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略
背叛神的暴君,阴谋沉睡在黑暗的地下
-1-
趁警卫交替的间隙,阿莉莎一行人从后门潜入了迪万城。
他们在微暗的城内前进着,当到达长长的走廊上时,三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条按同等间隔排列着大理石柱的走廊,和城外的不同之处是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好像也没有巡逻的队伍。是对外面的警备有着绝对自信吗?他们就不担心会有入侵者潜进来吗?
“那、那个……”
阿莉莎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叫住了鲁法斯。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迪万企图违逆诸神……”
鲁法斯眨了好几下眼睛,一脸困惑地看着阿莉莎。
“干吗问这个?你不就是为此才去向国王进言备战的吗?”
“不是的。”阿莉莎使劲摇了摇头,“诸神要袭击迪万,是因为我……我们的缘故。女武神明明没有任务却降临人界……所以,他们是为了引出我们才要打过来的。说迪万、父王违逆诸神什么的,这怎么可能……”
鲁法斯为难地挠了一下头,继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你那样说,我听到的也只是迪万国王召集不死者用来对抗诸神、研究消灭诸神的禁忌符咒之类的传闻。具体情况我不知道,真相我也不了解。”
“这样啊……”阿莉莎小声嘀咕着垂下了头。
“那样的话,我们就应该从把握实情开始,再根据迪万的情形来改变对国王的进谏方式。”
“可是,要怎么做?”
阿莉莎转身面向静静表态的迪兰,对他投去恳切的目光。
“找熟悉内情的人问话应该是最有效的了。”
“说得也是,你在城里有没有留下一两个忠臣?”
面对鲁法斯和迪兰的追问,阿莉莎开始埋头搜寻自己的记忆,头脑中浮现出国王和他周围人们的身影。那些都是国王的亲信,但自己对他们是实在不好开口,估计连接近都比较困难吧。那其他还有什么人呢?阿莉莎眉头紧锁地寻思着,忽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少年的端庄面容。
“……达雷斯。”
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阿莉莎睁开了眼睛。
“那是谁?”
“我的儿时玩伴,听说已经成为三贤者之一了。他的话,一定会把情况告诉我的。
“被誉为迪万首脑的国王亲信——三贤者么,找来问话是绰绰有余了。”鲁法斯满意地笑了笑。
“他应该就在地下的三贤者研究室里。”
“地下吗?那该往哪边走?”
听到这个问题,阿莉莎的脸上顿时愁云密布。
“对不起,我只记得听过有地下研究室这个地方,至于怎么去……我一点都不清楚。”
“那要不要再让希尔梅丽娅·瓦尔基里来带路?利用她读取残留意念的能力。”
“这个……刚才我有叫她,但她没反应。”
“那叫什么话,女武神大人已经早早就寝了吗?”
迪兰的话立刻引来鲁法斯的大为惊讶。
“她不是在被人追吗?既然如此,在这种时候就不该悠哉游哉的啊。”
“……对不起。”
阿莉莎的头埋得更深了。见状,迪兰伸出大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当初我还在的时候,这里就有地下设施了,那会儿还是监狱,城的构造本身并没有变化,我想我应该可以给你们带路。”
这番话终于让阿莉莎的表情明朗起来,立即向迪兰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你了。”
迪兰微微点头以示回应,随即踏步走了出去。鲁法斯也跟着他步向了走廊深处。
“不要保持沉默,帮帮我们啊。”
深吸一口气的阿莉莎握着拳头轻声呢喃道。但是,希尔梅丽娅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真是的!”
阿莉莎露出了生气的表情,继而向鲁法斯他们追去。
沿着连接地下的台阶走下去以后,便有一阵凉丝丝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股凉意让阿莉莎不禁打个寒战,而前面的鲁法斯和迪兰也一脸严肃地开始摸索武器。
“出什么情况了吗?”
“这里满是不祥的气体,您最好小心点。”
面对阿莉莎的疑问,迪兰盯视着前方回答道。
“果然还是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鲁法斯扫视着周围,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会!”
阿莉莎激动地脱口而出,就在这时,从昏暗通道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金属唏啦哗啦的声响。
阿莉莎屏住呼吸凝视着这片黑暗。
在黑暗中出现的是一群不死者,无数骸骨剑士正伴随着铠甲声向他们走近。
“召集不死者军队的传闻,看来是真的啊。”鲁法斯不无厌恶地扬了扬嘴角。
“不是的,你搞错了。应该有别的原因,那种事……”
望着这群渐渐逼近的骸骨兵,阿莉莎茫然地呆住了。
“父王……”
“怎么办?要折回去吗?”
