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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雁飞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1

又是包间。

北也让所有的服务生退下,他亲手打开了包间里的屋顶大灯,照亮了整个包间。的确,微弱的灯光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并且,黑暗总是多少代表着阴谋与利用的,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可以接受山木先生的所有阴谋,哪怕他真的想对皇室不利,他也可以接受他真正的挑战。只是,他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任何对于雪的利用行为!

“山木先生,我会很快与皇室成员川岛兰亭订婚,与雪相比,她更适合我!”北也盯着山木的表情,关注着他面部细微的变化。他看到山木的脸轻微抽搐了一下。

“你嫌弃雪儿吗?”深田山木表情有些尴尬。

“当然不是!只是雪儿与冯先生在一起会更幸福!我愿我所爱的人幸福!我愿用我的生命来守护这份幸福。”北也再表明自己的心迹与立场,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与雪儿过不去,就是与他明治北也过不去,他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保护雪儿。

事实上,冯擎苍才与安敏分手的那些日子,曾经与深田山木有过一面之缘。外界传言,日本深田家族不涉足政治,不涉足商业,却处处被人所称道。他的西稻会,在日本,是一种精神的传递,是正义的象征,而他,则象征着日本最高道德标准。

冯擎苍想,或许自己看错他了,也或许自己听信了传言。曾经,还希望通过他还牵制松井家族,让松井家族陷入商业危机,想要以此来惩罚安敏对他的背叛。现在想来,曾经的自己,原来也幼稚过,年少轻狂过。只是,他永远也意识不到,此刻,他又何尝不在年青着,冲动着,为了爱而疯狂着。

“雪儿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自然会成全她的幸福!”深田山木的眸子里透着不动声乐的怒意,让苏依雪竟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样最好!”明治北也微微一笑。

然后,他走向包间的酒柜处,挑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并亲自拿出几个杯子摆放到茶几上,给他们每人面前倒了一杯酒。

“冯氏集团的食品在日本市场拥有28%的市场占有率,我想做个中间人,让松井家族来与冯氏集团合作,不知道山木先生意下如何?”北也捧着酒杯轻轻优雅地晃动着,一边侧着头看着深田山木。

深田山木心里一惊,扫一眼苏依雪,苏依雪一脸茫然,他什么也看不到。然后再看冯擎苍,冯擎苍一脸冷酷,他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再看北也,他脸上是一脸的微笑,他看到了那微笑背后深藏的利刀。

☆、284 永远的中国人

见山木半天没有说话,北也又道:“山木先生持保留意见?”

“不是!是我有些吃惊,我不知道明治先生打算如何促成他们之间的合作?”深田山木听到明治北也语气里的微微怒气,立即道。

“嗯。我决定让冯先生让松井先生对冯氏集团进行股份收购,然后扩大中国种植基地,由松井先生的技术人员介入,共同打造大日本帝国的绿色生态园!”北也说完自信地轻啜一口红酒。冯擎苍的表情里微微闪过一丝不自在。注资,扩展基地,派技术员,这是要吞并他在日本的食品市场啊。不过,市场是人拓展的,只要能获得雪儿和致远的自由,这点付出他愿双手恭敬地捧上。

深田山木又是紧皱双眉:“这么说来,明治先生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是因为雪儿嫁入皇室无望了吗?

“可以这么说!”明治北也微微颔首。

“那明治先生今天找我来,到底是?”山木越来越弄不清楚明治北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请山木先生与我共同鉴证冯氏集团与松井家族之间的合作。如果这一次的合作在日后对大日本帝国影响深远,我可以为先生引荐深田家族成员入皇室!”明治北也说完以后,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绕来绕去,费了这么大的劲,总算是绕到正题上来了。

深田山木一提到皇室,立即眸光闪亮。

冯擎苍的心头生起一抹轻蔑的笑容,都说深田家族与世无争,从不涉商,不涉政,原来传言终归只是传言,不是他不想涉,而是苦于没有机会。

“我看到松井二郎现在正在外面!”深田山木立即道,语气里有种迫不及待。

北也勾唇一笑,再与冯擎苍交换一个得逞的眼神,然后点头。

深田山木立即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深田一郎。深田一郎立即欠了欠身子出去了,不久,松井二郎揽着安敏的腰进来。

一看到冯擎苍等人,脸上闪过一丝不痛快,不过看到北也与山木先生也在,不好发作,依然恭敬地冲着众人点头。

“松井,我来介绍,这位是中国冯氏集团的总裁冯擎苍,这位是他的未婚妻苏依雪。”明治北也尽量地让自己介绍的时候不要把雪当成日本人。

松井二郎再恭敬地点了点头,伸手握手:“你好!”

