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要命,在哪里吃酒,醉得这样?’2"。在龚子元家。‘盛清明代他回答。。怎么跑到那里击吃酒去了r.
’他呕过了。伯娘你再冲碗白糖水他吃,就会好的。‘。多谢你,清明,进去坐坐。’面糊婆婆说。。不了,我
还有事。‘送清明走后,盛妈关好门户,回到屋里,替面糊抉了一身干净衣服,侍候他睡了,叉把扮得满是泥水
的棉袄炕在烘笼子上面。
第二天清早,亭面糊醒来,想起夜里的事情,知道因为喝醉了,耽误了劝人入社的正事,不好交票,他连忙
起来,披上烘干刷净的棉袄,趁着邓秀梅投有起床,往外跑了。走到龚家,他叫开门,应门的龚子元堂客微露金
牙,勉强笑遭:‘亭大爷,好早……
‘老龚呢?’。请进来坐,他就起来了。‘把客人让进堂屋,堂客进到屋里说’陕起来吧,人家又来找你了。
‘龚子元攀开帐子,朝外边招呼:’佑亭哥,进屋里来吧,里边暖和些……
亭面糊走了进来,坐在红漆墩椅上,道歉地说:。对不住,我们还有点首尾。吵醒你的瞌碗了。‘’不要紧,
我该起来了。‘龚子元打个呵欠,开始穿衣。。我特为早一点来,怕你出门,一来道谢盛情的款待,二来呢,我
特意来劝一劝你们,你是明白人,跑的地方多,见识又广…。’‘什么事呀?’龚于元早已猜到他要说什么,但
装做不知,27S 看他如何开口说。
‘我们清溪乡,远远近近,差不多的人家都已申请。’‘申请入社吗’。
‘正是的。’‘你老兄也申请了吧?’。是的,写了个东西。‘。你觉得农业社真的好吗T ’‘我看一定不
会错,要不,党和政府不会这样大锣大鼓地来搞。’‘好在哪里呢t ’亭面糊被卡住了,回答不上来。停了一阵,
他只得说:‘干部都说好,准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土改那年,你我不是也不相信会有好处吗?后来如何?我分了
家伙,你也分不少……
‘你听哪些干部对你说农业社好?。
‘邓同志常说。’‘邓同志是哪一个?。。住在我们家的那位女同志,上头派来的。’‘一个女人家说的,
作得数吗T ’‘你不要看不起她。她不儿戏呀。秋丝瓜赶起牛跑了,她一马当先去追牛,给追回了。这个女子有
胆量,也有调摆,差不多的男子双比不过她。’。她在你家办公吗?‘龚子元趁机打探。
‘也到乡政府,也在家里,常常挨门挨户去串连,村里的人,三股她熟两殷了。她也晓得体……
踟。真的吗?晓得我什么?‘龚子元心里稍稍吃一惊,外表毫不动声色。
‘晓得你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问你是哪一年来的。’。还问些什么?‘。没问什么,说正经的,你入不入
吧?’‘入社T ’‘是呀,我在邓同志面前,一力担保你是个好人,你我两个,从前穷,现在也还没有挖尽穷根
子。穷帮穷成王,我所以定要来劝你,昨夜误了事,今天特意来,你是一个明白人,话一说就清,灯一点就明,
你入了吧,我好去向邓同志交差,我在她面前夸下了海口,我说:老龚那里,只要我去,马到成功……
面糊这篇话,龚子元好象没有介意,只顾探问:‘她还问了些什么?’。问你原先是做什么的……
‘还有呢?’。问你作田里手不里手。我说你:作田倒是不见得,手面上功夫,挖土薅草皮,还对对付付,
用牛就不行。邶‘她还问起些什么?。
‘没有再问什么丁……面糊回说:’这回我要来劝你,她抬起眉毛,想了一阵,就点头说:也好,你既然信
得过他,他自然也信得过你,去劝劝也好,我们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人留在社外,不过,不要太勉强。‘你看,
我就来了,我在她面前夸过口的,说是只要我开口,你准定会入,你入了吧,老兄,我好去交差……亭面糊重复
地说。
‘看你面上,我入。’龚子元答应得崩脆。
2 卯‘真的吗?好极了,好得不是的,我马上去告诉老邓,说你是个明白人,我有眼睛吧?’亭面糊欢喜饱
了。挟起烟袋就要走。
‘慢点,要不要写个什么?’‘写个申请吧,我也写了。’‘我不会写。’龚子元装假。