鲁法斯这么一问,迪兰也不禁瞅了一眼阿莉莎,却见她反射回来的是坚定的目光。
“不,继续前进。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说着,迪兰重新握好了大剑。
“说得倒轻松。”
“从他们中间突破,别离开我身边。”
对阿莉莎说完这句话以后,迪兰将视线回到了那群不死者身上。
“走了。”
话音刚落,迪兰便向前冲去。阿莉莎迟疑了一下,然后也急忙跟在两人背后追了上去。
迪兰迈开大步挥舞着大剑,只见数具骸骨瞬间溃散飞离,细小的骨头哗哗散落。
迪兰步履不停地继续向前挥砍着,阿莉莎则抱头紧随其后拼命奔跑。
下完台阶,迎面而来的又是另一段台阶。刀剑划风的声音和骸骨的破碎之声不绝于耳,而迪兰愈发紊乱的呼吸也渐渐混杂其中。
突然,迪兰止住了脚步。阿莉莎来不及反应过来,小脸—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抱歉。”
“……不,没事。”
阿莉莎捂着鼻子朝迪兰看去,但他并没有看她这边,而是脸色严峻地巡视着周围。站在旁边的鲁法斯也拉好弓,密切留意着这一带。
有点惧怕其表情的阿莉莎紧紧抓住了迪兰的背,不安地注视着四周。
前方的路上还有着相当数量的骸骨,而先前侥幸逃过一劫的骸骨也从后方逼了过来。这个数量应该有他们最初看到的数倍之多,整个通道都被不死者们堵满了。”这样下去可不好办了啊。”
脸上一副苦闷神色的迪兰,目光在某一个点上定住了。
“没办法,先暂时逃到那边去吧。”
阿莉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通道的稍微靠前处有一扇门。他说的多半就是那里。
“逃进去……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
“这种地方吗?”
鲁法斯的话让迪兰不禁轻笑出声。
“也许那就是三贤者的房间啊。”
“那样的话岂不正好?”
“……也是。”
鲁法斯也耸着肩笑了起来。
“好,我们走。”
大口喘息的迪兰将握在右手上的剑向下一挥,紧接着,左手抓住阿莉莎的手臂并顺势将其搂在怀里,朝那个房间冲去。
阿莉莎刚一进入房间,鲁法斯便立刻关好房门上锁。
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不仅如此,甚至连一件物品也没有。
这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呢?阿莉莎歪着头向四周望去。
房间正中央有一块往下凹陷的圆形地板,上面画着方阵。而方阵正上方高高的天花板上,还安着大概会在魔法中使用的巨大装置。
“那是干什么用的?”
鲁法斯也抬头仰望着天花板的魔法装置。
“我对魔法不是很了解,不妙啊。但我还在的时候,应该没有那种东西存在的。”靠门站着的迪兰用力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呢?知不知道?”
被鲁法斯一看,阿莉莎慌忙摇头。
“是么……”
鲁法斯轻轻撇了下嘴,再次看向魔法装置。
“不过,会有这种东西在这里,说明传闻确实没错。迪万果然在干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才没有!”
鲁法斯颇感无趣地瞪了一眼失声大叫的阿莉莎。
“你还在说这种话啊。养着那么多不死者,又在地下隐藏着这种来历不明的魔法装置,还说什么事都没有,那怎么可能嘛。”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原因么……”
“我同意阿莉莎公主的意见。”
迪兰忽然冒出来的话让阿莉莎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比起获得赞同的喜悦,她更惊讶于这句话的意外之处。鲁法斯的表情也和她一样吃惊,但眉间同时多了几道皱褶。
“迪万是以魔法研究著称的国家。这么一来,有一两个普通人难以理解的装置存在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而且地下又有三贤者的研究室。那些不死者,可能也是因为魔法实验出了事故或什么原因才聚集过来的而已。”
“你觉得这种解释能让人接受吗?”
“你不用接受,我只是希望你别急着下结论。真相是必须查清的,我们不就是为此才要找那个叫达雷斯的男人问话吗?”
“这……也对。”
对鲁法斯的回答感到满意的迪兰用力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门那边。似乎是在担心外面的情况。
“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并不是用来和诸神战斗的士兵。”
“根据呢?”