冯擎苍立即回握,然后众人落座。

“请松井先生过来,是有要事相商,冯氏集团在日本现在拥有28%的市场占有率,我想请松井先生与冯氏集团共同打造大日本帝国的生态园,基地建在中国,由我们日文派生物工程技术人员入驻指导!”明治北也说得神采奕奕。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对商业感兴趣的人,一切,都只是为了他心上的女人。他希望她幸福!

“哦?”松井听到明治北也的话后来了兴趣,唇角勾起,却侧过脸看一眼身侧的安敏。

安敏如同全身长了刺一般的难受,手足无措。

冯擎苍牵着苏依雪的手,不愿意松开,他怕他的这个小女人又生出什么小心思来。

最终,合作谈妥。

花了近两个小时的包间谈判,冯擎苍从始至终没有再看过安敏一眼。这种伤,在安敏的心头积聚,在她的心头泛滥。

松井家族将对冯氏集团注资十个亿打造绿色生态园。

冯擎苍已经决意把冯氏集团的日本市场让出来了,只要雪儿在他身边,只要致远在雪儿身边,别的,他一概不计。别说只要他日本市场,就是要他冯氏集团,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承受的?

谈妥合同,苏依雪仍然记挂弟弟,紧咬下唇,怯怯地喊:“外公!”

“雪,什么事?”深田山木仍旧是一脸的宠爱,虽然不能嫁到皇室,但是能得北也的青睐,能得北也今后对深田家族的帮助,他对她仍然很满意。

“让致远跟我回中国可以吗?”苏依雪有些不安地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山木。

“尊重致远的意思吧!”深田山木作了最后的让步。同时,以他对致远的了解,他相信致远会主动留下来。因为,他看得出来,致远是真心酷爱武术,或者说,他的心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支撑着他克服种种身体上的生活上的环境里的困难,从几万会员里脱颖而出,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个,光有天赋也是不够的。

“外公,我想去看致远!”苏依雪的声音仍然很细。

“走,跟外公回家!”深田山木的语气变得更加溺爱。

苏依雪立即起身跟在深田山木的身后,而冯擎苍自然尾随,他的手始终牵着她的手。

安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酸不已。一切早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就注定了的,为什么还会难过,为什么还会痛?

西稻会。

人已经散去,西稻会的高楼建筑大多亮着灯,只有少数人还在大院子里练习武术。

山木让人找了很久,才找到致远。

致远独自坐在荷塘前的条椅里发呆,望着平静的池水,目光呆滞。

下人叫了几声少爷他才回过神来。

来日本四个月了,虽然不能说流利的日语,但是听懂日语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听说外公找他,他尾随着下人往前走,只是,仍然觉得失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空的,他不知道他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可是,他说过,他要为大姐和二姐报仇,这是惟一的方式。他永远都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哪怕妈妈是日本人,他也是中国人!

十进七的赛事,他成功晋级,他知道,他若回到中国,单枪匹马,对付一二十人是没有问题了,可是,他只是肉身,挡不住子弹。所以,他要的不止是个人的强大,他要的是在西稻会出人投地,拥有一群死忠,然后带着他们杀回中国,弄死江业诚。江业诚不是还在牢里吗?只要没死,他就有报仇的目标,还有江美琪,她不是来了日本吗?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然后让她身首异处!喜欢本文请下载魔爪小说阅读器(www.mozhua.net)

☆、285 失魂落魄

“致远!”苏依雪激动地甩开冯擎苍的手,扑过去。

致远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苏依雪时,整个人怔怔地立在那里,如同石化了一般。然后,甩了甩头,再然后,用力地捏一把自己的脸,感觉到痛以后,他抱紧苏依雪嗷嗷大哭。

终归是孩子,这死了一年多的姐姐突然之间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的心痛苦地纠结着。然后,他捧着苏依雪的脸,泪如雨下,哽咽不止:“姐姐,爸爸知道你还活着么?”

苏依雪用力地点头,同样梨花带雨,同样哽咽无言。

“如果宁静也能像大姐一样活过来多好?”致远突然想到宁静,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对不起!”苏依雪哽咽着再抱紧致远。

姐弟相拥着,哽咽抽泣。

宁静已经去世几年了,可是给他们带来的伤痛一点也没少。

致远抬起头来,看到冯擎苍,眸底闪过仇恨的因子,他一把将苏依雪拉到自己的身后,冷冷地看着冯擎苍:“你来做什么?”

