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自动。千万不要自己误自己,我们是掌握了足档的材料的。’‘我有什么呢?我不过是去吃过一回瘟猪子肉。
’635 ‘一回?’‘大概是两回吧?我记不清了。确实没有别的事,不信,你去问问我老妹。’‘确实不确实,
我现在不管,总之,人要老实,才能在新社会站脚。’‘是的,是的,’秋丝瓜连连答应,赶着牛走时,腿子还
有点发颤,。我把牛牵来了,犁也背来了。‘到了社里,站在社管会的地坪里,秋丝瓜对刘雨生说。
‘你也想通了?很好,。刘雨生说,’我们欢迎。牛你还是牵回去,我们包给你喂,算你工分,不过,你要
保住不落膘。‘。落不了膘。’秋丝瓜重新牵起牛,往外边走,才迈几参又回转头来问:。早稻归社呢,还是归
自己?‘。归你自己,公粮也由你去送。’刘雨生回复。
‘已经插下的晚稻,还有秋红薯这些,如何处理?。
‘我们初步意见是谁种谁收,不过,将来中耕、追肥以爰收割所花的社里的工本,要你品补。’‘这个自然。
既然入了社,社就是家了,还能叫社吃亏吗?’秋丝瓜心里摸底,十舟欢喜,顺便说起乖面子话来了。
他牵着牛刚走出门,地坪里就有人议论:‘他这一回真是爽利。’‘龚子元的瘟猪子肉反倒起了好作用。’。
形势所逼,他不得已I 你以为他自己有了认识?‘。不管如何,他也只好进步了。集体生产是大势所趋,人心所
向,他一个人扳不住。’6 嚣。岂独是他?就是菊咬筋也没得法子,只好认输了。‘。这些人都是,说得直一点,
只爱占便宜,吃不得亏的,人家把社搞好了,得了大丰收,他们就来享现成……
‘不要讲这个话吧,革命队伍总是欢迎新来的人的……刘雨生最后插丁这句嘴。
秋丝瓜回到家里,心里还是不安宁。过了一天,看见没有人追究,他放下心了,并且深深感谢政府的宽大。
这天傍晚,自己来到乡政府,找李月辉坦白。他老实说出,那回把牛赶出村,确实是龚子元怂恿他干的。
龚子元堂客在公安局招认:今年春上,牛力正紧张,她受了男人的指使,黑夜里带把菜刀,摸到谢家门外的
牛栏边,把社里那帑得力的水牯的肩膀砍了一刀。事后,男人着实夸奖她,说‘这一着棋走得对,不但破坏了他
们的生产,还叫谢庆元千担河水洗不清。看吧,他们会斗争他的。他们打,我们拉,不愁他不来。’‘两个牛案,
同时水落石出了。’李月辉回到家里跟他婆婆说。他心里特别高兴,工作越发起劲了,但他那位伯伯还是骂他没
有用,说他不成材。李月辉很有涵养,满不在乎。他堂客总是按不住性子,几回都被她男人劝住。有回碰到盛清
明,她把这情况一五一十反映给他听。
‘你不要气,我去收抬他。’有天得了空,盛清明怀里收一根麻绳,邀丁陈孟春,走到支书家,一听老驾又
在骂,两人奔进去,大声喝遭:‘你这个老货,敢骂我们的支书,来,跟我们到公安局去走一趟。’盛清明掏出
绳子,陈盂春扎脚勒手,就要捆人,支书恰d0,好回来丁,慌忙上前劝阻道:。算了,你们不要管他吧。‘听见
支书自己这样说,两个人只好罢手。他们才出门,老人又骂了:’没得用的死家伙,还到外边搬救兵,奈何得我
么?没大投细的畜生!‘’请你嘴里救清白一点,做大人的要有个大人的样子!。支书堂客实在忍不住,手里拿
若火权予,站在灶厦门口答白了。
‘算了,算了,你少讲几句……李月辉连忙劝止,并且夺下她手里的火权子。
正在这时候,会计盛学文来找,说朱明来了,找他有要事商量,叫他马上去。李月辉只得丢开家里这面烂鼓
子,跟盛学文出来。才出大门,他听见堂客和伯伯又在屋里对骂了。双方都越吵越凶。不大一会,听见什么东西
霍喳一声响,砸在地板上。支书的儿子小辉慌慌张张跑出来叫嚷:。耶耶,耶耶,不得了啦t 妈妈跟伯爹爹打起
架来了……
二三欢庆听到儿子叫,李月辉想回去扯架。将要转身时,外头来了一个人。李月辉定睛一看,是中心乡党委
书记朱明同志亲自赶来了。他只得上前招呼。
‘老李,有件事特意来找你。到哪里谈谈?’朱明开^]见山问,‘上你家里去?。