“它们太弱了。”
迪兰的答案干脆利落,看着鲁法斯的目光也是锐利无比。
“在我的一击之下便轻易溃散的不死者,不管聚集几万个,在和神的战斗中也帮不上忙,连用来绊脚都不行。”
“嗯……”
微微点头的鲁法斯带着费解的表情将手臂抱在胸前。
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的阿莉莎也不由看了一眼天花板的魔法装置。这装置到底是什么?要是知道了的话,估计也就能获悉迪万的意图和计划了。
“喂,你也不知道吗?快告诉我,希尔梅丽娅。”
可是等了半天,希尔梅丽娅还是没任何反应,真的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好像变安静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往前走了。”
突然说出这句话后,迪兰竟立即打开了房门。
吃了一惊的阿莉莎立刻紧张起来,但正如他所说,通道上已经恢复平静,并没有一个不死者进入这个房间。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鲁法斯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体内的空气全都吐出去了一样。
“好啦,这次真的要去问出真相了!”
大概是为自己露出这副模样有点不好意思,鲁法斯一边干笑一边大步走向门口。但他忽然又停了了下来,转身看着阿莉莎。那认真的眼神让阿莉莎不禁有些发怵。
“公主殿下,你也该把剑拔出来了吧。”
“呃?可是……”
“和在地下通道遇到的大家伙不同,这种程度的话你应该也能对付。起码自我保护一下吧。”
“好、好的……”
阿莉莎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了剑柄。
※
通道内的确已经归于宁静。尽管还有不死者徘徊在其中,但也只剩寥寥无几,令人觉得之前的阵势好似一场骗局。因为数量不多,无论从中通过还是击退它们都不费吹灰之力,连阿莉莎笨拙的剑法也能对付过去。
不一会儿,通道的尽头处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岔道和类似房间的东西。三贤者的研究室,一定就在门的另一边。
“马上就要见到青梅竹马了,做好准备咯。”
把手放在门上的鲁法斯鲁出了一个有点傻傻的笑容,而阿莉莎只能强忍怒火对他点头。
打开门,面前是一个犹如大厅一样的空间。圆形的空间内,天花板高得仿佛已和黑暗融为一体。这里杂乱排列着若干陌生装置,以及盛满有色液体的巨大玻璃筒的可以轻松将人装进去的金属大箱子,且它们都用金属管互相连接在一起。
但就是没有人的影子。
“这里也不是吗……不对,是那前面?”
说着,鲁法斯向房间深处走了过去。就在一行人进来时的门所在之处的对面,还有一扇门。
“但这些到底是什么啊?不会是……棺材吧?”
穿过大厅正中央的鲁法斯看着金属箱子嘟囔了一句。箱子的形态和箱盖的形状开上去并不像他所说的棺材,就是个头太大了。那个大小,恐怕只有迪兰这种壮汉才拿得动。而且,棺材根本没有必要用金属管跟魔法装置和玻璃筒连在一起。
鲁法斯打开箱盖往箱子里瞧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刚才那些骸骨……”
一脸严肃的鲁法斯环视了一遍房间。
“看来就是养在这里的。”
“这……怎么可能……”
面对他的冷言冷语,阿莉莎使劲摇着头辩解。
“你要不要亲眼证实一下啊?”
阿莉莎更加用力地摇了摇头,并用双手蒙住了脸。
为什么?为什么是迪万?父亲怎么会做那种事?他想干什么?是真的要和诸神战斗吗?为什么,会做那种事?
啪嗒,啪嗒。滴落的水珠在脚下溅起水花。
“喂喂……”
虽然又听到了鲁法斯那伤脑筋的烦躁声音,但阿莉莎还是没有抬起头来。此刻的她心里正充斥着悲伤、不甘和痛苦,怎么都无法动弹一下。
“你来迪万是要他们备战的吧?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受打击……好吧,我知道这是个打击,但知道归知道,你不是做好觉悟查清真相吗?呐,既然明白这一点,就先别哭了好不好……”
呃?深深的疑问让阿莉莎睁大了原本紧闭的双眼。她现在确实被强烈的悲伤所袭,不甘心得不得了。她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所以才把脸埋在了双手之下。眼泪就快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哭出来,流出的泪都让手掌给捂干了。
啪嗒,扑通。水珠落地的声音再度在这附近响起。
难道说……阿莉莎寻思着抬起了头,紧接着,拼命冲过来的鲁法斯映入了她的视线。能看到他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桃色不死者一闪而过,像触手一样又长又粗的五条手臂,抓在伸至天花板附近的金属管上悬吊着。
鲁法斯一跃而起冲向阿莉莎,抱着她扑倒在地上。
下一秒钟,不死者披着荆棘的手臂以迅猛之势从她刚才站的地方一扫。划过空中的手臂一度萎缩,并慢慢伸到正下方揪住地板,然后以着地的手为轴降到了地面上来。就这样,站立的不死者以如同拥有四根粗枝的桃色大树姿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被一张从树干正中央浮现出的脸盯着,阿莉莎不由地吞了一口唾沫。而为了保护她,迪兰握着剑站到了她前面。
“嗯?”