‘叫我们文伢子来帮你写,好吧?要不,不写也行,我看盛家大翁妈就没有写,只要心虔意诚,不打算缩脚,
不写也行。我去替你讲一讲。’。正要亭哥替我方圆几句子。‘。穷帮穷,理应当。包在我身上,我跟邓同志说
说,决不能漏下你这个好人。’‘’多谢,多谢,我指靠你了。‘龚子元拱一拱手。
‘放心,放心,我说帮忙,一定帮到。以后你要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我跟邓同志一说就成。’面糊说
到这,从墩椅上站起,动身要走。
‘再坐坐嘛……龚于元堂客笑一笑说。。不了。少陪了,多谢茶烟。’。多谢什么?‘两夫妇齐声地说。。
多谢昨夜的款待。’面糊没有提起昨夜他绊交的事。
‘你这是一家人说两家的话了。’两夫妻送到门口,龚子元说:‘有空过来打讲吧……
‘这一下子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会少来的。’亭面糊边走边说:‘婶子有空也到我们家去走发走发吧。
’听到面糊这句无心话,龚子元有心加以亢分地利用,趁面2 雒糊背转了身子,他用肘子掩一撞堂霹,悄悄地说
:。快咎自呀。‘逮女人会意,连忙对着越走越远的面糊高声地回答:。改天一定去看望伯娘。’她按照女儿的
口气称砰面糊的婆婆。
‘家伙,真是个面糊。’等亭面糊走得远了,龚子元跟堂客议论,一边回身走进屋,打算再去睡一觉。
‘你为什么答应他入社?’堂窖跟进来,这样予问。。为什么不?你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要入,你
也应该自己去申请。’‘托他一样,我们这样,还交个朋友……
‘我看他还不如符癞子。’。各有各的用,你看他说了好多情况?酒后吐真言,一瓶老镜面,没有自费吧?
‘’这号面糊,不吃酒,也象吃醉了酒一样,你看吧,他也会把我们的情况告诉邓家那个鬼婆子的。‘。由他去
告,正要他去告。记住呵,不要失掉机会,常常去走走,怕什么呢?你_5己不是裤包脑,见不得人,出不得众的
……
= 二砍树申请咀后,龚子元堂客在上邻下舍,渐渐地出头露脸,放肆走动了。听从男人的指点,她常常到面
糊家去,倍东借西,跟盛妈谈讲。这一天,这位镶着金牙的女人又到盛家借筛子。
面糊一家大小都不在屋里,门上挂了一把J 日式的铜锁,邓秀梅卧房的门上也挂一把小小黑漆洋吊锁。龚子
元堂客绕着屋子走了一遍,看觅朝南的亮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糊着报纸,她走到窗下,先向四围瞄一服,再用手
指在报纸上挖一个小洞,她巴着破洞,往里窥看,窗前桌上摆着几期< 互助合作< ,一本< 实践论< ,还有一个
打字的文件,有部< 实用袖珍字典< 压在上面,文件只露出一角。龚子元堂客好奇地细心地看去,文件角上,有
这么一句:‘山林问题很复杂,没有充分准备,暂时不要轻率作处理…一’还要念下去,地坪里的鸡扑扑地飞动,
她阻为有人来了,慌忙离开了窗子,连忙赶回家,把她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告诉龚子元。这个鬟角微秃的男子
口里念着:‘山林问题很复杂…’他在那里沉思和默想,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含笑。忽然,后臀山里传来一阵柴
禾响,龚子元心里一惊,忙叫堂客上山去看看。堂客站在后园篱笆边,看见符癞子正在山里砍柴禾,她没有招呼,
忙赶回到屋里告诉了男人。
283 。你去要他进来歇歇气,‘龚予元枯起眉毛,又转念道,’还是我自己看看去吧。‘龚子元随手拿起一
根扦担和一把柴刀,绕到后边自己的山里,动手砍柴禾。砍了几把柴,他伸伸腰,走到堤沟边,坐在堤上,朝着
符瘌子方向大声说道:’姓符的,不歇歇气呀?‘’是你呀,老龚……符颊子伸起腰来。
‘恭喜恭喜你。’。恭喜什么?。符癞子的脸红了。
‘连想瞒人?酒都不请,就偷偷干了?’‘唉,’符贱庚把刀插在腰杆上,走起拢来,松一口气,说道:‘
