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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雁飞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1

北京。

冯擎苍很快找到了苏依雪,发现苏依雪竟然在北京上班了,微微的诧异过后,他的心里升腾起的依然是对苏依雪爱恋与好感,这个女人,永远都像草一样,坚强地活着。

冯擎苍低调地坐在一辆奥迪车里,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却在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看到一辆蓝色的法拉利开了过来,他鹰一般的眸子扫过的时候,发现开车者不是别人,真是自己的弟弟冯擎宇。

“擎宇。”冯擎苍低声喃喃着弟弟的名字,微微地皱了皱眉,脸色慢慢地暗沉了下去,打开车门,下车,啪的一声关紧车门,往法拉利走去。

“哥——你怎么在这里?”冯擎宇看到冯擎苍走过去的时候,从车子里下来,眼睛睁得老大,嘴巴更是大大地张开。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台湾拍偶像剧去了吗?”冯擎苍的语气里是对冯擎宇说谎的斥责,二十多年来,擎宇一直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却说谎了,就是因为即将要从面前的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的那个女人。

“偶像剧不拍了。我来看看依雪。”冯擎宇从哥哥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满,他道出了实情,同时,他的心揪痛起来,哥哥这是来干什么?又想要重新追求依雪吗?还是来把她破骂一顿?他不是不相信她吗?既然是这样,还来干什么?冯擎宇替依雪抱不平起来,他的心里,竟然又开始了让步,如果哥哥想要重新追回依雪,他依然不改初衷,愿意祝福他们,只是,心,为什么那么痛?

“以后不准再来看她。”冯擎苍霸道的语气里,没有半丝商量的余地。

“凭什么?她是你的谁?”冯擎宇不客气地抬起眸子,语气冰冷地看着哥哥,他很少这样跟他说话。这一次,他想为依雪做点什么。

“凭我是她的男人。你不准再来看她。”冯擎苍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很是理所当然。

“哥,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与苏依雪是朋友,她在北京,举目无亲,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学习,我照顾照顾她怎么了?”冯擎宇看得出来,哥哥是在意的,他的心开始纠结,哥哥如果不在意,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苏依雪,可是,哥哥是在意的,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最亲最亲的哥哥,从小到大,哥哥为了成就他的理想,牺牲了自己的理想,一个人,担起了冯氏集团的大任。

冯擎宇别过脸去,等待着冯擎苍的下一句话,他多希望哥哥说这个女人,我还在爱着她,那么,他会选择默默地离开。可是,他又希望哥哥不再爱她,那么,他会奋起追求她,永永远远地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疼着,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不让她为了钱而四处奔波。人就是这样,矛盾着,持久地矛盾着……

“以后不准再见她,否则,我会让她死。”冯擎苍狠狠地说完以后,朝自己的奥迪车走去,背影,没有作一丝停留,决然地消失在冰天雪地里,上了奥迪车以后,驱车直去,完全不顾冯擎宇扯破了喉咙在他的身后大喊,“哥,你怎么可以那么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哥——”

冯擎宇绝望地看着奥迪车的离去,他知道,哥哥是在保护自己,可是,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他不需要哥哥再干涉他的人生,他有自己的思想,他也想要自己的爱情,冯擎宇无奈地坐进驾驶室里,狂燥难安,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发泄的方式?他是一个不抽烟的男人,此刻,他多么希望他的手里能杂着一支烟,替他排忧。

终归,他还是在十二点到来之前,驱车离开了写字楼,他知道,哥哥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说到便会做到。他开着车回曼瑞市,他好想念自己的房间,好想念自己的床。

车速,快得出奇,快得他以为他可以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烦恼了。

高速路上,一路奔驰,这么冷的冬天,为什么没有被封路?交警都去了哪里?冯擎宇的车子在一段高速路上,猛烈地滑了出去,制动系统失灵,车子已经完全失控了,迅速地拉起手刹,冯擎宇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人事不醒。车子,往路侧翻滚而下,撞上了石头,然后再翻腾了一周半,如同体操运动员一般,在空气里划出优美的线条。

高速路上,没有因为他而交通堵塞。

有好心人看到车子翻下了高速,拨打了110与120,然后,没有驱车离去。

十五分钟后,110赶到了现场,20分钟后,120赶到了现场。

蓝色的法拉利,车窗玻璃已经碎裂开来,车身有微微的变形,右侧的车门已经与车身分开了,安全气囊完全弹出来了,包裹着冯擎宇的身体,冯擎宇完全处于昏迷状态,被120拉到了医院。

在冯擎宇的手机里,110看到了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苏依雪的:“依雪,我有事,先回曼瑞市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来看你,你要保重!”