一声低吟过后,迪兰身上的杀气消失了,剑锋也垂了下来。
“怎么了?你认识的?”
离开阿莉莎将弓箭置于手中的鲁法斯问道,只见迪兰低下了头。
“好像,是这样。”
“真的假的?”
鲁法斯发出了惊呼,正准备爬起来的阿莉莎也不禁睁大眼睛朝迪兰望去。
“它一直在执拗地找我们说话,你们没听见声音?”
阿莉莎和鲁法斯一齐摇了摇头。
“是吗,只有我听得到啊。”
迪兰紧紧皱着眉,然后闭上了眼睛。
“……它说它对巴巴罗萨国王很失望。”
“这种事和我们没关系吧,告诉它,我们并不是国王的手下。”
就在鲁法斯大叫的同时,不死者用力挥了一下它的一条手臂。
迪兰和鲁法斯往后一跳,只见不死者的手臂掠过他们所站的空间,继而敲向立在旁边的玻璃筒。液体顿时从出现在玻璃上的裂痕缝隙中喷涌而出,碎裂的玻璃也不敌这气势,就着液体一口气流淌到地上。
“看来是说不通了。”
“好像是呢。”
小声对谈了两句后,迪兰和鲁法斯便立刻手持武器摆好架势。
阿莉莎也紧随他们之后拔出了剑,她凝视着双手握住的细长剑身,努力定了定神。
一个使劲蹬着地面的声响传入她耳中。
阿莉莎将视线从剑身回到前方,却见冲向不死者的两人身影已经远去。
不好!等她急忙想去追赶他们的时候,不死者的手臂已从她的头顶上方迫近。
“呀!”
阿莉莎猛地举起握剑的双手,不死者的手臂冷不防地撞到了剑刃上。
腰间一闪的阿莉莎哪抵得住这股冲击,整个人直接被弹飞,然后一屁股摔到流得一地都是的液体当中。
“阿莉莎公主!”
迪兰的声音由远及近。
“没、没事。”
阿莉莎尽可能地大声回答了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左腿却开始蔓延起一股刺痛的感觉。
她惊讶地向自己的腿看去,发现一缕鲜血流了出来。应该是屁股着地的时候被玻璃的碎片割到了。
“喂喂,真的没事吗?”
刚射出箭的鲁法斯皱着眉回过头来。
“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阿莉莎拾起剑,深吸一口气后紧咬牙关站了起来。
左腿传来强烈的刺痛感,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顾及伤口了。阿莉莎咬着嘴唇盯视前方。
不死者甩着四只长长的手臂胡乱挥舞着,其中一只瞄准阿莉莎斜挥了下来。阿莉莎蹲着身子往前一跳,但左腿的痛楚却让她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不死者的手臂则敲打在了她身后的地板上。
阿莉莎喘着粗气,用剑支着地面站起身来。流得一地都是的液体让她的衣服也变得湿嗒嗒的。
阿莉莎抬起头,正好目睹迪兰挥剑砍向不死者的英姿。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一起战斗,但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定的距离。而且被不死者高高举起的一只手臂阻拦着,即使想过去也办不到。
紧接着,不死者的手臂又朝阿莉莎挥了过来。
“杀!”
阿莉莎学得有模有样地发出一声叫喊,并挥起手中的剑。
剑刃弹开了不死者袭击过来的手臂。
阿莉莎的膝盖在剑身传来的反作用力为之一软,左腿的伤处也渗出了血,令他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死者的手臂砸向地面,激起一片水沫。
顺利躲开这一击的阿莉莎站起来打算反击,谁知不死者的速度比她更快。它那大肆扬起的手臂划破了由溅出的飞沫形成的水帘,直直地扫向阿莉莎。
来不及对如此快速的攻击作出反应,毫无防备的阿莉莎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她顿时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伴着模糊不清的呻吟,手里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不死者的手臂一个横扫过去,又直接撞上了她身后的玻璃筒。
强烈的冲击让她的全身如同要散架一般,46视野也扭曲模糊了起来。虽然很想努力站起来,但双腿却使不上力气。阿莉莎的身子眼看着朝前方滑倒了。
就快倒在地上了!正这样想着的一瞬间,向前滑倒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有人从旁边扶住了她。
阿莉莎微微睁开眼睛,好不容易用力抬起头,看到的是鲁法斯的脸。
“还好吗?”
