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嫉妒者,有罪。”
作者有话要说: = =蓝颜也祸水【托腮】
近下来就是最后一罪了,要不要刷下限,这是一个问题。
☆、七宗罪·心思
罪状有七,汝之运道有罪。
毒,还是,药。
结衣没看到柜门后那双清冷安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睛始终只是半阖着,没有闭上。
外面有嘈杂的喧闹声,但并不响,白天这个时间客人不多,偶尔有酒杯和瓷瓶轻轻磕碰的声音,即使结衣一个人在外面转悠招呼也并不感到困扰。
安卡拉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帘,连呼吸都是绵长却微弱的。
柜门关得紧紧的,让柜子内部愈发显得寂静。
她像是睡着了,尽管身量纤细修长,但躺在柜子里的样子还是显得很是娇弱无力。
指尖微动,安卡拉半阖着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水雾,神情依旧不冷不热,或者说毫无表情,她安静地彻底闭上眼。
下一秒,柜门毫无预兆地被拉开了。
外面大雨倾盆地下,撒豆子似的声音叮叮咚咚。
结衣蹲在柜子前,嘴角的弧度是无可挑剔的温柔,连眼角似乎都隐隐带着笑意,然而——她垂着眼睑,从高向下望,额上隐约有冷汗涔涔——视线阴冷狠绝。
她没有对安卡拉做什么,只是从安卡拉身侧拿了一个罐子,随后又一次关上柜门。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热水倒在装了茶叶的杯子里,结衣很快准备好需要的食物,端往前厅,装着清酒的小瓷瓶里传来一荡一荡的水声。
“结衣。”沙沙的嗓音冷淡却妖娆。
“是的,阿尔小姐。”结衣端着托盘停下来微笑,“有什么吩咐吗?”
“……”阿尔站在楼梯上,狭长的凤眸依旧是漫不经心的随意扫着四周,口吻也是极致冷淡的,“安卡拉在哪里。”
“在厨房,阿尔小姐。”结衣回答的相当顺畅。
没有谎言。
这是当然的,面对阿尔小姐,是说不出谎言的。
阿尔的目光落在结衣身上,没有在意地扫过,“晚上八点以后我不希望店里还有任何人。”
“是的,阿尔小姐。”结衣温顺地应答。
阿尔小姐不喜欢夏日祭的时候有人在居酒屋里聚集。
阿尔小姐不喜欢夏日祭。
阿尔睨了结衣一眼,并不在意她揪着托盘整个人都僵直紧张的模样。她只是在楼梯上呆了一小会儿便一如既往地托着烟枪上楼了,每一步都走的很随意,那身段却有一种婷婷袅袅、风情万种的感觉。
结衣垂着眼睑,敛去满眼的心思,温顺得像是只无害的白兔子。
她将东西送到客人桌上。
空气里有一股清香的酒味,很好闻。
结衣突然皱了皱眉,下一秒,又是那样温柔至极的微笑。
有细细碎碎的笑声靠近了,是女人的声音,高高低低,或娇媚婉转,或甜美软糯,或低哑性感,几个女人穿着各种艳色的浴衣,粉面艳妆,谈笑着在街上闲逛。
转眼间,有几个女人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将漂亮的雨伞收起来放在店门边上放置雨伞的地方。
袅袅娉娉,容姿娇美,尽管笑容尖锐,但是身段妖娆性感吸引眼球。
结衣扫过那几个自发在一张桌子边上坐下来的女人们,垂下的眼一如她单薄而温顺的样子,“有什么需要吗?”她乖顺地在桌子边上问,鼻尖萦绕着一股子风尘的味道,混着浓重的脂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垂着的视线坚持一动不动,给她们倒茶、端酒,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吩咐才顺从地走开。她的脸上始终是那样温柔腼腆的弧度,眼角透不出任何一丝想法。
再怎么风情万种、风姿妖娆、气质妩媚也比不过居酒屋的阿尔小姐的一根手指,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风尘味只要是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出自于哪里。
结衣垂着眼端着空了的杯子回厨房,指尖在发抖,身体依旧感觉冰冷。
F区。
她打开水龙头冲洗杯子,厨房外大雨倾盆,叮叮当当作响。
红灯区。
清凉的水顺着她的指尖淌入掌心,透澈清凉,正如少年清朗的声线,正如少年独特的味道,正如少年温凉的气息。
她微微扬起脸,似乎是因为想到少年灿烂温暖的笑容而愉悦地弯起了唇角。
这一刻,那冰冷得仿佛被塞进冰窟里冻过的心也有那刹那的回温。
他总是那么干净的。
——“你好,我是杰西,D区杂货铺送货员。”
——“居酒屋的货物,请签收。”
——“结衣吗,很高兴认识你。”
他是干净的,无论是干净清秀的眉眼,还是干净简单的衣物,亦或是干净灿烂的笑容,干净清澈的嗓音。
如此干净,和这个地方如此格格不入。
结衣将每个杯子都洗的干干净净,再细致地擦干放在一旁。
她柔柔地笑了。
红灯区。
为什么你来的第一天,遇见的就是他呢。
真幸运。
她垂着眼,温柔地望着紧闭的柜门,身体却是僵直的。
那双清冷无比,隐隐透着藏青色碎光的眼睛似乎就在眼前,那样不带任何情绪地望着她。
“那个地方一定不会适合那么干净的他的,对吗?”轻声呢喃混在叮叮咚咚的雨声中。
结衣的唇角弯起的弧度是无可挑剔的温柔,温柔得仿佛要揉碎进骨子里,显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谲和阴冷。
