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盛淑君马上接口,。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把雨天当晴天……陈雪春响应盛淑君。。
我保证女劳力全部出工。’盛淑君站起来说。
‘我们跟男子们挑战,你们敢来不敢来?’陈雪春也站了起来。。挑吧,欢迎!‘李永和答应。
这时候,从门外伸进一个中年妇女的脑壳。
%:找哪个?‘盛淑君看见是龚子元堂客,高声地同。
‘我找社长,。龚子元堂客笑笑,擒头向着刘雨生,’社长,我们那个肚子痛,今朝不能出工了。他叫我来
跟你告个假。‘。他不来就是。’刘雨生回复她一句。
‘走且巴,走吧,。盛淑君不耐烦地打发她出去,’人家都把雨天当晴天,你们家是另外一条筋。‘雨声闹
起了,龚子元堂客没有听清盛淑君的话,一边走开,一边回头说:’什么另外一条心?我们跟大家,跟政府完完
全垒是一条心。‘’你去吧。‘打发龚子元堂客走了阱后,盛淑君又对大家说:。除开这家,别家妇女我包干发
动。来,盛佳秀,胨雪春,我Ⅲ{ 「] 走吧。’。慢点,慢点,‘刘雨生心里高兴,略略看了盛佳秀一眼,笑着
寻问李永和,’穆桂英快要出马了,男人家显得落了后了,哪个去发动一下?‘减去一个……陈盂春起身答白。
‘我自然要去。’李永和说。
‘不要我们帮忙吗?’盛淑君站在门边笑道。。你算了吧……李永和笑遭,。尾巴不要翘得太高了,老实讲
句话,你们妇女们再有本事,也十分有限。‘’封建思想又来了,你看不起我们?‘盛淑君学了邓秀梅的口吻。
‘不敢。不过事宴摆起在这里。’李永和回应,。你们讲狠,张桂贞如今在哪里。还不是提药罐子去了?‘
’你们出一天工,还赚不回药钱。‘陈孟春插嘴。
‘我屹过药吗?’他的未来的嫂嫂红着脸质问。
‘二哥,你又几时看见我吃过药来?’孟春的妹妹也问罪了。。我也从来投有得过病。‘盛佳秀从容地补了
一句。
‘你是条水牛,。陈孟春笑毵q ;过,你们队伍里,张桂靠是个弱点。’。你们男子没有病的吗?‘盛淑君
尖利地反驳,’刚才请假的。是哪一个?‘’他呀,他是什么人,你不晓得?‘陈盂春反诘,’他真病假病,你
晓得吗?‘。不要扯远了。’刘雨生莲忙岔开,‘时候不早了,谈我们的581 吧。妇女同志的干劲,值得我们大
家来学习,但她们体力不如我们,这是事实。我们要适当照顾一下,大家赞成不赞成t ’。赞成……许多男子同
声呼唤,陈孟春叫得最高,他在这里充分地满足了男人的优越感。。我们不需要照顾,。盛淑君噘起嘴巴,倔强
地说,‘你们能干的,我们也能办……
‘不要霸蛮……荆雨生劝说,。是这样好吧,早土作物的培育管理由她们包了,积中稻肥料也归她们,你们
成立一个积肥组……
‘插田扮禾,没有我们的份么?’盛淑君问。
‘你们个别能干的,也可以来,但不要勉强。’‘反正是你们能做的,我都来得一脚。’盛淑君声明。
‘鸡婆不叫晨,你争什么?’李永和笺遭。
‘呸,只有你的堂客是只鸡婆!告诉你吧,你不要看不起人,我们妇女坚决跟你们比赛,比输了莫哭。’‘
比些什么?’饿们订个比赛条件吧……
‘先不要订,听我把今天的工排一排。’刘雨生说,‘县里畜收场支援一百担牛粪,要运回来,作早稻田底
肥。李永和,你带一部分人负责挑运,两天内务必完工,码头上的三十担石灰,也要趁这两无搬回来,我带车子
队去运;家里剩下的劳力都去撒粪;犁耙组继续耙干田,打布滚;妇女组也可以帮助运肥。就是这样,今天没有
到会的,归各组包干发动,除开病人,都要出工,不管晴天或雨天。现在散会。’。犁耙组组长谢庆元没来,哪
个去通知?‘李永和问。
562 。我去告诉他……刘雨生说。
‘有人没得蓑衣怎么办?’李永和又提个问题。。想办法。把一切东西都动员利用:油布,席子,和别的能
够遮雨的家伙……刘雨生说完,就去组织车子队。
雨不停点,时大时小。盛淑君拿个喇叭筒,跑到山上,呼唤大家都出工。山上的召唤,加上各组组长的动员,
人们从各屋场陆续出来了。不论男和女,都背起蓑衣,藏着斗笠,打发赤脚,有的牵条牛,有的背把锄头,挑担
鸳箕。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向自己劳作的地点。
青年男女们都扎脚勒手,用鸳箕把畜牧场的牛粪一担一担运到各丘田里去。泥深路滑,好多的人扮了交子。
‘同志们,我们大雨不停工,小雨打冲锋,冲呀!’盛淑君挑着满蒲的一担牛粪,走到坡里,这样大声向同
伴们叫唤,唤声没落音,她的脚踩上滑溜的斜坡路,仰天一交,拍哒一响,连^ 带鸳箕,摔在地上,正在耙田和
撒粪的男子们都大笑起来。
‘当心呵,你把屁殷摔成两瓣,大春会不答应的。’一个后生子仰脸逗笑,一不小心,自己也扮在地上,滚
得一身泥。
妇女们也大笑起来。陈雪春连忙放下担子,去扶盛淑君,一边笑着对那捧交的后生子说道:‘扮得好- 这叫
做现世现报。’没等陈雪春伸手,盛淑君早巳跳起,收拾鸳箕,挑着又走。
‘扮痛了吧?’陈雪春问她。。不痛,不要紧。‘盛淑君说,其实,尾脊骨在地上挫了一下,痛得要命,眼
泪都来了,她忍住痛,又边走边叫:’同志们,响应党的号召,坚决要把雨天当晴天,晴天一天跚当两天,干呀!
