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在一个算是豪华包间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支着脸颊,有些懒懒的,“真是恶心的东西。”
“总归有人喜欢收藏。”塞巴斯蒂安为夏尔倒了一杯花茶。
“那是用人体制成的吧。”夏尔瞥了一眼台上那精致的蜡像,“收藏一些干尸也不觉得倒胃口,A区尽是些愚蠢的废物。”
“准确的说,是活人制成的呢,少爷。”塞巴斯蒂安微笑,“应该还活着吧,至少眼球还能转动呢。”
“塞巴斯蒂安,别毁了我的食欲。”夏尔将茶瓷杯重重放下。
“自然,少爷。”塞巴斯蒂安相当安分地回答。
场内的价格在不住地攀升,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凝固在树胶里的完整人类胚胎被竞拍到了不可思议的高价。
间或有被当成奴隶贩卖的人类,细皮嫩肉的少年或少女,面容姣好的更是引来阵阵喧哗,他们的脖颈上带着枷锁,面色或颓然或死寂。
夏尔突然微微眯起眸子,打量着台上出现的盛装少女——精致如同洋娃娃,绝不是B区那些吃尽苦头、武力强盛的女人,“D区的捕猎团已经将手伸到A区了吗。”
“前几日菲尼斯泰尔伯爵府已经空了。”塞巴斯蒂安解释道。
“哦,菲尼斯泰尔,那个死在B区的疯子手里的伯爵。”夏尔撇过头,场内突然一暗,下一秒,聚光灯打在中央的铁笼子上,场内众人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青蓝发色的少女,穿着浅蓝色的和服,长相清秀——若只是这样自然无法吸引那些口味挑剔的买家——少女静静坐在笼子里,没有丝毫颓败之色,甚至有一种温柔的平和之感。
“接下来隆重推出的商品相信大家都会心驰神往,没错,她就是最近流传拥有治愈能力,能在哭泣时落下宝石的雪女雪菜!!!底价……”支持拍卖的兔女郎大声为拍卖品做宣传,引起观众席阵阵欢呼。
“这就是那个雪女吗。”夏尔偏着头似乎在嗤笑,“想象不出这样的女人会有一个B区的哥哥。”
“少爷感兴趣吗?”塞巴斯蒂安笑着说。
“家里麻烦已经够多了,我不需要招抚一只疯狗。”夏尔打了个哈欠,“就没有有趣一点的商品吗,每年都是这样。”
塞巴斯蒂安笑笑,“今年或许会有些不一样,少爷应该已经预料到了,不是吗?”他站在夏尔身后,目光却移向了拍卖会场唯一的一扇窗户,窗外电闪雷鸣。
隐隐有一道黑影闪过。
坐在墙头的男子的身影好像融进了黑夜,然而那飘扬而起的白色羽织却泄露了他的踪迹。
“嗯?”市丸银单手托着下巴,将手肘架在腿上。
一个轻巧如蝶的身影落在墙头。
“要吃柿饼吗?”市丸银对站立在墙头上的少女笑着说。
安卡拉回头看了他一眼,恰巧看到他递了一个干柿饼过来。安卡拉偏了偏头,视线在市丸银脸上和干柿饼上转了一圈,“既非傲慢,又非暴怒,亦绝非懒惰……”她清冷的嗓音如月光,“汝性贪婪。”
“哦?”干柿饼在市丸银指尖转了个圈,进入了他自己的口中,“什么是贪婪?”
安卡拉盯着市丸银看了一会,“撒旦曾有一子名玛门,掌财欲,诱使人为财宝互相残杀。犹大为财卖主,名贪婪。”
市丸银笑眯眯地看着安卡拉,也不说话。
安卡拉垂下眼,远远地有人开着车往拍卖场驶去,也有人开着车进了D区的医院,他们所在的位置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无论是被捆绑着送进拍卖场的人类商品,还是在医院中开膛破肚取出器官,抽干鲜血转为血库存货的人类。
“神说,这等人过度热衷于寻求金钱或权利上的优越,希望占有比所需更多。”
市丸银笑着问:“怎么不说了?”
“执念为贪。”安卡拉说。
“哦?”市丸银有一瞬间睁开了眼,露出了青蓝色的、透着冷意的眼瞳。
“松本乱菊。”安卡拉说。
市银丸没应答,三弯眯眼笑,却带着宛如爱一般绝美的杀意。
安卡拉静静地掠过他腰间的刀,望向了黑夜之中,那金碧辉煌的地方——拍卖场,清冷的嗓音虽在夜色中,“神说,世有人,则人有罪。”她朝那个方向伸出了手,有青色的光芒碎成点被挥了出去。
闪电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那个蹿上拍卖场的少年的身影,有些矮,一身黑,白色的围巾飘了起来,红眸里染着怒火与血色,“……炎杀黑龙波!!!”