警察用冯擎宇的手机打给了苏依雪,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半钟了。

接到警察说一个开着法拉利的男人出了车祸的时候,她的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赶到医院的时候,冯擎宇正在急诊室里抢救。

“小姐,请你先交去交费,这位先生在急诊室里抢救,事发突然,所以我们便先进行抢救了。”一个穿着白色护士装的女人走到苏依雪的身边,礼貌地提醒。

“好。”苏依雪看到急诊室的灯亮着,凑到门边,踮着脚尖往里面看去,数名医生正围着手术台忙碌着。

“医生,我朋友会不会有事?”苏依雪跟着刚刚提醒她交钱的女人问道。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女人说完以后,已经走进了收费台的吧台里,看到计算机上显示的一串数字,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对着苏依雪开口:“小姐,请先交二十万!”

“啊?多少?”苏依雪条件反射地开口。

☆、157 擎苍赶到

“二十万,小姐!”收费的女人依然挂着微微的笑容。看得出来,这是一家非常不错的医院,至少,这样的态度能让人感到欣慰。

“好,我知道了,你等一下。”苏依雪感觉到浑身都在颤抖,他们不会因为不交医药费而停止抢救擎宇吧?怎么办?

苏依雪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来,冯擎苍,对,找冯擎苍。

颤巍巍地拨打了冯擎苍的电话,响了两声还没有接听,苏依雪变得十分着急,第一次,这么急地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什么事?”冯擎苍正在生着她的气,她可真是长本事,做着自己的情人,生了何二少的儿子,却让擎宇爱上她。

“擎宇,擎宇出事了。”苏依雪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咽,太委屈了,一个人守在医院里,擎宇还在手术台上,现在没有医药费,她好怕,真的好怕,她一直都好怕医院,却总是摆脱不了往医院跑的命运。

急诊室,意味着什么?推进去的人,或许,永远都出不来。

“什么?你说什么?在哪里?”冯擎苍此刻正窝在车子里抽着闷烟,烟头已经装满了整个烟灰缸。听到苏依雪的话,他所有的神经变得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哪里,呜呜——”苏依雪痛苦地呜咽起来,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这是哪里了,她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么严重,她没想到擎宇会被送到急诊室去抢救,二十万的医药费把她吓傻了,到底伤得多重,才需要交二十万?她已经完全忘了这个医院叫什么名字。

苏依雪在电话里的痛哭让冯擎苍的心揪痛起来,竟然忍不住地安慰了一句:“不要着急,呆着不要动,不要挂电话,等我!”

然后,冯擎苍迅速地用车载电话拨打了天仇的电话:“天仇,快,马上定位苏依雪的位置。手机号是187x5603xx8。”

手里紧紧地握着电话,耳边,是苏依雪的抽泣之声。

他一边握着电话,一边发动了车子,只等天仇的电话一打过来,立即开车赶过去,他现在,不知道擎宇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听到苏依雪的哭声,心里乱极了,可是,他不能不冷静。

天仇的电话很快回复了。

车子迅速地窜了出去,赶往路恩莱国际医院。

“依雪,擎宇现在情况怎么样?”知道是在医院,冯擎苍一边往前赶,一边问着苏依雪。在医院,这是怎么了?自杀?还是?难道是车祸?冯擎苍想到这里不由地加快了车速。

“依雪,擎宇在哪里?”冯擎苍竟然很快找到了苏依雪,远远的,他大步赶了过来。苏依雪正呆呆地立在医院的大堂里,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手里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依雪——”冯擎苍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依雪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泪痕已经干了,挂在脸上,看到冯擎苍,苏依雪顿时感觉全身瘫软,所有的坚强都化作了柔情,绵绵柔柔地喊一声:“冯擎苍——”接着,是呜呜咽咽的声音,她无力地伏在他的肩头,痛哭流涕。

“这位先生,请问是你来替患者付医药费吗?”收费的那个女人,一直关注着苏依雪,看到苏依雪伏在一个帅气而体面的男人肩头哭泣,她想,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是,我弟弟在哪里?”冯擎苍一边询问,一边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递到收费女人的手里,“划帐,没有密码。我弟弟在哪里?”