一来没得钱,一切都只得从简;二来呢,她又不是红花亲,自己也不愿意启动亲邻,我只好顺她的意了。’‘讨
个这样漂亮的堂客,你要百依百顺,好好听话呵。’‘老龚你也取笑了。她算什么?嫂子当年,倒是一定出众的,
现在还看得出来。’‘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龚子元服眨两下,把话巧妙引上他感兴趣的题目,’提到当
年,我想起来,明年的荣子,不是当年吗?‘①’是呀,。符瘢子答白,‘今年是背年。’‘你看这一季,茶子
花开得好茂盛阿,落了一批又开一批,普山普岭,好象盖一场大雪。’‘是呀,’符癞子往四围扫了一服:‘明
年捡得一年好茶①盖;;:跟’……树一样‘开花’‘最多的一年’‘做’年‘少的一年’叫284 子……。可惜
的是…。‘话说了半截,龚子元又稳住嘴了。
‘可惜什么?’符癞子惊异地问。
‘听说,山要毫无代价地归公。’‘山要归公?真的吗?你昕哪一个说的?’符癞子接连地忙问。他和张挂
贞结婚,置办铺盖和家具等等用项,欠下一笔帐,总想山里边有一点出息,来填补亏空,茶子油也是他计划收入
的一项。如今听说茶山要归公,他仿佛听到了一声霹雳,‘你昕哪个说的?’他重复又问。
‘都在这么说。听说树也不能由私人砍了,社里卖给人家了。’‘我不信……
‘我也本来不信的。’话说到这里,两人走开了。符癞子心灰意懒,盘算一阵,就弓起身子,去砍柴禾。砍
好两堆,他用两根坚韧柔软的藤条,捆成两堆,用扦担挑在肩膀上,正要下山,一眼看见堤沟的那边,龚子元还
在,他边走边说‘我不信这话。’。我也本来不信的。‘龚子元平静地应答。
回到家里,符癞子放下柴禾,打一盆水,一边蹲在灶屋里抹脸,一边把‘山要归公’的这话,告诉了堂客。
张桂贞记在心里,等符癞子又进山去时,她赶回娘家,把情息透露给哥嫂。
不到半日,‘山要毫无代价地归公。的传言,布满全乡。断黑时分,方圆十多里,普山普岭,都有人砍树。
有的人家,男女老小全都出动了,盛清明和陈大春带领全乡的民兵,分头上山z85 去解释、劝阻。可是,哪里制
止得住呢’他们提着茅叶枪,奔波得汗爬水流,劝住了这里,那里又砍,阻止了那里,这里叉锯。在宽阔的山场
里,整整闹了一通宵。乡政府财粮委员草草估算了一下,一夜之间,全乡砍翻锯倒的茶于树,以及松、杉、枫、
栗等良材,为数至少在一千以上。
到了第二天,砍树的风潮还没有停止,菊咬筋平日是很守法的。他时常讲。我王菊生是毒人的不吃,犯法的
不为。‘这一回,他对堂客说:’政府就要封山了,趁现在砍树还算合法,快点去做翻一根……他跟堂客,连砍
带锯,四手不停地闹了一天和一夜。秋丝瓜一家也上山了,砍翻的树也不在步数。对于屋边的三十棵桃树,他们
夫妻的意见有点不同。
‘我们辛苦栽一场,叫别人去吃仙桃呀,我死不甘心,我要通遁都砍了,拿来做柴烧。’秋丝瓜的堂客说。
‘信息还不确,。秋丝瓜迟迟疑疑,’等见了告示,真要白白地充公,再动开山子①,也不为迟……
这一天一夜,乡政府格外热闹。人们川流不息地来打听消息,李槐卿、盛家大翁妈和陈先晋婆婆,先后都来
了。
‘李老师来了,请坐……李主席起身让坐。。主席,我那竹林,也要入社么?’‘现在还没有讲起,我们办
的还是初级社,不处理山林问题。’李月辉耐心解释。。将来呢?‘’将来再看,反正要归社,也会评个价。‘
’评价不评价,我都不在乎。‘李槐卿说:’我那媳妇就是有函开m 于:斧头。
2S6 点点担心……
‘担心什么?’李月辉好奇地忙问。
‘她担忧,山林入了社,将来玉个火夹子,织个烘笼子,都要找乡政府开条子,问社里要竹子,麻烦死了,
象我这号缺乏人手的人家,的确也麻烦……后面两句话,是李槐卿转述了媳妇的意见以后,自己添的。。等到处
理山林问题时,你们的这些困难,都会得到妥当的解决,现在我们还没考虑这些事。’李主席在他业师的面前,
显得格外地耐心。
李槐卿走后,进来一个戳拐棍的脸上虚肿的婆婆,她是陈先晋堂客,大春的妈妈。
‘我们老驾说,山要入社,他要收回申请书,去搞单干了。’陈妈说。
‘我们还没说,山要入社。’李主席解释。
‘山入不入,我是两可。’这时候,又进来一个戳拐棍的白发老婆婆:‘不过,我是阎老五点名的人了,我