“抱、抱歉……我没事……我、我要战斗……”
缓缓扭头找剑的阿莉莎,当她的目光落在不死者身上时,不禁轻轻地“啊……”了一声。
不死者像被砍倒的大树一样,身体从正中间断成两截倒在了地上。
“已经没事了,结束了。”
犹如被鲁法斯平静的声音驱使着一般,不死者的身体逐渐褪去颜色就像古树回归尘土似的消散瓦解。
“对不起……我又没帮上忙……”
阿莉莎低着头轻声说道。她不甘心地想咬住下唇,却可悲地使不出力起来。
“没那回事,你已经很努力了。”
迪蓝捡起阿莉莎的剑,微笑着走上前来,然后在阿莉莎面前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吧,还有,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
“我、我没事……赶路要……”
阿莉莎支撑着身体,试图不依靠鲁法斯的手臂而用自己的双腿站起来。但她的手脚全都使不出力气,只能挣扎一样地扭着身子。
迪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想休息,就当对刚才那一战的补偿。”
“好、好的……对不起……”
阿莉莎轻声呢喃一句,随即低下头来。只见一滴水珠滴落至她的脚边。
-2-
大概是鲁法斯给的药发挥了作用,卷着绷带的左腿伤口现在已经一点也不痛了。同样的,也不知是因为药物还是休息的缘故,原本全身上下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的痛楚和沉重苦闷的感觉,也已经舒缓不少。虽然还远达不到完全康复的状态,但如果只是走路的话,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阿莉莎静静地屏住呼吸,缓缓站起身来。没事的,没问题的。
“走吧。”
站起来的阿莉莎走了几步,带着笑容转过头来。像是对她的笑容怀有疑虑,鲁法斯和迪兰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我没事了。”
阿莉莎的回答让鲁法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要硬撑啊。”
“没有啦!”
在放声反驳的一瞬间,背上立刻隐隐作痛起来。阿莉莎的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在硬撑……”
迪兰伸手挡在鲁法斯面前,阻止他凑上前继续说下去。
“干吗呀?”
“走了。”
迪兰简短地回答了他,然后站起身来。
“喂喂,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阿莉莎公主说要继续走。能不照办吗?”
“这就是所谓的忠义?即便让主人硬撑也无所谓?”
“我不会让她硬撑的。接下来只剩下到门的另一边去找三贤者的达雷斯打听消息,以及面见国王而已。”
“是的话就好啦。”
鲁法斯耸耸肩,讽刺般地一笑。
“万一出现什么情况,我会保护她。”
大概是被第兰斩钉截铁的语气吓到了吧,鲁法斯依然维持着耸着肩的姿势,却瞪大眼睛僵直了好几秒。
“……知道啦。”
终于放松身体的鲁法斯在深呼一口气的同时直起腰。
“对不起。可是……”
一直屏气凝神听着两人交谈的阿莉莎,朝鲁法斯微微鞠了一躬。
“算了,反正你没有在硬撑,对吧?那就完全没关系了。”
鲁法斯甩着手从阿莉莎眼前经过。但在走出几步后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不过……”
回过头来的鲁法斯眯起眼睛盯着阿莉莎。
“不管怎样,拜托你不要再动不动就道歉了。”
“呃?啊,好的……”
伴随着困惑,阿莉莎挺直脊梁点了点头。
“好,那走咯。”
说完,鲁法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笑意,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
在沉重厚实的门扉后面,是一处与之前的大厅截然不同的狭小空间。
阿莉莎不知所措地环顾了一下室内,鲁法斯与迪兰也带着茫然的申请打量着周围。
两侧的墙壁上并排着放满书籍的书架,房间正中央则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上杂乱地堆放着装有不明液体的试管和烧杯,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打开的书本,以及写着一些东西的纸片等。看上去像是一旦不慎乱碰,就会造成所有物品如连锁反应般发生崩坏的惨状似的。地板上也有好几个没有收入书架的书堆成的小山。
能感觉到室内深处有人的动静。阿莉莎一边避开脚下与桌上的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进。
穿过书架和桌子间的狭窄缝隙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书架背后的一个小空间。能看到那里有一个面向小桌子、身穿黑色长衣的青年的背影。
阿莉莎向前微微探出身子,目不转睛地望着青年的背影。
“达雷斯……?”