‘’对呀,我们要大雨小干,小雨大干,一刻不停工,气死老龙王。‘李永和也附和地叫。
‘对的,干呀!’人声压倒了雨声。雨不停地落着。雨水沿着人的斗笠和蓑衣的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滴,汗
水沿着人的脸也在往下淌。
田塍路上,只听见人们的脚踩稀泥的声响。
远处干田里,五个人赶着五条牛,正在耙田。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牛也有蓑衣,但没有斗笠,只有一条,
头上的两角之间绑了一顶破草帽。那是亭面糊的牛。他叫牛戴草帽的理由是:。人畜一般同,人的脑门心淋了生
雨,就要头痛,牛也一样。‘亭面糊是体贴牛的,也爱骂牛,现在他又在骂了:。得,嘶,还不快走呀,贼裔的
家伙,我一鞭子抽得你稀烂!’用牛的五位,三位是全乡有名的把式:谢庆元、亭面糊和陈先晋,有一位是先晋
胡子的二崽,陈盂春,他才学用牛;还有一位是支书。
支书好久没有傲田里功夫了,牛欺生,背着耙,老是站住,掉转脑壳来看他,好象要辨识他是什么人一样。
李支书抽丁它一鞭,它用劲一冲,几乎把耙都拖烂,跑不两步,它又停下,掉转头来望。
‘那是一条烈牛子,支书,’说这话的是亭面糊,。我跟你对换一下,你来用我这一条。‘信了亭面糊的话,
两个人对换了牛耙。奇怪的是,支书原Ⅻ用的那条调皮牛,在面糊的恶声咒骂里,规规矩矩,不快不慢地前进。
它听惯了面糊老信的亲昵的痛骂,没有这个,好象是缺少了什么。
亭面糊爱骂人和牛,有他一定的理论。他说‘有些家伙,不骂不新鲜……
在田野里,大雨织成了一副广大的灰蒙的珠帘。稍远一点,人们就彼此看不清楚。支书戴一个斗笠,头脸遮
住了,开初,人们没有发现他,及至后来,盛淑君送粪到近边,才看出了。她马上用喇叭简报导:‘同志们,支
书都在耙田呀,我们还不加油干,太对不起领导了!’这一声呼唤,效果特别灵,人们越发来了劲,动作快迅,
工效增高了。
将近晚边,石灰运输队回村里来了。十二个人组成的这个车子队,一色高盘独轮车,每车两百斤。刘雨生颁
头,车子吱吱呀呀地,措着弯弯曲曲的大路,由远而近了。
亭面糊的烈牛子,停下步子,弓起背脊屙尿了。
‘懒牛懒马屎尿多,’亭面糊骂了一句,只得由它,自己趁空抬起脑壳来,看着越推越近的车子,他说:‘
人怕齐心,虎怕成群,这一趟就运回几千斤石灰,单干能行吗?’‘将来还要好,。恰好耙到他近边来了的李支
书接口这样说,’听说,株洲工厂造了一种万能拖拉机,能耖田,叉能搬运。
将来,运灰送粪都不必要挑肩压膀了。‘’那就太好,‘背脊微弯的亭面糊赞道,’那我们的子孙不Ⅻ会驼
背了。这个日子还有好久呢?。。快了,只要齐心合意,苦战几年,各种机械都会下乡了。‘这一天,各种功夫,
都以高工效的圆满成绩收场了。李支书和刘雨生估计,再过两天,一切齐备,常青社就能插田了。
这些天以来,民兵们是加倍地辛苦。他们都白天出工,夜间巡逻,为的是护秧。脒孟春耙了一天田,又放一
夜的哨。快天亮时,他坐在一块秧田旁边的一个柴草棚子里,怀里抱枝茅叶枪,背脊靠在草垛上,昏昏沉沉地睡
了。礞朦胧胧里,他好象听见一声叫唤,慌忙跳起来,拿手背擦擦眼睛。四围一看,使他吃了一大惊,武器不见
了。
一七插田。好家伙,你好警醒呵,做官的把印都丢了!‘走进茅棚子,说这话的,是盛清明,随手把茅叶枪
递还失主。
‘三夜没困了,’陈盂春接了茅叶枪,打了一个痛快的呵欠。
‘去睡去吧,出工还早。’治安主任体恤地吩咐。
转眼又两天,常青社的田里功夫全部圆功,紧张的插田开始了。头一天,黑雾天光,山上喇叭筒剐送出话来,
男女老少已经出工了。刘雨生分派妇女们去做一些轻功夫:扯秧、送秧和打杂,盛淑君起初不干,后来也依了。
她带领一群妇女到秧田里扯秧。用稻草把翡绿的嫩秧扎成一束柬,然后一担担挑到田里去。男子们集中在秧田旁