屋面前的那几根杉木,要留着舍料西。’‘现在,山还不入社,你们各位不要信谣言。’来找的人,挤满一屋,
李主席不能一一答复他们提出的各色各样的问题,只好站起来,这样一总地宣告,有一些人听了这话,心里有了
底,往外走了。
‘邓同志呢?’人群里,有个年轻的,体子扎实的妇女挤了上来,这样问。
‘你也来了?’李主席看清她是盛佳秀,这样问。
0 料为棺材的转化语。。找邓同志有什么贵干?能不能跟我说呀?‘。不跟你说,我要找她……。她到你们
那边去了,你没看见?李主席是有名的性情好的人,人家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睛里,他也丝毫不介意。他劝盛
佳秀赶紧回去,在那里的什么人家,可能碰到邓秀梅。可是,她叉停步不走,照着儿子的口吻,亲热地叫道:’
伯伯,找你也行。你是晓得的,我家里没有男子汉,砍柴、挑水,都要自己一手来,山一入了社,我更为难了…
…。你放心回去,婶婶,。李月辉也照自己儿子的口吻,称呼这位守括寡的本家堂客,‘我们现在还没有考虑山
林的问题。
你不要听别人瞎嗑。‘’伯伯,还有一句话,能问不能问?。盛佳秀又说。。只管问吧。‘李主席点着烟袋。。
人家说,农业社驾的是只投底船。’‘哪一个说?’李月辉吧口烟问。
‘都这样说,。盛佳秀不肯说出具体的人名,。要是真这样,我这没有男劳力的苦命人,连饭都会吃不到手
了。’讲到这里,她哭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李主席急了。
‘伯伯,我们外头的,出门多年,连信也不回一封。’昕副盛佳秀还在盼她在外早已结婚的男人的信,李主
席的心里一阵酸辛,连忙忍住快要涌到眼睛里来的同情的泪水,‘我想,。女人又哽咽地说,’请伯伯替我作个
主,农业社的场合既然还不顶正经,我慢一步入好不好?‘’这个 .‘李月辉心思慌乱地吞吞吐吐说,’你不是
跟你2 粕们那一组一起申请了吗?。
‘那是勉强的,霸蛮的。’‘我问你,刘雨生去找过你没有r ’。去过一回。‘’他说了些什么?。。没有
说出名堂来。‘’我叫他再来找你。他是我们全乡数一数= 的好人,顶可依靠。你有什么疑问,都找他吧,他会
好好跟你解释的……
李主席刚把这一些人打发出门,邓秀梅就从下村赶起回来了。。晓得了吗?‘李主席问她。
‘一切我都听说了,请你马上发通知,我们要开一个会。’在邓秀梅和李月辉的主持下,乡干们开了一个紧
急的会议,来讨论对策。
‘不捆个把,止不住帐。’在会议上,陈犬春愤愤地说。
‘捆人是不行的。’李主席慢慢地说。
‘不动粗,他们会信邪!’陈大春站起来说;他一兴奋,说话就要站起来:‘再这样子砍下去,茶山都要败
光了,茶油会越发少了。菊咬筋砍得顶多,我建议,把他先逮起,宰只鸡,给猴崽子们看看。’‘你这办法太粗
鲁。’邓秀梅从容地说:‘这不是菊咬筋一两个人的事,这是一个群众性的问题,我们要耐心地跟他们说理。大
家都上山去,所有的党团员、民兵们、积极分子们,都去做说服工作,只许动口,不能动手,大春你特别要煞住
性t 好吧,不要在这里纸上谈兵了。李主席分配一下,删一些人管28p 哪一些村子、山场和屋场。’李主席分配
停当,会议就散了,大家走出乡政府,陈大春走在末尾。李月辉看见他的背后的棉袄下边,吊下一截麻绳子,连
忙叫道:‘大春,你带绳子去做什么?赶快给我解下来,家伙。’陈大春只好把麻绳解下,撂给李主席,嘴里嘀
嘀咕咕,一路念出门:‘茶子树都败光了,破坏了国家的油料作物,还不算犯法,还不许捆人,真是才看见的时
新名堂。’这一派话,李主席一旬都投听见。他转身进屋,跟邓秀梅打细商量去了。
‘哪里料到,又来这样一股风……临了他叹口气说。
‘里头一定有坏人造谣,等平息一点,我们要慢慢挖根……
邓秀梅坚毅地说。。下村怎样了?‘’情况不好。谢庆元这位同志的作风有一点毛病,群众对他有好多反应。
‘’是呀,他这个人,忽冷忽热,工作不踏实…‘’暂时不要去管他,先把砍树的风潮制止了再说,我们也上山
去劝去。‘他们两个人才出乡政府,就在路上碰到好多人,有细殊子、小伢子,还有盛淑君妈妈和亭面糊婆婆。
