经消失在可视范围内了——他瞟见贝尔怒暴十字的脸,还有老远借着那绯红色的火焰注入白塔墙壁的瞬间破开了那森冷的墙壁的库洛洛嘴角的微笑。
“死青蛙你在干什么。”贝尔一手拎着弗兰,一手握着刀子,露出恐怖的笑容。
“啊。”弗兰捶了捶手心,“贝尔前辈,玛蒙前辈说留言。”
承受了绯红火焰和强力攻击的白塔轰然倒塌。
“嗯?”贝尔似乎脸色很差地朝白塔的方向看了过去,尽管厚厚的刘海完全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他还是把注意力拉了回来,“玛蒙说什么?”
“拍卖会要开始了,玛蒙前辈让贝尔前辈把那些暂时寄存的东西带去,玛蒙前辈要全部卖掉。”弗兰说。
贝尔刚要开口,弗兰继续说道:“另外,威尔帝的实验材料被第三实验室劫走了,威尔帝拒绝给玛蒙前辈支付尾款,玛蒙前辈问你有没有多余的需要暗杀的任务单子。”
“第三实验室?”贝尔将弗兰丢了下去。
弗兰轻松地站定,“Me记得那是米欧菲奥雷家族的人体试验加工厂吧,C区的技师的领地呢,怪不得玛蒙前辈没有抢回威尔帝的实验材料以保证尾款。”
过了好一会,弗兰注意到贝尔没有一如既往地搭话。
“前辈?”他回头看了一眼。
贝尔手中握着的刀子锃亮发光,手背上似乎有隐隐的青筋暴动。
“前辈?”弗兰的语气稍稍抬高了些,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嘁。”贝尔发出一声尖刻的轻哼,面色难看地盯着白塔,嘴角却高高地扬起,龇着牙笑的很是恐怖,“竟然敢利用王子,做了王子最讨厌的事,嘻嘻,王子一定要把你们切成一片一片的嘻嘻嘻嘻。”
终于被击毁成一摊废墟的白塔里飞快地闪出了一道身影。
烟尘渐渐散去,库洛洛唇角的笑意蓦然加深。
隔了老远老远的地方,弗兰跳上了树,突然说:“前辈,你再磨蹭下去会被Boss干掉的。”
贝尔笑容森然,但也没有反驳,和弗兰一同离去。
“被骗了呢。”库洛洛温和地笑着自语道。
被困在白塔里的身影终于彻彻底底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少年样貌的人,有些矮,黑色的头发竖起,穿着黑衣黑裤,双手插兜,黑色的外大衣很长,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那个人额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红眸里仿佛染着血色,正冰冰冷冷地斜眼看将他从女王的狱塔中解放出来的人。
“一座分塔……”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低低的声音凉飕飕的,“C区的生物么。”
“呵呵。”库洛洛的笑容依旧温和,“被彻底利用了。”他的声音那么平静,平静得仿佛可以从中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杀意和寒意。
而那个从白塔里出来的少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库洛洛,化作一道影子消失。
“前辈。”弗兰一边前行一边叫道。
“干嘛。”贝尔不耐烦地应答。
“刚才那个从女王的狱塔里出来的不是短腿蜘蛛吧。”弗兰说。
“你当王子瞎的么,死青蛙,王子当然看得到。”贝尔从这棵树往前面那棵树跳去,语气更加不耐烦。
“……”弗兰瞥过视线。
“死青蛙,这条街有比你更强大的幻术师吗?”贝尔突然停下。
“Me可从来没认为Me是最强的幻术师。”弗兰说,“但Me认为,Me们看到的不是幻术。”
“那么说来将那只短腿蜘蛛带走的白塔是实体么。”贝尔攥了攥手中的刀子,一边恐怖地笑着一边磨牙,“高精度的仿造品,嘻嘻嘻,白兰……”
很快,他们追上了Xanxus他们。
“你们俩在消极怠工吗!”斯夸罗朝他们嚷嚷道。
不远处,列维和路斯利亚已经顺利破坏了水坝,清澈的河水湍急地冲了下去,沿着河床朝B区巴利安总部涌去。
“这样巴利安的孩子们就能清醒过来了呢~”路斯利亚一边扭动着,一边蹲在河边高兴地用手拍了拍水面,“暴怒的因子应该可以镇静一点了,真是的,每年一断水B区就不安分起来~”
斯夸罗还在对任务途中跑路的贝尔和弗兰说教。
“Boss!!!”列维突然大声喊道。
斯夸罗回头就看见Xanxus破坏完水坝就径直朝着A区走去——而且前行的那个方向——“混蛋Boss!你能不能一天不惹麻烦!”——那是女王的宫殿的方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阴沉沉的云层让逐渐降临的夜晚看不到一颗星星。
有人啪嗒啪嗒地踩着木屐走近了。
在死寂的树林里,这脚步声太过明显,也太过嚣张。
库洛洛正呈大字型躺倒在地上,似乎很是惬意、很是轻松,他的四周尽是些破碎的藤蔓和白塔碎石,他幽黑的眼眸一丝光亮也没有,深不见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阿尔小姐。”库洛洛侧过头望向林子里,没有起来的打算,“来找人吗?”