她微微扬起脸望着窗外的雨从滂沱到淅淅沥沥,最后雨过风晴。
结衣关上水龙头,端起托盘再一次向外走去。
晚上八点。
直到晚上八点。
她温顺地笑的像只白兔子,不紧不慢地招呼着客人,人不多,端茶送水,上菜添酒,从未有过的流畅。
结衣送走了前厅所有的客人,关窗擦桌。
还不能关门。结衣望了一眼半开着的隔间门,柔和的灯光从里间漏了出来,脸色有些冷,也有些僵。
一楼隔间里抱着粉色大兔子的小女孩依旧在对桌上的食物挑挑拣拣,似乎对桌上的菜色并不满意,心情似乎也并不好的样子,浅绿色长发的少女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离桌子一米远的地方,不发一言地等待着。
“死了一个男人,”安娜舀了一口汤喝,语调微微上扬,“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懒得动手把他埋进坟墓里。”安娜轻声地说,“头滚落在床下,四肢散乱在房间里。”
“……”
“饥荒,你说她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安娜用筷子戳着菜叶,歪着头看浅绿长发的少女,“有什么不一样,呵呵。”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笑声却压得很低,冰冰冷冷的,有种掐住脖子喘不过气来的冷窒息感,“这个地方也是,这么好玩的地方竟然只是因为她一个人……”
她突然望了门外一眼,娇小的身影端着摆满杯子的托盘走过,影子慢慢地掠过随后离开,眼底透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漠然冷冽,语气突然变了,“G区的生物,清洁工的区里养出来的脏东西,亏得阿尔让她在这里呆着。”
“殿下。”浅绿色长发的少女半抬起头,半是阴影中的脸看上去有些诡异,望向结衣走过的身影就像是打量可口的食物。
“饥荒你说她鲜血淋漓的时候会不会比较好看,”安娜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睨了饥荒少女一眼,语气冰冷,“把眼睛挖出来,饥荒,我不允许你吃这种低品质的肉。”
“殿下,吃完了还不回去的话,凡多姆海威伯爵会困扰的,殿下留了好多未处理的文件。”饥荒少女说着,惨白得发青的手指随之轻轻地捂住眼睛,再下一秒,她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眼珠子抠了出来,丢在桌上的盘子里,半声痛哼也没有,艳红色鲜血从眼角流淌而下。
“嗯……”安娜满意地弯眼一笑,“不要滴在地板上哦,阿尔会生气的。”她看着饥荒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鲜血,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人是见到了,可是我还没玩够呐。”
“殿下,今天是夏日祭。”饥荒舔着唇瓣说。
“那些人的肉质太低劣了。”安娜近乎恶劣地冲饥荒笑了笑,“你敢吃我就把你放在绞肉机里绞成汁送去给小喷菇当夜宵。”
她说的出就做得到。
“自然不敢,殿下。”饥荒没有睁开眼皮,笑容诡异地对着安娜恭敬地回答。
安娜拍了拍手,“把你的眼球收好,这次的颜色我不喜欢……”她站起来动了动身子,笑容可爱,“换个什么颜色好呢,”她站在那里,任由饥荒跪在她身侧给她整理衣服,“哦,亚伦少校店里那个店员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来着……”
“饥荒没有见过少校的店员,殿下。”饥荒精准地伸出手将盘子里的眼球收入口袋,闭着眼睛跟上安娜,白净的脸配上那未来得及完全擦干净的血迹显得异常诡谲。
“嗯……夏尔一定知道呵。”安娜蹦蹦跳跳地走到店门口。
结衣垂着肩膀为她掀起居酒屋的门帘,整个人都极其顺从的样子。
雨停了,但地面还没有干。
尽管没有睁开眼睛,饥荒似乎诡异地将脸对准了结衣,轻轻地舔了舔唇,有些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最终一句话也没说便随着安娜离开。
“……”
“滴答——”水珠从屋檐滴落。
结衣猛地回神,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和干净秀丽的长发少女早已消失不见,街上灯红酒绿,吵吵嚷嚷。她退后两步,脸上又青又白,咬着唇也无法阻止身体的战栗——冷的彻骨,心脏都犹如被钻了个冰窟窿。
“结衣。”楼上有冷淡的沙沙嗓音传来。
“是的,阿尔小姐。”结衣下意识地回答,将居酒屋的门关好,熄灯。
她在黑漆漆的店里站了一会儿,身体并没有感觉回温,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沿着尾椎骨爬上头顶的冷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严峻。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一步一步、稳定地走向厨房,将最后的餐盘碗筷洗的干干净净,细致地擦干摆好,将垃圾用袋子收起来放在一旁,取出一个大型纸板箱放在推车上——她顿了顿,身体依旧冷得发抖,眼前似乎有一双冷静极致的眼睛那样淡淡的望着她的灵魂。结衣伸手打开柜子,一口气将躺在柜子里仿佛无声无息的安卡拉拖了出来。