‘不,我家里乱,到常青社去。’。也好,找老荆也参加谈谈。‘他们到了常青社,找到刘雨生,三个人在
后房里碰头。朱明才落坐,就开口说:’今年头季大丰收,县委指示:要热闹一下,继续鼓干劲,反松气思想。
我们这一片的几个乡联舍起来,开个威威武武的庆祝会,你们看,怎么样} ‘’好呀。‘李月辉相当爱热闹,也
看清了这对鼓干劲是有作用的。
‘老刘你看呢?’朱明看见刘雨生没有做声,特意问他。
‘只怕误工多了,于庄稼不利……刘雨生沉思一会说,’晚稻要进行田间管弹,还有秋种和冬播,我们的劳
力还缺一大截,如今又要大家去耽搁一天。‘口a9’劳力不足是各乡各社普遍的现象,‘朱明接口说,’不过不
争这一天,而且,在这个会上,正好鼓起大家的干劲,劳力的紧迫,作兴还会解决一部分。我看会还是开。地点
在哪里合适?‘。自然是你们那里。’李月辉肯定。。你们多要抽几个人去参加筹备……。你要好多?‘李月辉
问。。五六个就行。’‘妇女可以吧?’。那最好了,干这些事,半边天比我们行些,也要几个男子汉去干粗活,
措彩牌戏台。‘’时间呢t ‘李月辉问。
‘我看快一点,三天以后吧……
把地点、日期和工作人员商量停当以后,朱明走了。这里刘雨生动手挑人。他派了盛淑君、陈雪春和陈孟春,
当天奔赴中心乡。社里也动员了一批男女连日莲夜赶做实物标本、报喜牌、旗子和彩花。
为了庆祝,买布、纸和铳药,要一笔钱,钱的出法,社管会讨论了一下,有人主张临时募捐,有人提出动用
公益金。
‘社才成立,没有什么公益金。’刘雨生说。
‘头季丰收了,反正是要积累公益金的,先叫社里垫了,以后再在公益金顶上扣还。’‘你反正是,羊毛出
在羊身上,都是杜里的,也是社员的,怎么出都行。’谢庆元说。
‘社里可投得现金,只好去卖掉点谷子,或是杂粮。’刘雨以口生说,‘明天就要派人上街去卖粮,看哪几
个人去?’大家推了亭面糊和陈先晋。
第二天一早,亭面糊和陈先晋一人挑一担红薯上街去换钱。陈先晋挑到河口,就脱了手,先回家了。亭面糊
过了河,挑到街上,半天才卖光。他把所得的价款四元小小心心收在荷包里,挑起一担空箩筐,慢慢吞吞在街上
走着。他的眼睛不免溜着两边的店铺。他觉得口干,想吃口茶。走了一段路,投看见茶馆,只得走进一家饭铺子,
放下担子,要一碗面汤。他喝了半碗,止住渴了;忽然问,鼻子作怪,阐到一股他十分熟悉的醉人的香味。他举
眼看见邻桌有个胡子正端起一只小红花酒杯,那股使人不能忍耐的香味是从那杯里来的。
‘家伙!’亭面糊低低地骂了一声,不跷得是骂哪个;跑堂的模糊听见,以为是叫他。这位手里拿一块抹布、
系了一条变得油黑了的白围巾的年轻的堂倌走了过来,笑嘻嘻问道:‘是叫我吗,客家?你要么子t.’打一壶酒
来。‘亭面糊当机立断。。要什么酒t ’堂倌习惯地用抹布揩揩桌子,一个跑步取了一只杯子来,用手擦擦杯子
的边边。
‘有些么子酒?’亭面糊显出行家的派头。。汉汾,青梅,花雕,大曲,老镜面,还有果子酒跟葡萄酒。‘。
来老镜面吧。’亭面糊吩咐。。打好多呢?‘。先来四两。’亭面糊心想,钱是公家的,要节省些,步要一点吧。
‘要什么咽{ 酉?’841 。来点便宜的,一碟油炸黄豆,一碟熏舌子……
亭面糊一边喝酒,一边思索:酒钱支了社里的,以后归还,或是扣工分。想到这里,他理直气壮,又添了四
两。临走结帐,连酒带菜,用了八角钱。
稍许带一点醉意,亭面糊回到村里,往会计室交帐。
‘耶耶你怎么只有三块二呀?’面糊的儿子盛学文点完钱票问。
‘我支了八角。’亭面糊爽快地说。。怎么能支?这笔饯已经派好用场了。‘0L角钱有么子稀奇,扣我的工
分不行吗?。
‘不行,专款专用,这笔卖红薯的钱,支书社长嘱咐又嘱咐,不能扯散,你倒要来违犯了。我问你,你拿去
做么子用了’‘盛学文铁面无私地盘问,看着耶耶起皱的脸上的微红,他其实已经猜着了。
‘你这个据帐东西,盘老子的底了?要在前清,不送忤逆,休学了法!’亭面糊努起眼睛生气了。