女人接过卡,抬起头来,再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冯擎苍后,迅速地刷卡,第一次见到如此有派头的男人,银行卡竟然没有密码,随便刷。

然后,她双手将卡递给冯擎苍,从吧台里走出来:“先生,你弟弟在急诊室里,是车祸,车速太快,翻下了高速路,幸好开的是法拉利,气囊全部弹出。”女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冯擎苍往前走。

“这么说,我弟弟没事?”冯擎苍一边搂着苏依雪,一边跟着女人往前走。

“不是,现在你弟弟还处于昏迷状态,要看他能不能度过三天的危险期,昏迷的患者,通常血压极其低,容易产生幻觉,如果幻觉比较美好,或许会不愿意醒来。”这个女人似乎很懂得医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急诊室门口。冯擎苍依然架着苏依雪,往急诊室的门口走,急诊室的灯亮着的,里面,医生们在忙碌着,透过门上的两片玻璃,隐约地能够看到,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戴着氧气面罩,不醒人事。

“擎宇,哥哥对不起你。”冯擎苍想起中午的时候,对弟弟说的狠话,后悔不已,可是,他那是为了保护他,感情太伤人。弟弟二十七年来,从来不曾与女人谈过恋爱,所以,他一直是快乐的。他并不是反对他找女朋友,反对他谈恋爱,他与谁都可以,惟独不能与苏依雪,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就是不可以。因为,这个女人,有毒,她能将一个人的心一刀一刀割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却还是罢不了。

此刻,他就紧拥着她,他拥着她的时候,即使弟弟在手术台上让他心痛,让他着急,他却仍然想要拥着她,似乎,拥着她,他的世界就变得有希望了,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一般。

有多久了,他没有与她这样近,有多久了,他最多只能远远地见她一面。

“冯擎苍,擎宇不会有事的对不对?”苏依雪仰起脸来,两只闪亮的眼睛还挂着水雾,看着他。

“不会有事。”冯擎苍说得很是冷静,心里,却紧张得不行,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疼了二十多年的亲弟弟,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给他,包括生命!他说不会有事,是在安慰苏依雪,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

“冯擎苍,我好怕擎宇有事。”苏依雪紧紧地抱着冯擎苍,抽搐着身子,她太无助了,看到医生穿着白大褂从她的身侧走过,她就能感觉到身体瞬间变冷。

☆、158 一切都会好起来

“擎宇不会有事的。”冯擎苍安慰着,扶着苏依雪往椅子方向走去,他的心头,是痛,擎宇在手术室里,让他痛,苏依雪喊他冯擎苍,却亲切地喊擎宇为擎宇时,他的胸口也痛。

大概是哭得累了,又找到了安全感,苏依雪抽抽噎噎地睡着了,趴在冯擎苍的怀里。

冯擎苍两只鹰一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急诊室,他的手,轻轻地抚着苏依雪的发丝,似乎,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时光,在焦虑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一个医生走了出来,脱下了口罩,额头上,全部是汗水。

苏依雪感觉到冯擎苍动了一下身子,她立即睁开了眼睛,抬起头便看到医生走了出来,她腾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凑上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手术很成功,颅内的瘀血已经清除,只要度过三天的危险期,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苏依雪此刻完全清醒了过来,睡一觉以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着身旁的冯擎苍,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冯擎苍听到医生的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搭上了苏依雪的肩头,自然地揽过她。

“冯总裁!”这会儿,苏依雪又忍不住地想要与他疏离开来。

“怎么。过河拆桥?”冯擎苍玩味地挑了挑眉,站在手术室的门口,静等擎宇出来。

“啊?什么?”苏依雪从来都不是一个白痴,却常常听不懂冯擎苍的话。

冯擎苍见擎宇迟迟没有出来,也没有心情逗弄苏依雪了。不再说话,静静地守在急诊室的门口。

冯擎宇很快便被推了出来,冯擎苍与苏依雪一直跟着到了病房,他要的是最好的病房。

“医生,我弟弟要多久才能醒来?”冯擎苍伸手抚了抚冯擎宇的额头,眸子里,心里剧烈地疼痛着,中午还好好的,现在,却要遭受这样的痛苦,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这个很难说,他做的是颅内手术,手术虽然成功,但并不能保证他一定能醒来,四个时辰以后,他会有知觉,你们可以多聊聊他在意的事情,增加他的求生欲,把他从幻想里拉到现实中来,有助于他醒来!”医生很专业地说完,向身侧的护士交待着注意事项。

冯擎苍与苏依雪相视,然后都看向冯擎宇,这一刻,苏依雪地笑和,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一对兄弟,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世界里,有过怎样的过去,有过怎样的欢乐?