他们手里提着公鸡、母鸡、鸡崽子、鸭崽于。有个姑娘还提一小篮子鸡蛋。
‘你们哪里去?这是做什么?’邓秀梅惊讶地阃亭面糊婆婆,29口。不是说,鸡鸭要入社,鸡蛋鸭蛋都要归
公吗?‘面糊婆婆说。
‘哪一个说的。投有这个话。’邓秀梅四菩。
‘是哪个没良心的,多嘴多舌,害得老子跑一路。’盛淑君妈妈骂起来了:‘邓同志,他们还说,入了社,
妇女走人家,也要请假,有这个话吗?。盛淑君妈妈顶爱走人家,十分关心这问题。
‘没有这个话,下次听了这样的谣言,你来报告我,或者告诉盛清明。你们回去吧。没有乡政府的通知,莫
要轻信。’到下午,上山劝阻的人们先后回到乡政府来了。陈大春牵了一个人进来,把手里的一把开山子往地下
一撂。
‘不许动粗,你怎么又捆上人了?’李主席吃了一惊。
‘看清楚再说,你看是个什么人?’大春把他捉的人拴在享堂屋柱上。李主席仔细一看,这人不是本乡的。
他问大春:‘他是哪里人,你从哪里抓来?’‘山里抓的,这家伙正在偷砍松树,谣风是他放出来的,也说不定。
’。你又在哪里找了绳子?‘。我带了两根,解下了一根,身上还预备了一副。生意来了,还不多准备点工具。
’‘你这个家伙,土改时期搞惯了,现在不兴了,老弟。你为什么到我们这边来偷树?’后一句话,李主席是向
被捉的汉子说的。
‘我是来找点窍门钱的。’那汉子毫不惊慌地说。他的左脸上有个小疤子。
船J ‘你是哪里人?’。串门湾人。‘。呵,串门湾人,。李主席关遒,’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从清朝起,
你们就常常到我们这边来偷树、偷柴,总是成群结队,来一大帮子,这回来了几个?‘。只有我一个……
‘别人改行了,你怎么不?下次要来,先把个信好吧T ’‘把个信,就不叫偷了。’盛清明笑着说道。
‘我就是不想要他们干这事情了,手脚不稳,在过去,也不能算是正大光明的手段,在新社会尤其要不得,
没得面子,你懂不懂?’李主席说得那人低了头,但脸并不红。
‘谣风是你放的吧?’陈大春含怒地同。。什么谣风?我没有放什么谣风。‘那人辩解着。
‘你放控放,我们查得出来的。好肥,既然来了,请你到隔壁屋里去体息一下,工作这样久,料你也累了。
等我们办完了正事,再来问问你。’陈大春解开索子,把贼押走时,那个家伙望着地上的开山子,叫遭:‘把开
山子还我……。还你好再去砍吧?’李主席说。
陈大春把他一推,那家伙一个踉跄,只好通过月洞门,到隔壁去了。
这边,主要干部再次商量了一阵,规定了辟谣、制止砍树、安定人心等等善后的对策,他们决定发动宣传队
再度深入解说党和政府的政策,并在今晚,全乡分片开群众会议。
292 ‘谣风一定是隔壁这家伙放的。’追查谣言的根源时,大春肯定说。。不过,听一些群众反映,谣言是
符癞子发出来的。‘盛清明平静地说。
‘最近,他好象常常往秋丝瓜家跑。’邓秀梅想起那天在张家看见了癞子。
‘他在追求秋丝瓜的老妹。’陈大春说。
‘人家早结了婚了。’盛清明的消息最灵通。
‘她不爱老刘,倒去嫁个那样不争气的家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政治上的原由呢,’邓秀梅枯起眉毛,
问别人,也是向自己提出一个新问题。
‘我想不会有别的原因,他们两个人都顶了坳,都找不到更台适的人物了,就马马虎虎,将就将就。’盛清
明含笑这样说。
‘他们倒是一套配一套,歪锅配扁灶。’陈太春对张桂贞和符癞子都很看不起。
‘秋丝瓜跟龚子元一向有来往,。盛清明说,’近来,符癞子也常到龚家后山里,跟龚家里会面。‘’这就
更加值得注意了。‘邓秀梅严肃地说。
‘隔壁的那个家伙,跟秋丝瓜他们这一伙子,不知有没有关系?’盛清明提出一个新疑问。
‘是呀,倒忘了他了。’李主席笑道:‘陕提过来问问。’陈大春对于押人、审讯,都极感兴趣,听了李主
席的话,连忙跳起身,扎脚勒手,通过月洞门,跑到隔壁去。抬跟一望,他大吃一惊,屋里空荡荡,索子还是拴
在檐边屋柱上,偷树的贼293 无影无踪了。
‘糟糕,贼古子跑了。’胨大春叫唤。
大家奔过来仔细一检查,发现通地坪的一张耳门打开了,显然贼人是从这里大摇大摆出去的。