‘我不管你的什么前清后请的,请把八角钱归足,我好上帐,要不,我们一同去见见杜长。公私不分,社里
还有王甚了?’‘你瞎说八道,什么王法不王法?’。走,见社长去。‘。见又怎么样,把我吃丁?’耶崽两个
吵得不可开交的时节,菊满来了。他一看见逮形势,慌忙跑回去报信。他妈扶着他赶来,问明原委,就连劝带拉
把老俯拖走。这时候,来看热闹的已经不少。盛妈分开众人,扶住老倌子,走到门边,又回头对盛学文说:皑2
‘你记下帐吧,我等下补来。’盛妈卖了一只生蛋的黄鸡婆,填朴了老馆子亏欠社里的八角,还剩一元多,她又
打了几两酒回家,切了点烘腊,进贡给面糊。
‘你何解要跟文伢子吵罗?人家看了也不象。’盛蚂坐在他对面,趁着他的酒兴,积婉地规劝。
‘混帐东西子,’亭面糊端起酒杯,余怒段息,。一世不要进我门。‘第二天,社里另外派了一个人跟着陈
先晋去卖红薯。
乡上、社里都忙着庆典。中心乡的堂屋里,盛淑君和陈雪春,随同别的乡、社派来的姑娘们用五颜六色的花
纸扎了好多的彩花,有的象牡丹,有的象芍药,也有一些象菊花。姑娘们一边扎花,一边唱歌,把愉快的歌音都
编进了花里。
男子们在中心乡政府门前的禾场上,用晒簟、板子搭了一个威威武武的戏台。各乡的业余剧团正联合起来,
各挑上等的演员无昼无夜地排演新戏和旧剧。
破案以后,盛清明心情格外松快,他收拾了五支三眼铳,用土硝做了好多的铳药,准备在大会上使用。
开会那天,天气顶好。太阳还没有露脸,各个山村的锣鼓响动了。通往中心乡会场的大路和山路,先先后后
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各种颜色的旗子。旗子后面,一群群男女,都穿起新衣,戴着斗笠,往广场涌去。
太阳出来了。会场上人山人海。人丛里展露着旗子,蛄牌,横幅的标语,纸扎的标本,此外适有两条龙和两
只狮子。
朱明、李月辉、RU雨生和各社社长都坐在台子的中央一排643 椅子上。盛清明站在台口,指挥民兵维持会场
的秩序。九时正,李月辉起身宣布庆祝大会开始了,在满场的锣鼓声里,台后起了三声震耳的巨响。缠在台前竹
篙上的一挂万子头,噼噼啪啪响了一刻钟,接着又是三声三服铳。硝烟猕垣着天空。
朱明讲话了。没有扩音器,他用铅皮做的土喇叭,套在嘴边,一句一句地叫唤,不久,喉咙嘶哑了。他首先
谈起了台作化成就,说是整个中心乡只有几户人家没有入社了;接着提到集体生产的力量,建社以后,头炮打响
了,今年夏季得了一个特大的丰收;他又报告说,今年的口粮标准是大口小口,牵扯起来,每人五百六十斤原粮。
朱明的讲话,前边听到的人都深感兴趣,用心在昕。但是后边一些听不清的人只好坐在草地上谈讲或打牌。
小孩子们正在观察龙灯和狮子,有的在摔跤。
朱明的讲话结束以后,好几个人相继发言。第三项议程是朱明授奖。刘雨生代表常青社接受了中心乡党委一
面红绸黄穗的锦旗,旗面绣着‘生产先锋’四个字。授旗完毕,锣鼓大作,鞭炮齐鸣。盛清明在台上跟朱明讲了
两句悄悄话,就走下台去,带两个民兵,把龚子元夫妇押上台来。对他们的出现,台下的群众起了各种不同的反
响,有的惊奇,有的快意,还有些人惊奇而又十分地快意,也有少数人,如秋丝瓜,手脚未免有一点失措,眼睛
不知看着哪里好,喉咙里陡然发痒,老想咳嗽,又咳不出来。他侧耳昕着旁边的人发出的各种不同的议论。好家
伙,装个穷样子,原来是这一路货呵。‘。女的也是呢。’644 亭面糊插嘴:‘我早晓得,夫妻两个都不是东西
……
‘那你为什么总往他家里跑?’一个后生子问他。
‘你晓得个屁。’亭面糊回答,又听着台上。
台上,盛清明已经把人犯的罪行宣布完毕,陈盂春正在领导人们呼口号。
‘坚决镇压反革命!。
‘肃清一切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坦白从氪抗拒从严!。
一时间,会上的气氛由严肃转到了愤慨。谢庆元要冲上去打,被民兵拖住。他站在台下紧前边,指着龚子元