边的一个大丘里。他们分做好几堆,按着3 ×4 寸的密度,弯着腰子插,开初大家都默不做声。雨落着,远近一
片灰蒙蒙。男子们是一色的斗笠蓑衣;妇女们有的披一块油布,或是罩一件破衣,有的还是象平常一样,穿着花
衣,她们宁可淋得一身精湿札也不愿意把漂亮的花衣用家伙遮住,使人看不到。
‘盛撒君,’插秧莫插狗脚禾,扯秧要扯灯盏窝,‘有讲究的呢。你们要注意。’李永和认真地说。
卯,钺才扯过秧吗?自己注意吧,我们不要你操心……盛淑君的嘴巴子从不放让。。自己留心吧,不要插出
烟壶脑壳来。‘陈雪春跟随盛淑君向李永和攻击。
‘你们两个黄蜂子,惹发不得的。’李永和说完,仍旧弓着腠插秧。插完一把,伸手去拿另外一束秧,才提
起来,把子就散了。‘你看,’他对盛淑君说,‘这是你们系的好秧把,还说不要人操心。’盛淑君正要回答,
有人叫道:‘淑妹子,唱只歌肥。’盛淑君听出,说这话的,是一个民兵后生子。
‘我不唱。’盛淑君拒绝。
‘为么子不唱?我们的面子太小了?’民兵问。
‘有一个人叫她唱,她一定会唱,可惜他不在。’李永和说。
‘哪一个?’民兵追问。
‘陈大春。’李永和回答。
‘真的,大春近日有信吗?’盛淑君正要开口回敬李永和,被亭面糊好话岔开了。他这问题,是向先晋胡子
提出的。李永和笑了。
‘佑亭伯伯,你同错人了,淑君收了大春的爱情信,家爷哪里会晓得?’‘他只给爱人写信,把爷娘丢开不
管?’亭面糊说,‘假如我的崽和媳妇是这样,我要一个抽一顿条子。’‘我劝你不要管他们的闲事,。李水和
说,。大春来信不来信,是她的私事,唱一只歌,是正经公事,佑亭伯伯,你说是不韶8 是?’李永和伸起腰子,
笑着问面糊。
‘顺大家的意。唱一个吧?’盛佑亭对堂侄女说。
‘唱是可以的。’盛淑君n 气松劲了,但义说明:‘唱歌要直起腰子,不能扯秧,太耽误工了。’‘这是值
得的。’李永和说。
‘怎么值得?’盛淑君问。
‘有句老话:插田不唱歌,禾草稗子多。川李永和笑一笑说。
‘你乱编的。’。不信,你在这丘田里边插边唱,到了下丘只插不唱,扮禾时节来看吧,下丘稗子一定多。
‘李永和讲得自己都笑了。
‘见你的鬼。’盛淑君伸起腰子,骂了一句,又朝亭面糊问道:‘佑亭伯伯,有这规矩吗?’‘规矩是人订
出来的,他们要你唱,就唱一个口巴0 ’亭面糊说这话时,伸了伸腰子,随即弯起略驼的背来,继续插禾。
‘唱个什么呢p 盛淑君问。
‘我来点戏。’李永和一边解秧把,一边笑着说,‘唱个’三月望郎郎不来,株ilfl一去不回归;奴在房中
掉眼泪,不知何日好团圆。川‘你这口才,倒出得众。’亭面糊夸赞。
‘亏你是个突击队长,没得一句正经话。我不唱了。’盛淑君低头扯秧。
‘留点神呵,’亭面糊说,‘不要插深了。’早稻水上飘,晚稻插齐腰。M ‘这一打岔,她正好赖了。’李
永和说。
689 ‘唱一个,不要忸忸怩怩的。’民兵后生子带头一唤,别的几个人也跟着叫了。
盛淑君唱了一个< 二郎山< ,清亮圆润的歌音飘满一般,直到山边。南边山上树丛里飞起一只鸟,一路叫着
‘割麦插禾。,飞往北边的山里击了。
‘好不好呀?’< 二郎山< 唱完,民兵后生子高声问大家。。好!‘很多人齐声应和。
‘再来一个要不要呀?’民兵又问。
‘要。’,。我喉咙嘶了,你们男人们也该还札了。‘盛淑君说。
‘唱歌是你们的拿手,你们包办吧。’正在这时候,刘雨生来了。他在下村插了一阵,来到这里,又跳下田
来。
‘逮回应该轮到社长爱人了,请唱一个吧。’民兵笑着催道。。她在哪里?‘另一个人问。。她请假了。’
盛淑君回答。
‘社长太太,到底是与众不同。’大家一看,讲这冷言冷语的是龚于元,他一向没有做声,脑壳上包块手巾,
弯着腰子,在慢慢地插,人家插三蔸,他还只插得一蔸,分秧和插秧,都不熟练。