那身体带着点温热,却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结衣始终面带着温柔的笑容,将安卡拉塞进箱子里,合上,又将几袋垃圾放在箱子上面。
她洗了洗手,关了厨房的灯,从居酒屋后院推着推车安安静静地离开。
阿尔小姐不喜欢夏日祭的时候有人在居酒屋里。
她回头望了一眼难得陷入沉静的黑夜的居酒屋,看不清表情。
前街繁华喧闹,后巷却安静的不得了。
结衣的笑容温婉柔,顺推着推车在夜色中慢吞吞地走,轮子在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让阴影中寂静的后巷有些惊人的诡异阴森。
前方灯火通明。
她停顿了一下,并不再走阴影中的小道,而是大大方方地从正路走。几只飞蛾萦绕着,路灯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寂静的夜中,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就摆在路中间的位置,刻着“F区”的字样。
她走的不快也不慢。
四下传来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似有喘息、似有娇吟、似有低吼、似有闷哼。
她抿直了唇,低垂着头,神色晦涩不明,走路也没有半点声响,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的惊恐的小动物瑟瑟发抖着从野兽的栖息地小心翼翼地走过。
结衣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意思。
她从中间的大路穿过了只有寥寥几座建筑物,四处都是黑巷子的F区,继续往前走——她轻轻舒口气,站在F区外的树林小道上,没有回头看那灯火通明的街区,而是攥紧了推车的扶手全身冰冷地向着黑漆漆的树林深处走去。
林子里静的只剩下风声和轮子咕噜咕噜的转动声,连她的呼吸都似乎要紧张得重起来。
结衣用力地握了握手,指甲近乎掐进肉里。
月光洒在树叶上,洒在铁丝网围成的墙上,依稀看见那铁丝网上挂着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滚”。
她闭了闭眼,肩膀垂了下来。
风拂过她的额发,轻柔得仿佛情人的手。
结衣弯起唇,温柔地微笑,推着推车,强自镇定地撞开了同样由铁丝网构成的门。
有糟糕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月光照耀下,一座座小山散发着惊人的恶臭,令人作呕。
这里是G区,没有A区漂亮的风景、没有B区成片的居住地,没有C区精细的高科技实验室,没有D区繁华的商贸店,没有E区可口的食物,没有F区风尘卖笑的女人。
这里是垃圾区,不是贵族区,不是军事区,不是技术区,不是商业区,不是饮食区,也不是红灯区——而是堆满了一座座垃圾山的垃圾区——这里居民接收所有一切被丢弃的东西,垃圾也好,废物也好,毒气也好,武器也好,尸体也好,婴孩也好。
而这个地方的居民——那些躲在黑暗中、角落中的人只会用凶残恶毒的目光审视一切,如同树林里伺机捕食的豺狼。
结衣并不将视线四处游走,而是端正地注视正前方,微微蹙着眉忍耐着糟糕的垃圾臭味将垃圾丢在外围,而她则推着只剩下纸箱的推车往更深处去。
四周的角落里有那么几个人在观望,或许是浅睡中被吵醒,又或许本就在黑夜中行走,目光冷然阴狠,没有任何伪装,仿佛要吃人般狠毒。
他们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睛下面有些病态的乌青,面黄肌瘦。
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有一个佝偻的背影在握着一把破旧的老扫帚扫地。
月光下那个佝偻的背影老态尽显,发色苍白,握着扫帚的手皮肤松弛,皱巴巴的,很瘦。
结衣只是瞄了一眼,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倒是那个老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了一眼往G区内圈走去的结衣,月色照耀下他半侧的面容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有种慈眉善目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宛若在叹息,又似乎在可惜。
过了一会儿,随着咕噜咕噜的轮子滚动声,结衣从深处出来了。
银辉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她温柔地笑着,嘴角的笑容无可挑剔,而脸色有些奇怪的病态的微红,手上多了一个黑袋子。
她垂着目光,脚步稍微快了一些,像是有些迫不及待。
林子阴森森、黑漆漆的。
结衣离开了G区,在离F区很近的林间小道口上停下。
她面色透着些许兴奋,指尖颤抖着将纸箱打开,安卡拉正昏睡在纸箱里,呼吸微弱。
结衣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那双眼睛似乎又那样平平淡淡、清清冷冷地凝视着她,她犹豫了一秒——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男人笑嘻嘻不正经的调笑和女人娇吟婉转的侬音——她用力咬住下唇,抽出黑袋子里的东西。