只是一瞬间。
黑色的火焰撞上那个庞大的建筑物时仿若撞上了油锅。
那能将高铁瞬间烤化成蒸汽的火焰中,少年抱着青蓝发色的和服少女跳了出来。
他背后,会场内外千人的魂魄都仿佛被困在了油锅中,黑色的火焰将温度瞬间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空气变得扭曲,凄厉的惨叫盖过了一声重重的滚雷。
——“神说,贪婪者,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 -这一章……快写吐的一章……
最后的炎杀黑龙波用的我心情舒畅!
☆、五宗罪·开饭
罪状有五,汝之言语为罪
A区拥有一片广袤的森林。
在夜色笼罩中穿过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电闪雷鸣,闪光透过密密的树枝,有些阴惨惨、冷飕飕的。
穿过森林,在荆棘丛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黑漆漆的城堡,没有灯光,也没有烛火,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钻进高高的窗子里,莫名的有些阴森和狰狞。
风中有花枝在颤动,清冽而轻盈。
伴随着一声隆隆的雷鸣,枪响了。
一道橘黄色的光束带着炽热的温度贯穿夜色,重重地撞上了那阴森森的庞大城堡——城堡在那道光束的照射下,映出了墙面上那细腻精致的纹路,还有围绕着整个城堡的玫瑰花——仿佛刚洒过水的新鲜黑玫瑰,美的诡异。
有人靠近了。
Xanxus的神色淡然而沉静,却在那双上吊眼冰冷的视线中显得无比凶恶——他盯着X双枪的火焰落在城堡上,发出“轰隆”的重响却连烟尘都没有扬起,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
“这就是女王的城堡吗~”路斯利亚半是惊叹地说。
“相当宏大的规模呢嘻嘻。”贝尔笑嘻嘻地说。
弗兰蹲在城堡四周的花园里,“所有品也很独特。”他指了指似乎有些湿漉漉的的泥土,在不显眼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和残破的指骨,“变态,血腥,前辈,贵族都是和你一样堕落的物种么。”
“王子是独一无二的嘻嘻。”贝尔说。
“还是老样子让人莫名其妙。”弗兰站了起来。
Xanxus和斯夸罗已经踏上了城堡正门的青石台阶。
还没等斯夸罗一脚踹开门,黑漆漆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发出并不清晰的一声长长的“吱——”黑漆漆的走廊突然一点点亮了起来,温暖的烛火光打在墙壁上,却感觉不到温暖——走道通向一个大厅。
红黑色方格交错的大理石地面,华丽的烛台、摇曳的烛火、以及大厅中央孤独的王座。
城堡里静的寂然。
冷风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发出很轻的呜声。
巴利安一行人已经完全走进了大厅。
紧接着有了一个低低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毛孔紧缩。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抓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有个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软软的,像是稚嫩的少女音,却有些奇怪的低哑,说不清的莫名。
“咚——”大门重重地合上了,门外的狂风顿时变得离大厅里好远好远。
“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低低的笑声带着窒息的压抑,“嘻……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王座边上的烛台噌的亮了起来,烛光微微摇曳着,映出了王座上翘着腿坐着的少女,微微抬起脸看他们,半边脸投在阴影里,半边勾着嘴角,唇色红的妖异,宛若要滴血般。
“你们要来陪我玩了吗?”那个声音笑着问。
烛火摇曳中,可以看见少女有着漂亮的浅绿色长发,披散在背后,身着干净的棉布洋裙——她看起来太干净了,怀里抱着像是洋娃娃的东西。
“咕噜。”弗兰像是刻意地咽了咽口水。
众人都看清楚了,少女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洋娃娃,而是一个人头——血淋淋的、脖子断掉的地方还在流血,血液从她的纤细的手指滴落,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人头的正脸朝着他们,正睁大了眼睛,凝缩着最后的恐惧的情绪——这与少女的干净秀丽形成强烈相反的视觉冲击。
“女王吗。”斯夸罗皱着的眉头像是在嫌恶那血淋淋的品味。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臂上的剑随之挥动——他脚跟前出现了一枝花,翠绿胜过玉石的一支带刺玫瑰、一支绿玫瑰,被斯夸罗的剑斩断在地上。
“真是糟糕的品味嘻嘻,果然没有人的品味会超过王子。”贝尔刚一开口就开始挥动手指,仿佛弹奏钢琴曲一般,银质小刀切落了数支玫瑰——翠绿的花瓣轻轻飘洒在地面上。
Xanxus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打量那个王座上独自一人的少女。
单手挥出的绿玫瑰——比肉眼看到甚至想象中更加快——不可思议的速度,少女像是从未挪动过。
橘黄色的火焰从Xanxus掌心亮了起来。
“嗯……正好……”少女偏了偏头,让她半边侧脸更加清晰,嘴角留有一条粘稠的血红色痕迹,苍白的脸色和红的妖艳的唇色让半是阴影半是明亮的脸颊更加诡异,“该开饭了呢。”
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带着冰冰冷冷的金属质感。
“如果D等于P,那么L等于什么?”
