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安敏的眸子,苏依雪看向松井二郎。松井二郎正捧着酒杯优雅地与人对饮,看上去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这就是上流人的人生!
“安姐姐现在有自己的孩子了吗?”苏依雪觉得这句话问得不太有礼貌,但是她一想到天赐,便忍不住这样一问。
安敏有些痛苦有些遗憾地摇头:“没有。”她离开冯擎苍的时候,怀着他的孩子,然后她任他苦苦地求她,仍然拿掉了孩子。或许是报应,是老天对她的惩罚,从那以后,她再也怀不上孩子。
松井二郎倒也没什么,对她呵护有加,只是,松井家族终是要传宗接代的。
一想到这个,安敏便会觉得痛苦。
“对不起!”苏依雪又道歉,她不禁怪自己太笨,总是问到别人的痛处。总想一口把那条闯祸的舌头咬掉。
“噗,别总说对不起!雪,你要记着,你现在的身份是深井家族高贵的小小姐,这个世界上,不管你做错了什么,都不需要再跟人说对不起,不要自贬身价!有时候,身价是自己装出来的!”安敏说得无比认真。
苏依雪不解地看着她。
“你以后会明白的。”安敏说完抿了抿唇,再端出手里的红酒杯优雅地伸直小手指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杯子,吸了吸鼻子,享受着红酒的香味,然后轻啜一口。动作娴熟,看上去高贵而优雅。
苏依雪微笑了。人生,原本就没有太多的真实,除了在孩子的世界里。
两年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到苏依雪温婉的笑容,安敏对着苏依雪挑了挑眉,然后凑前身子道:“雪,姜野先生在看你!”
“啊?”苏依雪有些吃惊,不敢回头。
安敏又是噗的一笑:“你长得这么漂亮,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男人吗?哈哈,你回去以后,一定要记得让你外公带你去深田家族的西稻会去呆一段时间,学一些防身术。”
“那是什么地方?”苏依雪发现自己来日本一个多月了,对于深田家族,真的知之甚少。恭子能告诉她的东西也相当有限,或许是有的东西外公有意不让恭子告诉她。
“日本合法的黑社会组织!你知道为什么深田家族在日本会这么有地位吗?就是因为深田家的西稻会有组织有纪律,个个训练有素,并且孝忠山木先生,只要山木先生一声号令,他们可以立即去死!”安敏说这些的时候,眸子里透着一股杀气,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苏依雪又震惊了,日本的黑社会组织原来是合法的,真是可笑!那为什么还叫黑社会?应该叫白社会才对!之前学日语的时候,虽然也试着了解过日本的文化,并且知道日本的几大家族,包括深田,松井都有听到过,但是从来不知道日本还有合法的黑社会组织。她只好微微点头:“我不知道外公会不会同意?”
“傻丫头,你外公很疼你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只要你愿意,星星他都愿意摘给你!”安敏又替她分析道。
“为什么?”苏依雪仍然不知道原因。她总会有种错觉,安敏竟然有些像唐静怡,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表面上看似乎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则心思细腻,具有极强的观察力。
“因为他当年弄丢了乔子,他现在看到你,总会想到乔子!”安敏冲着苏依雪一阵坏笑,然后站起身来,朝着苏依雪的后方走去。路过苏依雪旁边的时候,她倾下了身子,压低声音道,“雪,我跟你说的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在日本,不怀好意的男人太多!并且看上去都像是君子!”
☆、253 西稻会(2)
安敏起来以后走到了松井二郎的身边,挽着她的手再与几对男女打着招呼,看上去倒是十分相熟的样子。
这个时候,听到一声骚动之声,进来的,是一个高贵无比的女儿。看上去年纪与苏依雪差不多大。
深田山木立即看向苏依雪,示意她走过去。
苏依雪端着红酒杯靠近深田山木,一想到刚才安敏说外公疼她,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给她,她就忍不住感激地侧头靠在外公的肩上,亲昵地喊道:“外公!”
“雪,过来!”深田山木领着她走到了刚刚进来的女子面前,微微一鞠躬,“介川小姐!”
苏依雪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仍然只是点头而不是鞠躬,她始终记得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介川庆子看一眼苏依雪,立即微笑着凑近,对深田山木说道:“山木先生,这位便是您的孙女么?”
“正是!”深田山木满意地一笑。他很享受别人看雪儿时的那种羡慕和欣赏的眼神。
介川庆子不由地赞道:“您的孙女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这样的女子,就应该嫁到高贵的皇室去!”