一只针筒,她轻微颤抖地握住安卡拉的手臂,将针眼扎进她白皙细嫩的手臂里。
结衣蓦然笑了起来,柔柔的。
针筒推动,安卡拉猝然睁开眼,没有发出声音。
“安卡拉。”结衣温柔地唤了一声,依旧是那种羸弱的软软的嗓音。
她给安卡拉打了好几针,臂上尽是针孔和乌青的痕迹,拔针时还带出了一连串的血花。黑袋子里只剩下一瓶饮料一样的易拉罐,她打开易拉罐,停下来出神地望着满地的针筒许久,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安卡拉……”结衣温柔地抚开安卡拉的青丝,忽的用力掐住安卡拉的下巴,迫使安卡拉张开口,易拉罐里的液体被她毫不停顿地、粗鲁地灌进了安卡拉口中。
“咳——咳咳——”安卡拉有些呛到,液体从嘴角流了出来。
结衣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直到最后一滴灌进安卡拉嘴里,结衣后退一步,冷眼看着安卡拉半睁着眼靠在箱子里。
她再次推动推车,顺着灯光柔和的大路进入F区,两手空空地从F区走回E区。
“咻——”
“嘭——”
身后灯火通明,前方烟花绽放。
踉跄了两步,堪堪站稳,她的身影仿佛融进了夜色。
结衣垂着眼,嘴角弯了起来,温柔似水,目光却丝毫没有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 =me写的时候好像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me,害的me最近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七宗罪·红灯
夏夜风清凉,灯火通明。
建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混着女人时高时低的娇笑,以及交织在一起有些沉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木质家具“吱呀吱呀”激烈摇晃,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轻哼,凉薄的空气里隐隐有些暧昧的气息伴着偶尔漏出的几句孟浪的低语。
大路两旁的路灯洒着柔和的桔黄色灯光。
夜里有几只白蛾萦绕着灯光飞舞。
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没有路灯,隐隐传来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似有喘息、似有娇吟、似有低吼、似有闷哼,莫名的叫人面红心跳。
小巷子和大路连接的路口墙边倚靠着青丝披散的少女,藏青色小纹和服,身量挺拔细长。她的袖子被撕开了,露出白净细嫩的手臂,上面布满了针孔,带有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沾着些干涸了的血迹。
少女半闭着眼,呼吸微弱却急促,额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面色有些不自然,时而潮红时而惨白。
纤纤细掌无力地扶在墙上,似乎想站起来,但半天动不了身子。
“……老子跟你们说,前几天那小妞……”
“他妈扯淡呢,你前几天明明去酒肆看那老板娘了……”
“那老板娘可是一等一的美娇娘……”
远远地,有几个人的谈笑声传来,这个说哪里有个美娇娘,那个说勾栏胡同里哪位身段妙曼,时不时伴有污秽的言语,不堪入耳。
少女却垂着头仿若未闻,重复做着伸展收拢手指的动作。
不一会儿,那几个男人走近了,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软软搭在墙边的少女。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他人的注视,回头望了一眼。
路灯光突然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像是电流流通不畅。
寂静中只听见有人狠狠地咽了咽唾沫的声音。
夜凉如水,夜空仿佛被墨染那般黑。
烟花在半空发出爆响,缤纷夺目的光转瞬即逝,煞是好看。
“咻——”
烟花绽放的声音久响不绝。
杰西托着腮,手肘压在窗栏上,望着窗外的烟花,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
他朝下面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多是穿着浴衣在逛小摊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不响却确确实实传了上来。
远远地,一个短发齐耳的娇小女孩拖着一只比她人还要高大的粉红色大兔子,蹦蹦跳跳地走近,模样可爱,身量小巧玲珑,粉红色大兔子随着她的跳跃在地上一甩一甩的,让人不由得观之一笑。
她身后不远跟着一个浅绿色长发的少女,白净秀丽,远远看去像是闭着眼走路。
杰西偏了偏头,唇瓣抿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突然,“咚~”清脆地一个响声。
杰西向后倒下,捂住额头一声大吼,“大叔!!!你又砸脸!!!”