‘忘了把耳门予从外边反锁。’陈大春十分丧气。
‘你这是牛栏里关猫。’李主席这样地说,算是责备,没有说冲」的重话,大家走回会议室。
‘这下麻烦了,反动的主根到底是在别处呢,还是在本乡,搞不清楚了。’邓秀梅担忧。
‘李主席,赶快打个报告,到区上去,叫他们把这情况迅速转告串门湾。’李主席进到后房,写了一张宇条
子,装进一个废信封,严严地粘好,上面用毛笔写着。朱书记亲收……
‘叫个民兵送去吧。’李主席把信交给陈大春。
‘我自己去。’陈大春接了信就走。
‘慢点,。盛清明在背后叫他’把这把开山子带去,这是顶好的物证。铁证如山,他赖不掉。‘当天晚上,
全乡三个片同时举行了会议。lB秀梅掌握的第一片的会议,到鸡叫才散。对全乡的事,不能放心,散会以后,她
又跑到乡政府,听了各片的汇报,才回住处。走进亭面糊家里,天粉粉亮了,她索性不睡,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就到阶矶上来冼脸、刷牙和漱口,亭面糊早已起来。他带领菊满,正在那里编藤索。
‘这回你役有上山砍树,真好。’邓秀梅夸他。
‘还砍?入了杜,X 去败坏公家的规矩,还算得人?’面糊船4 一边吹牛,一边低头编他的藤索。
邓秀梅后来听说,亭面糊这次没有上山,并非真正不想去砍树。那天晚边,他在圾里听见了谣言,也信以为
真,连忙赶回家,把柴刀和开山子用劲地磨得风快,准备扎扎实实干它一通宵。吃过夜饭,他想在上山以前。先
歇一歇气,困一小觉,不料身子一放倒,一觉到了太天光。事先没嘱咐婆婆,没有人叫他。他就是这样,没有去
砍树和竹子的。
二三辛劳清溪乡的谣风停息了,建社工作叉在平稳地进行,邓秀梅和李月辉召开了一个支部扩大会,研究了
处理耕牛、农具和股份基金的原则和办法,并且决定建议各个联组成立建社筹备委员会。
刘雨生和谢庆元的两个互助组混合在一起,又吸收了附近的好多单干,措起了一联组的社架子,随即成立了
筹备委员会。
支部考虑一联组的筹委名单时大家同意指定刘雨生作委员会主任,群众也都选了他。谢庆元被选为副主任,
心里不服,一连几天推病不出屋,后来卫说生活没着落,要去搞副业,砍柴禾去卖。从那以后,任何会议他都不
参加,分配的工作,他电懒心懒意地,不很掭了。
听从李主席劝告,刘雨生小心小意,三番五次去找谢庆元,和他细细密密地谈心、船释、劝他工作。
‘你们不要我也行。’谢庆元说,眼睛不看刘雨生,‘我是一个蛮人子,晓得什么?’‘我不也是蛮人子?
’刘雨生陪着笑脸,好象自己得罪了他一样。
2 粥。你不同罗,‘谢庚元回应,跟睛还是没有望对方,’你是我们乡里头一位红人。‘昕了这话,刘雨生
不但不分辩,心里还是不存任何一点点芥蒂,轻松地笺道:’你也红嘛。‘’我是一只烂草鞋,叫人丢在路边不
要的,有什么红,什么绿的?‘谢庆元发一篇牢骚。
‘共产党员不红,还有哪个算红呢?’刘雨生说,脸上照旧浮着篓。
‘我这个党员哪,没有人看在眼里。’‘你遗话来得重了。你是党员,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应该主动寻工
作。你说这话,意思是要领导上三请诸葛?’刘雨生正正经经说丁他几句。
‘我没有请你来训我。’谢庆元扯起大喉咙,愤愤地说。
刘雨生默不傲声,等对方的气平息一点了,他又小声小气规功遭:‘老谢,作一个党员,你有意见,应该找
领导人当面去提,千万不要背后发瓮肚子气。’‘我有什,厶意见呢?人家都是原差子升班长,昂起脑壳一丈二
尺高,还认得我们这样不识字的蛮人子?’‘不要这样子说了,好吧,以后再谈。’刘雨生看见话不投机,讲不
拢边,就打退堂鼓,但叉留出一条再见的后路。
送走刘雨生,谢庆元回到屋里,堂客又筑他的药:‘你以后不要再出去仲了,我劝休,少吃咸鱼少口千,不
要探这些匡壳子事了,伢子也大了,再过几年,他接得脚了,我们朋,怕什么’依得我的火性,社也不入……
‘社不入不行。是党员都应该带头入社。’在落后的堂客的面前,谢庆元却又说了这句明白话。他的心,在
进步和落后的状态的中间摇摆着。