“谢谢介川小姐夸奖,这件事情,还得有劳介川小姐引见。皇妃她还好吗?”山木先生关切地问道。
“姐姐她很好!”介川庆子说完以后,朝着深田山木身后的男子挥了挥手,然后向深田山木微微倾了倾身子,往后走去。
等介川庆子走远以后,深田山木才向苏依雪介绍:“刚刚这位是日本皇妃的干妹妹介川庆子。”
“外公,我想去西稻会,可以吗?”苏依雪想起刚才安敏让她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为什么?”深田山木有些震惊,雪儿是怎么知道西稻会的。
“我在学日语的时候,就听说日本有几大家族的黑社会组织是合法组织,受政府保护,并且里面都是精英,我想去学一些防身术!”苏依雪撒了个谎,她刚刚才知道西稻会的。
“好!不过要等你的身子骨好一些才能去!”
“不要啦,我想明天就去,我明天去看看总行吧?”苏依雪摇晃着深田山木的胳膊。刚才她听到外公让那个女人引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想与日本皇室攀亲,而自己,将会是那个政商联姻的牺牲品。
在中国,她任人欺负,任人鱼肉,任人打黑枪,她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还牺牲了自己的妹妹。她不想在日本还任人欺负,任人摆布,任人打黑枪。
人,总需要在恶劣的环境里,不停地成长,让自己变得强大。
第二天。
苏依雪早早地就起床了,换上了一身运动服,敲开了深田山木的房门。
一张俏脸伸出门里,像欢快的鸟儿一样喊着:“外公,早安!”
“早!”深田山木宠爱地一笑。
深田山木与苏依雪共同吃过早点后,亲自带着苏依雪前往西稻会。
西稻会,在庭院深处。之前恭子带着苏依雪在庭院里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苏依雪都没有发现,原来另一侧的巨大假山背后,一条两旁种着松针树的小路上,走几十米远以后有一个大院子,大院子里,几百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舞着刀,正在训练着,分成十个组,每个组似乎有一个领头的人,正在纠正他们的姿势与力度。
再往前,便是西稻会真正的根据地了。而这些建筑,不再是中式庭院,而是高楼大厦,密度不是特别大,一片四五十层楼的大厦围成一个圈,里面还有一个比前院更大的院子。也只有这样多的高楼才能容得下西稻会的数万名会员。
看到深田山木领着苏依雪前来,正在训练的人仍然在训练。而那几个为首的训练组组长则恭敬而有序地排成横排对着深田山木和苏依雪鞠躬:“先生!小小姐!”
而不远处,深田一郎正一脸微笑地走了过来,尊敬地叫一声爸,然后宠溺地揉着苏依雪的发丝。
“舅舅!”苏依雪乖巧地打着招呼。
“乖。来!”深田一郎把苏依雪带到了那一排组长里的一个人面前,把苏依雪拉到他面前:“小小姐交给你,由你亲自教授,所有的技巧你要毫无保留地教她,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我要小小姐变成西稻会一等一的高手!”
“哈依!”仍然是服从,这是日本人一贯的风格。
苏依雪恭敬地向他拱了拱手,他将会是她的武术老师,她很尊重他,却依然没法像日本人一样点头哈腰。
深田山木与深田一郎在一旁又说了些什么,然后深田山木离开了。
苏依雪正式拜了师父以后,开始了她的武术生涯。
她的师父高岛雄把她领到了另外一个场地,场地是封闭式的,地下全部是上等树脂,摔下去也不会太重。
因为她之前接受了董文博的一些关于跆拳道的训练,有一些基础,加上天资聪慧,又肯努力,高岛雄很欣赏她,教她的时候也不遗余地。
苏依雪大伤初愈,练习起来有些吃力,高岛雄会适时地提醒她休息。看到她满头大汗仍然孜孜不倦地努力,很是欣慰。西稻会里不乏努力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这般有毅力和执着。
苏依雪没有什么杂念,只希望今后的日子,不要再中黑枪。因为她知道,外公有私心,总有一天,她会变成外公的工具,而到了那一日,利益面前,所有的宠爱,所有的亲情,都将化作虚无。到了那一刻,也将是她奋起保护自己的时候!