‘她有么子不同呀?’听到龚子元讥讽社长的爱人,盛淑君立即抢自。。这时节,她还能请得动假,这就是
与众不同的地方。‘’有病为什么不能请假t ‘盛淑君直起腰子,大声质同。
副憧‘别人没有病?’龚子元反问一句,声音却不大响亮。。你有么子病?‘陈雪春也直起腰子,怒问龚子
元。
‘我i 殳请假,她请了假,先要问问她有么子病?。。偏不告诉你,你管得着吗t ’。我当然管不着罗,社
长太太嘛。‘盛淑君还要开口,刘雨生连忙制止:’你奠讲了……
大家都不做声了。盛淑君怄一肚子气,低低地跟陈雪春说道:‘什么东西,也不屙一泡尿,照一照脸块,他
管得着我们?’大丘上首,是菊咬筋的田,下首是秋丝瓜的。他们两家也都在插秧。秋丝瓜的秧烂了,社里下村
的秧投有舞到手,他花高价分了菊咬筋的秧。
跟社里的队伍比起来,两家单干显得十分地冷清。他们都雇不到零工,连小孩在内,每家只有三个人。
‘张桂秋,来跟我们缴伙吧,三个人冷冷清清,有么子昧?’陈孟春趁势向单干进攻。
‘你们有肉吃,我就过来……秋丝瓜反攻。。我们大家唱歌,说笑,比吃肉还好。’陈孟春说。
‘细人望过年,大人望插田,没有酒肉,望它作么予?。秋丝瓜说。
‘这样说,你一定预备肉了?’龚子元问。
‘对不住,稍微预备了一点。’秋丝瓜大声地说。
‘你倒是想得周到。’龚子元笑一笑说。。哪里?赶不上社里舒服。‘秋丝瓜故意这样说。
‘只贪口腹,有什么出息?’盛淑君岔断他们的对话。
钟一大家都不做声了。社员们的兴致无形之中比以前差丁。
他们不再要求妇女们唱歌,也不说笑丁。手和脚都动得缓慢。
龚子元却比先前活跃了。他正在亭面糊和陈先晋的旁边,嘴巴不停地讲起从前。他声音不高,说得好象很随
便:‘早先,有口饭吃的人家,临到插田,都要备办一两餐场面,砍几斤肉,打几斤酒。面糊老倌,你说是吗?
’亭面糊没有答应,因为他晓得这龚子元不是好家伙,但一听到人提起酒来,他的鼻子好象闻到了醉人的香气,
喉咙也忽然发干,只想灌一点什么,捆一捆了。。酒是好东西,面糊你说是不是?‘龚子元存心撩拨。。将来,
莫说是杯把水酒,就是羊羔美酒也人人有份。’陈孟春明明是针对龚子元的话而发。
‘是呀,。李永和附和他说,’只要我们发狠做几年,好日子就会来的。到了共产主义社会,天天打牙祭,
也只由得你。‘。你这话好有一比。好比伢子没有生出来,先画个巴子。’龚子元冷笑一声,转身对刘雨生说:
‘社长,歇一歇气吧?我们好去喝一口冷水,也算是打了牙祭……
正在这时候,菊咬筋堂客提个腰篮子远远走来,经过大丘的田塍。
‘呵哟,好香,送的么子菜?我参观参观……龚子元爬上田塍,夺住菊咬筋堂客手里的饭篮子,发一声感叹,
扯起喉咙说:’好家伙,哪里搞的这样厚的肥腊肉,通明透亮,还有鱼、虾、成鸭蛋,菊咬你这个家伙,吃食运
真好!‘经过点火,几个落后社员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农业社的优越性在哪里呢?’572 饿早就排了八字,我
们比不过单千,叫做社,兆头就不妙,社是蚀蹄……。我看还不如趁早。‘。趁早做什么?’‘聋子插鼓,各打
各的……
这班人你一嘴,他一舌,讲得大家越发懒心懒意了,太域里不再有歌声和笑闹,人们的手脚更慢了。,几个
一向积极的老倌于都闷声不做,陈孟春气得手都打颤,盛淑君眼泪来了;陈雪春低声地骂道:‘没得出息的家伙,
只讲吃的。’刘雨生低头插禾,一声不做。他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天还没黑,社里收工了。菊咬筋和秋丝瓜两家也回去了。
晚边,垠里出现了火光,刘雨生跑去一看,王菊生的女儿手里拿一枝杉木皮火把,在田塍上慢慢走动,照着
她爷娘在田里插秧。刘雨生褴有走去打招呼。他到社里听了各队的汇报,随即赶到了李支书家里,把情况说了一