骂道:‘你妈的巴子,砍伤水牯,害得老子家里背冤枉,我一家佑送你见阎王!。
骂完又要跳上去,被人拖住了。
台下唤打的声音越来越多,人们往前挤。朱明怕造成混乱,站起身来说‘同志们,社员们,你们的愤慨是完
全可以理解的。但请不要自己来动手,政法机关会按照法律,接受大家的要求,处置他的,我们信托他们吧。’
朱明说到这里,回转头去,对押解的人说:‘把他们带下!’大会继续进行着。挨边中午,太阳如火,人们汗直
流,李月辉和朱明商量一下,取消了自由演说,宣布散会。锣鼓声起,人们要走时,李月辉举起喇叭筒,大声唤
遭:‘大家不要走,还有个通知。今天夜里,各个社都有晚会,鲥5 请大家看戏。’当夜,微凉的南风收去了一
天的炎热,树上有蝉噪,田里有蛙鸣。常青社的地坪里,挤满欢乐的男女。临时搭起的舞台的当中吊一盏汽灯。
盛淑君在一出花鼓戏里扮演一位劝父入社的姑娘。
亭面糊含着烟袋,跟李支书、李槐卿、陈先晋和谢庆元坐在靠近舞台右角的两条长凳上。锣鼓声里,面糊打
了一小阵瞌睡。大家都晓得,他有一个关门瞌晚的毛病。一觉来,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台上,这时盛淑君正边舞
边唱。。她唱得真好,括象个姑娘。‘亭面糊说。大家笑了……你们笑什么?我讲错丁吗?。他问李槐卿。
‘她本来是个姑娘噼。’李槐卿笑遭。
‘所以我说,姑娘还是要请姑娘扮。男扮女装,女扮男装都不行。’。那也要看哪个扮,听说梅兰芳扮姑娘
就象姑娘。‘李槐卿说。
盛淑君的小戏圆功了。胭脂水粉还没擦干挣,跑下台来了。她蹲在李支书身边,笑笑嘻嘻问。。支书你看我
们的戏如何?‘。不错,拿得出手了。几时到城里去演演……李支书笑笑提议。。我们不敢去。’盛淑君说。 .
‘这不象你淑妹子的口气。怎么不敢去?’李月辉问。
‘人家天天演,扮得那样好,行头也齐整。’。你太自卑了。街上剧用自有他们的长处,我们也有我们646
的。老话说得好:乡里姑子乡里样‘,要演乡村里的泥脚杆子,我看还是我们演的本色些。你看。’大家又抬头
看戏。台上正在演个新编戏< 大闹春耕<.戏里,社员们饭也不回家去吃,社里派一个婆婆子送了饭来,大家接了
饭,蹲在地上,端着碗,拿起筷子,装做耙饭的样子。站在台边的李小辉太声揭露‘没有吃……
另外一个孩子紧跟着补充:。碗是空的,没有一粒饭,莱也没有。‘’你看,我们的观众好认真!‘李月辉
篓道,’一点点也不能马虎。我慢慢设法,给你们搞几套行头,你们好好地演几个戏,将来拿到株illl去,给工
人看看。‘。你为什么不提给大春看看呀} ’谢庆元笑着插嘴,眼睛看看盛淑君。。自然也包括大春。‘李月辉
说,’听到淑妹子击了,他还要请呀?自己就来了。‘’你们都不是好人,不跟你们坐在一起了,我走。‘盛淑
君真的站起,准备上台去。
‘不要走,妹子,我有一句要紧话告你。’李月辉把她拉住。
‘那你就说吧。’‘你先讲清楚,巴不巴鲒我?’盛淑君转身走了。过丁一阵,她叉来了,手里提把开水壶,
拿几个茶碗。给亭面糊、陈先晋、李槐卿,甚至谢庆元都敬一碗荼以后,她说:。依我睥气,不给李支书筛茶。
他一把嘴巴于讨厌死了。‘甜7 但实际上,她还是端一碗茶敬给李月辉。
‘你们半边天,只有一把嘴巴子。你晓得我有什么要紧话?’。我不猜,昕你沤在肚子里。‘盛淑君说。
‘我不讲,看你今天夜里睡得着……
这时候,台上又换一出新戏了。陈孟春扮个落后的社员,手里拿枝水莽藤尖子,才走出台,还社有唱,挤在
前边的孩子们齐声唤道:‘陈盂春……。不是,是谢庆元。’一个大点的弦子纠正道。
陈盂春拿着水莽蘑,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要拿了这枝家伙回家去,叫我里头的看了,晓得我寻了
短路,吓她一跳,也吓大家一下予。’台下的人笑了。李月辉忍住没笑,偷眼看看谢庆元,只觅他的脸上红一阵,