☆、254 从轻判决
曼瑞市中级人民法院。
三年前北华门红灯区胥冷心被害一案开庭。
被告江业诚颓废地站在被告席,知道胥冷心的事情已经无法遮掩,也知道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更知道江氏矿业就要落到何季美与何东来的手里。而他此刻惟一的希望是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只是,他知道不太可能了,即使活着,也只能在狱中。
何芳枝倒是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而站在他身后亲属席的也有何季美和何东来。他不禁在心里冷笑,落迫时,才知道什么叫落井下石。早知当初,又何必非要弄死苏依雪,现在把她弄死了,却要赔上自己的性命,还要赔上整个江家产业。
“被告!原告胥冷玫告你三年前害死其姐姐胥冷心,你有什么话说?”副审判长手里翻动着一叠资料,一脸冷凝地看着江业诚。
江业诚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律师,律师立即开始申辩:“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对于三年前北华门一案并不知情!”
“是么?”胥冷玫的辩护律师冷冷地回应,“这么说来,我们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也只是一堆垃圾?”
“我没有这么说!”江业诚的辩护律师有些慌乱,那些证据他看过,如果他的辩护失败的话,那些证据足以致江业诚死亡。
“审判长。原告的姐姐三年前工作于北华门的红枫酒楼。虽然名义上是酒楼,但是事后被查处,红枫提供色情服务。而胥冷心是死于红枫被查封前。那一起火灾,死伤十三人,红枫的小姐一个也没有幸免!这件事情,就是被告江业诚所为!目的是为了掩饰他不小心弄死的一个小姐。我的当事人正好知道了这件事情!”
胥冷玫与站在她后面的冯擎苍交换了一个眼神,冯擎苍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的江美琪,泪水不断地往外涌,而路安,早已经回了法国。路安公司交由天仇打理,与郝氏集团的业务依然持续着。没有了苏依雪,剩下的只有商业关系。
江业诚惟有把自己的命交到律师手里,期待地看着他的律师。
他的律师继续辩护:“原告不要乱说话,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三年前,我的当事人已然是江氏矿业的总裁,每日工作繁忙,家庭和睦,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那样的地方。”
何芳枝一直以为江业诚是因为惹了冯擎苍才吃了官司,她一直以为他身上背的人命是指苏依雪与苏宁静,即使再搭上一条,也就是美国天道帮的保罗,她不知道原来自己掏心掏肺来爱的男人,竟然是因为在红灯区弄死了女人并谋害了另一个女人。
江美琪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然后捧紧自己的小腹,原来这一切都是遗传,自己那么爱冯擎苍,最后还是上了保罗的床,再上了路安的床,都是遗传的,骨子里带的,不管有多爱一个人,仍然会免不了与另一个人上床的宿命。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她想生下他。原本,是等生了以后找苏依雪报仇,现在,她连最后的一点信念都没有了。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希望审判长与被告进行质证!”胥冷玫的律师加快了节奏。
江业诚心下一惊。该面对的终归是逃不掉。出来混,也是迟早要还的!
两个副审判长与审判长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开始翻看资料,然后从右侧的副审判长开始询问:“被告,2003年的6月30日晚上九点,你在哪里?”
“我不记得了!”江业诚立即回答,三年前的事情,他即使记得,也绝对不会说。
“那晚上的九点,就是胥冷心见到你的时间。九点钟的时候,胥冷心看到你弄死了昵称叫牡丹的女子,然后被你发现,她跑到了屋顶,然后给她正在念书的妹妹胥冷玫发了短信,告诉她,如果她有事,凶手就是江业诚!”审判上看着材料这样说道。
江业诚依然不说话,把辩护交给律师,因为他怕因为自己的一时慌乱而说错话。
他的辩护律师定了定神:“审判长,我不同意原告的观点,胥冷心已经死无对证。胥冷玫如何证明她姐姐发了这条短信?除非让我们看到短信内容!”
胥冷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来,红包里,再掏出一个看上去十分破旧的电话,双手捧给律师,律师再呈给审判长。
看到这一系列的动作,江业诚的心凉了半截,江业诚的律师也更加没有气势了,原本就处于劣势,现在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冯擎苍双手抱肩看着江业诚,眸子里是怒火,他仍然恨他害死了雪儿,他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他要让他在狱中过着任人欺负的生活,还要让他知道,他的江氏矿业,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变成别人的。
见到手机短信,两位副审判和一位审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传阅了一下手机短信,已经不需要再审了,可以直接进行宣判,因为是刑事案件,公安人员的也有出庭。
审判长开始宣布:“原告诉被告三年前谋害其姐姐性命一案,证据确凿,经审判庭合议,现将审判结果宣布如下——”
“等一下!”一个声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响起,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让等一下的竟然是冯擎苍。
“牡丹是因为身患心脏病,在与江业诚欢好的过程中窒息而亡。现在原告胥冷玫请求法院,从重判决!”冯擎苍语出惊人,而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冯擎苍即不是原告的辩护律师,也不是原告的亲属,实在没有立场。
审判组的三位审判官看向胥冷玫。
胥冷玫点点头:“是的。尊敬的法官大人,我请求对江业诚从轻判决!”