奶白色的漂亮骨瓷茶杯落在地毯上,杯壁上画着灰色的玫瑰,杯子里还留有红茶茶渍。
杰西没有看到街上那个小女孩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向那幢二层高的民居。
“小鬼,你闲的发慌是吧。”亚伦的声音懒懒散散、清清淡淡。
杰西的嘴角抽了抽,从地板上坐起来,揉着额头无语道:“今天我放假!”
“不打算出去约会梦中情人的话就把房间整理干净,小鬼,你以为你的房间是猪圈吗?”亚伦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磁性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杰西翻了个白眼,“大叔,就算你洁癖发作也没必要这么评价我的房间。”他指着自己的房间,并没有亚伦所说的那样像个猪圈,反而相当整洁干净——他呼了口气,忍住眉角暴动的青筋,还是爬起身把放门口摆着的一双球鞋拿进了浴室。
这两天时不时的有雷阵雨,街区间的泥泞小道溅的他的球鞋都是泥渍。
杰西将球鞋泡在水里,清凉的水在指间微漾,有着痒痒的、舒适的触感。
他怔了怔,凝视着镜子神色忽的茫然起来,白晃晃的浴室灯光下,金发仿佛染上炫目的光晕,似水波光粼粼,清浅地晕开一圈圈温软漂亮的弧度。
一抹清香……
一池清水……
一株青莲……
杰西怔怔地伸出手,仿佛触手可及。
“唔!痛!!!”杰西突然闷声痛呼,他皱着眉晃过神来,捂住手臂。
片刻后他抬起手臂,神色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该不会被虫子咬了吧……”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嘶——”他痛的龇牙咧嘴,然而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杰西皱着眉,怎么觉得像是被针连续扎了好几下。
喂喂,这莫名其妙了吧。
他伸手揉了揉手臂,没有痛感了,才拍拍自己的额头,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难道谁在背后扎我小人么。”杰西重新开始刷他的球鞋。
冲洗干净满手的泡沫,他甩了甩球鞋,随后拎着干干净净的球鞋回到窗边,单手扶起刚才倒地的凳子,将球鞋摆在窗台上。
楼下还是热热闹闹,喧闹嘈杂,杰西远远眺望了一眼,那个小女孩早已不见。
手撑在窗栏上,杰西深呼吸了一口气,结果闻到满鼻子的硝烟味,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杰西伸手揉了揉鼻子,莫名的倒吸一口气,捂着心口感觉到一种猝然而至的心悸。他眨了半天眼睛才缓过劲来,迟钝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在轻微的颤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杰西握了握拳,用力甩甩头,试图把不适感甩开。
难道是中暑了?
杰西伸了个懒腰,蓦然露出微微吃惊的神色。
远远地,他瞧见一个穿着碎花和服的女孩在拥挤的人群中低着头行走。
“结衣?”他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看错了吧,居酒屋晚上要营业啊,结衣怎么可能跑D区来。”第二次看时,他看见的女孩已经在人群中消失了,杰西自语了一句,向后一倒,稳稳地倒在他的床闭上眼,拖鞋被踢到一边。
“……”窗外的喧嚣声依旧。
杰西翻了翻身,睁开眼,视线直直地落在墙上的钟上。
八点四十五。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
速度极快地套上拖鞋,两三步蹿下楼,换上帆布鞋,从后院绕出了杂货铺,“大叔,我出门了——”余音绕梁,清朗的嗓音年轻而活力,人却早已经跑远了。
前院半倚半靠地坐在长椅上的亚伦也没有应答杰西,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捡起边上小凳子上放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唇畔噙着浅笑。
烟花绽放时闪烁的光芒映照得他脸上的线条越发深刻和坚毅。
他偏了偏头,注意到穿浅色碎花和服的女孩在挤在人群中走,深深地望着杂货铺二楼开着的窗户上一会儿。
“嗯……”亚伦用两指撑住脸,只瞧了一眼便没有理会了。
而那女孩也随着人潮的涌动不见了踪影。
杰西顺着D区后巷拐上大路,捂着耳朵跑过吵吵嚷嚷的烟花区,很快进了E区的辖区。
夜晚的饮食区依旧繁华喧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人声鼎沸。
各色各样的酒水铺子都开着,店员端着托盘来回走动忙碌,关东煮里挤满了人,小摊上烤肉串的人时不时地洒些调料、刷些酱料。
杰西远远地睨了那些酒肆饭馆店铺小摊子一眼,揉了揉鼻子,想起前阵子那不值得纪念的糟糕记忆,不由得变了脸色。但他只是咽了咽口水,抓着脸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连眼神都不敢再丢过去半个,生怕自己会吐出来。
紧接着杰西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吃惊以及些许的疑惑。
“委员长?”