遍,又掭了一句:。下村也是一样要肉吃。‘’谢庆元呢?不起点作用t.‘他不做声。’。你看怎么办?。李月
辉问。
‘我看只有这样了。’刘雨生随即低声说出了他的那个想了又想的主意。
‘怕不行吧?’李月辉怀疑,‘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喂只猪。我看还是说服党团员跟积极分子,起带头作
用,不要打牙祭算了。社才成立,根基不厚。况且,今天的不打牙祭,是为了将来我们自己跟我们的子孙天天打
牙祭,这里边是有哲学573 的。’李月辉愉快地说。
‘在这样的场合里,哲学不作用。我决计说服她去。’刘雨生的口气和态度接近于严肃。
‘不要太勉强,小心把你们的感情搞坏了……。我晓得的。’走出李家里的篱笆门,刘雨生一径往盛佳秀家
赶去。灶门口透出了灯光,传出了涮锅的声音。
‘你来了?吃了夜饭吗?夜里没得会?’略显昏黄的煤油灯光里,刘雨生才跨进灶屋的f1槛,盛佳秀从灶边
抬起头来,满脸春风,并且连连地问讯,随即笑着说:‘来得正好,帮我抬抬这桶饲水。’刘雨生帮她把饲桶抬
到猪栏边上,偷跟看了看她。她穿一件千千净净的浅蓝布衣裳,系个青布沿边的挑花的浅蓝布抹胸子。她用端子
把饲水舀进槽里,回头一笑,问遭:。你看好重了?‘’我看不准。‘刘雨生无心回答。
‘估一估嘛,估错了,不怪你。’盛隹秀快活地说。
‘怕奠有三百多斤了吧t ’刘雨生说,心里却想:‘你现在笑得这样,等下莫哭呵。’‘四百出头了。’盛
佳秀舀了一端饲,又说:‘昨天食品公司来人凋,我没答应……
‘应该调了。’。我留起有用。‘。什么用呀?’刘雨生心里猜到了,还是习惯地发问。
‘你猜。’她脸一热,对爱人笑笑,低下头去。刘雨生也笑一5 ‘笑说:’你是为了秋后我们那一件事么?
那倒不必。‘’怎么不必?再简便,一餐场面是要的,要不算什么t ‘盛佳秀脸块还是滚热的。
‘就是要办餐场面,也早。’到哪座山里唱哪个歌‘。如今我倒是有个难关。’。么子难关?‘盛佳秀放下
端子,伸起腰来问。
‘今朝有人讲社里的怪话,说是:大人望插田,细人子望过年,如今有么于望的?还不如人家菊咬。川’他
办了场面?‘盛佳秀敏感到刘雨生的来意,有些紧张地发问。。他把烘鱼腊肉送到田里来,为的是给我们看看,
把我们比下。’。要是我,看都懒得看他的,吃一块腊肉,身上会长一点肉?我就不信。‘’偏偏有些人跟着起
哄,说是插田不办餐场面,不叫名堂。‘。是哪些人?’。龚于元他们。‘。你只莫理他……
‘不光是他。麻烦就是在这里。’‘唉!’盛佳秀叹一声气,仍旧喂猪,刘雨生眼睛放在猪身上,没有做声。
喂完了猪,盛佳秀走到灶面前,拈亮煤油灯,装做平静,动手洗碗。刘雨生坐在桌子边,只顾抽烟,好久不做声。
盛佳秀用劲在水里把碗擦得叽叽咕咕响。窗外传来了热5"闹的蛀鸣。
‘要不要泡碗热茶吃P 我来烧水好不好?’盛佳秀装做没有猜到他的心事的样子,这样地问。。不,我不吃
茶。‘刘雨生叉想了一会,就下定决心,口里还是转弯抹角地,温婉地说道:’菊咬筋、秋丝瓜他们有意搅乱社
里的人心,龚子元有意挑拨,存心捣鬼。‘’你只都不理。‘’不光是他们几个人的问题,要是只有龚子元一人,
加两三条尾巴,那都好办。盛清明一个人就对付得了。‘’还有什么大难题?‘盛佳秀手里擦着的碗失手掉在洗
碗盆子里,碗碰碗,一下子打破两只。。大难题是大家的习惯。你也晓得,我们这一带插田,顶少要办一餐鱼肉
饭,打个牙祭。这就把我难住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盛佳秀一边收拾破碗,一边这样说。
‘如今人都说:吃饭的一屋,主事的一人,’都看我的戏,叫我怎么办?‘刘雨生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看着