“今天晚上,留在这里与我一起陪陪擎宇好不好?”冯擎苍突然请求地开口,这个铁一般的男人,柔情地请求着她。

苏依雪不知道如何拒绝,而且,她真的想看着擎宇醒来,他那么单纯,那么善良,那么快乐!

苏依雪想着冯擎宇,泪水又不争气地滚落了下来,咬紧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

拨打了送餐电话,冯擎苍叫了两份牛排,两份荷叶包饭,还有一份素菜与一份汤。

“多吃一点,今天晚上才有力气熬夜。”冯擎苍将牛排夹到苏依雪的荷叶饭上。

“嗯。”每一次吃荷叶饭,她都忍不住想起妈妈,这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现在,身在医院,床上,冯擎宇静静地躺着,全身,裹得像木乃伊一般,叫她如何不难受?医院,就是她的噩梦,她却总是摆脱不了这样的噩梦,她不由地想起自己与冯擎苍初相遇时,也是在医院,她的心好痛,为什么她命运里的痛都是在医院里上演?

和着泪水,吞着饭,苏依雪的身子依然在颤抖着。

“雪儿,坚强一点,擎宇不会有事的。”冯擎苍又再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

苏依雪微怔了一下身子,这种感觉,好熟悉,好亲切,她一直渴望这样,可是,她的理智又不容许她这样,她知道,她消受不起。人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她此刻的感觉是,最难消受公子情。

苏依雪埋头吃着饭,冯擎苍的心里,此刻竟然有微微的满足感,有爱,人生才能变得完美!

吃过饭以后,冯擎苍让苏依雪坐在床前的椅子里,自己则坐在床沿,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苏依雪抽了抽,没能抽回去,也就不再拒绝,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拒绝,或许,是看到冯擎苍看冯擎宇时那哀伤而疼痛的眼神,终归,是没能狠下心。

距离擎宇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冯擎苍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着他们小时候的故事——

擎宇,你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出色的演员,可以演绎各种各样的角色,可以在荧幕上亮相,而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出色的画家,能画出天空的颜色。

爸爸怪我们胸无大志,妈妈却悄悄地支持我们,爸爸去公司忙碌的时候,妈妈总是背着爸爸让你听话剧,教我画画。

有一次,爸爸回来发现妈妈教我画画,把我毒打了一顿以后,你在一旁比我还哭得伤心。

擎宇,你知道吗?我们两兄弟,从小到大,不争不抢,永远地相互支持着,才能走到今天,我拼命地工作,是希望你能够真正地快乐,能够永远地追求自己的梦想,跟上梦想的脚步,快乐而幸福地活着。

擎宇,哥哥不能没有你,就算没有了全世界,哥哥也不能没有你。

冯擎苍说着说着,睫毛便开始颤动起来,上面沾上了水雾,他的手依然握着苏依雪的手,眸子,却一直盯着冯擎宇被纱布包裹起来的头。

苏依雪听得动容了,跟着抽泣起来,她一直都知道,冯擎苍承受了许多的东西,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给他一点安慰,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不后悔悄悄地生下了宝宝,就算冯擎苍不认宝宝,也没有关系。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如此脆弱的一面,她的心里狠狠地抽痛着,冯擎苍,擎宇会醒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

☆、159 身心俱疲

冯擎苍越说越伤心起来,因为,冯擎宇一直没有任何的反应。

苏依雪听得越来越心痛,她的手不自禁地反扣住他的大手,企图能为他带去一丝温暖。

“雪儿,抱抱我!”冯擎苍终于脆弱地请求。

苏依雪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凑前了身子,抱紧冯擎苍的身子。

冯擎苍立即反抱住她,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面对生命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脆弱的,此刻,他好想弟弟能够马上醒过来,他好怕弟弟再也不会醒过来。

怀里,抱着自己挚爱的女人,才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冯擎苍将头埋在苏依雪的肩头,痛苦地喃喃出声:“雪儿,我好怕!”

他第一次说他怕,他也是个人,他也会害怕失去。事实上,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第一次失去安敏时,他是无助而痛苦的。失去雪儿时,他同样是无助而痛苦的,现在,难道他要失去自己挚爱的弟弟吗?上天不会这样不公平的,一定不会的!

“我知道,擎宇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苏依雪同样抽泣了起来,有谁能比她更害怕失去,有谁比她更害怕医院?