前方不远,身着宽大和服,面容精致的少年神色漠然的从小巷子中走过,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黑短发柔软蓬松,身形纤细,袖子上别着的“风纪”袖章。而一只嫩黄色的小鸟停在他肩膀上歪着头四处看,没有丝毫违和感。
正是云雀恭弥。
杰西知道那个面容精致却武力强大的少年——经常能在居酒屋见到——那是个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的人。
E区是云雀恭弥圈定范围,换句话说,云雀恭弥就是E区的秩序。
他在E区闲逛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问题是,这个时间云雀恭弥必然是在居酒屋里休息的。
杰西抓了抓后脑勺,绕过人群,快步往居酒屋跑去。
他还没完全走近居酒屋,就叹了口气。
居酒屋的长红灯笼依旧亮着,光线柔和,然而门窗紧闭,木门上挂着“今夜打烊”的木牌子,铺子里也没有丝毫人声,漆黑漆黑的。
“真的没开啊。”杰西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瞧见一个点着长长银色烟枪的女子正站在黑漆漆的二楼窗户里垂着眼看他,目光漫不经心,说着纯黑色的浴衣,和平时妖冶的和服有些不同,也更加压抑,但丝毫不掩她的风华。
淡蓝色的烟轻轻升起,使她的神情有些朦胧看不清。
“阿尔小姐?”杰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扶着后脑勺仰着头冲阿尔笑。
阿尔的唇角毫无意义地勾了勾,像是纯粹礼貌的回应,有种异常的冷漠。
“那个……阿尔小姐,今天休业吗?”杰西默默在心底拍了自己一下,不是休业门上挂的牌子是展览品么——“呃……那个……”他有些纠结地重新开口,舌头基本上打结,半句话说不出来。
杰西在心底泪流满面。
不是他不会说话,是这个气场太强大他镇不住啊。
“……”阿尔淡淡看着他几秒,“安卡拉和结衣出去了。”
沙沙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真的?”杰西的眼眸一亮,也没有真的要确认一次的意思,转身就往回跑。
这么说在D区看到结衣果然不是错觉咯。
那安卡拉应该也去D区夏日祭了吧。
夜风撩起他短短的金发,清瘦的身影带上了些活跃欢脱的感觉,宛如撒了欢的白驹。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高高扬起一个灿烂欢愉的笑容,在烟花绽放的光芒下仿佛点亮了整个夏天。
居酒屋二楼,阿尔的目光只是浅淡地扫过杰西的背影,最终浅浅落在黑如墨染的夜空上。
“小姐。”婉转的侬音突兀地落在寂静的居酒屋里,与声音的质感不同,那口吻非常冷漠,毫无感情起伏,仿佛沾了毒汁,令人心慌、心惊胆寒。
“……”阿尔磕了磕烟枪,没说话。
“清洗开始了。”声音的主人是个束着发的女子,身量娇小,给人柔弱的感觉。
“所以呢。”阿尔在窗栏上坐下,屈着一条腿,姿势随意,单手把玩着几片绿叶,目光漫不经心。
“区里出现了一个新人,但不像是我们区的人。”女子半跪在房间里,同样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浴衣,却和阿尔的风情不同,萦绕着一股子风尘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哦?”阿尔微微偏过头,依旧答得漫不经心。
“属下怀疑她是那个区的存在。”女子埋着头,规规矩矩地回答。
一片树叶“嗖——”的擦过女子,发丝断落在地板上,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闷哼,有人倒地。
“……”女子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抬头。
“你的人弄脏我的地板了,毒药。”阿尔的口吻依旧漫不经心,“我说过别把血带进来。”
“很抱歉,小姐,我们会很快清理。”名为毒药的女子恭恭敬敬地说。
阿尔睨了毒药一眼,“你想说什么。”
“小姐,您已经很久没回区里了。”毒药婉转的侬音却说着平直的陈述句,“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诅咒的源头在哪里。”阿尔打断了她。
“……”毒药停顿了两秒,“G区,另外,有人从G区接手了毒品和药。”
阿尔眯起眼,“毒品?”她的尾音挑了起来,沙沙的嗓音依旧淡淡的,漫不经心的。
“是的小姐。”毒药依旧恭敬,“最近的客源里多次出现了注射毒品的人,严重上瘾,已经对区里造成一定影响。”
阿尔的唇角勾了勾,没有笑意,“药?”