白兰眉目含笑,懒洋洋的嗓音轻轻巧巧地落下一个:“T。”
隆隆的金属碰撞声和天空中骤然响起的雷声撞在一起,格外地震耳。
昏暗的店里点着一盏蜡烛。
阴阳怪气的笑声让人觉得很是惊悚,放满了各种不同的精致棺材的店里阴惨惨的,店里四处摆放着一些惨白的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眶像是在盯着人看。
“嘻嘻嘻……”一个棺材盖子突然被拉开了,有人从棺材里探出了半截身子,眼睛像是在发光,嘴角也咧的大大的,看上去非常诡异——或者说,非常变态,“少见呢,你竟然光顾小生的店。”
一道耀眼光在云层里闪过,将天空和大地照的通亮,一个影子从门外掠过,在店内投射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安达提卡,”开着一条小缝棺材铺的门上首先出现了一只手,细长的手指,干净漂亮,“这真是见外的话呢,明明两家店相隔距离不远。”清清淡淡的嗓音有种上挑的磁性。
长长的袖子在门缝里露出一角。
门被推开了。
闪电很是耀眼,衬得逆着光的身形挺拔瘦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悠闲呢,安达提卡。”青年的身上披着长长的军装制服式大衣,布料切裁出了利落的棱角,有种线条流畅的帅气。
“嘻~嘻~嘻~小生可是忙着确认棺材的舒适度呢。刚才收到一具感觉很不错的被残杀的尸体呢。与其掩饰那个伤口还不如染上粉色弄成花瓣的样子漂亮呢……好高兴,好高兴。”从棺材里探出来的人夸张地笑着,戴着黑色高帽、穿着黑色的衣服,袖子相当长,肩上缠着一块布,灰白色的长发将眼睛完全遮住了,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很长的疤。
“要来点曲奇吗?”他坐在棺材里,大半个身子都软趴趴地趴在棺材边上,单手托起了一个骨灰盒,“或者红茶?”他把装着曲奇的骨灰盒放下,又端起了一个倒了红茶的烧杯。
“嗯……”亚伦走了进来,托着下巴像是在认真考虑安达提卡的建议,烛光落在亚伦黑色的衬衫上,除了第一个扣子,每一个扣子都扣得很严实,但却松松垮垮地系着白色的领带。他偏了偏头,弯着眼笑,“不要。”
他在一口棺材上坐了下来,懒懒散散地说:“会吃到骨灰的味道。”
“嘻嘻嘻嘻……”安达提卡双手交叠,“想要做什么呢,既然已经光临小店了,莫非,”他突然探身,高兴地摇晃,“终于决定进入小生特制的棺材了吗?”
“嗯……”亚伦沉吟了片刻,道,“订做个棺材吧。”
安达提卡微微一愣——紧接着眼睛像是发光了一般的探照灯。
但亚伦还没等安达提卡完全反应过来,就微微一笑,托着下巴一字一顿地说:“按女王的身材订做。”
“啊哈?”安达提卡的神情和动作皆是一顿。
“那个大小好像差不多呢。”亚伦指着不远处的一口棺材,笑意盈盈的,“不过女王应该喜欢更精致的东西。”
“啊哈哈哈哈哈哈……”安达提卡看了一眼亚伦指着的棺材大声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真厉害,你如果从事搞笑的话,一定可以称霸世界!”他的笑声干干的。
“是嘛。”亚伦托着下巴浅笑,“这么说安达提卡也同意咯。狩猎期的夜晚,女王的宠物一定很期待开饭时间,毕竟是很丰盛的盛宴。”他将目光落在那口大约一米三的棺材上,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安达提卡扶着帽子笑的很夸张,“这个……哈哈哈……你的宠物也到喂食时间了吧。”
亚伦耸耸肩,也拉低了大檐军帽的帽檐,“安达提卡,你应该知道的吧,C区的事。”
“啊呀,你是说技师的第三实验室被毁么。”安达提卡捧着一个白森森的骷髅人骨头,“当然知道,那可是连柯瑞的气息也有一瞬间消失了呢。”
“哦?”亚伦挑起眉,“消失呢。”
一道影子从门口的缝隙里掠过。
“有客人来了呢。”亚伦笑眯眯地说,“那么,我也该告辞了。”他站起身,长长的袖子轻轻摇晃着。
“嘿嘿嘿……”安达提卡的笑声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从骨灰盒里抓出一块曲奇,黑色的指甲有些长。
“轰砰——”一声大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墙壁的声音。
“嗯?这一脚踹的很用力呢。”店外有个声音说。
亚伦收回腿,在门口站住了,“安达提卡,”他的目光有些随意,唇畔若有似无的带着笑,“在这条街你觉得有谁能够让柯瑞的气息有一瞬消失呢。”亚伦的声音不重,语气清浅,说话间已经整个人迈出了棺材铺外,似乎并没有打算听安达提卡的回答的意思。
“……要走了么。”安达提卡扶着帽子看了一眼门外被亚伦一脚踹出去很远的B区入侵者。
“该去找我那个笨蛋店员了,一整天没回来了,”亚伦随意朝安达提卡摆了摆手,声音逐渐被隆隆的雷声掩盖,“店里积压了好多货物没送掉呢,这真是令人困扰啊……”
“嗯……?”安达提卡从棺材里爬出来,走到店门口,盯着对面墙上那具尸体看了一会,“比起那利落的动作,得出的这具尸体却很一般呢,连一道疤都没留下。”他的语气非常嫌弃。