“我——”冯擎苍突然生起一阵愧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宁静就是这样。

“致远。宁静的死不关他的事,是江业诚!”苏依雪立即拽住致远。

“我知道宁静不是他杀的。如果不是他看管不住自己的老二,惹了江美琪,宁静会冤死吗?”致远的怒气比之前更甚。

苏依雪死拽着他。

深田山木微微皱眉,然后唇角勾起了笑意。再然后,他带着深田一郎离开。他刚刚听出来了,致远恨冯擎苍,这样的话,不仅致远不会跟雪回中国,甚至雪也可能被致远策反留在深田家族。他要的,是他们的心甘情愿。

“致远,你听我说!”冯擎苍试图解释,致远却半点不愿给他机会,冷冷地盯着他,“走吧,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离开我大姐,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冷冷的声音让苏依雪的心生疼。

“致远,不要这样!”她看到致远生气,她的心也跟着抽痛着,如细小的针刀一针一刀地割在她的心尖。

“姐,这样的人,你还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吗?”致远冷冷地转过头来,盯得苏依雪心虚地低下头去。致远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多少,你不知道我们有了天赐,你不知道我们克服了多少困难才有了今天的相聚。宁静已经死了,你有多痛,难道姐姐的痛比你少吗?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又怎么能把宁静的死强行归结到冯擎苍的身上?

她痛苦地看着致远,却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抬不起头来,骨子里,潜意识里,她也与致远的想法一样,认定宁静的死与冯擎苍有一定的关系,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迈过了这道坎,致远,姐姐好不容易才迈过来,你为什么还要再提?

“致远。宁静的死我很抱歉。”冯擎苍最终只能作这样的一句解释。

“抱歉有用吗?抱歉能让宁静活过来吗?你走吧,不要逼我!”致远的声音再传来,声音里夹着阴冷,同时也夹着哽咽。

然后,苏依雪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地软了下去,致远立即托住苏依雪晕倒过去的身体,然后将她横抱起迅速地离开。

冯擎苍快步地绕到他的跟着,伸开双臂:“把雪儿还给我!”他不能忍受与他分开的日子,一分一秒也不行。

“做梦!”致远的脸已经出落得棱角分明,阴沉的脸上透着杀气,眸子已经血红一片。

冯擎苍无奈,只能进行抢夺。

却被致远一个高抬腿踢到小腿上,整个身体蹲了下去。致远冷哼一声后,抱着苏依雪头也不回地离开,身轻如燕,如同空手走路一般。

冯擎苍痛苦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能长叹一声后生可畏,想自己也是练了几年,却没想到屡遭挫败,只怕自己现在想要打过雪儿也得再练个三五年。自己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沮丧地回到酒店。天仇与高兆楠早已经候在那里,看到他一脸颓废与沮丧,高兆楠闪亮地吹了一声哨子,挑眉:“怎么?心爱的女人被扣下了?”

“致远不肯原谅我!”冯擎苍越加觉得沮丧,好不容易从北也的手里把雪儿抢过来,现在又来这一出,感觉心脏越来越承受不住了。这都是报应啊,自己曾经自以为是的报应啊。

“哟喝,一个小屁孩子就把你难住了!”高兆楠越加来了兴致。

“他已经是西稻会继承人的种子了!”冯擎苍没好气地说完以后,拎起一瓶矿泉水就开始喝,从前,是极少喝矿泉水的,现在突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没有了雪儿,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能叫品质。

“十进七榜上有名?”高兆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何止?山木还想让他进入皇室,这是他给雪儿自由的条件!”冯擎苍说完抬头便对着自己一通猛灌,好像手里拎的不是矿泉水也是北京二锅头。

“哈哈,听说今天见到安敏了?”高兆楠一看到冯擎苍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猛地觉得搞笑,这辈子,多难得才能见着他这样啊。曾经与安敏分手的时候虽然沮丧,也不至于如此呀。

冯擎苍面色沉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次性说了,我没时间陪你玩!”然后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放回去,径直走进去,直挺挺地躺到床上。

“安敏和苏依雪比起来,你爱得最深的到底是谁?”高兆楠凑近,趴到床上,戳他的脸。

“没有可比性!”冯擎苍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

“看你样子,更爱苏依雪了?”高兆楠不死心地打破沙锅问到底。

冯擎苍的脑海里闪过酒会时安敏看到他时那失魂落迫的样子,他猛地感觉到,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为此,他的心里闪过一抹心痛与失落,却再也不是爱了。

姑娘与丫头,终归是丫头占了上风,丫头比姑娘更勇敢,可以为了他勇敢地离开日本最大的家族。而姑娘却连告诉他苦衷的勇气都没有。终归是她错失了他,没能好好珍惜。

酒会上,安敏又给他上了一课,他更加明白了该怎样去珍惜!