白一阵,把头低下了。李月辉心想一党内已羟批判他,给予了警告处分,本人确实也有些改正,好了的疮疤不必
再搔了。想到这里,他装做不介意似地问亭面糊道:。刘雨生到哪里去了?‘’不晓得,投有留神他……亭面糊
回答。
‘好象昕到说,他看的是今天的日子。’陈先晋是转弯抹角,从他婆婆口里听到的。。办喜事去了?这还了,
佩悄悄弄弄,瞒了我们?‘亭面糊说。。走,我们闹新娘房击。’李月辉站起身来。。现在就去,要罚他请客。
一定要叫他请桌酒席。‘亭面糊鲥g 划请酒席,顶有兴趣。
‘先晋胡子,李槐老,老谢,我们都去闹他一下子……李月辉邀约大家,一边点燃小方灯,’你们这些妹子
们!去不去听壁脚呀?‘一群爱阚的,包括几位姑娘,几个后生于,还有亭面糊、陈先晋、李槐卿和谢庆元跟着
李月辉离开戏场,往荆家走去。露水下来了;夜凉如水,星斗满天;小小的南风把新割的稻草的芳香,才翻的田
土的气息,吹进人的鼻子里。蝉娘子在树上呜噪,还夹杂着近边牛栏里牛嚼干草的声音。从戏场上,不断地传来
锣鼓声、拍手声和笑闹的骚音。李月辉心情舒畅,话也很多。一路上,他指点着小时放牛的地方,捉鱼的溪涧。
‘你说,一霎眼,我也三十出头了,李槐老还记得我小时候吧?’‘哪里不记得?想起来就好象在跟面前一
样。’李槐卿一边走,一边翻古。
‘那时候,记得我顶爱逃学,宁可放牛,我也不愿意读那些啃不动的’子日‘’诗云‘。李槐老,是吗?你
上来一些,接着灯走,我照着你。’大家让李槐卿走上前去,挨近李月辉,老塾师委婉地回遭:‘是的,那时节
你还不晓得用功,年纪太小,不过也正好,’子日¨诗云‘读一肚子也设用。’拐了一个弯,大家转进山均里,
戏台上的锣鼓和歌舞的喧声被山峰阻隔,变得朦胧而且遥远了。又拐一个弯,走到空旷的圾里,响器和歌声又很
清晰了。背后忽然起了一阵跑步声,御李月辉问是什么人来了,盛淑君回答:。小辉来了。‘’你来做什么?。
李月辉责问跑到跟前的儿子。。你们去吃酒,我也去。‘- ’你叉不会吃酒,去做么子?‘亭面糊问,’想跟新
郎学徒弟?你这一天还早得裉呀。‘谈话照常继续着。李月辉提起解放后的这几年间的变化,又扯到今年头季的
丰收。
‘休想想看,如果没有台作化,如果还是各干各,我们会有这样好世界?肯定没有。’他自己回答。
‘这是确情。’陈先晋说,‘只是现在人力还太缺。要是力量更大些,把这条溪潮好好挖一下,IIJ 水暴发,
就再不怕了。’‘是呀,如今到处都唤劳动力不足。这个问题,我想,毛主席会想一条妙计,好生解决的……李
月辉对中央满怀信赖,这样地说,’只要有人,就会有事业,有局面。奇怪!人的两只手只要跟土地结合,就会
长出五谷、油料、菜子、棉花,以及别的一切好吃的和应用的东西。‘他的注意力放在人的双手上。
‘从前人在土地庙门前,最爱题这副对联:土能生万物,地可纳千粮。’这是确情,一点也不是迷信。‘李
槐卿说。他的眼睛放在土地上。
‘土地没有手,就会荒废,手是万能,真是么子人所言:劳动人民两只手,工作起来样样有。’李月辉仍然
着重歌颂手。。不过,东西多了,我们也还是要讲究节约。‘’新娘子的家看得见了。‘谢庆元看着前面一座透
出灯光的屋场说。
Ⅲ‘我们一个十都是这样妙手空空走进去,未免太节约了吧?’亭面糊提出了一个疑问。
‘是呀,没有进门彩,总不好意思……李槐卿响应面糊。他是讲究礼信的。
‘如今不作兴送礼。’李月辉发表了不同的意见,紧接着又说:‘不过,如果能够舞到一把花,那就漂亮了
……
‘这个不容易r ’谢庆元忙说,「‘对门墙统子屋里的夹竹桃,开得好热闹,我去舞一把……
‘好极了,多摘一些……李月辉对着跑开了的谢庆元的黑影说,’这个人是只爱吃由的,如今晓得要花了…
…
大家到了新娘子家里,好多的人一齐道贺,笑阉不停。堂匿没点灯。新娘房里一对红蜡烛正放着明亮的光辉,
照耀着里外。
‘恭喜呀,贺喜,好得租,一切都很好。’李月辉一跨进门,不住停地说,连连点头,满脸挂笑,好象是全
心的喜悦一时没{ 击子充分表现一样。
