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过世,我伯伯勉强把我收养了,不久又叫我去给人家看牛。后来一亲事,我婆婆和这老驾过不得,分
了家了,为了糊口,挑了几年杂货担子,解放军一来,马上参加了工作。
看我有了些出息,伯伯火烧牛皮自己连,傍起拢来,又跟我们一起了。‘’解放以来,你一直在这里工作?
‘邓秀梅插嘴问他。
‘是的,措帮上级的培养,乡里的事,勉勉强强能够掌握了。有些干部,嫌我性缓,又没得脾气,有点不过
瘾。我伯伯也说我投用,他说是’男儿无性,钝铁无钢‘。我由他讲去。干革命不能光凭意气、火爆和冲动。有
个北方同志教导过我说:讣资产阶级的急性病,对革命是害多益少。’革命的路是长远的,只有心宽,才会不怕
路途长。‘’也不能过于心宽,毛书记说过,过犹不及。‘邓秀梅笑着跟他说。
‘我觉得我还不算’过‘……
‘你是这样觉得吗?’‘是呀,要不,今天我就不会抄近路。这条小路,茅封草长,不好走极了。’‘上半
年,有人批评你太右,有这回事吗?’邓秀梅点破他一句。
‘这倒是有的。’李主席说,‘三月里,区上传达上级的意见,指出我们这一带,办社有点’冒‘,要’坚
决收缩‘。我当时也想,怕奠真有点’冒‘吧?我们,说是我们,其实只有我一个,j2,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不
牵连别的人,大春他是不赞成这个说法的。我一力主张响应上级的号召,坚决收缩了一个社,全乡通共办了一个
社,全部干净收缩了。’。那你不是百分之百地完成上级的任务了?‘。是呀,上级表扬了我们,还叫我们总结
收缩的经验,好拿去推广。陈大春天叫大闹,吵得乡政府屋都要塌下来了。社是他办的,说要解散,他不甘心。
年轻人感情冲动,当时他指了我的鼻子尖,骂得好凶呵。这个家伙,这样厉害,偏偏有好多女子追他。他走桃花
运。’。当时,你总结了一些什么经验?‘邓秀梅好奇地问他。
‘经验倒不算什么。我只有个总主意,社会主义是好路,也是长路,中央规定十五年,急什么呢?还有十二
年。从容干好事,性急出岔子。三条路走中间一条,最稳当了。象我这样的人是檀木雕的菩萨,灵是不灵,就是
稳。’。你这是正正经经的右倾。‘邓秀梅笑了。。老邓你也俏皮了。右倾还有什么正经不正经?说我右倾的,
倒不只是你一个。毛主席的< 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 在< 新湖南报< 发表时,省委还没有召开区书会议,我就在
全乡的党员大会上,把文件读给大家昕,念到’我们的某些同志却象一个小脚女人,东摇酉摆地在那里走路‘。
陈大春趁火打劫,得意洋洋,扯起大喉咙,指手画脚,对我唤遭:李主席,你自己是小脚女人。’我放下报纸,
半天不做声。别人也都不做声,以为我生了气了。‘。我想你不会生气。’邓秀梅笺道:‘我气什么?我只懒气
得。小脚女人还不也是人?有什j 船么气的t.。是呀,婆婆子们本来都是小脚嘛。’邓秀梅笑着打趣,接着又认
真地说道:‘我看你这缓性子,有一点象盛佑亭。’‘你说我象亭面糊?不象,不象。首先,他面糊,我不面糊
;其次,他爱发火,我不发火。他总以为人家都怕他发气,其实不然。他跳进跳出,骂得吓死人,不要说别人,
连他亲生儿女也都不怕他。这样的人真可怜。’‘我倒觉得很可爱。’邓秀梅说。
‘至于我,’李主席还是只顾说他的,‘跟他相反,根本不愿意人家怕我。我最怕的是人家怕我。你想想看,
从土改起,我就做了乡农会主席,建党后,又兼党支书。党教育我:共产党员一时一刻都不能脱离群众,’我一
逞性,发气,人家都会躲开我,还做什么工作呢?脱离群众,不要说工作没办法推动,连扑克牌也设得人跟我打
了。‘。你爱打牌,我看得出来。’。不瞒你说,秀梅同志,解放前,我也算是一个赖皮子,解放后,才归正果
的。那时节,伯伯和我分了家,还是住在一屋里,他一把嘴巴讨厌死了,家里存不住身子,只好往外跑。这一带
地方,麻雀牌,纸叶子0 ,竹脑壳②,隆日隆夜,打得飞起来。旧社会是这个样子,没得法子想。有睐的是我那
位伯伯。
他自己是一个赌痞,轮到我一出去打一点小牌,他就骂我是‘没得用的坏家伙’。只有他有用,他爱打牌也
成有用了。我心里高兴的时候,就这样顶他一句:锇学得你的。‘把他气得①一#Kj Ⅻ’E*. 0 一种‘片做的牌,