刘雨生回到乡政府,把老谢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邓弄梅和李月辉。李主席打算马上亲身去找他谈话。邓
秀梅阻止他道:‘算了,先不要理他。他不要打错了主意,以为缺了他,我们社办不成了。’‘他作田倒真是一
角。’刘雨生说。
‘作田里手有的是,我看亭面糊就不弱于他……邓秀梅说。
但刘雨生觉得自己和老谢一起工作了几年,总不愿意丢开他,打算得空再去找他谈。
按照规划,全乡成立了五个社的筹委会。五处地方日日夜夜忙开会,学习中央公布的农业社社章,处理田土
入股、耕牛农具折价和般份基金的摊派等等具体的问题。几个会打算盘的人不停地拨得算盘珠子响。夜间霜降了,
寒气非常重。五处地方都用干柴和湿柴烧起火来,用的柴禾,都是亭面糊供给的。
把工作布置到筹委会以后,五个主任挑起了实际工作的担子。弗秀梅和李主席分别掌握两个重点社,来取得
经验,推广全乡。邓秀梅掌握的是刘雨生的那个重点社。刘雨生诚实可靠,记性叉好。他能不看土地证,背出那
一村田的丘名、亩级、解放以前的收成,以及最近几年的产量。
‘你是说的那个牛角丘吗?’刘雨生回管人家的问题:‘平298 常年岁,只能收五担谷左右,一九五三年,
年成特别好,那丘田里出了八担谷。盛家大翁妈的井丘,一季顶多收四石。’因为有了情况烂熟的得力的干部,
这个筹委会处理具体问题比较快一些,工作很顺利,邓秀梅也清闲多了。
这一天,邓秀梅从刘雨生那边回来,吃完早饭,天气蛮好,又没有风。金光闪闶的阳光照在阶矶上。她从房
间里出来,手里拿一张报纸,看见盛妈跪在脚盆边头一条矮凳上,正洗衣服,使她想起,自己好久没洗衣服了,
就返身进房,拿出两套衣裤,还有一条铺得脏了的花格子床单。
‘拿给我洗吧……盛妈对她说。
‘不,那还要得?’‘你投得功夫。不要客套,我洗一样嘛……。不。我今天有空……邓秀梅找到个脚盆,
把衣服床单浸在冷水里,先泡一下。
‘锅里有热水。只管用吧。’邓秀梅从灶屋里提一桶热水出来,倒进脚盆里,坐在一张矮竹椅子上,弓起腰
子,动手搓洗。盛妈一边洗衣,一边跟她谈闲天。她们谈起了谢庆元堂客,也扯到了秋丝瓜的老妹张桂贞。
‘她跟刘主任本不是姻缘,离了也好。’盛妈笑着说,小小心心,不说任何一方的坏话。
‘她跟符贱庚结了婚了。’邓秀梅说。
‘听说过了。’盛妈还是不发表评论,转脸又问遭:。邓同志你呢?为什么不去看看爱人?‘’我们都忙。
‘邓秀梅筒捷地回答,又低头洗衣。
299 ‘忙也不能不顾家。听说工厂也有星期天呢。’‘这一个月,我们没得星期天。平常也有……
‘你们亲事好久了?’‘不到一年。’‘你们何不在一起工作?少年夫妻,隔开久了不好呵。’邓秀梅记得,
她才到这里的那天,盛妈也讲过这同样的话。
‘人一忙,就顾不得这一些了……邓秀梅换了一盆清水,来涮衣服。。我晓得休忙,。盛妈顺着她的话讲,。
你这一向,真正是太辛苦了。大家将来要得了好处,怎么来酬谢你呢?’‘这话说都不敢当。’邓秀梅不愿人家
过多地谈她自己的功绩,有意换个话题说:‘将来,你们这个社准定办得好。’。何以见得呢?‘盛妈显然关心
这件事。
‘你们选对了人了。刘雨生和李永和,两个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角色。’。这话不假,两个都是靠得住的好
角色……角色‘两字上,盛妈还添了个’好。宇。
‘刘雨生本真,言不乱发,脑筋又清楚。李永和的算盘子好,这回又学会了新式簿记……邓秀梅的话带有推
荐和保证的意思。
‘李永和他回来了?’‘昨天回来的。’‘他也是个本真伢子,在乡政府当了两年财粮,操出来了。
这都是劳烦你们操心,替我们挑的一批牢靠的行角。社一办起来,大家都只问主任要工作、要饭吃,吃饭的
一屋,主事的一3 日口‘人,没有刘主任这样舍得干的人,我们是难放心的。’‘也不单是靠他一个人,还有支
部,还有大家。’‘是呀,你们为大家,以后还要操长远的心。邓同志,你太舍得干了。差不多的男子汉还赶不
上你。不过,不要太霸蛮了呵,体子要紧,不好大意的。那天夜里,你深更半夜,起去追牛,记得你还有点不熨
贴……