然后,胥冷玫跟在冯擎苍的身后离席,至于后面会再发生什么,她已经不关心了,她的命都是冯擎苍的。而这一切,也是冯擎苍设计的。如果不是冯擎苍事先买通法官,官司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判下来,只是一条短信,哪里可以证明胥冷心是江业诚害死的?如果是她自己跳楼呢?如果是因为意外呢?
☆、255 相思泪
冯擎苍抱着天赐捧着百合花来到了雪儿的坟前。
天赐已经两岁了,会说越来越多的词语了,多次与冯擎苍来苏依雪的坟前,这一次,他一来便要求冯擎苍放他下来,然后他跑到了苏依雪的照片前,指着她的照片,喊着:“妈妈,妈妈——”
“雪儿,我带天赐来看你了!”冯擎苍蹲在苏依雪的坟前,看着她的照片,伤心不已。是不是自己太没用了?才会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远处,郝建邦同样捧着百合花,看到冯擎苍带着天赐在雪儿坟前,他局促不前,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抱着花走了过来。
“郝总裁!”冯擎苍收起自己的伤心。
“擎苍!”郝建邦亲切地喊他的名字,在心里,已经当他是自己的女婿了,这段时间,看他为了让江业诚受到惩罚,不停地奔波,周旋在法院与何东来之间。虽然他身为何芳枝的妹夫,对于江业诚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事情,仍然无法释怀,现在,他与何家几乎决裂,仅仅只是与何季美还保持着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
“郝总裁,我有事先走了!”冯擎苍淡淡地说完以后,抱起天赐离开。
郝建邦在他的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还有天赐,天赐趴在冯擎苍的肩头转动着眼珠子新奇地打量着他。
“豆豆,爸爸来看你了!”郝建邦蹲下身子把百合花摆放在苏依雪的坟前。然后看着苏依雪的照片,哀哀地说着话:“豆豆,爸爸对不起你。如果爸爸早一点认你,说不定你还能活着。豆豆,你知道吗?爸爸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如果你就是豆豆那该多好!”郝建邦越说越难过,不知不觉地,老泪纵横。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看着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相认的女儿已经作古,只留下一张照片,对着他笑。
原本,是打算让她来接手郝氏集团的。现在,她走了,只能自己撑着,看到天赐在冯擎苍的怀里一天一天地长大。郝建邦似乎又燃起了一点希望,没有了女儿,还有外孙!不管怎样,郝氏集团绝不能落入何家人的手里。
冯擎苍把天赐送回家,冯天德看到冯擎苍一脸死相地回来,气呼呼地冲着他吼:“这个月底就要娶东方小姐过门了,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什么?那样的女人死了就死了,早死早好!超生了,说不定下辈子还有机会!”
“要娶东方小姐,你娶回来就是了,不用跟我说。你最好告诉她,她要嫁的是冯家而不是我冯擎苍!”冯擎苍把天赐放到张妈的怀里独自上楼。
擎宇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因为怕娶东方家的小姐,所以不管冯天德怎么打电话,他每次要么假装听不见,要么说正忙着开机拍戏。总之,各种理由,他就是有本事让冯天德抓狂。
看到两个儿子一个不回家,一个回家也像失了魂一样的,冯天德背着气在大厅里踱着步子,一看到丁凤正在修剪着一棵发财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就知道弄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家那两个活人你都弄不好,还有力气弄这些死东西!”