顶大约牌是天# ,九点目斧头。
象雁子一样。我想:你何必生气?有角色自己不赌,做个好榜样。M 他们甜了一个小山坡,在一片梯田中间
的一条田塍上走着。李月辉指着田里的翡青的小麦说:‘如今这种田,一年也要收两季。解放前,这一带都是荒
田,就是因为赌风重,地主老爷押大宝,穷人} 刊、牌,象我们这样的人也卷进去了。解放后,不等政府禁,牌
赌都维了。心宽不怕路途长,我们边走边讲,不知不觉,赶了八里路。那个大瓦屋,就是区委会……
138 区上李月辉以为起了一个绝早,又抄了近路,到区不是头一个,也是第二名。哪里晓得,等到他们进得
区委临时办公处所在的一家人家的堂屋,那里早已坐满一屋人,碰头会开始好久了,他们赶塌了一截。
七个乡汇报完毕,区委朱书记站起来宣布。‘吃了饭再谈。’朱明是师范生出身,二十七八,中等身材,单
单瘦瘦。他在屋里不爱戴帽子,短短的头发好象不大昕话的样子,随便披撒着。除了同一般区书一样,十分熟悉
各多的情况以步卜,朱明还会打算盘。听人发言时,一个数目字,他也不肯含糊地放过,定要问清白。乡千只要
有一个数字交代不清,就是能过关,也要挨几句,话也来得重,总是把笔杆子一放,脸也放下说:。算了,不必
说了。‘或是责问遭:。你是来做什么的?’他认为搞社会主义,要替国家好好打算盘。干部都怕他,又奈不何
他。有时为了一个数目字,他们要打好多次电话,甚至于要来回跑好多的路。走得累了,人们不免要埋怨几句,
但一见了他的面,就都循规蹈矩地,按照他的意思办。
朱书记还有个特点。他会台理地调配干部,充分地发挥j3j 人们的工作的潜力。这回办社,他亲自到天子坟
来,把区委会的临时办公处设在这里,电话也安到这里来了。天子坟是个群山环抱的落后的穷乡。这里山高皇帝
远,乡里人说,就他们所知,并没有皇帝到这里来过,自然也找不出天子的陵墓。但为什么叫天子坟呢?这问题
只好留待历史学家们傲点儿工作去了。
朱明选取了这个穷村角落,作为重点乡,有他一番巧妙的安排。他听到讲,在这次规模巨大的合作化的运动
里,除了原来的区乡干部外,省委、地委和县委,都还要下放好多的干部。
区移到这里,他想上级一定会派人来的,他打算利用外来的力量,配上区上的千部,趁势把这落后乡的工作
推进一下子。果然,地委和县委,都派来了工作组,加上区上的人们,这个平静的荒僻的山村,一时间,人来客
往,电话不停,变得十分热闹了。对于基础较好,上级直接派了干部的地方,朱明一个人不添,自己平常也不大
过问。比方清溪乡,他晓得有邓秀梅在,李月辉领导的支部也还算稳妥,区里完全放开手,只是定期地听取他们
的{[报。
除开这种精打细算的作风以外,朱书记还有一十也许是属于生理方面的小小的癖性。人家讲话,他在自己的
小本子上,低头用心记录的时候,他的嘴唇总要一涡一涡的,好象拿着笔的手,气力不佳,要用嘴巴来予以有效
的协助一样,乡干们初初一见,总是想笑,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当时他宣布吃饭,大家一窝蜂冲进了灶屋,七手八脚地装饭、端菜,抢着拿碗筷。他们分傲十几起,站在堂
屋里,或是蹲在阶矶上,埋头用饭。莱蔬只是一些萝h 和白菜,但大家的食J02 欲都非常地好,开始几分钟,寂
寂封音,都低头扒饭,等到添过了一碗,谈话就多起来了。李月辉蹲在阶矶上,端着碗笑遭:‘我说我们早,不
料你们还早些。’。搞社会主义,不赶早还行?‘有人答白。
‘李主席一向的主张是从容干好事,性急出岔子。这一回算是难为他,来了一个倒教第一名,比我们只迟得
一个多钟头。’有人讥笑他。
邓秀梅低着头笑了。她心里想,要不是她先去邀他,还不晓得挨到什么时候才来呢?朱书记蹲在另一人堆里,
正在一声不响地用饭,昕到他们的对话,他也插嘴,但还是不笑,还是一本正经地,跟开会发言一样:。搞社会
主义,大家要辛苦一点。这次合作化运动,中央和省委都抓得很紧。中央规定省委五天一汇报,省委要地委三天
一报告,县里天天催区里,哪一个敢不上紧?少奇同志说,不上紧的,就是存心想要调工作。‘早饭后,黄灿灿
柏太阳光,晒满一地坪,没有风,太阳肚里十分地温暖。有人提议到地坪里开会,大家都同意,就七手八脚地把
桌子、椅子和高凳搬到地坪里。人们疏疏落落地坐满半地坪。邓秀梅抢先说话。她开会发言,最爱打头炮。她总