他爱人。把碗收拾了,她开始涮锅。听到刘雨生的这句话,她抿着嘴,拈起两撇整齐浓密的眉毛,好大一阵,没
有做声。
‘涮了锅,我烧茶你吃。’盛佳秀说。锅里上好水,盖上锅盖,她去灶脚下掭柴。不到一会,锅里水开了,
水雾飘满一屋予,灯又朦胧了。盛佳秀忙到房里拿出一些家园茶,几个发饼和蛋糕。
‘是常米的人,又不是稀客,何必这样客气呢t ’刘雨生笑一笑说,存心要把空气缓和一下子。、6"。你为
大家操尽了心,这是应当的。‘盛隹秀一边沏茶,一边含着笑回应。她解下抹胸子,坐在桌子边,拿块蛋糕放在
他面前,’你尝一尝,还新鲜呢。‘他的来意,是为了打这一只猪的主意,她早已猜中,竭力地表示殷勤,想使
他开口不得,把这一关混过去。刘雨生一心为社,分明晓得自己的主意说出口来,会使爱人不乐意,也顾不得了。
吃了一口茶,他看定她,语气婉转地说道:’有一件事,‘他又咳一声嗽,停顿一下,’我左默神,右思量,没
有别的法,只好来找你。我想,。他又吃口茶,咳一声嗽,‘借你这只猪,来满足大家的要求,来…’‘’不行
……没听他讲完,盛佳秀收了笑容,干脆一口拒绝了,眼睛却又抱歉似地望着对方。。你奠着急,听我讲完,我
想借你这只猪,来度过插田这一关。以后,等到社里生产发展了,再行偿还。要钱还钱,照市价折算,分文不少。
‘。我要你们的钱做么子?’盛佳秀严峻地反问。
‘要猪也可以还猪。’‘不行,。盛隹秀轻轻摇摇头。。真不行吗?’刘雨生问,脸上也没有笑了。
‘莫该还是假的呀?遮只猪是我一端子一端子饲水,喂得长这样大的。’盛佳秀显出讨好的笑容,又吃一口
茶,由于内心的紧张,她的口干了。
‘你再想想吧,猪不过是猪,无论如何没有人要紧。’刘雨生开导她说。
‘喂了一年多,我舍不得。’盛佳秀一边这样说,一边望着5 玎灶屋上首的猪栏。
‘你要是实其不肯,那就算了。’刘雨生果断地说,手掌撑者桌子角,打算起身。听到他这声‘算了’,盛
佳秀心里一曲,脸上变了色。被人遗弃过的,有点旧的意识的妇女常常容易发生不祥的预感。
‘我到别处想法去……划雨生站了起来说。这句话又引起了盛佳秀的妒意,他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亲?就
连忙留他:’慢点走,再坐一坐嘛。‘话音里使出了女性的全部的柔和。
‘不坐了,正在插秧,没得工夫……刘雨生出了灶屋门,头也不回,往外走了。盛佳秀赶到门边,两手扶住
门框子,无力地望着他的浙渐隐入夜色里的迷糊的身影。她和刘雨生的分歧仅仅在这一点上:他是为了社,她是
为了他们将要建立的新家。但是,她的负过伤的心,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了。她追出地坪大声说道:’你回来呀,
我们再商量一下……
刘雨生真的回来了。听口气,他晓得还有希望。两个人叉走进灶屋,坐到桌边,在明亮的灯光里,他看见对
方的眼睛闪耀着泪花。整齐浓密的眉毛枯做一起,心里好象是在权衡轻重。停了一阵,她才开口:。他们这班人
为什么一定要吃内呢?。。是单干户子故意挑起的,龚子元这班家伙又里应外合。‘’龚子元这样的家伙,真是
可耻。‘’是呀,他是另外一路人,倒不稀奇。讨厌的是还有几个糊涂的角色,跟着打‘呵’声。‘刘雨生接着
问道:’我问你,到底628 肯不肯?‘’你实其要,就赶去吧……盛佳秀为了爱情,只得松了口。随即扯起抹胸
子,擦擦眼睛……我只是台不得,喂得太熟了。‘。再买只架子,不几天,又会熟的。’‘你不晓得它好会吃呵
……盛隹秀想起这猪的好处,叉哭起来。
‘不要这样了。这样,我就不安了。你这是帮了社里的大忙,这是共产主义的崇高的风格。大家都会感谢你。
’。我不要别人感谢。‘’也是帮了我的忙。不要难过了……。我不了……盛佳秀揩干眼泪。
‘等将来社里富足了,大河里有水小河里满,岂独一只猪?