正好冯擎苍取了自己的衣服下楼来,看到老爸又把气撒在妈妈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叮嘱张妈:“张妈,照顾好天赐!”说完以后出了门,这一次出去,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回家来。
江业诚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冯擎苍突然发现接下来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
去南蝶湾收拾了几件行李,拿着雪儿的照片,雪儿的笔记本电脑,雪儿的法律教材。心酸地把这些东西装进行李箱里,然后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开着车子,去吉阳。
雪儿去过的地方,雪儿想去而没去过的地方,他都要去,带着她的照片,让她看看那些她向往的地方。
车子开出了几公里,冯擎苍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然后停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取出来,翻出雪儿的照片,插进上衣口袋里,再把雪儿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到副驾驶位上。
一切就绪,再重新上路。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时不时地侧过脸来看一眼笔记本电脑,然后对着笔记本电脑说话:“雪儿,还记得我们在吉阳的那些日子吗?你说你有多傻,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雪儿,从我站在楼上看到你小小的身子蹲在窗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就对自己说,你就是我冯擎苍这辈子想要娶的那个女人!”
冯擎苍说着说着,眼眶泛红,然后他伸出手来,轻抚着笔记本电脑,如同抚着雪儿的小手一般。
只是,再也握不到雪儿那双可以让他安心,可以给他温暖的手了。
把车开到吉阳,冯擎苍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雪儿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再抱着笔记本去了雪儿的房间。放下笔记本电脑,冯擎苍站到了窗前,看着窗台发呆,然后傻傻地爬上窗台,缩在窗台上,往下看,那么高,雪儿啊,那个时候,你哪里来的勇气啊?没有爬上窗台之前,他只是知道雪儿勇敢,却从来不知道雪儿的内心原来是如此坚强的。
想到这里,再想到雪儿在他面前的忍辱负重,忍受着他带给她的一切屈辱,难道仅仅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么?
他的眼眶湿润了,爬到这个窗台上,他才能真正感觉到,雪儿在他的世界里,那么隐忍,那样沉受,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她爱着他,爱得深沉,爱得卑微!
在窗台上不知道蹲了多久,他思念着雪儿,回忆着曾经的那些点点滴滴,有快乐,有幸福,有折磨也有痛苦。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在现在想来,都是那么值得珍惜那么值得珍惜的。只是,不论痛苦还是快乐,不论多么渴望再回去,那条过往的路,却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冯擎苍感觉到脸上冰冰凉凉的,是抑制不住的伤心之泪,抑制不住的思念之泪。
☆、256 日记
冯擎苍从窗台上下来,忍不住打开了雪儿的电脑,他想感受一下她的气息,看看她的那些读书笔记,看看她电脑里的那些照片。
打开电脑,屏幕上仍然是之前他在吉阳时设置的屏幕,雪儿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站在那边海滩上,任海风拂动着她的卷发,她温柔而纯真地笑着。
角落上,冯擎苍猛地看到一个文档,命名为天赐的成长。
他打开那个文档,里面有有几个文件,一个是天赐的成长,一个是日记,还有一个是工作心得,另一个是读书笔记。原来这个丫头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天赐的成长’这个文件夹里。
他禁不住他的心,禁不住他的手,试图打开那个叫日记的文档,有密码,他输入了天赐的生日,竟然不对。再输入苏依雪的生日,仍然不对,无奈之下输入自己的生日,进去了,他难抑心头的激动。
2003年4月7日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上冯擎苍了。我一直告诉自己,他是雇主,我不可以对他动情。但是当我把这些告诉静怡的时候,静怡说,已经晚了,因为我走进了自己的心理暗示里,已经不能自拔!
爱了就爱了,就让痛苦再多一点吧!
2003年4月25日
今天,冯擎苍告诉我,他爱上我了。我多么想告诉他,我在他之前便已经爱上他了!然而,身份的悬殊,思想的差距,世俗的眼光,让我惟有远离他,给他这人世间最美丽的祝福!
2003年5月15日
在擎宇那里听到了关于安敏与他的故事。我震惊了,感动了,心痛了。他果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既然他如此多情,那么,我便送给他更多的祝福,祝福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2003年6月22日
爱是抑制不住的痛楚,爱是迷惑人心的蛊毒。冯擎苍,我爱得好痛好痛,痛得快要死去,早点结束这种痛苦吧。我期待9月25日的到来,那一天,会是一个结束的日子,那一天过后,我将不再是你的情人!我会永远地消失在你的世界,不再看着你,便少一些痛苦。我宁可在一个角落里,悄悄地爱你!
2003年7月1日
与高兆楠去了日本。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我送给别人?难道我在他的眼里就真的贱到如此么?