“是的小姐。”毒药的头埋得低了些,“毒品,药,以及致幻剂。”
“留一两个。”阿尔语气随意,狭长的凤眼里却流转着似笑非笑的讽意,“我倒要看看沾染上这些东西要怎么完成任务。”
“是,小姐。”毒药应了一声,侬音婉转。
沉默了半晌,阿尔偏着头看依旧半跪在那里没离开的女子,“还有事?”
“小姐,您很久没回去了。”毒药答道。
“怎么,你们还需要监护人?”阿尔弯起唇,沙沙的声音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次的诅咒还漏了一个。”毒药猝然抬头,露出一张娇俏明媚的脸,右眼角下方有一朵指甲大的海棠花印记,艳红俏丽,让她更显得妩媚动人。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尔,一字一顿,“小姐,属下无能,诅咒体丢失了一个。”
“……”阿尔偏着头,蓦然笑了起来,和她平时半讽带刺的笑不同,笑容艳丽似娇艳的海棠花,风情万种,勾人心魄,生生将娇俏明媚的毒药压了下去,连女子都忍不住沉醉其中、为其痴迷,“若能成功诅咒我,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不是吗。”她沙沙的嗓音如蜜色的流沙,极端惑人。
“……”毒药没有回应。
“毒药,你好像忘了你的身份。”阿尔已经收回了笑容,语气漫不经心地说。
“属下是小姐的宠物。”毒药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
“我不需要安娜的饥荒那样不听话的宠物。”阿尔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淡蓝色的烟在她周身缭绕。
“是的小姐。”毒药没有停顿地应答。
长长的银色烟枪倒了过来,一端挑起毒药的下巴,阿尔的语气淡淡的,“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结衣小姐今天去了一趟G区。”毒药没有对阿尔的话做出反应,反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阿尔突然蹙起眉,反手一转,烟枪在空气里划出声响,敲在毒药额头上。
毒药只是垂下了头,却并没有伸手去挡或者抱头的意思,额头上微红,没肿。
“谁告诉你,她是小姐的。”阿尔冷眼睨着她。
“……”毒药似乎是愣了愣,半天没有反应。
半晌。
“小姐。”毒药竟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眼角下的海棠花印记都仿佛格外生动。
“……”阿尔将视线落在窗外。
过了一会儿,毒药再次开口。
“小姐,区里出现的那个新人身上有被动注射毒品的痕迹。”她的侬音依旧婉转,姿态依旧恭敬,“另外……”
阿尔漫不经心的目光猛然一顿。
婉转如黄莺轻啼的嗓音静静落在房间里。
——“她是结衣带来的。”
夜色更深,风清凉。
路灯光忽明忽暗,像是电流流通不畅。
纤纤细掌无力地扶在墙上,少女扶着墙走的很慢,青丝披散,衣衫有些凌乱,袖子早已被撕开,露出白净细嫩的手臂,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
身后几个男人倒在地上没有反应——准确点形容是已经昏死过去。
黑漆漆的小巷子里隐约看见了一些男男女女,交叠在一起就像是一堆堆白花花的肉,时不时有尖锐的笑声传来。
她停了停脚步,偏着头望进巷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下限啊下限,你在哪里……【望天】
☆、七宗罪·色/欲
夜太安静了。
而正是这样的死寂让黑暗中的蠢蠢欲动变得尤为清晰。
风凉凉的,拂过发丝的时候带着一丝冷意,却冲不散巷子里交缠的暧昧气息。
头顶上的路灯还是一闪一晃的,忽明忽暗,而夜空里却有一轮弯月在浓浓的夜色中倾洒着银辉,清冷而美丽。
少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漆黑的小巷子。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男男女女,不着寸缕,交叠在一起就像是一堆堆白花花的肉,和着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唇齿交缠以及身体的剧烈撞击。
她偏过头,瞥过远远地在黑暗中急速走过的一些穿着纯黑色和服的女子,小巷子里偶尔有一些低沉的闷响。
紧接着安卡拉将视线落在F区的那些建筑上,交织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一些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轻哼,灯影幢幢,有几间屋子里的声音突然一顿,然后——就没了声响。