‘恭喜恭喜……李槐卿也跟着连连拱手。他是按照旧礼,作古正经,来道贺的。
刘雨生穿起了一件新青布褂子,连连含笺说:叼;敢启动,不敢启动。‘这样迎接着贺客。新娘盛佳舜穿着
一件花衣服,一条细蓝格子布裤子。怯怯生生跟在后边。盛淑君和陈雪春扑身上去,紧紧拉着她的手,三个人都
激动得报水盈盈,叉都笑昔,走进房去了。其余妇女也跟了进去,新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叽叽呱呱,谈笑说不停。
‘我说老刘呀,你也太节约了一点。’李月辉把手里方灯往65i 桌上一摆,‘办好事,你怎么堂屋里都不点
盏灯呢?赶快把盖白灯点起。’。从你找对象以起,直到办喜事,都不通知我,这样偷偷摸摸的,一点不大方,
你对得起熟人,对得住我们这些老邻老舍吗?‘亭面糊唠唠叨叨,质问不停。。不敢启氨不敢启动……刘雨生满
服含笺重复着说。
盖白灯燃了,照得堂屋亮通通。谢庆元抱起两把花:一捧夹竹桃,一捧鸡冠花,大步闯进来,把花塞给李月
辉。。乖乖,你把人家一院子的花都摘得来了!淑妹子,快去拿两只瓶子,没有大瓶子,大罐子也好。‘盛淑君
和陈雪春从房里应声出来,跑进灶屋,一人捧出一个瓦罐子,灌上清水,摆在堂屋上首一张八仙桌子上。李月辉
随即把花插进罐子里。。你们帮几位快去把新娘请来,。李月辉笑着吩咐。
又是盛淑君和胨雪春两位担任这差使。她们飞身回到新娘房里。过了一会,两个人率领一大群妇女把新娘拥
出。盛佳秀还是那一套衣服,不过在漆黑的粑耙头上的银簪子旁边添了一朵红缄花。
‘把老刘找来,高宾0 也请来。’李月辉站在堂屋上首说,。现在大家听我的指挥。今天夜里,是他们两位
的好日子,也是我们大家的好日子。你听那锣鼓,那边还在庆祝社里的丰收,这边的事,也不可过于草率,你们
简简单单行个礼。‘。是呀,’李槐卿昝自,‘礼信不可废,从前是札多人不怪……
‘现在是不能有那些穷讲究了,什么三茶六札,拜天地,叩①高宾即女j 来客。
甜2 祖宗,我们都废了。‘李月辉说。
‘请他们讲讲恋爱的经过,这是新办法。’谢庆元提淡。
‘这也是个套子了,我们也不干,不叫他们为难,。李月辉笑一笑说,’解放他们的思想。现在,大家肃静!
先听我的。我们只办三件事:一是请新郎新娘向国旗和毛主席肖像双双行个鞠躬礼,你们说好码?‘新郎愉快地
点头,新娘同意地微笑。来宾都鼓掌。姑娘们和青年们蜂拥上前,扶着他们品排站在贴着毛主席肖像的神龛跟前,
深探鞠了一个躬。
‘第二项呢?’谢庆元闻。
‘第二,。李月辉说,’推盛赦君和陈雪春代表全体来宾,包括高宾们在内,向新郎和新娘献花。‘不知在
什么时候,盛清明带了一班吹鼓手赶得来了。听了这宣告,锣鼓声大作,唢呐和笛子也吹起来了,一直到献花完
毕。听到音乐声,左邻右舍,男女老少来得更多了,挤满一堂屋。地坪里陡然放起一挂千子鞭,噼里啪拉,响一
大阵。堂屋门首有人叫’恭喜‘,人们一看,是菊咬筋和秋丝瓜,以及别的新近入杜的单干。看见正行礼,他们
就在人群里呆着。
‘现在,宣布第三项,’李月辉制止音乐和吵闹,继续笑笑道,‘新郎和新娘行个令人满意的晟亲呢的礼信。
大家公议,什么礼信好?’‘亲嘴。’谢庆元高声倡导。
爆发一阵大鼓掌,锣鼓也响了。青年们一拥上前,包围新郎和新娘,推的推,操的搡,把他们拉起拢来。
馍逗耍方,这象么子话?‘刘雨生一边抗拒,一边笑着说。
6 棚‘支书,你不是说过,不叫我们为难吗?* 。这有么子为难呢} ’谢庆元说,。你没有干过?将来不千?。
‘要你亲」就亲一个吧,我看一点也不难,比作田挖土容易多了。’李月辉含笑劝说。
‘李槐老,你说说,有这个道理投有?’刘雨生转脸向着花白胡子求救了。
‘要你亲,就亲一个吧。’李槐卿微微笑着,重复支书的说话:。道理是人兴出来的,再说,我们从前也有
的,从前叫‘吻’,假如没得这一种礼信,为么子造出这个字来呢?亲吧,社长……