“雪儿,你回来好不好?”冯擎苍再度请求。

苏依雪怔住了身子,他在说什么?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请求?一定是因为擎宇让他的心防垮了,所以,他才会这样说的,苏依雪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没有听到苏依雪的回头,冯擎苍再度痛苦地在她的耳边喃喃:“雪儿,回来好不好,我不管孩子是谁的,我会善待他,我会视如己出。”冯擎苍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孩子,虽然那是个野种,可是,他竟然还是情不自禁地爱着他,难道,这就是天意?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愿意让自己如此卑微。

苏依雪痛苦地摇着头,心里却在冷笑,他不相信她,不是吗?他竟然认为孩子是别人的,这是多么好笑的事情。

冯擎苍看到苏依雪摇头了,不再提及,他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却依然换不回怀里的这个女人,或许,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让他接受一个孩子,并不难,可是让他接受背叛下的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有谁能懂?

冯擎苍轻轻地放开苏依雪,收起了自己的脆弱,声音却还是很温柔:“依雪,你跟擎宇说点什么吧。”他知道,弟弟的心里,已经让这个女人安了家。

“我?”苏依雪错愕地抬头看着冯擎苍,冯擎苍点了点头。

苏依雪不知道说些什么,却依然开了口:“擎宇,你这个傻瓜,你怎么可以那么傻,这么冷的天气,你还把车开那么快,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爱着你吗?如果你有事,将有多少人难过,你知道吗?”

听到有多少人爱着你,冯擎苍的心里迅速地冷却了下去,他看着苏依雪美丽的侧脸,在心里发问:你也在爱着他吗?苏依雪,你到底把你的爱情给了谁?难道不是何泽来吗?

苏依雪还在说着:“擎宇,我们认识的时间也蛮长了。虽然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我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你是一个纯真而善良的人,我们都很爱你,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你知道吗?你哥哥,他那么爱你,他甚至愿意用他的生命来换你,你忍心不醒来吗?”苏依雪的话,说到了冯擎苍的心里。

冯擎苍的泪水又忍不住地要滚落下来,他赶紧背过身去,用袖子擦拭,他是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以哭?可是,这个女人,就是能走进他的心里。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面前的这个女人,如同他的知己一般了解他,可是,为什么就不了解他对她的心呢?

或许,她是了解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吧?

冯擎苍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到底因为什么原因?真的爱着何泽来吗?

苏依雪还在往下说:“擎宇,你知道有多少观众爱着你吗?还有静怡,她一直把你放在心里,那么好的女孩,你怎么舍得离开我们,是不是?”

“擎宇,你不是说你要陪我一块回家过春节吗?你是男人,不可以食言的对不对?”

苏依雪看到冯擎宇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无助地看向冯擎苍。

“休息一会儿吧。”冯擎苍恢复了平静,眸子,却不肯离开擎宇的脸。

然后,他又坐到了冯擎宇的床前,握住了冯擎宇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久久不语。

**

熬了一晚上,苏依雪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没有半点精神。

董文博看到苏依雪的样子时,诧异不已,识以为苏依雪与冯擎宇晚上熬夜做了那事,一张臭脸抬也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苏依雪。

苏依雪坐到办公桌前,没有一点上班的心思,却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将抽屉里一叠待处理的资料拿了出来。

“苏经理,你今天的脸色好难看啊,没什么事吧?”同部门的业务员尹甜甜关切地走了过来,顺便将一叠待处理的资料交到了苏依雪的手里。

“我没事。”苏依雪淡淡一笑后,进入了工作。

她的脑海里,却始终挥不去擎宇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样子,更挥不去冯擎苍那绝望与痛苦的神情。

现在,她想什么都无济于事不是吗?就算现在不工作,擎宇也依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是吗?而自己,不光是一个人,还有天赐,为了天赐,也必须打起精神来好好工作。

想到这里,苏依雪咬了咬牙,揉了揉太阳穴,迅速地调整好心情,进入了工作。

认真地翻看着昨天的报表,有问题的地方,她一律用铅笔在旁边注明,应该如何修改?

该签字的文件,她也一个没有落下。

快要过年了,一定要加速回款,收回公司的资金,保障公司的利益。

董文博百无聊奈地隔着屏风打量着苏依雪,这个女人,那么投入,那么认真,一定是昨晚上做了那件事情了。想到这里,董文博的心里便难受至极,一惯若隐若现的酒窝也隐藏起来了,脸上阴云密布,像极了室外的天气。

☆、160 谁的信?