窗帘里灯光下有身材妙曼的女子在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将衣服穿起来。
安卡拉轻轻喘了口气,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什么,却半个字也没从喉咙里出来。她闭了口,呼吸微弱而急促,青丝散乱,衣衫凌乱,风光旖旎。安卡拉的脚步踉跄,手无力地扶着墙好半天才站稳,她的脸色比之前要更差了,尽管神情是在没有变化,目光也至始至终的清冷没有波动,唇色却惨白惨白的,满额细细密密的汗。
小巷子里有人发现了少女。
几个男人从那一堆堆白花花的肉中起身走了过来,身量高大,且不着寸缕。
忽明忽暗的路灯光中,他们的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肆意地打量审视着安卡拉。
清冷的月光下,面无表情的她仿佛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朦胧、圣洁、美丽。
安卡拉迈了一步,却整个人都眩晕地晃了晃。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细腕。
人潮涌动。
捞金鱼、捞水气球、套圈圈、投球投标的小摊子附近挤满了人。
卖炒面、鲷鱼烧、棉花糖的小摊子前排着队,还有些摊子在卖风铃、面具、折扇。
彩色花车火树银花,绚丽异常。
杰西微微眯弯了眼,笑容灿烂欢愉,他在人群中四处望着,挤来挤去,结果和人迎面撞上,“啊!抱歉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他头都还没抬就一连串道歉昏天黑地的下来了。
“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杰西抬头看了一眼,咬着章鱼小丸子的市丸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神情无比惬意,眼睛眯成了月牙缝。“呃……”杰西抓了抓头发,干笑。
市丸银耸了耸肩,没有在意这种小事,毕竟夏日祭上人挤人,撞到也没什么。
杰西却在市丸银转身的那瞬间,看到浅色碎花和服的女孩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结——?”杰西刚刚开口,却找不到结衣的踪影了,他眨了眨眼,“咦……?”
人群中一个穿着银灰色长风衣的人懒懒地打着哈欠在拐角小巷的第一家店铺前停下,抬起手敲了敲那扇紧紧关着的黑乎乎的大门,店门左立着一墓碑,右立着一副棺材,上方挂着“Under Taker”的骷髅牌子,和夏日祭的热闹气氛相当违和。
那身形挺拔瘦长。
是他那个无良的店长大叔,绝对不会认错的。
杰西好奇地挤入人群,绕到那家阴惨惨的棺材铺门口。
亚伦已经推门进去了。
杰西凑到棺材铺的门留着的那条小缝前看了看,屋子里黑漆漆的,只点着一盏蜡烛,遍地摆着精致的棺材和惨白的骷髅头。他咽了口水,默默地打了个寒战。
“嘻嘻嘻……”店里传来了阴阳怪气的笑声,压得很低,“少校最近关顾小店铺越发勤了呢,果然是决定好进入小生特制的棺材了吗?”
“安达提卡,”清清淡淡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还带着上挑的磁性和悦耳,“送葬人,或者说死神会比较好听?你最近使用它的频率增加了很多呢。”
“嘻嘻嘻嘻……”安达提卡依旧古怪地笑着,“以前少校可不管这事,小生可没有拿它偷看少校的情人,少校不用担心哟。”
亚伦低低地笑了笑,“只要你的眼睛是完好的一天,我就不担心。”
“哈哈哈哈……”安达提卡古里古怪地笑笑,让人脖颈一凉,身后凉飕飕的感觉,他似乎是泡了杯茶,“少校真的不打算从事搞笑事业吗,一定能称霸世界的。”
“世界?”亚伦的尾音挑了挑,一向懒懒散散、清清淡淡的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浅浅的讽意,“这个世界只有一条街,安达提卡,世界这么小的话,好像没什么意思。”
“……”安达提卡没说话。
亚伦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所坐着的一口棺木,手指细长、干净、漂亮,虎口有薄茧,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语气轻缓,带着浅浅笑意,“这个时间,你不准备把它抱出来用吗,有趣的事不分享可是很见外的哟。”
“亚伦少校想看,自然是要给的,至于抱出来,少校高看小生了呢。”安达提卡阴阳怪气地说着,伸手掀开了一块下垂的帘布,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