觉得,先把自己的说完,好从容地听取别人的意见。她坐在一把矮竹椅子上,背靠着草垛。她的稠密的黑提浸的
头发,衬着太阳照映的金黄的稻草,显得越发黑亮了。她翻开那个大红封面的小本子,摊在膝头上,但只间或看
一看,因为有些事,她心里记得烂熟了,用不着看黑课本子。
‘我先讲一点,有遗漏,请李主席补充……邓秀梅扼要地总J00 结了清溪乡的宣传阶段的情况以后,就转到
建社对象的分析,她说:’清溪乡原有六个互助组,吗个都是明互助,实单干,都散了板了。如今两个组,也只
有一个比较好点。‘’好一点的组的组长叫什么?‘朱书记提着笔问。。叫刘雨生。’‘好象他是个劳模。’‘
是的。我们打算把他培养成为清溪乡的中心社的社长。
他受培养,人本真,又肯干。‘’还有一个呢?‘’那个组不好不坏。组长谢庆元,思想上有些毛病,但还
愿千。清溪乡本来建了一个社,社长陈大春是个莽莽撞撞的猛子,工作舍得干,但一受了阻碍,也容易泄气。今
年春上,他那个社被当傲自发社,给收缩了,陈大春的积极性受到了挫折。这回规划他来当社长,死也不干……
邓秀梅说遮话时,看了李主席一眼,只见他低着脑壳,收了笑容,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转到别的话上了。
她说:‘县里开三级干部会时,清溪乡规划建立四个社。现在,从群众申请的热情看来,没得问题。’朱书记伏
在桌上,嘴唇一涡一涡地,把邓秀梅讲的事情扼要地记在小本子上,这时,他问:‘申请入社的,占全乡农户的
百分之几?。
‘百分之四十五点几。’邓秀梅随口回答。
‘到底点几呀?’朱明追问。
邓秀梅的数目字向来不十分精确,一时答应不上来,脸迫红了。李主席想帮她解围,连忙起身代她回答道:
J34 。大概是点五的样子。‘’大概?‘朱明看李月辉一眼,辣辛地说道:。这样是大概,那样是大概,那我们
的经济,不叫计A Ⅱ经济,要叫’大概‘经济了……讲到这里,他转弯一想,逮事情,有上级下放的干部邓秀梅
夹在里边,不便苛责。他投有象平常一样,不客气地说:’算了吧,不必说了。‘。回去搞清楚再来。’肺I 瞅
邓秀梅的绯红的脸,他语气温和地说道:‘请讲下去吧,秀梅同志。’邓秀梅受了这场意外的迫逼,内心激动,
眼睛也湿了。停了一阵,等心情稍稍平复,才继续说道‘社干名单,在党的会上研究过,但还要看群众选不选。
刘雨生组有三个人能当社长,我们认为刘雨生比较合适。‘’他是党员吗?‘采明停笔问。
‘他是在治湖工地上入党的。’李月辉代答:‘他党性强,就是老婆有一点扯腿,不愿意他出来工作,经常
吵场合,现在越来越厉害,看样子,没得好收场……。不要扯开了。秀梅同志,请你讲下去。’朱明催促遭。
邓秀梅接着说遭:。在头一个阶段,清溪乡的工作进行还顺利,没有碰到很大的阻碍。家庭纠纷有一些,比
如剞雨生夫妻反目,近来更加剧烈了,李主席家里也有些吵闹…‘’你老婆跟你过不去了T ‘朱明插嘴问。
‘不,是我伯伯跟我里头的吵架。’李月辉忙说。
‘也跟合作化有关?’朱明又问。。有点关系。‘李月辉点头。」35’一般人家还是平静的。‘邓秀梅继续
说道,’到第二阶段,就是个别串连的时候,估计事情要多些,但究竟会发生一些什么问题,现在还看不清楚。
‘邓秀梅说完以后,李月辉接着汇报丁清溪乡党团发展的近况。他把这段工作中的积极分子一一分析了,并且说
明,党的发展对象,会计李永和,团的发展对象,盛淑君和胨雪春,已经培养成熟了。盛淑君的宣传队在全乡起
了很大的作用。
下面是梓山乡汇报。这个乡的农会主席,头上挽个大大的自袱子,青布袍子上拦腰系条蓝布腰围巾。他没有
笔记本子,单凭心记,讲他乡里的情况。他站起身来。朱书记做个手势:。坐下说吧。‘’坐下说不好。‘’那
你就站着说吧……。我们乡是个落后乡。这回合作化,我们那里,起了谣言。
说是有一条黄牯,有天在山里,忽然对它主人开口讲人话。它抬起脑壳,鼓起眼睛,伶牙俐齿,说得根清楚。
…∥朱书记听到这里,打断他的话。这样一描写,好象你也在场看见了。这话是哪个传出来的?‘’张志斌。‘
’什么成份?‘。上中农。’‘来历清楚吗?’‘他是土生土长的。’‘j08 ’请讲下去。‘’牛说:你家来了
客,还不快回去。‘这人吓得张开口,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暗想:我刚从家里来,没有看见客人呀。’牛好象猜