苏依雪哪里还顾得上董文博的心情好不好?她埋头工作,几乎连抬一下头的时间都没有。

北京的业务,在她接手的这段时间,也迅速地扩展开来,她在吉阳时,冯擎苍让她学习的那些东西,可谓派上了大用场,她用起来,如鱼得水,十分顺畅。

中午下班以后,苏依雪让尹甜甜替她带了一个盒饭,自己则依然处理着手头的事情,她想早点弄完,然后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医院换冯擎苍,铁打的人,也经不住熬。

董文博待所有人都离开公司的时候,酸溜溜地走了过来:“哟,这是怎么了?昨晚才缠绵完,今天中午就只能吃快餐了?”看到苏依雪不高兴的脸,他后悔了,从来,他都不是一个如此刻薄的人,可是,醋劲上来了,谁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苏依雪抬起眼皮如同不认识他一般,斜睨他一眼以后,埋头,继续工作,她得用最快的速度弄完手里的工作,然后去医院,或许擎宇醒来了呢?她的心里,这样希望着。

“依雪,我只是看你精神状态不好,开个玩笑,不用这么生气吧?”董文博看到苏依雪那张阴沉的小脸,更加后悔自己说话没轻没重了,可是,他真的很生气,很难受。

“我没有生气,文博,我这会儿很忙,所以,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苏依雪头也没抬,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看着手里的文件。

“好吧,我先去吃饭了!”董文博看到苏依雪一脸的不高兴与认真,只好知趣地离开,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一下,事先就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好!”苏依雪依然埋头工作,没抬眼皮。

董文博只好怏怏地离开,形单影只。

董文博下午两点半钟回公司上班的时候,发现苏依雪还在埋头工作,饭盒摆放在办公桌的一个角落里,几乎没有动过,他又坐不住了,走了过去。

“依雪,再忙也得先吃饭吧?”恰似不经意的一句,却透着无限的关心。

苏依雪抬起头来,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谢谢,我知道了。”话是这么说,她却依然看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只剩下两三份,就全部处理完了。

董文博不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默默地将饭盒打开来,然后把她手里的文件抽过来,把饭盒堆到了她的面前:“吃了再工作!”语气里透着一丝丝微严,似乎,他与她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

“好。”苏依雪也不再拒绝,她没有太多的精力来与董文博争执,她并不是特别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只是她的同学,她的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原本还担心自己招惹桃花,看到他的女朋友以后,也就放下心来了。

董文博看到苏依雪安静地吃饭,只是拉了张椅子托着腮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看着她吃,也不离开。

苏依雪吃到半饱的时候,才发现董文博一直都在。

“文博,你有事?”苏依雪放下筷子看着董文博竟然一脸的花痴相,无奈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对了,依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女朋友想请你吃饭。”董文博决定加速追爱行动,要不然,这个女人真的要飞了。

“好啊。不过这几天我没有时间。我吃完了,还有工作,你如果没别的事,先去忙吧。”苏依雪又下了逐客令,董文博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人家都已经同意他所谓的女朋友请吃的请求的,怎么还好意思再问下去?虽然他很想知道,昨天晚上,苏依雪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依雪很快弄好了文件,抬起手表来看一眼时间,下午三点钟,她很快地收拾好以后,往医院里赶,路过法务部的时候,董文博正好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便不见了苏依雪的踪影,难过不已。

医院。

冯擎苍守着冯擎宇,不时地跟他说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体贴而细心地用棉签蘸着葡萄糖水替他润着嘴唇。

“冯擎苍,你怎么还没有吃饭?”苏依雪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摆放着她早上离开时的早餐,显然,这个男人已经整天没有进食了。

“没胃口,我没事。”冯擎苍没有抬头,这个女人前来,他不意外,只是,他的心太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现在弟弟这样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强求。

“吃一点吧。”依然是淡淡的关心,这种关心让冯擎苍难受。他不说话。

苏依雪已经放下了包包,早上买的饼已经冰冷了。

无奈之下,苏依雪从包里取了一些零钱带上了自己的手机出去了,却无意之间将包包打开来,包里面有一些东西散落出来。

冯擎苍却在转头的时候,看到苏依雪包里掉出来的一封信,是夹在她的一份文件里面。

冯擎苍先是翻开了文件,郝氏集团北京地区的业务数据,冯擎苍对这个没有太多的兴趣,拿起了那封信,苍劲有力的字体让他心尖处泛出异样的情愫,这封信一定是个男人写的,他往下看:

雪儿,春节的时候一定要回曼瑞。我爱你,我用生命在爱着你,所以,请你一定要珍惜自己,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都会永远地爱着你!雪儿,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惟一!