我们什么都会有……
‘将来我是晓得的。’盛佳秀忍住眼掴,仲起脸来说,‘我只是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能克制一点,非吃肉不
行?’。有爱吃肉的,有爱吃素的,各喜各爱,也难勉强都一致……
解决了一个迫切问题,刘雨生心里松快了。
‘我真不懂,他们为么子一定要吃肉?我扯常半年不砍一回肉……
‘爱吃肉,也不能算是大缺点。积古以来,就是圣人,也吃肉的。有天李槐老还告诉我说,孔夫子也爱吃肉
呢,只是听人唱着歌,拉动胡毒子,就只顾尖起耳朵听,不想肉吃了……刘雨生含着笑说。
‘他们也唱唱歌,拉拉胡琴,不行吗?’盛佳秀忙说。
‘不行。他们不象孔夫子。’刘雨生说,‘并且,休喂只猪,5 粕迟早是要给人家吃的。’‘我喂猪就不是
为了给人吃。’。为了什么呢,‘’为的是,我也不晓得为么子?‘盛佳秀说得自己也奘了,’你反正是,猪、
鸡、鸭、鹅,我喜欢喂。喂熟了,都舍不得丢手。
你要我把铺盖行头都献出来并不为难,就是喂熟了的猪、鸡、鸭、鹅,我都舍不得。‘说完又拿起手来,把
脸掩住。
‘只有把舍不得的东西献出来,才是真正的牺牲,革命烈士还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呢……。你不晓得,这
只猪硬是我一端子一端子饲水喂大的呀。’。这话你讲过不只一回了,算了吧,不要只在猪身上着想,人比猪要
紧。‘’他龚子元也能算人?‘’不是为他,是为大家。‘刘雨生站起身来,。明朝我叫人来赶,你要舍不得,
走开一阵,只要眼睛不看见它走,就没有问题……
第二天,龚子元知道社里瞄到了猪,低下脑壳,不做声了。
谢庆元听到有猪杀,插秧特别地卖力。收工后,他自告奋勇,跑到盛佳秀家里来赶猪。他把那只四百来斤重
的滚壮、雪白的肥猪才赶出大门,盛佳秀从屋里跑出,站在阶矶上,朝着猪走的方向,拖长声音,逗了好久:‘
猡猡猡,猡猡猡!。就象平夙日子,呼唤它回来吃饲一样。她相信这会把它的魂魄叫回,保佑她猪栏清洁,血财
兴旺。
刘雨生叉到别村设法赊购了一只肥猪,连同盛佳秀那只一起杀了。全社人口不分大小,都是一斤肉。谢庆元
全家,当58口夜吃了顿沤肉。亭面糊听说得了肉,忙问婆婆要了几角钱,打了一瓶酒。他喝得红脸关公一样,和
衣倒在床上睡着了。刘硐生发现盛佳秀投来领肉,就代她取丁,和自己的一起,提到她家。看见她坐在灶屋门口
补衣服。。怎么肉都不要了?‘刘雨生问,把肉挂在一个木钩上。
盛佳秀眼睛朝里望了望空荡的猪栏,没有做声。。今天大家都劲头十足,夜里还要点起汽灯干。人家都说你
贤惠,识太体,不自私,还讲了许多好话。‘’我要人家讲好做么子?‘’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要是名声丑,
活着又有么子昧?人家谢庆元的嘴巴一向是听不到说人好话的,他是么子人都不佩服的,如今也说,你真是好。
‘。我要他说好做么子,’提起谢庆元,盛佳秀就来火了。猪是他赶起走的。刘雨生会意,就安慰她说:‘你再
喂一只……。钱呢?。
刘雨生没有傲声,社里一时拿不出现金。
‘我再暇不起猪了,算了,也懒得喂了,唉r ’盛佳秀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喜欢喂猪,那还不好?秋后,社里要兴办一个畜牧场,我们一定请你去当饲养员……。你还没有吃
饭吧?我热饭你吃。’盛佳秀稍许回心转意了,她放下针线,起身舞饭。菜里面有碗新鲜的四月豆炒肉丝,但她
自己没有吃。
吃完饭,洗好碗筷,把灶屋揩抹得一千二净,盛佳秀用木58l 脸盆打盆水给剂雨生洗脸,随即自己也漱洗丁。
她走进房间,点起灯盏。刘雨生跟了进去,两人品排坐在一只红漆柜子前面的春凳上。。你看几时的日子合适呢?