到了他的心事,告诉他说:咻前脚出门,他后脚来的。还提了十个鸡蛋,两盒子茶食,不信,你回去看看。‘这
人慌忙把牛吊在树杆上,飞跑回去,果然看见家里来了个亲戚,手里提个腰篮子,里边装十只鸡蛋,两盒茶食,
跟牛说的,一模一样。他客也不陪,跑回山里,双膝跪在牛面前,牛正在吃苴……。
‘它不是神吗,怎么吃起草来了?’朱书记问得大家都笑了,自己并不笑。白袱于主席继续说道:。对牛叩
了一个头,他恭恭敬敬说:‘你老人家未过先知,不知是哪方神道,下凡显圣?下民叩头礼拜,恭请大仙,指点
迷途。如今政府要办农业社,你看能入不能加’牛摆一摆头,摆得吊在颈根下边的梆子当当地响了几下。它说‘
你切莫入,这个入不得,入了会生星撤的。’说完这话,牛再不开口,吃草去了。‘’你追根没有?‘朱书记问。。
治安员正在调查。’罗家河的主席汇报时,说那里的群众难发动。有个贫农,名叫胡冬生。解放前,穷得衣不沾
身,食不沾口。因为原先底子薄,如今光景也不佳。土改分来的东西,床铺大柜,桌椅板凳,通通卖光吃尽了。
左邻右台,说他是懒汉。他早晨困得很晏才起来,上山砍柴禾,到了中午时节,他回家去,吃几碗现坂,再背把
锄头,到田里挖一阵子,太阳还很高,他先收工了。
j0,他住在山坡肚里一个独立的小茅屋子里,家里只有一床烂絮被,一家三口,共同使用。他连门板也卖了,
到十冬腊月,堂客用块破床单,扯在门口,来挡风寒。老北风把破布吹得鼓鼓囊囊的,飘进飘出,远远望去,活
象趁风船上扯起的风篷…‘’你讲发动的事吧。‘朱书记切断他的仔细的描绘。
‘我去发动过。头一回,我一进门,他就起身,掮起一把小锄头,满脸陪笑说:对不起,你坐坐吧,我要挖
田塍去了。’弦也投弹就走了。第二回去,承他的情,没回避我。我们交谈了几旬。他眼睛看着地上,说道:社
会主义,我也晓得好,我们贫农本来应该带头的。不过,我的田作得太瘦,怕入了杜,别人讲闲话。我打算今年
多放点粪草,把田作肥点,明年再来。‘两回都进不得锯。第三回,我自己没有出马,特意找了一虚跟他台适的
人去了。他才把心门敞开,顾虑打破,仔细倾吐,他讲:手长衫袖短,人穷颜色低,怕入到社里,说不起话。’
他朋友笑道:说不起话,不说。‘他叉叹道:怕人讲我一无耕牛,二无农具,入社是来揩油的。’朋友告诉他:
这个用不着操心,政府会撑腰。‘他又悄悄地说道: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入了社,是不是不自由了?听说要敲梆
起床,摇铃吃饭,跟学堂里一样。’朋友解说了半天,他才答应入一年试试……
‘可见贫农也有好多的顾虑。’朱书记说)‘罗家河的这一位贫农,如果不是叫他的好朋友去劝,会劝不转
的。这叫做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邓秀梅听到这话,低声地跟李月辉说:‘我们那里,也应该注意陈先晋这号户子。’‘他倒不怕别人看不起,
他是怕社搞不好,又舍不得那几j38 块土。’李主席也低声地说。
‘我们也要用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邓秀梅说,声音还是非常低。。开陈先晋这锁,要用一把熟铜钥匙。’
李主席说。
屋里电话铃响了,朱书记起身进去,回来的时候,他跟地委和县委来的同志们商量了一阵,就说:。我讲几
句……‘大家知道,这就是结论,都寂寂封音,坐得拢一些,拿出本于和钢笔,准备记录,只听他说道:’听了
大家的汇报,可以看出,各乡运动的发展不平衡。有的乡还在宣传阶段,有的进到个别串连了。在整个运动中,
我们要坚持三同一片的传统的作风,深入地了解并设法彻底打通各家的思想。思想发动越彻底,将来的问题就越
步。发动时,首先要对症下药,对象害的什么病,你就用什么方子,不要千篇一律,不要背教条;其次,要注意
去做说服工作的人选,要选派合适的人去傲这个工作;第三,要尽先解决发动对象的迫切的问题。‘说到这里,
朱书记引用他在天子坟乡深入一点的经验,他说:’这里有一个贫农要讨堂客,女家催喜事,他连床铺都无力备
办,你想,他有什么心思谈入社的事呢?工作组拜访几回,他都躲开了。后来,我们给他找了一挺梅装床,趁着