雪儿,我不知道你的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尊重你不告诉我的决定,但是请忘记过去!

看到这里,冯擎苍的拳头紧紧的攥着,难受得心头窒息,他迅速地将信折起来,放回文件里,然后放进苏依雪的包里。

谁的信?到底是谁的信?这不是何泽来的字,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冯擎苍看一眼擎宇,然后打通了天仇的电话:“天仇,立即发一份何泽来的字迹到我手机上。对,马上!”挂断电话以后,进入了焦急的等待里,不是的,那一定不是何泽来的字,冯擎苍强制性地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161 等他醒来

苏依雪从医院出去尽量地走得远一点,因为她知道,医院附近的东西都难吃并且很贵。

穿着高跟鞋走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但她没有半丝怨言,为冯擎苍做点什么,一直是她心里所希望的,因为,她爱着他,深深地爱着他,她想要用生命来爱他,所以,离开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好。

昨晚他一宿没睡,今天又一整天没有进食。

苏依雪找了一家汤饭的小店,要了一个茶树菇排骨汤,然后再要了一个素的清汤,饭也弄得很少,知道冯擎苍有洁僻,她还把店家的碗顺道买回来了,她知道冯擎苍从来不吃用塑料盒装的食品。

手里拎着碗,碗里装着汤,汤汤水水的,路又滑,苏依雪走了很久才走到医院,整个人已经冻得发抖。

看到苏依雪抖动着身子,手里还一边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散发出食材的香味来,冯擎苍微微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我去给你买了些吃的。”苏依雪声音很细,是惧怕他的威严,还是怕吵醒擎宇?

“不用了。”冯擎苍说完以后,别过脸去,看着擎宇,心里五味杂陈,苏依雪,你到底要干什么?既然决意要离开我了,又何必再回来?何必再来关心我?我需要的是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懂!

“吃一点吧。”苏依雪的心头一疼,手指怔了一下,还是将汤放到了桌上,塑料袋被她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她看着他再说了一句,“冯擎苍,你吃一点吧,要不然,今天晚上,没有力气再熬夜了。”

他想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着她清亮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柔情与关心,他不忍心,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缓缓地从床上起来,走到了桌前坐下。

苏依雪立即把筷子递给他。

“你吃过了?”冯擎苍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我在公司吃的。”苏依雪说完以后,看到冯擎苍已经拿起了筷子,心里突然感觉明亮了起来。

“一会儿你就回去吧,好好休息。”冯擎苍低头吃饭,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憔悴的样子。

“今天晚上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擎宇。”苏依雪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冯擎苍的心里抓狂到极致,她守着擎宇让他回去休息,她倒成了女主人,而他似乎成了外人了,那封信,难道是擎宇写的?

埋头吃饭,不发一言,他怕他一说话,就会忍不住恶言相向了。

苏依雪安静地坐在冯擎宇的床前,看着他英俊绝伦的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紧闭着,头被纱布包裹着,五官尚能看得清晰,氧气面罩已经拿开了。

“医生有没有说擎宇什么时候能醒来?”苏依雪看到擎宇脸上的氧气面罩已经不在了,心里升腾起了希望。

冯擎苍放下了筷子,没有吃下几口,本来,他就吃不了这种地摊货,何况现在也没有心情。他不说话,只是走近床头,在床沿坐下,淡淡而自责地开口:“医生说或许今天晚上能醒来吧。”他没有告诉他医生说的后半句话,如果今天晚上还是不能醒来的话,危险就增加一半,有可能,擎宇这辈子都醒不来了。

“那封信是擎宇写的吧?”冯擎苍突然想到了苏依雪包里的那封信,是擎宇写的吗?如果是的话,能不能用这封信来唤醒他?只要擎宇能够醒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信?”苏依雪一头雾水。

“你出去的时候,你包里掉出了一封信。”冯擎苍冷冷地开口,他,面色凝重,刚毅的五官透着他的俊美与冷酷。

苏依雪皱了皱眉,想起来了,她随身携带着爸爸写给她的信,这样,她才有勇气回去过春节,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想到团聚,难免想到天赐,不禁悲从心来,为什么生活永远都要残缺?