‘盛佳秀问,灯光里,她露出微笑。。双抢后看吧。’刘雨生回答。
‘投有猪了,一桌酒席都备办不起。’盛佳秀还有点惋惜。
‘请大家吃点糖珠子,也是一样。’盛佳秀没有做声。刘雨生说丁。双抢以后。,她心里已经在打主意安排
场面丁。她还有点子烘腊,‘只是没有新鲜肉,太不体面了……她心里想。这时候,外边昏暗里忽然传进一阵脚
步声。一位双辫子姑娘随即在门口出现。
‘吓我一跳,你这个丫头,。盛佳秀看见来人是盛激君,这样子骂。
‘社长你倒好,叫人到处找,你躲在这里商量好事,好吧,你们商量吧,我走了。’看见他们两个人品排坐
着,盛淑君脸块绯红,转身就走。刘雨生追出门外,大声间道:‘你走什么?有什么事呀?’一八涨水荆雨生赶
到地坪里,追问盛淑君:。么子事呀?‘’没有什么事,你忙你的吧。‘盛淑君边走边说,叉添一句:’你这也
是正经事。‘’到底有什么事呀?还不快说……
盛淑君停了脚步,回头笺笑:‘其实你有事,不去也行。妇女队开会,大家要求你去讲讲话。’‘同你一块
去。’‘还是陪一陪她吧,杀了她的猪,心里一定不暖和。’。这个小鬼,偏生你晓得I 她有什么不暖和?她正
高兴呢……
‘哟,还没结婚,就这样替她争气,讲了她一句,你看你急得这个样子。’。大春不在,你这个人越发词皮
了。好吧,我一定要写信告诉他,叫他设法管教管教你。‘。哪一十也管不了我。’。赌么子狠?见了大春,活
象老鼠见了猫,寂寂封音,动都583 不敢动。‘。你莫臭人家,好啵?’两人一路闲扯,不知不觉,到了社里。
会议室里,盖白灯下,挤满了妇女。她们不抽烟,房间里空气非常地明净。刘雨生一走进门,大家鼓了一阵掌。
他和盛淑君小声商量了几旬,就走到桌端,讲了几句话。他表扬了大家的干劲,要她们继续发挥积极性,把插田
工作赶快忙完……妇女半边天,我们是晓得你们的力量的。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想想在这样的场合,
下边的话,该不该讲,考虑的结果,还是讲了:’你们也要遵守上头的嘱咐,不要抢做过重的功夫,不要霸蛮。
重功夫有男子们顶住。‘’你这不是教会我们学坏样,功夫只拣轻的吗?‘盛淑君含笑插嘴。
‘对于妇女要有点照顾。’刘雨生接着笑遭,‘平均主义决不是社会主义。男子们吃得多些,理应做得多点,
这叫做各尽所能,也叫做八仙漂海,各显其能。八仙里边的何仙姑不一定会挑担子,她有她的事。’‘我们社里,
男人们往往没有妇女们齐心。’盛淑君为女子争气,挑出男人的一点毛病。。这个我承认,并且请你们多做宣传
鼓动的工作。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再起几个早,到山上多唤几回,推动大家,不要泄气,一股劲把秧插完,把
单干远远扔在我们的后面。你们有这个信心没有?‘末尾一句是问大家。
回答象打雷。刘雨生结束讲话,先离开了。妇女们又议论一阵,规定宣传、劳动两不误,就散会了。
58」
由于杀丁猪,也由于妇女们的干劲和宣传,全社的男子,不论老少,也都忘命地干了。常青社的全部早稻田
比原先的计划提前两天插完了。这件事情出乎菊咬筋和秋丝瓜的意料之外。他们两家的田都还只插得一半。
胜利地打完了插秧一仗,男女老少都有些疲倦,起床晏,出工也迟了,人们头脑里普遍滋长了松劲的思想。
‘禾在田里长,人在路上仰,自古以来是这个样子。’插秧圆功的那天,谢庆元对人得意地说。他很想趁此
农闲,懒散几天。不料到断黑,李月辉来通知他,晚上开支部大会,中心乡朱明同志要来出席,专门讨论他自杀
的错误。‘你要好好地准备检讨,要不,党籍会靠不住了。’李月辉l 临走,这样警告。谢庆元又低下脑壳了。
他是晓得朱明的脾气的。
刘雨生晚上参加支部会,白天忙着调摆各色各样的功夫。
在他亲自带动下,社员忙着收小麦,割油菜,插中稻,育晚稻的秩,都起早贪黑,不得一天闲。
转眼之间,禾苗长得翡青青,迎风舒展的禾叶,封了行子,人们看不见田里的水了。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功
夫:点安蔸灰,扯夹蔸稗,还要踩草。出工和收工,是两头黑。盛佳秀常常四五天,看不见刘雨生的影子。
禾快装苞的时节,一连下了好几天暴雨,河里涨水了。李月辉和刘雨生在县里开会,都非常着急,怕山洪暴
发,冲坏禾苗。两个人商量决定,李月辉留下开会,刘雨生先回家去。他连夜冒雨赶回清溪乡,屋也不落,邀合
几个积极分子,连管水的亭面糊在内,到田里看水。雨正落得顿得竹篙住。溪水大涨,平了溪岸,黄浊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