在阿莉莎怯生生的呼唤下,青年反射般地骤然回头。长长的刘海下是一副忧郁的表情,面容端正,肤色白皙。
比记忆中的他更添了一丝成熟,往日的开朗也笼罩上了一层阴郁,但那的确是达雷斯。
青年——达雷斯睁大细长的眼睛,起身缓缓走向阿莉莎。
“达雷斯!果然是达雷斯!”
阿莉莎满面笑容地朝他跑去,达雷斯则仍然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阿莉莎。
“怎么了,达雷斯?是我啊,我是阿莉莎。”
阿莉莎抓住达雷斯的手腕望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
达雷斯梦呓般的呢喃让阿莉莎的表情黯淡下来。接着,达雷斯眨了眨眼睛,像是要赶走什么似的用力摇着头。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最后马上离开。”
“……呃?”
达雷斯说话时的表情非常认真,但阿莉莎反而因此无法理解,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阿莉莎刚问出口,达雷斯便移开了视线。
“告诉我,为什么?”
“这……”
“是因为你们正在做见不得人的危险研究吧。”
背后的鲁法斯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达雷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这股颤动通过他被握住的手腕传达给了阿莉莎。阿莉莎瞪大眼睛,凝视着他。
“是真的吗?达雷斯?”
阿莉莎用力握住他的手腕问道。
“实验室的那玩意儿,就是你们搞的吧?”
达雷斯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透过刘海,能看到他那痛苦低垂着的双眼,以及因悔恨而歪斜的嘴角。
阿莉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但打破这片沉默的却不是他,而是迪兰。
“这东西是跟事件有关的研究资料吗?”
迪兰拿起杂乱堆在桌上的一叠纸。
“不死者、精灵……”
迪兰表情凝重,将手上的纸一一翻阅。
“……精灵?”
大概是理解到了他话里的含义,鲁法斯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用来打造妖怪军团,这材料也未免太高级了吧。”
夹杂着讽刺口吻说出这句话以后,迪兰翻开另一张,顿时眉尾为之一扬。
“这是……龙宝玉吗?”
迪兰把整叠纸扔回桌上,双眼死死盯住达雷斯。
“你们想利用为了人界永远和平而安置的宝物吗?被视为贤者的你们,应该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事吧!”
迪兰几近恫吓般的吼声让达雷斯的双肩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沉默不语。
“到底怎么回事?达雷斯,不要不说话,拜托你回答我啊。”
阿莉莎加大力气握住他的手不断追问。
刚听见他咬紧牙关的声音,以为他终于要开口时,谁知阿莉莎的手却被甩开了。虽然是背影,但仍可以看到他用力握紧的拳头正微微发颤。
“告诉我,拜托你了达雷斯!父王他到底……”
“回答我!”
阿莉莎的意识突然被希尔梅丽娅抢走了。
——之前怎么叫都不肯回答的人,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来啊!
望着以惊愕表情瞪着自己——希尔梅丽娅的达雷斯,阿莉莎愤而大喊。
但希尔梅丽娅完全没理会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达雷斯。
“龙宝玉是四宝之一,奥丁也在打它的主意。”
“你说什么!?”鲁法斯惊声叫道。
“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这不仅仅是你们迪万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人界的大事。”
听到希尔梅丽娅冷冷的话语后,达雷斯双腿一软跌坐到地,头也埋了下去。
“……原谅我……阿莉莎……”
“少说废话,回答我,国王在计划些什么?”
达雷斯的手像要寻求依靠般地伸向阿莉莎,却因希尔梅丽娅尖锐的声音停止了动作。他的手在空无一物的半空握成拳头,继而慢慢垂下。
“你们想利用龙宝玉做什么?快说!”
“陛下……巴巴罗萨国王在进行对抗奥丁之力的研究。”
说到这里,达雷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一双包含着坚强意志的眼睛,目光定定地射向希尔梅丽娅——阿莉莎的眼眸。
“但是,那是因为……”
“不可以说,达雷斯!”