他满心欢喜,我去找他谈,只有几句话,他就满日答应了,接接连连说:饿入我入,我堂客也入。‘其实,他堂
客还没有过门。
他想,只要有了床,他们就是夫妻了,他就有充分的资格代表她来说话了。‘大家笑起来。朱书记自己没笑。
他是个一本正经的男子,J39 难得说笑话,就是说出来的事情本身有一点趣味,引得人家都笑了,他也并不和大
家同乐。现在,他抽一口烟,严肃地又说:’舍作化运动是农村的一次深刻的革命,个体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
旧的生产关系和新的生产关系的这番剧;i}l 尖锐的矛盾,必然波及每一个家庭,深入每一个人的心底。现在已
经有些家庭吵嘴了。为了防止出乱子,我们要特别注意。要发动一切可能发动的积极的因素,共同努力,把社建
好。‘朱书记接着谈了处理具体问题的一些原则。举凡投资数额、土地报酬的标准、以及耕牛农具折价等问题,
他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告诉大家,要禁止偷宰和私卖耕牛。他说:’我们这区,耕牛本来就不够,如果再减
步,纵令只一条,也会严重影响台作化以后的生产运动。‘。入社农户的耕牛一律归公吗?’李月辉提出一个问
题。
‘折价归公,私有租用,都礼’朱书记回答。
‘犁耙怎么办?’李主席又问。
‘犁耙跟牛走……
‘定产的标准怎么样?’白袱于主席发问。。这倒是个复杂问题。‘朱书记枯起眉毛,翻了翻记录本子,然
后才说:。入社产量决不能按三定0 的标准。要依据查田定产运动订下的产量,再把这几年来的实际产量扯平一
下,作为参考。天水田0 的产量要减低一些,瘦田作肥了的,补它。蒜i :荔i ;?嚣盏品毒i !;:雾’‘’
‘’圆夭水m 没有水* ,靠女藩■的日地。
J4口一些肥料费。‘’这个问题不筒单。‘白袱子主席笑着说。
‘搞社会主义,哪个问鼯简单呀?现在的工作,比土改不同,我们必须要细心,要好好儿地动脑筋,一点也
不能粗枝太叶。原则只是个原则,我们要按照各乡具体的情况,灵括地运用。’朱书记重新点起一枝烟,继续说
道‘根据各乡今天汇报的形势,大家再努一把力,我们全区的入社农户,跟总农户的比例,可达百分之七十。请
大家注意,这个百分之七十,就是区里要求的指标……
邓秀梅听到这里,特别用心。她把这个指标郑重记在本子上,并且在下边连连打了几个圈。听朱咀又说:。
不过这运动越到以后,矛盾越深刻,复杂,我们还不能逆料,各乡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会平静无事,也许会发
生意料不到的事故。反革命残余的趁火打劫,也可能会有。总之,我们既要快,又要稳,要随时随刻,提高警惕,
防止敌对分子的破坏。有电话的乡,每天跟我打一个电话。没安电话的乡,隔天写个汇报来。剐才跟地委、县委
来的同志们商量了一下,再过十天,我还要开一次这样的战地会议。今天的会,到这里为止。‘散会了。人们正
要动身走,区里秘书,一个双辫子姑娘连忙站起来叫遭。同志们,没缴粮票莱金的,请嫩清再走。’一二离婚在
回乡的路上,邓秀梅和李月辉心里,同在考虑百分之七十,好久都没有开口。邓秀梅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子。在
区上,由于小数点后面的一个数字说不清,当人暴众,受了区委书记间接的抢白,至今想起,还存余痛。但心思
一旦转到工作上,她就完全忘了个人荣辱,只想如何迭到区里规定的百分之七十的指标了。
回到清溪乡,他们当夜开了一个支部会,传达了区委的精神,并且决定扩大积极分子的队伍,来搞思想发动,
个别串连。
支部分析了没有发动的那些农户,把顽固的几家,分给了比较强些的干部。晦先晋归邓秀梅包干,李主席答
应去和菊咬打交道,秋丝瓜由陈大春串连,刘雨生协助谢庆元,去傲李盛氏的工作,防止她辅脚。分配工作的时
候,邓秀梅私下跟李主席商量:‘只怕大春性子躁,方式简单,不是秋丝瓜对手,不如叫刘雨生去。他细致一些,
办法也多点……
李月辉听了笑道:‘也要叫大春锻炼锻炼。’‘我们还是要帮他一手,斗智说理,他不是行角。’」42。放
心,翻了船,不过一脚背深的水。‘散会时节,快到半夜。李月辉和邓秀梅叫住刘雨生,问他对谢庆元组了解得
怎样?