满屋的人都哈哈大笑。推拉的人们更加用劲了,新人们抵抗不住,彼此身予挨近了,盛佳秀满脸绯红,红绒
花落了,头发也稍现零乱,模样却显得更为俏丽和动人。大家投着他们的颈根,推着他们的脑壳,把两人脸傍在
一起,接了一接。。好了,算是亲过了。现在,礼成!大家要散的散吧。明天还要做功夫。‘李月辉宣布。
又是一阵放怀的大笑。
‘小辉,你看今天晚上好不好?’谢庆元低头寻问站在一边∞小撬。好得很,明天晚上再来一次。‘小辉回
答。
人们渐渐地散了,孩子们也都叫家了。盛淑君走时。李月辉把她拖住,故意低声跟她说:‘我不是说过,有
句要紧话告诉你吗?你猜么子话?’‘我只懒得持。’盛淑君嘴里这样说,两脚却不动。。大春来信,说是冬天
要回来。他说这话,分明是要我转甜l 告你的,你看这话要紧不要紧?。。我不高兴昕你的,‘盛{ 敏君讲完,
跟陈雪春一起,一溜烟走了。
这里,高宾们碚着新娘进了洞房。刘雨生留住支书和社干,还款留了亭面糊、陈先晋和李槐卿几位老信子,
邀他们一齐走进洞房里。大家落坐。亭面糊和谢庆元正在欣赏红缎子帐荫子上绣的风凰和牡丹,新娘端出一个红
漆茶盘子,上面放着一盅盅甜茶,发散着桔饼的香气;茶盘敬到李槐卿面前,胡子老信札恭毕敬站起来,从茶盘
里端一盅荣,认真摸实说:。唯愿你们连生贵子,白头偕老。‘新娘把茶盘端到盛清明面前。他不接茶,笑着说
道:。你一个」、单干吗?我不领情,请两位费力抬抬。’大家凑着趣怂恿,刘雨生只得过去,跟新娘一起抬着
茶盘,把那放了桔饼丁子的甜水一盅一盅敬遍满房的宾客。
‘吃抬茶是老规矩,含着好事成双的意思。’李月辉解说,随手端起茶盅喝一口。。早先的规矩,有些还有
点意思,有的实在是最得道理。‘谢庆元说。。何以见得?。李槐卿问。。你比如说,新娘下轿的时刻,婆家要
找人撑把雨伞遮住神龛予,这是么子讲究呢{ ’谢庆元问。。这是‘李槐卿环视房里,看见新娘和女宾都不在,
才继续说,。新过门的女子,见不得祖宗……。’这个不是轻视妇女吗?‘谢庆元说,他时常站在自己堂客立场
上,反对歧视妇女的规章。
655 。拿伞遮住祖宗牌子确实是看不起妇女,。李月辉附和着说,。不过,我碰到了一桩事,证明我们老班
子不但看得起妇女,还迷信妇女。‘’这话新鲜,。亭面糊说。‘你快说说看。’‘记得我七岁那年,。李月辉
翻起古来,’两颗门牙都掉了,新牙齿好久不长。‘’缺少钙质。‘盛清明插道。
‘那时候,脑筋没开坼,晓得么子钙质不钙质?人家都笑我狗洞大开;我翁妈十分着急,怕我缺起牙齿,讨
不副堂客;我自己也急。那时候,我已经看中从前的爱人了。’‘体从前的爱人是哪一位' ’亭面糊忙问,‘我
为什么不晓得?’域从前的爱人是现在小辉的妈妈。‘在笑声里,李月辉接着说道,’我翁妈教我一看见牛,就
作个揖。她说,‘牛会保佑牙齿长出来。’约莫有半年,我一碰到牛,就恭恭敬敬,深深一个揖……。是黄牛呢,
还是水牛?‘亭面糊含笑发哦他对有关牛的事最感亲切。
‘不论碰到黄牛和水牛,公牛或母牛,我都作揖。’。有效验吗t ‘亭面糊忙问。他是相信牛的灵性的。。
鬼!’这一声回答,使得亭面糊吃惊而又锟失望,对于牙齿的故事,不再感兴趣,他背靠在板壁上头,微闭着眼
睛,抽旱烟去了。
‘你多吃一点骨头汤,牙齿就长出来了,不用求牛拜马钌6 的。’盛清明笑遭。
‘那时候,科学不发达,我翁妈是一个’同治‘手里的脑筋。
她说,若要牙齿长,非得请新娘子摸一下子不可了。碰巧,我有一位堂嫂子过门。迎亲那天,我翁妈带我去
吃酒,叫我悄悄躲在洞房的门n.一会儿,一路鼓乐,新娘披着大红盖头巾,艘人簇拥着,低着脑壳,慢慢走来了。
‘李月辉刚说到这里,门外进来一个人,把一封急件郑重递给他。
‘要收条吗?’李月辉一边拆信看,一边询问通讯员。
‘要。’遵讯员接了收条,转身走了。。是叫我和刘社长到县开会的。今天晚上就要赶到街上去,真不凑巧,
老刘今晚哪里好去呢?。李月辉沉思一阵,抬眼看看谢庆元,笑道。你代替他去,老谢。‘’好吧……谢庆元咎