“嘿……”墙头上的市丸银单手支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亚伦从他身边跃过,披在肩上的白色的军装长制服在夜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一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树林里。
“哦,怎么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安达提卡抱着胸,半倚靠在门上,语气里似乎有些疑惑,“他那个店员不是在E区吗?”
市丸银似乎注意到安达提卡的话,“嗯?E区怎么了吗?”他的视线望向D区通向E区的方向,挂着一如既往的三弯眯眼笑,“哦,对了,那个女孩子去E区了呢。”
“嗯?”
温暖的烛光打在红黑的方格地板上,荧荧发亮。
重重的撞击也不能在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激起任何烟尘的微粒。
“咳——咳咳——”斯夸罗将剑尖抵在地板上,划出不和谐的长长划痕,半跪在地上滑出去很远才止住后退的趋势。
橘黄火光随着几乎没有间隔的枪声在大厅里划出干脆利落的光束。
翠绿浅绿的花瓣静静飘落在红黑方格的地板上,柔美娴静,带着点诡谲的静态美。
“嘁……这可真是不大妙。”贝尔滑动手指,银质的锋利小刀像是跳舞一般,跳着冰冷而暴力的舞蹈——然而比起他手中的小刀,缠绕在他四周的玫瑰枝条却更加恐怖,像是被加了催生素一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生长着,缠住了他的小腿,顺着爬上了他的腰部,卷着他的手臂,将他拽着拖向墙面。
大厅四周的墙面上已经有了两个被玫瑰枝条卷成一整条的人型。
玫瑰枝条的尖刺扎进了肉里,鲜血淋漓。
“嘶——”一直没哼声的贝尔突然从牙齿间摩擦出了低低的痛呼,引起其他人的注目——血液从尖刺扎破的伤口中流出,落在碧绿的枝条上,将其浸透成黑色,但惊悚的是下一秒枝条又恢复成了鲜艳的绿色——枝条在吸血。
“血……”鲜红色的血液。
“哦……”王座上始终没有移动过的少女偏过头,对着贝尔点评道,“比起那个长相奇怪的男人,更喜欢你的血的样子。”
“血……”贝尔喃喃自语道。
“……”
“嘻嘻嘻,啊啊,嘻嘻嘻嘻……流出来了,王族的血……”贝尔的嘴角突然大大地咧开了,兴奋地像是磕了药,“我的心脏跳得好快……嘻嘻嘻,啊哈哈……”
“啊……”弗兰发出不浅不淡的一声轻呼。
贝尔动了起来,大幅度的动作让他身上缠绕的尖刺更加深入,血流的更快。
“嘻嘻嘻嘻,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贝尔笑着露出齐整的牙齿,无比天真无邪的笑容,“唰唰——”刀锋突然凌厉起来,厚厚的墙壁在他的小刀下仿佛豆腐块一样一块块切落——枝条断掉了——平整的切口以及那种生长速度也无法阻止的断裂。
“露出本性了。”弗兰说。
“嘻嘻嘻嘻……”贝尔手中的小刀落在整面都覆盖着绿玫瑰的墙上,即使是面对那个被玫瑰枝缠绕成一团的两个人时也没有停顿——毫不掩饰的残酷。
翠绿的花瓣飘落,贝尔挣脱了玫瑰枝条,也将整面墙都暴力地掀了下来。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斯夸罗躲开正前方扑来凌厉攻势,避开贝尔无差别暴力攻击。
大厅另外三面覆盖着绿玫瑰的墙壁轰然倒塌。
“垃圾——”Xanxus眼神极端的凶恶,橘黄色的光束从双枪枪□出,贯穿墙面,却始终到不了王座上的少女跟前,“你就只有这几招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迅速跳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黏糊糊的——蠕动着,让人作呕。
“……”王座上的少女似乎是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目光静静扫过大厅里的混乱与狼藉,伸出手拍了拍,笑容诡异地说,“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饭了呢。”
“这种东西——”斯夸罗皱起眉,体长稍扁、状似圆柱体的生物陆陆续续地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左手挥动,剑尖贴着那些掉落的生物划过,切出了平整的切痕。
“像是水蛭。”弗兰甩开一些被斯夸罗切落的蠕动生物,“呃……”他的声音一顿。
“怎么!”斯夸罗微微踹了口气嚷道,但他立刻知道弗兰的意思了——被切成两段的水蛭竟然蠕动着爬上了斯夸罗的腿——背面绿中带黑,有5条黄色纵线,腹面平坦,灰绿色,无杂色斑,整体环纹显著,体节由5环组成,每环宽度相似,“这种东西也可以再生长吗!”