‘后来跑出一身汗,倒是好了,那天夜里,山里又腰和。’‘妈妈,’这时候,菊满从外边回来,进屋拿起
一个鱼篮子,又跑出来,对盛妈说,‘上边塘里水车千了,我要去捉鱼。’‘你敢去!’盛妈日里骂一声,但并
不深究,让她跑了,自己又转向邓秀梅方面,接上先前的话头:‘那天夜里,你自己不去,其实也行,有清明他
们这一批男人家,牛也追得回来的。’‘我总不放心,生怕你们乡里损失一条牛。损失一条,明年春耕、赶秋,
都成问题了。’‘太为我们着想了。’盛妈感激地说:‘应该吃一点东西,补一补身子。’‘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岁,补什么身子t ’邓秀梅笑了。
‘一天到黑用心思,脑壳痛不痛?。
‘间或有一点点昏。’ +‘乌鸡蒸天麻,治脑壳昏,立服立效。我有一只黑鸡婆,等下杀了,买点天麻来蒸
了你吃…。’。
‘千万莫费心,蒸了我电不得吃。’没等盛妈的话说完,邓秀梅满口凹绝。她扭干了涮好的衣服和被单,拿
去措在地坪里的晒衣竹篙上。
听了邓秀梅的坚定的口气,盛妈不再提起乌鸡和天麻。
∞| 她伏在脚盆边上,只政洗涮。邓秀梅晒好衣服,回到房问里,想歌一下,再看看文件。她发现灰尘络索
的桌上,摆着一些报刊,里头有几期< 互助台作< ,~份打印的文件。
‘我怎么没有收到屉子里击昵?’枯起眉毛,思索一阵,她想起来,自从追牛那一天夜里,急急忙忙跑出去
以后,好多天来,一直投有闲功夫回家里歇戢,翻翻书报……这些东西,还是那天翻过以后,摆在桌上的。‘她
想着,连忙打开桌子的抽屉,把文件收起。抽屉里,摆着一帧男人的半身照片,她顺手拿起,凝视一大阵。忽然,
好象想起一件什么事一样,她抽下身上的钢笔,铺开信纸,写上’家杰。两个字。正在这时候,盛清明猛闻进来,
笑嘻嘻地,正要说什么。邓秀梅脸上微微发红,顺势拿右手的袖子遮掩了信纸。盛清明服尖,对方的这个可疑的
动作和羞臊的脸色,他早已看清,走拢来笑遭:‘什么机密?你瞒别人,可不能瞒我,值价一点,快给我看看。
’‘偏不给你看。’。真的不吗?对不起,我要曲手了。‘盛清明扳开邓秀梅牢牢压在纸上的手臂,看见一张雪
白光滑的道林纸的信笺上写着’家杰。两个秀气的字9 臣I 他笑起来:‘呵,写情书了。这是正经事,我真不该
打扰你,对不起……
他直起腰子,立一个正。
‘看你这个怪样子……
‘有情书可写的人,是幸福的。不过,大蛆,我忠告你,干什么,要象什么,写情书,就要象一封情书,不
能象篇千千巴巴册2 的八股。’家杰‘两个字上面,应该添些喷喷香盼字眼子,你应该写:我的最亲爱的家杰’。
‘盛清^ 月的指手划脚的批评还没有落音,邓秀梅起身笑着要捶他,后生子一闪就躲开去了。
‘你这个家伙,只晓褥胡闹瞎闹……邓秀梅嘴里这样说,没有再追他。
‘这是胡同瞎闹吗?。盛清明又走拢来了。’叫你把情书写得甜蜜一点,是为你好,还是为你坏?。
‘多谢你的这个好。’‘你们女同志都是这样,一结了婚,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己的男人,别的人,分明为
她好,也都是胡闹瞎闹。’。说正经话吧,你来我我有什么事?。邓秀梅端端正正地坐着,这样地问。。无事不
登三宝殿,‘盛清明扯到了正经事上,但脸上还是愉快地笑着,’没有事,敢来打扰你?全乡的地主、富农和被
管制的反革命分子跟坏分子,都叫得来训过话了。我们警告了他们,在农村的社会主义改造的高潮中,他们都得
好生守法,不许乱说乱动。我还吩咐他们一星期到乡政府来{ 亡报一次。
李主席也训了话。他给他们指明了前途,告诉他们,只要守法,不造谣破坏,惹事生非,好好地接受劳动改
造,将来不久,农业社可以分批吸收他们做社员,或候补社员。‘邓秀梅点点头又问:’他们的反应如何?‘’
都鼓了掌,愁眉苦脸的,心怀不满的,也拍了手。巴掌声各式各样,有热烈的,也有勉强的,只有我们这些心眼
灵,有经3 口0 验的人,才昕得出来……。不要混了,小盛就有这个小毛病,爱混。‘邓秀梅含笑批评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