阿尔走了出来,没靠近,微微翘着下巴,垂着眼俯视库洛洛,良久,才冷淡道:“不用卖弄你的小聪明,库洛洛·鲁西鲁。”她沙沙的嗓音和树叶被风拂动时的声音一样动听,狭长的凤眸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小聪明今天输了呢。”库洛洛爽朗地笑着说,“如果阿尔小姐是要找杂货铺那个店员的话,按白兰的打算,他应该已经死了。”
“……”阿尔托着银烟枪,唇角的笑容分明风情万种却似嘲似讽,“C区的生物似乎太过洋洋得意于你们的小聪明了。”她顿了顿,“你应该看到了,库洛洛,一个穿着白色浴衣的女人。”
库洛洛眨了眨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阿尔小姐,我猜想你是想说一个女孩?”
阿尔微微蹙眉,只是一瞬。
“阿尔小姐或许可以问问白兰先生,如果C区并没有那位女孩的话。”库洛洛笑着说。
阿尔的目光细细地掠过库洛洛,最终若无其事地转身往C区走去。
“我不管你们C区的生物在玩什么智商游戏,破坏规则的代价你知道的,库洛洛。”她沙沙的嗓音让每个字都充满了傲慢冷漠的意味。
“当然,阿尔小姐。”库洛洛挪开视线,嘴角的笑容非常的温和,温和得仿佛可以吞噬掉——整个浓重的黑夜。
漆黑一片。
杰西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半是阖着的眼只能望见一片漆黑,身体沉重,依旧是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
又是在哪里……?
——“C区的新垃圾?”
——“喂,这个人……有点眼熟?”
先前靠近的声音迟迟地在他的脑子里滑过。
——“哦,那不是杂货铺那个小子嘛。”
——“哦,那个很嚣张的店里的店员啊……G区还真是什么都能捡到。”
他似乎被翻动了,身体的每个零件都在叫嚣着剧痛。
——“被弄成这样子了,看来那个杂货铺店长是不要这个店员了,这种垃圾能存活这么久真多亏了那个店长。嗯……你说卖掉值多少?”
——“E区?”
——“难道还F区?你看他这样是能卖高价吗?更重要的是,这种垃圾活不了多久了。”
仿佛谈笑下午茶一般语气的对话一句句地在杰西的脑子里浮现,他似乎是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杰西感觉到一种冷,深入骨髓、流入血液、侵入大脑、剥夺心脏的冷,从生理到心理上都是,彻骨的冷。
作者有话要说: =-=me默默来更新了,me在赶作业。
me觉得me快把杰西少年整死了。
你们还相信杰西少年是男主么【望天】
me觉得他可以留遗言了。
大叔说,少年的遗言是: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嗯……好吧,准备抢救。
☆、四宗罪·贪婪
水龙头在汩汩地流着水。
第三实验室的一片废墟中,坏掉的水龙头不停地往外流水。
安卡拉垂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良久,她伸出手掌,掌心有青色的光芒一晃而过,划出了奇怪的纹路,绘成一株微微绽放的青莲——安卡拉扫了一眼便垂下了手。
她在白兰感兴趣地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被丢到一旁的悟空身边。
“在哪里。”没有主语也没有疑问的语气,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太淡而显得模糊不清。
悟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他几乎是在安卡拉提问的瞬间扬起了脸,金眸多半失焦——他冲着安卡拉摇了摇头。
安卡拉似乎是已经意料到悟空的回答,她又一次下达了近乎指令的词:“回去。”
悟空有一秒是茫然的,但紧接着他爬起身,奇特的是他满身的伤好像并不对他这样迅速的动作造成任何影响,他状似出神地望着安卡拉。
那样子看上去有些无辜。
安卡拉保持着缄默,任由他看了一会,偏头将目光落在白兰身上。
“呵哼~”白兰挑起好看的笑容,进而说道,“如果要找的人原本和他在一起,现在却不在C区的实验室,应该是没有当成没用的垃圾扔到G区了。”
安卡拉的目光没有移开,那样安静地望着白兰,沉静得有些令人起毛,沉静得可怕。
白兰笑容不变,“啊呀,我可没有什么说谎的意思~”
安卡拉收回了目光,转身便走。
悟空的眸光微微一亮,金灿灿的有些灼人——白兰注意到那依旧是失了焦点的目光——悟空跟上了安卡拉。
“回去。”安卡拉的语气乃至音调都没有半分的改变。
悟空像是踯躅了一会,还是跟着安卡拉。