2003年7月2日
日本街头,我编了一个谎言,声称自己是深田家族的小姐,这是我瞎听来的。或许,我将为此而付出一些代价,虽然,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冯擎苍看得心碎了,看得心痛了。他的丫头,活得是那样痛苦,却那样明白,为了一个谎言,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她,竟然看得那样真切。
痛苦,却仍然想要持续这种痛苦,冯擎苍一边流着冰冷的泪水,一边往下看。
2003年8月15日
他的生日。
人生里最难忘的日子,那将会是一个永恒的日子。只是不知道,他会否在多年后的某个午夜梦回的日子,想起那天发生的故事?
2003年9月18日
我感受到了生命在我的腹中的存在,但是我不得不对昨天说再见了。冯擎苍,再见了,不管我有多舍不得你,终归还是要离开。感谢你为我留下了宝宝,如果是女孩,就叫天恩吧,如果是男孩,就叫天赐吧。不管是天恩还是天赐,他都会是我的生命,会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冯擎苍,谢谢你!
2004年5月12日
今天是他订婚的日子,他又一次去江美琪订婚了,我不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为此,我的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静怡又一次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宿命,我在今天,彻底失去了我的爱人,却在今天迎来了天赐。
看着天赐纯真的脸,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了。宝宝,妈妈会永远爱你,如果有一天,爸爸知道你的存在,他也会好好地爱你!(于5月19日补记)
2004年11月17日
没有想过会遇上他,或许应该消失在曼瑞市的。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他带走了天赐。我该怎么办?天赐,你告诉妈妈,该怎么办?
法律,只是商人眼里的工具,可是,除了它,我怎样可以要回你?天赐!
2005年1月15日
法律在职研究生考试结束,一切正常,念了研究生就真的可以抢回天赐吗?可是,总该试试!
2005年x月x日
好想念天赐,惟有去求他。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他仍然是面冷心热。
不知道那份nda报告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不想去猜测,也猜测不了,他们的世界,太多纷扰,离开,是对的。
过了这么久,回过头来想着曾经的点滴,仍然没有半丝后悔。冯擎苍,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把天赐还给我,我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只是,我不会告诉你这些!
……
冯擎苍看不下去了,他关上了这个文本,再打开了另一个,密码却怎么也打不开,无奈,只能破解了这个程序,然后打开了苏依雪的日记本。
如果说‘天赐的成长’里记录了她思念天赐的心酸,她对自己的心迹。那么她的日记本里,便是理性的,是真正的日记。记录了许多曾经发生的事情。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宁静的死。宁静死后的日记里,苏依雪从来没有停止过内疚,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恨,而这些恨,多少怏及了自己。
再想想后来的那些快乐时光,她需要多深的爱才能放下宁静的死?而自己竟然没有好好地保护好她。冯擎苍啊冯擎苍,你自命清高,自命没有人可以逃出你的手掌,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雪儿带来伤害,最终送上她的性命?如果早一点解决江业诚,怎么会有今天?
合上笔记本,冯擎苍痛苦地躺在床上,紧闭着眸子,睫毛却不停地颤抖着,心痛得快要死去了。雪儿,我多想去陪你,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问了,只想一生一世陪着你。
雪儿,我到底该怎样活下去?
☆、257 人在征途
带着雪儿的照片,带着雪儿的笔记本电脑。冯擎苍再度踏上了征途,一路上,循着曾经走过的那些足迹,一遍遍地找寻着失落的那些记忆,只是,他的心,越来越痛,越来越痛!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冯天德的电话又不适时机地打了进来。冯擎苍此刻正坐在一片草地里,回忆着前些日子的点滴。
他带着雪儿,带着天赐,天赐在草地里走得不是太稳,不时地会摔倒,但是很勇敢地爬起来,冲着他们笑,然后又朝他们扭着小屁股走过来,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叫着妈妈。
雪儿躺在他的怀里,幸福地看着天赐。
“爸!”冯擎苍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没有灵魂地接听着冯天德的电话。
“你在哪里?今天晚上必须回来吃饭,我约了东方的父母,不管你和擎宇怎么想,我都会替你们把东方家的小姐娶过来。东方家教好,东方玉昕和东方玉伶都是世界名缓,你们没得拒绝!”冯天德气鼓鼓地说完以后挂断了电话。
冯擎苍把电话往草地里一扔,整个身子躺了下去,享受着这里的阳光。想像着雪儿正坐在他的旁边,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天赐跑了过来,然后雪儿对他说:“擎苍,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对不对?”