前端开口的吸盘贴上了肌肤,随着一声痛呼,水蛭的半截身体都钻进了人体内。
“不能拔呢,扎进血管里了。”弗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奇怪的半截水蛭蠕动着钻进破掉的手臂里,奇怪的十字口扎进血管里,面色像是失血过多一般惨白如纸。
“嘻嘻嘻嘻……”贝尔用刀子在水蛭钻进去的地方切了个十字的口子,揪出了十几只,但紧接着更多的水蛭钻进了身体里,“呃——不能动了——”他跪倒在地上,被碧绿的枝条缠绕成一团。
“吃饱了很开心的样子呢是吧……”少女诡谲地笑着,低低的声线在大厅里上下起伏,她端起血淋淋人头,神情虔诚地将额头贴在那个人头的额头上,“很开心呢,吃饱是多么开心的事啊对吧……”
橘黄色的火焰突然亮了起来。
“吵死了。”
Xanxus手中小小的匣子爆发出强盛的火焰,“吼——”一只白色的狮虎从匣子里蹦了出来发出了凶恶的吼叫,毛发上是漂亮的火焰。
“你是真的把我惹火了。”Xanxus脸上出现了深色的阴影,像是十字的疤痕,上吊的眼睛无比凶残,“既然如此——你就——”随着震碎空气般的吼叫,围绕在他四周的水蛭、玫瑰枝条——以至于离他至少十几米远的王座少女纷纷如同中了美杜莎的魔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石化,“你就——葬身于此吧。”
“嗯?”少女像是愣了愣,依旧抱着血淋淋的人头微笑,石化从腿部蔓延到腰部再到上半身,她没有再说一句,也丝毫没被石化所影响,唇角纯净得诡谲的笑容被石化凝固。
橘黄色的火焰从他的双枪枪口喷射,将少女的身体击落的粉碎。
“真是恶心的东西。”斯夸罗挥剑的动作几乎看不见——从天花板上掉落的水蛭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红黑方格的地板上满是石化后的水蛭,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和疲惫的喘息声。
“呃——”巴利安的动作突然一僵。
“这是——”斯夸罗用剑撑住身体。
“水蛭……”弗兰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身体内的半截水蛭一边蠕动着一边生长着。
“……”
寂静中,似乎有什么在喘息,时重时轻的呼吸。
有一双通红的巨大眼睛在黑暗中突然睁开了,森冷的目光从巴利安众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合适的食物的眼神。
“什么东西——”
有什么古怪的声音穿破了空气。
全身僵硬不可动弹的贝尔被什么用力地卷向了那双巨大的眼睛。
“贝尔——”
好像有什么张大了口,将贝尔的半截身体卷了进去。
尖锐的啸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逐渐靠近,在死寂死寂中更为清晰。
那是超音速的子弹切开空气时会发出尖锐的啸音,宛如死神的喟叹——子弹穿透了城堡的墙面却丝毫不减速地前行——在死寂中落在华丽的王座上。
像是被子弹惊到,巨大眼睛的主人将贝尔丢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夜风从子弹穿过的墙孔中漏了进来。
轻轻的、温柔的风。
“安娜,玩够了就结束游戏吧。”慵懒、清清淡淡的声线顺着夜风散落在大厅里,懒懒散散,有种上挑的磁性,“你的宠物可不是他们就能喂饱的呢,女王。”
夜风凉凉的。
四周静悄悄的。
心跳声像是被无限扩大,惊人的窒息感。
“呵呵呵呵……莉琪波登拿起斧头,劈了妈妈四十下;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空荡荡的大厅里又一次回荡起软软的,像是稚嫩的少女的声音,欢快愉悦,如同跳跃在舌尖的声音。
“谁?”斯夸罗半跪着地皱着眉向四周望去,碎落在地上的烛火摇曳着,让四周有些模糊不清。
“呵呵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仿佛深入心底那般冷的窒息。
烛光摇晃中,王座上不知何时显出了一个高大的影子。
“少校,你也要陪我玩吗?”