‘投有去了解。’刘雨生枯起眉毛说。
‘为什么?’邓秀梅问。
‘我老鎏提出离婚了。’刘雨生眼泪汪汪,低下头去。。离就离呗,你有了青山,还怕没得柴砍吗?‘邓秀
梅斩钼切铁地说。
‘你们那一位,实在也闹得够了,这样散场,对你只有好处,没得害处。’李月辉劝慰他道。。你们怎么闹
开的?是不是跟办社有关?‘邓秀梅寻问。
‘有关系。一听要办社,她绞了我吵。昨夜里,她提出来’替我解决吧,拖也是空的。‘我没有做声。她转
身冲出了房间,我赶了出去。’‘赶她傲什么?’邓秀梅问。。外头墨漆大黑的,我怕她叫野物咬了。‘刘雨生
说。
‘她太寡情,你太好了。’李月辉笑着说。
‘我还怕她寻短路,吃水葬藤……荆雨生说。
‘你这是多余一虑,这号女子,水性杨花,哪里会去寻短路?’‘我跑出去,四围找了一个够,没见她影子。
回家去时,孩子醒了,在床上直哭,可怜他成了没娘崽了。’‘她回娘家去了吧?’李月辉同。
‘是的。先前借她妈的阴生,回娘家去过一次。后来我亲自请她才回来的。这回……’。她的娘家在哪里?
‘邓秀梅问。
ln。就在本村,她就是秋丝瓜的老妹。‘。呵,难怪,难怪。他们真是两兄妹。’‘看我伢子的份上,你们
两位去劝劝她吧。’刘雨生恳求地说。
李月辉看看邓秀梅,问道:。怎么样,秀梅同志,你有兴趣吗?‘邓秀梅对于任何扫女的任何事情都感到兴
趣,而且,她觉得这事跟台作化有关,正需要了解。她答应明天去看刘雨生的这位坚决提出离婚的妻子,秋丝瓜
的妹妹张桂贞。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邓秀梅跟李主席一起,到了张家。秋丝瓜夫妇早已出门了。堂屋里,一个小小巧巧
的女子勉强出来迎接着客人。邓秀梅晓得,这是张桂贞。她偷眼看着这女子,瓜子脸上还略带睡意;黑裎浸的头
发莲蓬松松的,好象还没有梳洗,她的眉毛细而弯;眼腈很大,耳上吊双银耳环;右手腕上戴个浅绿色的假玉镯
;身上穿套翡青的线布棉紧身,显得很合身。她嘟起嘴巴,对客人说:。他们出去了……
‘我们是来看你的,贞满姑娘……李主席笑嘻嘻地说。’看样子,你不欢迎,是不是?‘。哪里?’张桂贞
顺手搬出一条高凳来,懒心懒意说,‘请坐,我去拿火来,你们抽烟……
‘不要费心,我们不抽烟,也不吃茶,说两句就走。’李月辉站着这样说,。这是邓秀梅同志,认识吧?‘
’认得。请坐。‘张桂贞邀邓秀梅坐在高凳上,李月辉坐在堂屋大门的门坎上,脸朝里,笑着对张桂贞说:正4d
’回到娘家,哥嫂搞丁一些么子好东西你吃?几时回去t.。我不回去了。‘张桂贞决断地说。。不回去了?你这
是什么意思?’李主席故作不知,惊讶地说。
‘我们离婚了……。离婚了?结发夫妻,怎么干这个把戏?我怎么还不晓得,登记了吗?区里如何说?’‘
登记不过是一个手续,上头准不准,都是一样,反正我们过不到一起。’‘离婚是你先起意的吗?’‘是的。’
张桂贞低下脑壳,不敢去看邓秀梅的盯着她的闪闪有神的眼腈。李主席还是和蔼地笑着说道:‘贞满姑娘,你这
主意打错了,不早回头,将来会要后悔的。老刘是个打起灯笼火把也难找到的好人!’‘他好,他实在是太好了!