“雪儿,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雪儿——”冯擎苍喃喃着,泪流满面。
乌云,什么时候爬上了天际,迅速地翻滚着,黑压压地一片,不少人从草地上跑开了,时不时地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冯擎苍。
冯擎苍睁开眼,看着黑压压的一片,知道要下雨了,他却不想动。
大雨很快倾泻而下,所有人都跑了,偌大的草地,只有他孤身一人,没有雪儿的日子,是孤寂的;没有雪儿的日子,是窒息的;没有雪儿的日子,是痛苦的;没有雪儿的日子,他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如果雪儿还活着,哪怕是离开他,他至少还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雪儿能回心转意,回到他的身边。
现在,一切都破灭了,都破灭了。
没有了以后,才知道什么叫没了。
在雨里,缓缓地拾起自己的手机,爬起来,呆呆地往前走,他该去哪里?雪儿,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
浑浑噩噩地如抽空了一般往前走,不在乎自己正走向哪里?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又是东方小姐东方小姐,世界名媛又如何?没有了雪儿,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所有女人,在他冯擎苍的眼里,不过都是废物!
冯擎苍恨恨地凝了凝眉,然后开着自己的车子在雨水里疯狂地往前冲去。
晚上的宴会。冯擎苍没有出席,冯擎宇也没有出席。东方卿带着一双女儿来了冯家,东方玉昕和东方玉伶倒真的是大家闺秀,席间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得体地微笑着,轻轻地吃着,不弄出一点声响。
因为擎苍和擎宇都没有在家,也就没有提儿女的婚事。虽然不提,但冯天德的脸上仍然十分挂不住。
送走了东方卿和他的一双儿女,冯天德气急败坏地把高兆楠叫了过来。
高兆楠自从听说苏依雪去世以后,怕冯擎苍再被暗算,更怕冯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从日本回了中国,长驻冯氏集团总部。
急急地赶到冯家,一见到冯天德,高兆楠立即堆了一脸笑容:“冯伯伯!”
“兆楠,擎苍去了哪里?没有跟你说么?”冯天德怀疑地看着高兆楠,看得高兆楠心里毛毛的。
只要赔着笑脸,说着实话:“冯伯伯,苍真的没有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最后一次见他是江业诚的案件开庭。然后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知道,现在公司事情太多,我又担心何氏狼子野心,连自己的亲姑父的产业都不放过,如果冯氏稍不谨慎,我担心出问题!”
“兆楠!难为你了!”冯天德拍拍高兆楠的肩头,然后背着手往楼上走。
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很多时候,习惯都是一样的,只要心情不好,就往楼上走,然后门砰的一声响,关紧门,以为这样可以关掉烦恼。
高兆楠冲着冯天德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冯家。
很久没有见着苍了。苏依雪的死对苍的打击太大,他都没想到,原来苍会再这样去深爱一个女人,比爱安敏更深。
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世间的情啊!
冯擎苍走之前除了让他好好地打理冯氏,还让他关注江业诚与何家的动向。
何东来原来是何季美召回来的。与外国妞离了婚,现在只身一人,回来的目的原本是想抢夺郝氏集团,却没想到江业诚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江美琪知道自己家已经保不住了,依然去了日本。她要在日本生下孩子,然后再回来。再回来时,将是一个全新的江美琪。没有了苏依雪,她转移了目标,属于她爸爸的东西,属于她江家的东西,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
走之前,她没让人送她。她总要学会一个人坚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靠得住的,就连曾经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何泽来,不是一样身边有叶紫影么?何况,他所谓的爱自己在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借口,如果江家没有那么大的产业,只怕他连多看自己一眼也是不愿意的。
江美琪坐在飞机上,看向窗外的云,想着世间的俗事。似乎从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瞬开始,她便长大了,曾经的那个江美琪,彻底死去了!
☆、258 西稻会比武
一年后。2007年的四月。柳絮纷飞的时节。
西稻会的比武大赛。
苏依雪连赢数人,深田山木与深田一郎眼神交汇,欣赏地点头,一边捧着茶轻啜着。让人误以为这是在中国!
在西稻会里整整呆了一年,苏依雪感觉自己的筋骨受到了莫大的历练,从里向外透着一股干练,她决定比武之后,便离开西稻会,在日本做点别的事情。至于外公一直提的嫁到皇室亲上加亲的事情,她总是一笑置之,惟有以这种方式来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深田家庭原本就是日本皇室的分支,深田家族庞大,苏依雪有一个表妹还有一个表姐嫁给了皇室的贵族,另有一个表兄也是娶了日本皇室的贵族。总之,深田家族就是日本皇室的成员之一,何况坐拥那么大的西稻会。她很能想明白为什么外公还要把她送到皇室里去做政治工具?