正打算透露出什么的达雷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片刻后,位于达雷斯身后的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开启了。不是阿莉莎一行人进来的那扇门,而是另外一扇。
从打开的门内走出两个男人,他们是穿着红色长衣、套着头套的老者——沃尔扎,以及穿着白色长衣、有一头浅绿头发的壮年男子——凯因,也就是三贤者中的另外两人。
直连王城中枢和这个研究室的走廊,恐怕就在那扇门后面。从那边过来的话,就不用担心会遭到不死者的攻击了。当然,这一路也难免要跟为数众多的骑士和近卫兵斗智斗勇。
“我们应该发过誓,要把研究的秘密带进坟墓里的吧?”
沃尔扎以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达雷斯,声音粗哑。
达雷斯回头瞪了一眼沃尔扎他们,但没有反驳,只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旁边也能看得到他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阿莉莎也同样很紧张。按理说她现在本没有任何肉体的感觉,却觉得冷汗在止不住从背上流下。
只因在沃尔扎和凯因背后,又出现了新的人影。
身着镶有代表权威的庄严饰物的服装,头戴王冠,充满威严的脸上蓄着一把络腮胡——他就是迪万国王巴巴罗萨。
在这个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的空间中,只有希尔梅丽娅还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她瞪着巴巴罗萨,不屑地称呼他为“轻视宝玉之力的愚昧人类。”
——住口!
阿莉莎用尽全力地大叫。
大概是她的声音发挥了作用,身体的感觉猛地又回来了。之前像隔了一层薄膜般所看到的父亲身影,忽然之间变得好近。
阿莉莎带着些许的迷惑不安和恐惧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父亲。此时她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感觉纠结在一起,形成一股热流盘旋着。
“父王。”
阿莉莎终于忍不住跑上前去。暌违五年之后,眼前的巴巴罗萨国王终究还是她亲爱的父亲。站在那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父亲。
所以,阿莉莎不敢相信父亲竟会厉声说着“无礼之徒”,便一巴掌把自己打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阿莉莎,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女儿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称呼我为父亲。”
仍然一脸难以置信的阿莉莎抬起头来,对着父亲的表情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张充满憎恶和愤怒的面孔。
为什么他要那样瞪着我?为什么拒绝我称呼他为父亲?
阿莉莎顿时产生了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面对国王更加残酷的话语,阿莉莎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
就这么被抓起来的话会怎样呢?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她没办法再思考更多的事了,现在的她就连想站都站不起来。
借助余光,阿莉莎看到沃尔扎与凯因正一步步走近,原本站在他们对面的国王,这时也已经背过了身去。
——你在做什么?站起来,阿莉莎!快站起来逃走,在这种地方被抓住的话就玩了!
话是这么说,但逃走以后又能怎样?父王果然还是不愿听我说话。他讨厌我,甚至不把我当他的女儿看待。既然如此,我还能做什么呢?如果你那么想逃的话,自己逃走不就好了。
“喂!”
“唔!”
趴在地板上握拳颤抖着的阿莉莎,不经意间却听到沃尔扎和凯因的呻吟声,于是忍不住抬起头来。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声音。
首先跃入她视野里的是四只脚。她缓缓抬起目光,看到两个背影。这才终于意识到,是鲁法斯和迪兰二人为了保护自己而站到了前方。
“站起来,快逃!”背对着她的鲁法斯厉声说道。
“可是……”
阿莉莎刚一开口,便被迪兰一把抓住手腕硬拉了起来。
有了迪兰的搀扶,阿莉莎总算可以用自己的双脚站立了。
“现在什么都别想,总之先逃再说。”
耳边传来举弓朝巴巴罗萨等人摆出战斗架势的鲁法斯的声音,与此同时,迪兰往阿莉莎身后推了一把,却使她差点摔倒,向前打了一个趔趄。
“快、快跑!”
仿佛被鲁法斯的声音推动着一般,阿莉莎脚步踉跄地跑了起来。
“别让他们逃了。”
听到国王低声下达的这个命令时,阿莉莎的双腿差点就要软下去。但鲁法斯的叫声随即像是和其抵消了一样,从背后再次给予了她一份动力。
“快跑!”