“真的是擎宇的信?”冯擎苍的声音更冷的,音调也稍提高了一些,那充满磁性的嗓音,透着质问,透着斥责,透着醋意,透着怒气。

“不是,是我爸!”苏依雪解释,然后快速地从包里掏出信来,递到冯擎苍的手里,“是我爸的信。”她急切地向他解释,在她的心里,她始终认为,即使不能在一起,她也会保持自己的忠贞,永远地守护着她们那段昙花一现的爱情。

“我还以为是擎宇的信,那样的话,或许可以唤醒他。”冯擎苍没有接过信,语气里是失落,可是,他的心头,却又有微微的雀跃,原来是她爸爸,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难怪她会为了他甘愿做了自己的契约情人。

苏依雪见冯擎苍不接信,尴尬地将信拿了回去,放进了包里。

“以后离擎宇远一点吧,这样,你们就不会互相伤害了!”冯擎苍开口,他笃定擎宇一定会醒来。

“我会的。”从来,她都没想靠近擎宇,从来,她都想远离他们的世界,只是,天赐还在他的手里,否则,她宁可跑到天边,跑到永远与他们的世界都不再相交集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舔食自己的伤口,终有一天,会结痂,会变淡,她可以从悲痛的世界里走出来,带着天赐,幸福地活在蓝天下。

苏依雪的这三个字重重地撞击着冯擎苍的心头,他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他们之间,难道仅仅靠那个野种关联着吗?是不是没有那个野种在自己的手里,她就要跑到天边去,永远地躲起来,不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冯擎苍想对了,他是一个无比睿智的人,可是,为什么就偏偏想不到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

“你回去休息吧。”冯擎苍又道,语气变得很轻,很无力。

“我可以等擎宇醒过来吗?”她答应过他,从此以后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可是看到擎宇这样,她仍然不太放心,如果能看到他醒来,她离开也会安心一些。

“随便你吧。”冯擎苍很累很累了。身心俱疲,弟弟没有醒来,心爱的女人的心,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162 再度昏迷

分手后,不能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分手后,不能做仇人,因为曾经相爱过。

分手后还做朋友,把握不住自己的心?

分手后还做朋友,更把握不住对方的心?

于是,分手后只能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两个人,坐在病房里,呆呆的,没有一言半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空气一度沉寂着,寂静无声。

床上,躺着昏迷的冯擎宇,他仍然没有一丝知觉。冯擎苍的嘴唇已经发白,昨晚,一整晚,都在与擎宇说着过去的事情,却没有半丝回应,他似乎一晚上的时间,就把曾经的过往说得干干净净了。

“冯擎苍,你回去休息吧!”苏依雪看到冯擎苍用手支撑着前额,一副很累很累的样子。

“不用了。”淡淡的三个字,他拒绝她的好意,今天,你能关心我睡不睡觉,明天呢?后天呢?未来呢?

于是,两个人继续耗着。

恍惚中,苏依雪似乎看到冯擎宇的手动了动,于是,她激动地走过去,唤着冯擎宇的名字:“擎宇——擎宇,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苏依雪淡淡地失落,然后不再发出声音,她的眼珠子,却一直盯着冯擎宇,她相信刚刚自己没有看错。

“你看到什么了?”冯擎苍激动地看着苏依雪。

“我看到擎宇的手指动了一下!”苏依雪实话实说。

“擎宇——”冯擎苍也激动地唤着冯擎宇的名字,然后,他开始急切地再说着从前的事情——

擎宇,你快点醒来吧,我再也不会对你说狠话了,你不愿意伤害的人,哥哥又何尝忍心伤害?

擎宇,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你想要做的所有事情,哥哥都无条件无原则地支持你,只要你高兴,你想怎样都可以,擎宇,你快点醒过来?

苏依雪又落泪了,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她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面前的这个男人,正用泪水唤着自己弟弟的生命,老天爷,你一定要让擎宇醒过来。

苏依雪在心里痛苦地祈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十二年前,妈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离开她的,任她趴在她的身上,痛苦地摇晃着她的身子,拼命地喊着妈妈,她却依然走了,永远地走了。

“擎宇,你快点醒过来呀——”苏依雪在一旁哽咽地开口。

她的手,抚在了冯擎苍宽厚的背上,她想要安慰他,看到他痛苦,她同样痛苦,感同深受。

冯擎宇的手指又动了动,冯擎苍看到了,苏依雪也看到了,两个人默契地相视,然后,心血澎湃,冯擎苍已经开始轻轻地摇晃着冯擎宇的身体,一声声地喊着:“擎宇——擎宇,你怎么样?你是不是醒了?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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