作者有话要说: =A=乱七八糟的,乱七八糟的。
☆、五宗罪·饵料
大门忽的重重地倒地。
黑夜里划过一道闪电,也映出了门口站着的身影。
他走进来了。
率先迈进来的是一只黑色鞋带的白色军靴,军靴的主人挎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黑色的宽松军裤随意地塞在靴子里,却更显得优雅和闲适——步伐很有力,落地时靴子根部发出沉闷的敲击声,矫健如豹,莫名的让人有种心跳加快的错觉。
白色的军装长制服在夜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青年缓步而来,手上戴着手套,单手玩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挺直的背,精瘦挺拔的躯干,以及——仿佛举手投足间无法忽视的若有似无的杀气。
“许久不见了,安娜女王,”磁性清浅的声线明明很轻却轻松地传达大厅里每个人的耳边,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你想要,对我B区的小鬼们做什么呢。”
——“如果D等于P,那么L等于什么?”
——“T。”
隆隆的金属碰撞声和天空中骤然响起的雷声撞在一起,格外地震耳。
地上像是开出了一道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
白兰走了下去,宽敞的难以想象的空间,摆满了大大小小精密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数量惊人的数据。
一个人坐在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坐在轮椅上,一身白大褂,还有一头死灰死灰的短发。
“白兰大人。”那个男人没有回头。
“柯瑞哟~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呢。”白兰在一张转椅上坐下来,手肘压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那个除了手指和眼睛以及大脑在忙碌,其他一动不动的男人,“地上实验室应该有你百分之三十的精神,却被蛇吃掉了呢~柯瑞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被称为柯瑞的男人手指一顿,沉默了片刻,才近乎机械地说:“白兰大人,那是我们在这里存活的意义。”
“……”白兰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是吗。”
“……”地下实验室里除了仪器发出的嘀嘀声,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白兰弯起眼,“柯瑞哟,那只短腿蜘蛛呢。”
“B级实验室。承受力是常人的三倍,暴怒因子产生的爆发战力是常人的五倍,精神强度是常人的两倍。”柯瑞简短地说。
“呵哼~这真是不错的数据~”白兰愉悦地弯着唇角。
常人——是这条街的平均数值呢,这条街上那些身负罪恶的人的身体素质平均数值。
“柯瑞实验结束了吗?短腿蜘蛛的~”白兰问。
“身体资料提取完毕。”
“嗯~”白兰像是心情很好,“那送到F区吧。”
“……”柯瑞按了几个键,“这样好么,白兰大人,那只蜘蛛的头总有一天会不计一切代价毁灭米欧菲奥雷家族的。”
“这样才比较有意思不是吗~”白兰偏着头,笑的格外开心,“难得的游戏~”
“送到E区会更有效。”柯瑞说。
“可是短腿蜘蛛死掉了的话,就不好玩了呢~”白兰温柔地笑着说,“而且,当做喂猪的饲料太可惜了点,不是吗~”
“……”柯瑞动手按了几个键,“我知道了。”
“嗯……”白兰托着下巴沉吟,神情始终都是笑意盈盈的,“柯瑞,你说,少校的暴怒因子要在什么点才回爆炸呢~”他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转椅开始转动起来,“如果是女王遇上少校,谁的胜算比较大呢~”
“……”柯瑞始终没有回话。
“呵呵~”白兰并不在意柯瑞的意见,笑容满面,“真是有趣的世界~”
电闪雷鸣。
“这一定让商会很心痛。”坐在墙头的市丸银笑眯眯地说。