-3-
前方,通往上一个楼层的台阶已近在眼前。
阿莉莎踏上台阶回头一看,走廊中仍徘徊着大量不死者的身影,但沃尔扎和凯因似乎并没有追过来,看来总算是甩掉他们了。
阿莉莎松了一口气,稍微安心下来。不过她随即想起此时自己还在城中、一时半会还马虎不得。而且希尔梅丽娅也造成了她的神经紧绷,从刚才起她的脖子附近就有点扎扎地不舒服。
双眼紧盯前方的阿莉莎,一鼓作气地在回旋式的台阶上绕着圈子往上跑。
这时,一个发出强光的球体突然从前方逼近。
其炫目的光芒和冲势使阿莉莎瞬间失去了平衡。她慌忙止住脚步,二跑在她后面的鲁法斯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撞上她的背,这股冲劲让她猛地跪在了地上。
光球在阿莉莎一行前方台阶的中央附近停了下来。
“你懂了吧,希尔梅丽娅。”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让阿莉莎抬起了头。
飘浮在视野中央的光球逐渐弱化了光芒、变化成人的身形。那是头戴镶有黑色羽饰的头盔、身着漆黑的铠甲、一头长发如黑色丝绸般闪亮的女性——亚莉·瓦尔基里。
“用不着你煽风点火,迪万也早就打算与奥丁大人开战,更何况他们还想利用龙宝玉这个紧急的手段。”
阿莉莎瞪着高高在上、以冰冷眼神俯视自己的亚莉,用力扯开喉咙大喊。
“要说是禁忌的手段,那对神和人类都应该是一样的!”
“住口,人类,我没有问你的意见。”
被厉声驳斥的阿莉莎不禁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身子也因亚莉散发的威慑感而缩了一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莉莎的亚莉忽然嘴角一扬笑了,那是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但是,既然希尔梅丽娅不出来,那就没办法了。”
亚莉拔出挂在腰间的剑,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
“是要只牺牲迪万?还是连整个人界也彻底灭亡呢?你选一个吧。”
剑锋随着她说话的声音一起指到阿莉莎面前。
阿莉莎身子缩成一团抬起头,望着亚莉的冷笑。
她的表情让阿莉莎理解了一切。虽说是选择,但选择权并不在自己。也就是说,这只是个威胁罢了。如果继续抵抗下去,不只是迪万,整个人界都会成为神的目标。而这几句话同时也意味着她已经没有救出迪万的方法,只能眼睁睁地目睹灭亡了。
真的无计可施了吗?只能任由希尔梅丽娅被带回神界,自己却束手无策?
阿莉莎仰望着亚莉,按着地面的手更用力了。但在亚莉俯视自己的冰冷目光中,她根本看不到任何机会与希望。
也许真的无计可施了吧。正当阿莉莎一边想一边垂头丧气时,这时突然听到有咔嚓咔嚓的剑柄磨擦声传来。这声音来自于身后,应该不是亚莉手中的剑,恐怕是迪兰的剑吧。
再次抬起头的阿莉莎,发现亚莉正以严肃的表情瞪着自己的身后,视线从右往左移动着。
多半是迪兰与鲁法斯举起了武器。
他们还没有失去战斗意志,还在找寻对抗的方法。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放弃!
正这样想着,阿莉莎看到亚莉扬起嘴角,颇为满足似的笑了起来。
“资格看来是够了,我就带你们一起去瓦尔哈拉吧。”
阿莉莎心头一紧,全身因恐惧和绝望感绷起来。
但是,那种感觉在瞬间之后便消失了。
“迪万并不是想战才战的。”
是希尔梅丽娅的声音。
希尔梅丽娅以坚定的表情仰望着亚莉。大概是被她的突然现身吓了一跳,亚莉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才向希尔梅丽娅看去。
“只是因为奥丁的暴行,被迫举旗反抗而已。”
亚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表情——怜悯。
“真是愚昧,居然被自大的人类牵着鼻子走。”
希尔梅丽娅静静地回瞪着亚莉。而怜悯的表情也很快就从亚莉脸上消失,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冰冷。
亚莉凌厉的目光紧盯着希尔梅丽娅。
“正是因为一直由拥有力量的神统治,现在的人界才能有如此的繁荣和秩序。”
“我的想法没有被任何人牵着走,我承认诸神的功劳,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神除了掠夺以外毫无建树,对人类来说,已经不再需要神了。”
希尔梅丽娅这番无所顾忌的大胆发言,令亚莉的剑峰为之稍稍后退。
乘胜追击的希尔梅丽娅挺起身子。
“迪万、阿莉莎……我希望能救他们!”
剑锋又是一震。
亚莉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她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她再次望向希尔梅丽娅的表情,明显带着轻蔑和愤怒。
“有点女武神的样子,从大局出发看待整件事吧。不要被区区的一个国家或是人扰乱了自己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