安卡拉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悟空那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衣服和满身的伤疤上,血水从伤口渗出,手腕上更是勒出了道道青紫的痕迹。
白兰笑眯眯地看着安卡拉和悟空,似乎在等着看安卡拉的怎么做。
紧接着,他那双仿佛可以魅惑人心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大约可以成为吃惊的情绪。
安卡拉只做了一个动作,抬起手,掌心朝悟空的额头轻轻一拍。
悟空就腾地消失了。
无声无息,甚至连证明他曾经站在这里的证据都没有。
安卡拉安静地走了。
“呵哼~”白兰兴致盎然地托着下巴,“真有趣。”他的双眼笑的眯了起来,“你们说是吧,切尔贝罗。”
一直半跪在他身后的两个粉色长发、古铜色皮肤、戴着黑色面罩、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时说:“白兰大人,拍卖会的邀请函已经送来了。”
“嗯?效率不错呢。”白兰笑着说。
他似乎是考虑着什么,在安卡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用鞋底磨了磨地面,轻轻一敲,“柯瑞,你还打算在下面呆多久呐。”
良久良久,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带着冰冰冷冷的金属质感。
“如果D等于P,那么L等于什么?”
林子在夜色中像是露出狰狞面色的野兽,青面獠牙。
清风擦着树叶的声音和虫鸣声凑在一起,含糊不清,偶尔天空中闪过的耀眼闪电让整个树林有些阴惨惨的。
窸窸窣窣的细响随之而来的是晃动的人影,从树林间驰过,猝然从树上摔落在地上,重重地坠地——似乎能听见骨头撞地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的遮掩下,更加慑人,每一发麻醉弹都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靠近的人影。
夜更静了。
滚滚的雷声中,有人从树上下来了,动作并不是很迅速,穿着一身普通的工服,长相也非常普通,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他走到那些在麻醉弹作用下昏睡的人边上,近千米的距离,五分钟左右便到了。
“刺啦刺啦——”发信器里的信号有些模糊。
有人在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出价吧。”有一个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去他妈的,说的倒是好听,光这些可卖不了多少。”蹲在那些昏睡的人边上穿着工服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说,“上次说好的价格都能半途反悔,这时候出价有用才见鬼。”
“你们上次提供的货物质量有问题。”
男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别他妈的扯淡,老子打来的猎物,老子会没验过货么?!”他的声音并不高,嗓音有些粗糙。
“如果你不愿提供货源也无所谓。”通讯器的声音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些斯文。
“这次要什么货。”男人的脸色有一瞬变得很难看。
“别告诉我你们这次打到的猎物供应不足。”
一个黑影朝男人扑了过来,猝然倒在男人前面,男人站起身就是一脚,狠狠踩在倒在他面前的人脸上,“这用不着你担心,你只要把钱给老子准备好就可以了。”他皱着眉,声音没有克制的抬高,脚下却用力地碾了碾,紧接着他掐掉了通讯,拍了拍手。
几个人从另外几棵树上下来了。
男人用脚指了几个人,那些人很快做了一番类似检查的动作,然后将被指的几人拖走。
简单粗暴。
“老大,传来消息说已经有人攻入D区了。”一个人走近了说道。
“那些龟孙子,躲在D区狩猎还抢生意。”男人重重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杀气,“B区的林子里还有其他捕猎团,把老子的猎物看好了,少了一个你们抵一个。”
听到他的话的人身体都纷纷下意识一哆嗦。
“让医生来做检查,老子就不信挑不出几个好货。”男人的声音依旧不大,在寂静的林子里也传不了多远,他大步往那些被拖走的人的方向走去,“那边的,细皮嫩肉的那几个直接送去拍卖场。”