’张桂贞嘟起嘴巴说。
‘他不好么?你说他哪点不好?’、‘他呀,心里服里,太没得^ 了,一天到黑,只晓得到外边去仰①…’
‘为了工作呀……李月辉打断她的话。
‘工作,工作,他要不要吃饭?家里经常没得米下锅,没得柴烧火,园里投得菜,缸里没得水,早起开门,
百无一有,叫我怎么办?去偷,去抢?’张桂贞说到这里,低头用手擦眼泪。。休家的粮食底子,我是晓得的。
‘李主席说:’不丰裕,也还不至于这样。我替你们算过,只要不浪费,是够了的。至于①∞:跑。
墙菜蔬,那就要靠自己勤快了。‘’李主席,我没有请你来教训人。我不勤快,是个懒婆娘,当初他为什么
讨我?他瞎了眼,自己不晓得去看,光听人家哄他的话的?‘’你话里有话,连我这媒人都带进去了……李月辉
说:。不过,贞满姑娘,我当初是为了你呀。‘’为了我?‘’是呀,我看中了雨生,他能干,又老实。‘。老
实鼻子空,肚里打灯笼。他在家里,才不老实哩……
‘这是你们中间的私事,。李主席笑道,’你说他对你不老实么?没有旁证,我们难断定,这叫清官难断家
务事。当初你妈妈想把你许给一个财主崽子,幸亏我功她说‘会选的选儿郎,不会选的选田庄,’她信了我的,
把你对给了雨生,你要是做了财主崽子的婆娘呀……。
‘那倒好了。’‘好接斗,是吗?’噶t 是挨斗,也比受这活磨好一些。‘。贞满姑娘,你要真是这样想,
我们没有交谈余地了。我们走吧?’他看邓秀梅一眼,起身又说‘我晓得,这不过你的气话,你会回心转意的。
常言说,夫妻无隔夜之仇,说不定,明朝一早,你就回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既出了门,就是不再打算
回去的……
‘好扑想想吧,我们走了。’走到路上,邓秀梅说:。我看她离意很坚……
JlB 。是呀。其实,这号婆娘,离了也好,省得淘气。她仗着有几分墨水,嫁给一个黑脚杆子,总以为埋没
了人才。看她再挑一个什么人?‘’依你意见,离婚是她自己作主呢,还是她哥哥插了一手?‘邓秀梅看问题,
总是着重政治性的一面。
‘这哪里晓得?反正秋墼瓜不是个好货。他们郎舅也合不来。’‘他要是主张他老妹离婚,为的是什么?抱
的是什么目的?’邓秀梅最爱寻根究底,寻求事物的隐蔽的、内在的缘由。
‘这问题我没有想过。’‘他是不是想用离婚的手段,来挫折老刘的情绪?’。难说。秋丝瓜肚里是有绿麻
鬼①的。他们兄妹,又都爱吃橙活饭,他平素常说城里太没有脚路,说不定这回是想把他的老妹许给城里的买卖
人。‘。明知劝不醒,你为什么那样苦口婆心地劝呢?’。婚姻劝拢,祸祟劝开,明知无效,我们也要做到仁至
义尽。‘这以后的第三天,荆雨生正在乡政府开会,张桂贞来找李主席」要他开个介绍信,到区上去办离婚手续。
‘他同意了吗?’李主席问,这回不再深劝了。
‘我不管他。’张桂贞噘起嘴巴说。
‘那不行,这是两方面的事。’张桂贞只好坐在享堂里等着刘雨生。
刘雨生开完了会,面带笑容,跟大家一起,走出享堂,一聪①# 麻鬼:青< ,这Ⅲ。f 鬼性或鬼主§讲。
正fZ看见张桂贞,脸色就顿时变了。他转身叉回到厢房,张桂贞跟了进来。
‘你们谈吧。’正在厢房和人谈话的李主席,邀着谈讲的对方一起,退了出来,把房间让给他们两个。刘雨
生坐在会议桌子边,满脸愁容。张桂贞远远坐在板壁边,背对着他。她的脸上露出冰冷的决断的神色。
‘看伢子的份上,你还是多想一想吧?’刘雨生望着她的背,恳求地说。
‘我都想过了,。这女子说,脸面还是投有转过来。’我觉得,我们这样拖下去,对大家都没得好处,歹收
场不如好收场,迟解决不如早解决。‘’自从你过门,我自问没有对你不住的地方。‘。体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一天到黑,屋都不落。家里烧柴都投得。我为么子要做牛做马,替你背起这面烂鼓子?’她哭起来。伤心一阵,
用手扯起罩衣角,把泪水擦干,又说:。这一向,你越发不管家里了。我一天到黑,总是孤孤单单地,守在屋里,
米桶是空的,水缸是空的,心也是空的。伢子绞着我哭。他越闹,我心里越烦,越恨。‘’恨我?‘’还敢恨你。
我恨我的命,恨我耶娘投眼睛。‘房里沉静r 一阵,刘雨生思前想后,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就松了口:’
好吧,实其要这样,只好依你了。‘’你写个东西。‘张桂贞紧迫他写离婚申请。
‘等几天再说。’J48 。还等么子?‘张桂贞怕拖下去,又会起变化。