表面看上去,他与世无争。而通过这一年的接触,她知道,一切也只是表面而已。真正的他,拥有着莫大的野心。苏依雪想到这里,不由地想起了中国的那些历史,日本人总是以各种形式进入中国,或老师,或商人,或政客,潜伏在中国,而真实的身份是日本特高课的课长之类的高官。
这是日本人骨子里带的野心,而深田山木就是这样一个有着莫大野心的人。却对外标榜得与世无争。纵使拥有西稻会这样的组织,仍然打着保护日本的旗号。
苏依雪有些分神,野齐飞起一脚朝她的头部踢来,一个来不及闪躲,差点被踢翻,幸好手臂条件反射地挡了一下,但是踢到了下巴上,还是十分吃痛。
深田山木和深田一郎看着这一幕都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苏依雪调整心绪,屏住呼吸,然后用力地一声吼,从胸腔里迸发出一股力量,她用力地一个扫堂腿,野齐被她踢翻在地,然后野齐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对着她一鞠躬,算是输了。
深田山木和深田一郎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高岛雄握着麦克风开口:“深田依雪小姐已连站十名会员,十局十胜,直接晋级五百强。接下来,请深田依雪小姐回去休息,明日将决出五百强会员!”高岛雄说完以后,迅速地把麦克风塞到旁边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手里,然后走到苏依雪的旁边,拉着苏依雪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年的时间里,苏依雪一直由他亲手指导,深田山木和深田一郎也因此对他十分信任。
把苏依雪拉到前院的一个亭子里,高岛雄生气地看着苏依雪:“你干什么那么卖命?你是要做西稻会的第一吗?”
“我——”苏依雪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一年的时间,她勤学苦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习武,只是为了防止以后的黑枪,希望可以保护好自己。这一年里,她不能往中国打电话,她都像疯了一样的。
高岛雄再环顾一下四周,看到四周静寂无人,只有柳絮纷飞,无奈地叹一口气,双手握住苏依雪的肩头,竟然说起了流利的中文:“依雪,我知道你虽然是山木先生的外孙女,但你始终心系中国,想要回去对不对?”
这一年以来,高岛雄从来都是一个严厉的老师,训练她的时候十分苛刻,并且从来都是与她日语交流,猛地在她面前说起了中文,让她惊讶无比,她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会说中文的日本人?外公派来试探她的?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高岛雄眸子里的笑意与宠溺更深了,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她,就能感觉到她眼底的那份哀伤,想要保护她:“依雪,我是中国人!”高岛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信任她?在日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中国人!
苏依雪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难以致信。
“走!”高岛雄依然如师如父一般说了一句以后,往前走去。
苏依雪傻傻地跟在他的身后,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傻过。一想到他平常那严厉的样子,不禁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中国的那些日子,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又似乎越来越远了。
最难熬的一年里,一直有高岛雄的鼓励!
苏依雪很快跟上高岛雄的脚步,与他并肩往前走。绕过很多过亭子,也经过很多柳树,再有几个荷池。高岛雄依然如往常一样,把苏依雪送到了门口,这一次不同的是,他没有马上道别,而是请求地开口:“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啊?哦,好!”苏依雪有些吃惊,随后点头,然后她把他领了进去。
薛子看到高岛雄进来立即点头哈腰地去倒水。
“恭子,你去厨房给小小姐弄点吃的吧,她刚才比武体力消耗太大!”高岛雄借机把恭子支开。
恭子立即点头屁颠屁颠地去了,然后还回过头来,用她那十二分祟拜的眼神看一眼高岛雄。这个男人,是西稻会里的大帅哥。
“依雪,一年没有与中国的亲人有联系,是不是很想家?”高岛雄端起开水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苏依雪不免有些警觉起来。她没有跟谁说过她与外公的约定,也没有人知道她与中国亲人不能联系。
“我是西稻会的组长,山木先生会跟我说起这些,山木先生给我的任务里有一条,便是监听你的电话!”高岛雄仍然说得云淡风轻,似乎这一切都是小事。
苏依雪听到这里,反而笑了,勾起了唇角。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的这个教了她一年武术的男人?
“你接下来,一定要让自己最后进入五十强!”高岛雄话锋一转,认真地抬起头来看着苏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