男人的手下的动作很快,注射强力麻醉,锁链捆绑,丢进车里——流畅且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林子里偶尔远远地有人靠近,被狙击手迅速击落。
空气里始终流动着冰冰冷冷的气息,犀利而无情,隐隐透着狩猎的精光。
“老大,有几个已经重伤了,应该是来这里之前受的伤。”有人来汇报。
“带去扫描,器官完整就送去医院。”男人懒懒散散地回了句,他点了一支烟,“没用的垃圾你知道怎么处理。”
黑暗中的狩猎干净利落,夜色越发狰狞。
“笃笃笃——”
“笃笃笃——”
马车踏着泥地的声响在寂静中尤为清晰。
“真是糟糕的天气。”夏尔用指尖稍稍抬起礼帽帽檐,露出宝石蓝的漂亮眸子。
“少爷不是知道这个时节的天气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他驾驶着马车,望了一下阴沉的天色。
阴沉的灰暗的夜色。
厚厚的云层将夜空覆盖成暗灰色,没有一颗星星。
一道耀眼光在云层里闪过,将天空和大地照的通亮,紧接着就是轰隆轰隆的雷响,震耳欲聋。
夏尔不适地皱了皱眉,“光打雷不下雨。”
“少爷,拍卖会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塞巴斯蒂安说。
“他们倒是送的很及时,在今年提前了断水期的情况下都能如期举办拍卖会。”夏尔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嘲色。
“毕竟断水期提前的话,狩猎期也会提前的,少爷。”塞巴斯蒂安微笑,“只要狩猎期开始,拍卖会自然就开始了。”
“开始?”夏尔稍稍撇过头,讥诮地说,“拍卖会对于他们而言可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用更长的时间准备更盛大的拍卖而已。”
“或许会出现一些新的卖品,少爷要去看看吗?”塞巴斯蒂安笑着问。
“每年的东西都差不多。”夏尔靠在马车里。
“女王很满意今年送去的收藏品。”塞巴斯蒂安驾驶着马车在寂静的树林里穿过。
“女王喜欢他们准备的东西。”夏尔望着马车窗外,“去看看也无所谓,”他嘲讽地掀起单边嘴角,“正如你所说,也许会有新的卖品。”
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塞巴斯蒂安的侧脸。
马车继续前进着,马蹄声依旧。
“嗯?”塞巴斯蒂安似乎注意到什么,突然停住了马车。
“塞巴斯蒂安?”
“少爷,有位小姐在路上呢。”塞巴斯蒂安说。
夏尔转过头,望见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女正走在路上。但安卡拉只是扫过他,将安静的目光落在马车前面的塞巴斯蒂安身上。
“恶魔。”安卡拉说。
“嗯?”塞巴斯蒂安露出了微笑,“你好,小姐。”
安卡拉盯着塞巴斯蒂安的笑容许久,“眼睛。”
“嗯?”塞巴斯蒂安微微一愣,猩红色的眼眸似乎闪烁着诡谲的暗光。
安卡拉没有解释的意思,垂着手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就消失在夜色里。
塞巴斯蒂安托着下巴,望着安卡拉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塞巴斯蒂安,去拍卖场。”夏尔将帽檐拉了下来。
“是的,少爷。”
夜色渐渐转深。
“塞巴斯蒂安,她知道?”马车里传来轻微但清晰的提问,“还是说,她看出来的?”
笃笃的马蹄声响着。
“嗯……”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光让塞巴斯蒂安的脸更加隐晦不明,唇角似乎依旧是微笑,“大约是感觉到的吧,毕竟是位敏感的小姐。”他温柔而带磁性的声音如此说。
前方血流成河,惨叫混着枪声,而另一侧通向稍远的E区的一个巨型建筑物却是灯红酒绿,门前车水马龙。
马蹄声在嘈杂中被掩盖。
“少爷,拍卖会看来已经开始了。”塞巴斯蒂安为夏尔拉开车门。
“只不过才第一天而已,对于D区的人来说,一秒都是以黄金计价的。”夏尔冷淡地说着踏上拍卖会场的台阶。
门内的金碧辉煌的庞大会场已经坐了不少人,然而整个会场却是昏暗的,阵阵喧闹声铺天盖地,让夏尔不由得蹙眉——他有些不舒服地盯着整个会场绕了一圈,隐隐觉得这个会场有点古怪。
会场中央是主持拍卖的拍卖师,一个身段妖娆、凸凹有致一副兔女郎装扮的女人,极致妩媚的风情。
台上正在拍卖的是拟真度相当高的蜡像,一对漂亮的眼球刚刚被拍下送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