应。
锇们就走。‘李月辉起身告辞。。怎么就走呢?’盛清明连忙阻止他,‘牙齿故事还没讲完。
明天的会,你急么子?‘。明朝的会,只要今夜能赶到就行……刘雨生也起身挽留,。吃了酒去,已经准备
了,没得么子好吃的,不要嫌弃。’。好吧,‘李月辉重新坐下,微笑说道,’酒是吉庆物,不宜多喝,也不可
不吃。‘’你继续讲吧……盛清明催道。
‘讲到哪里了?’李月辉笑问‘新娘子来到了洞房门日。’盛清明提醒。他是爱听故甜,事的。
‘新娘子来了。摆明摆白,有人预先关照她。才蓟我面前,她抬起右手,把一个手指斯斯文文伸进我口里,
在缺了门牙的牙龈上摸了两下,我记得是两下,冰凉冰凉的,还带点咸味,也有一些香粉气……
‘请吧,’刘雨生看见新娘从堂屋门口探进身子,对他丢个眼色,他会意了,就起身邀客人入座,‘请出去
坐坐。’亭面糊首先站趁,谢庆元跟着起身。盛清明一边移步,一边问道:。后来呢?‘’后来不久,牙齿真的
长起出来了。好快呵,并且长得叉白又整齐。那一摸很灵。这里面是有点哲学的……李月辉边笑边说,跟着大家,
走到堂屋,看见那张八仙桌子上,两只插着鲜花的大瓦罐子移走了,摆上一桌菜,他笑着说:咏搞这样多菜呀?
‘’没得么子莱。‘刘雨生让大家请坐。并请高宾坐上席,李月辉对面相陪,其余的人谦让一阵,都依次坐了。
‘十一个碗还说没得菜……亭面糊说,。你只要餐餐践得常,我就会满意得很。’。请吧,‘刘雨生坐在下
首,端起酒杯,遍敬大家一杯酒,’跛有砍到新鲜肉,你们只随意……刘雨生用筷子点点荤菜的碗。。要新鲜肉
做么子呵?。亭面糊一口喝下一满杯,‘腊肉删酒,再好段有。’。你要是嫌札信不周,下回砍了新鲜肉,再补
请一回,也是硝8 可以的,我一定来。‘谢庆元笑笑这样说。
‘看你这个人,吃了一餐,还图下顿。’李月辉干了一杯,笑说谢庆元。
酒过三巡,李月辉起身,又干了一杯,脸上红了,对谢庆元笑道:‘怎么样,老谢?该动身了吧?’‘好吧,
我们少陪了……
两个人走后,大家又吃一阵酒,散席时,已经半夜了。
刘雨生进走客人,又请高宾安寝后,回到了新房。红烛点剩了半枝。盛佳秀坐在床沿,慢慢取下头发上的红
缄花,把帐子放下。刘雨生走上踏板,跟她品排坐一起,双手握住她的手,正在这时候,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晔笑
和脚步声,刘雨生低低地说。
‘散戏了,有人昕壁脚。’四围都寂寂封音。过了一阵,才听见盛淑君笑着说道:。听不到一点点声音,两
个几哑巴一样。算了,走吧。‘一阵奔跑过去后,就只闻见村野的蛙呜、狗叫以及轻风摆动竹枝树叶的唾啐的微
声了。刘雨生正要上床,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跟盛佳秀说道’我要到社里看看,社里内外,到处堆起谷子和稻草,
今天演了戏,人多手杂,怕火烛不慎。‘’清明他们会管的,要你操心做么子?‘盛佳秀不想他走。
刘雨生还是走了。到了杜里,他里里外外,巡视一番,看见一切都妥贴,这才往家走,刚到山蝴,忽然听到
一声喝‘站住i ’659 是盛淑君的声音。他走拢去,看见盛淑君背后,还有个女子,那是陈雪春,两个人都拿着
武器,他连忙问:‘体们怎么在这里?’‘清明子叫我们巡逻,以防万一。’盛淑君回说,‘你怎么还不休息野
t ’‘我就回去了。’。快回去吧,奠叫她等了。社里谷草,包在我们的身上,今晚不要你探了……盛淑君在远
处嘱咐,话才完毕,又是一阵年轻女子的吃吃的笑声。
第二天,李月辉传达省委电话会议的精神,大家都不能自满和松气,要继续前进,采取许多切实可行的措施,
向自然争取秋季更大的丰收。
195.年n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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