‘伢子归哪一个带7 ’‘归你,体不是喜欢他吗?’在清溪乡一带,有‘搭头’的女子,找对象要为难得多。
张桂贞为了自己,想把孩子捧给刘雨生。
刘雨生动手要写离婚申请时,伤心地哭丁。李主席在窗子外面,故意高声跟别人谈话,来掩盖他的哭泣的声
音。张桂贞看见他哭得伤心,又看见他用颤动的手,拿起钢笔,准备写申请,她的心一时也软了。她想起男人平
日的情意,他的没有花言巧语的本真的至性,她也想起他们的三岁的孩子,她的眼睛湿润了,心也微微波动了,
但她念到自己的辛苦,操劳,寂寞和凄清的生活,心又硬起来,。不,我不能回头。‘重新下定了决心,她的脸
上露出温软柔和的颜色,赔笑说道:。我去了,省得你心挂两头,不好专心专意搞工作。伢子把得你妈妈去带,
一定会比我经心一些,你换洗的褂子单裤,我都洗好清好了,放在红漆大柜里。’昕丁这番软款的叮咛,刘雨生
以为她有些后悔,有点回心转意了,连忙放下钢笔,对她笑道:‘申请暂时不写好不好?这一向,休要是嫌家里
烦闷,在哥嫂那里,多住几时,也行。’‘不,你还是写吧,不要拖了。’张桂贞果决地说,她的脸色又变严峻
了。
刘雨生从她的脸色和口气里,晓得她的心去了,只得重新提起笔,扶在桌子上,草草写了一个离婚申请书。
‘你也要写一句话……李主席接了刘雨生的离婚申请书以j49 后,转脸跟张桂贞说。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这在他是少有的。。是弥提出要离的,口说无凭,怕你将来又后悔。’‘我死也不悔。’‘好吧,你写。’‘我
不会写……
‘你念,我来替你写。’李月辉帮张桂贞写好了申请,又给她念了一遍,然后叫始按了手印。和这同时,刘
雨生也在自己的申请书上盖了图章。
李月辉写了一个证明信,用了印」交给刘雨生。在乡政府的人们的私语、惋叹和怒目的包围里,张桂贞昂起
脑壳,噘着嘴巴,走了出来,刘雨生心思沉重地跟在她背后。他们到区上登记去了。
刘雨生从区上回乡,当天就把孩子送给妈妈去抚养去了。
他一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落了,天色阴下来,小小的茅屋里,冷火悄烟。他无心做饭,一个人坐在厦
前一棵枇杷树下的一捆稻草上,两手捧着脸,肘子支在膝头上,在那里沉思。有人看见这情景,跑去告诉李主席。
李月辉慌忙跑来,搬一捆草坐在他的斜对面,对他说道:。老刘,不要想了,我们来商量一下,这下~步,如何
走法。‘婆婆子想用工作来治理刘雨生的心上的刨伤……你去看过李盛氏吗?’刘雨生摇一摇头。
‘你应该去看看她。设法帮助她。我们要积极教育落后的户子。不要看不起他们,我们都是从落后来的……
‘我怕说不过她。’J5口‘看你这个裤包脑①,你去试试,说不过,就找帮手。这个女子不是能说会讲的角
色。你不要怕。去吧,振作一点,人一忙起来,就会忘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刘雨生投有傲声。李主席望着
冷火悄烟的茅屋,问遭:‘走了t ’‘走了。’荆雨生满眼哺泪。。走丁算了,这号堂客勉强留在屋里,终久是
个害。‘。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我什么地方对不起她丁t ’‘你太老实,这就是你对不起她的地方。想开一点吧。
孩子呢?送给他翁妈去丁?’刘雨生点一点头,眼睛望着墨黑的远处。他还是在盼望他的负心的妻室会意外地回
来。李主席猜透了他的心事,想了一想,美笑说道:‘你们离开了,我才敢说,张桂贞漂亮是漂亮,也有美中不
足的地方,鼻子太尖了一点。况且,一个人,不论男人和女人,要紧的是心,她心不在你。你肚里有她,她心里
没你,有么子昧?你还是去看看李盛氏吧。’‘为什么?’‘她一个妇女,丈夫把她遗弃了,也没有哭哭啼啼。
’刘雨生听见这话,没有做声,心里在想:‘我还不如堂客们了。’口里随即说道:‘我就是可怜我的孩子。’。
如今的孩子都是国家的人,要你操心做什么?‘李主席站起身来,叉说:。我奉劝你,不要这样没有作为丁,一
个共产党①裤包脑Ⅲ不得B 而^0人。
151 员,要随时随刻想到党和人民的事业。现在,党在领导合作化,你在这里闹个人的事,这不太好,叫别
人看见,不象样子。
先不先,老邓就很看不起。刚才我在路上碰到她,邀她同来劝劝你,她说:对不起,我没得工夫。‘听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