在D区的墙头视野非常好,可以看见那金碧辉煌的拍卖会场在黑色的火焰中毁成一片废墟——就像一个大油锅将里面的人里里外外的煎的熟透,散发肉香,然后烧焦变成灰炭——最后油锅在无法承受的高温火焰下被毁于一旦。
“再心痛,过两天还是会建起新的。”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插口道。
“嗯……?”市丸银似乎是微愣,依旧是一脸三弯眯眼笑,“哟,伯爵。”
不远处面容精致的蓝发少年握着短短的手杖而来,冷着脸,看上去傲慢嚣张、华贵无比——而他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他的执事。
“在那种火焰下还是跑出来了,该说不愧是凡多姆海威伯爵呢,还是该说不愧是凡多姆海威的执事呢。”市丸银托着下巴对在火焰燃起的前一秒跳出拍卖会场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说道。
夏尔的视线掠过笑面狐狸似得市丸银,脸色似乎并不好,“那个火焰的主人来这里了吧,你应该有看到。”他的语气几乎是肯定的,略带傲慢的命令式的。
当然,不论是谁坐在拍卖会场好好地却被一场大火赶出来都不会脸色好的——当然,得先有命从那妖异凶猛的黑色火焰中出来,才有闲情抱怨。
“似乎是来了呢。”市丸银闲适地说。
夏尔冷冷扫射着市丸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塞巴斯蒂安自然是相当安分地跟在夏尔身后。
“伯爵现在不要回A区比较好哦~”有个怪里怪气的嗓音止住了夏尔的脚步,不用回头也知道安达提卡正软趴趴地靠在棺材铺的店门上,“小生善意的提醒呢~”
夏尔只是停了十几秒又迈开了脚步。
安达提卡耸耸肩,并不在意,反倒是对塞巴斯蒂安开了口:“什么时候再来给小生讲个笑话呢~小生期待很久了~”
塞巴斯蒂安但笑不语,和夏尔往A区走去——他需要为少爷找一辆马车呢。
“忠诚有时候还比不上利益可靠呢。”市丸银笑眯眯地,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这话可不会符合那只恶魔的美学。”随着沙沙的风声,沙沙的嗓音,木屐的声音轻轻敲在墙头,无声无息地出现,突兀地可怕。
“啊呀,阿尔小姐,这样可不好,”市丸银毫无意外地偏头勾着嘴角,在黑夜中几乎淡去身影的妖娆女子托着烟枪就那么站在墙头上,好像一开始就存在在那里,“吓到人怎么办。”
阿尔狭长的凤眸微微垂着,像是极冷淡地瞥过市丸银,那种看蝼蚁一般的俯视的高傲无礼的目光,仿佛无情得可以将人生生冻住。
“市丸银。”阿尔说的并不缓慢,却冷淡无情地仿佛一字一顿,“再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你的眼睛就别想要了。”
她跃下墙头,闪电掠过下的身影缓慢而优雅,身形妖娆而风情万种。
市丸银面色不变,依旧是那样像狐狸般的笑容,连弧度都没有半点变化。
“……”阿尔的目光在挂着“今日休业”的牌子的杂货铺上转了两圈,半眯起眼,“谁在那里。”冰冷的语气仿若刀子,扫荡之处一派凌厉和肃杀。
“……”没有人应答。
阿尔垂下眼,啪嗒啪嗒地踩着木屐往杂货铺走去了。
杂货铺院子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少年,黑发黑衣,额上绑着白色绷带,红眸如血,冰冰冷冷地在黑暗中注视着阿尔,赫然是将拍卖会场化为灰烬的人。他身后不远站着一个青蓝发色的少女,穿着浅蓝色的和服,长相清秀——则是那个被拍卖的雪女雪菜,她像是被少年护在身后。
看到两人从杂货铺的院子里出来,阿尔反而停下了步子,目光先是扫过少年,紧接着落在看上去无比温柔亲和的少女身上,“B区和那个区。”
“……”少年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安达提卡。”阿尔甚至没有看向安达提卡。
“少校出去了呢。”安达提卡似乎早就料到阿尔想问的是什么,“阿尔小姐不是在找那个女孩吗?”
阿尔瞥了安达提卡一眼,又径自问道:“白兰在哪里?”
“在技师的地下实验室。”安达提卡并不在意阿尔近乎无礼傲慢的态度,直接回答。
“谁毁了第三实验室?”阿尔问。
安达提卡笑了起来,“阿尔小姐不是知道吗?”
阿尔沉默了一会,“他去哪了。”这一回她的语气近乎陈述而非疑问。
“嘻嘻嘻……”安达提卡偏过头,似乎是看了一眼沉默而警惕地站在杂货铺院子门口的少年和少女,回到了他的棺材铺,慢吞吞地掩上了门,“少校说是去找那个孩子了哦,难道阿尔小姐没有和他遇上么。”他声音里似乎带着笑,莫名的毛骨悚然。
“……”阿尔盯着雪菜看了一会,对着两人笑了起来,笑容艳丽却冷漠,“谁告诉你B区的少校在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他会保护那个区的生物。”
少年的目光里仿佛都能渗出血光,以沉默拒绝回答阿尔的问题。
“……”阿尔漂亮的凤眸漫不经心地落在雪菜身上,单手托着烟枪,空着的那只手指间似乎夹着树叶。
“回答阿尔小姐比较好哦。”坐在墙头的市丸银笑眯眯地建议道,“你可是无法从阿尔小姐手中保护你身后娇弱的小姑娘的。”
“……”少年又沉默了一会,向后退了半步,离雪菜近了些,“白兰。”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名字。
阿尔的神色在黑夜中有些晦涩不明。
半晌,沙沙的风带来了沙沙的声音,“你身后那个区的生物的出现也是他告诉你的么。”
少年冷冷地应了一声。
“笃笃笃——”
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那如三枚钉子一般钉在棺材铺的门上的三片叶子——他几乎没有看到阿尔甩出三片叶子的动作。
“安达提卡。”阿尔的声线依旧那样冷淡。
“迁怒可不好,小生的门经不住阿尔小姐的怒气啊。”棺材铺里安达提卡的声音依旧阴惨惨的。
“他去A区了?”阿尔分明是在提问却说得格外笃定。
“据说是要找他的店员呢。”市丸银笑眯眯地说。
阿尔沉默了片刻,双手抱胸离去,烟枪缭绕起淡蓝色的烟,木屐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嗯……”市丸银偏了偏头,望着阿尔的背影,“回E区而不是A区吗?”他睁开眼,露出青蓝的冷色眼瞳,嘴角依旧扬的高高的,“C区的白兰吗?C区的人一无聊,就会发生有趣的事呢——王见王的局,女王对上少校,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呢,是吧,送葬人。”
“……”风拂过街上的木牌发出吱嘎的声响。
D区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几声滚雷在上空炸响。
青石板上的血液干涸,漆黑中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黑色污迹。
没有行人来往,墙头上的市丸银托着腮、望着阿尔远去的身影笑,风中散落他的低喃:“执念为贪、执念为罪么……乱菊……”
和A、B、C区隔着的那长长的黑土泥路及树林田野不一样,E区和D区只隔了一条街,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近,然而D区的血色之夜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E区的繁华夜市。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四处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可以说是人声鼎沸。
E区像是集中了这条街所有的美食,各色各样的酒水铺子都开着,还有些快餐店、烧烤摊子、关东煮、京果子店、居酒屋……柔和的灯光从铺子里洒到街上,将漆黑的夜照的通亮,电闪雷鸣也不能让街道上来来往往人的群减少,他们似乎笃定这天气的是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
来往的人脸上都露着餍足的微笑,奇怪的是他们穿着打扮各有不同,或是碎花和服、或是单色风衣、或是简式T恤、或是蕾丝洋裙……没有统一标准,也没有所谓的时代特征,像是凭借喜好随意穿着——如何古怪的打扮都无所谓,即使十二单装盛装出席也丝毫不会引起人们的注目。
“来盘肉串。”有人在冲着店员嚷嚷。
“精肉片给老子弄好点。”粗糙的嗓音让人觉得那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夜静。
隔着D区和E区的那条街有不和谐的闷哼和痛呼,以及类似棍子击中肉体的声音。
一只嫩黄色的小鸟在夜巷里停了下来。
少年的影子在巷子口漏进来的路灯光下拉的长长的,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双像是拐子的东西被他收了起来,柔和的灯光模糊地映出他精致的侧脸。
“Hibari~Hibari~”嫩黄色小鸟一边叫着,一边欢快地飞跳上少年的肩膀。
“嗯?”少年似乎是瞥了他肩上的小黄鸟一眼,不浅不淡地应了句。
“咬杀~咬杀~”小黄鸟用稚嫩的声音叫着。
少年的眉梢好看地挑起,“哇哦,胆子不小呢~”他慢吞吞地走出巷子,略显宽大的和服显得他的身量那少年的纤细,袖子上别着的红色袖章上写着嚣张的金色大字——“风纪”,他根本没在意地上倒了一片的人,“B区的人——破坏风纪,咬杀。”
倏尔一阵清凉的夜风,少年细长的凤眸突然凌厉,浮萍拐落在他的掌心,朝着他身前约摸一米的位置重重划去,在空气中划出呼啸声。
就在那浮萍拐几乎要划空的瞬间,有一道白影如幽魂般忽而出现在浮萍拐前,眼见就要被击中——那道虚影晃了晃,轻轻巧巧,静静地错开少年的浮萍拐,宛若一只白蝶向E区主街飘飞而去。
小黄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少年的凤眸一眯,紧随着那道鬼魅般的白影追去。
他没有注意到漆黑漆黑的巷子深处走出了几个人,打扮普通,就像是个邮递员,还带着帽子。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把被少年全数击倒、瘫倒在地的那群人拖走。
领头的男人靠着墙,满下巴的胡渣,看上去有点不修边幅。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点上了一根,火星在漆黑漆黑的巷子里很是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