☆、286 江美琪回国

江美琪带着半岁的儿子回国。

迎接她的是一年便如同老了十岁的妈妈何芳枝。穿着也不再是从前的富家夫人,只是普普通通地穿着一套中年妇女所穿的职业套装,她现在在季美矿业担任一名过磅员。

从江氏矿业的总裁夫人,到季美矿业的过磅员,需要多大的勇气,怕只有亲身体会的她才会说得清楚,道得明白。

看到这样打扮的妈妈,江美琪没有半点吃惊,只是泪眼婆娑地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美琪——”何芳枝再也抑制不住一年多以来的思念,痛哭流涕。

机场,上演着一出重逢的大戏。

“妈,咱们的家还在吗?”江美琪这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与家里的任何人联系,自己带了一百万去了日本,请了一个佣人照顾自己,然后顺利地产子,顺利地把儿子带到半岁,她该回家了。家产被夺,是预料中的事情,只是,家还在吗?房子还在吗?何家就没人性到这种地步吗?

何芳枝点头,用力地点头,点头里对于何季美何东来等人的最后一点仁慈保有一丝感激之情。

江美琪笑了,笑得凄然而落寞。

“妈,我们回家吧。”她说完以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然后,打了出租车往家里赶。

家,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显得空洞而寂静,没有了佣人,更没有了爸爸。一切,都是苏依雪害的。如果她还没有死,该多好,至少,还可以报仇!

“妈,冯擎苍再娶了吗?”江美琪把行李箱放在沙发边上,把儿子放到沙发上。她心里关心的,仍然是他。同时,心里的某个角落,住着路安,在看到儿子长得像他的时候,会偶尔想起他。

“没有!美琪,忘了他吧,他不是你的良人!”何芳枝苦口婆心地劝说。女人啊,就是死脑筋,“美琪,孩子,是保罗的吗?”她记得美琪因为急攻近利,上了保罗的床。

江美琪微微显得有些痛苦,脸色苍白,也或许是赶飞机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她轻轻地摇头:“不是保罗,也不是冯擎苍!”说到这里,她再苦笑了一下,如果是冯擎苍的,她今天也不至于如此落迫,或许,爸爸的产业也能让冯擎苍看在儿子的份上,放过江氏矿业。

何芳枝的脸抽搐了一下,便不再问了,转身入厨房,为美琪准备吃的。孩子是娘亲的心头肉,既然做了再多的错事,娘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来承受痛苦与苦难。

迅速地煮了一碗面条,再煎了一个鸡蛋放在上面,麻利地端到江美琪的面前。

“妈——”江美琪抬头看她。何家的千金大小姐现在竟然下厨房干这样的粗活,如果外公外婆还健在的话,会作何想?江美琪心痛地喊一声妈,然后硬将眼泪挤了回去,端过面条便吃起来。

“美琪,这一年多你在日本是怎么过的?”何芳枝看到江美琪吃了半碗面条后,忍不住问道。

“妈,我在日本过得很好!”江美琪忽略掉了她在日本的细节,她在日本甚至要遭受女佣的气,她不会日语,常常听到女佣骂骂咧咧的声音,直到后来会日语以后,她才知道女佣整天骂她荡妇。

“美琪,这一次回来,不走了吧!”何芳枝再问,眸子里尽是期待,不走了,即使什么也没了,至少还有母女俩可以相依为命,还有孙子,祖宗三代在一起生活。现在才知道,人没有了,才是真的没有了。

“不走了!”江美琪肯定地说着。她怎么能走呢?江氏矿业被夺,她怎么能走呢?

“好,好——”何芳枝老泪纵横。

“妈,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哭了!”江美琪这样安慰着,在外生子以后,她才知道,当娘的有多苦,她才知道,当娘的为了子女付出了多少。

吃过面条,江美琪要求去看看爸爸,被何芳枝硬推到楼上去了,让她先睡一觉养好身体再去,爸爸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面色惨白。

江美琪最终拗不过何芳枝,带着儿子江小安去睡觉。

小安似乎很累的样子,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江美琪却是思绪不宁,心神不宁。看着屋里的摆设,一处未变,可江氏再也不叫江氏,自己再也不是江家那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泪湿了枕巾。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太阳照进屋子,已经立秋了。秋老虎下山,天气格外炎热,热得人难受。何芳枝大清早的便开始敲江美琪的门:“美琪,妈妈弄好早点了,下楼吃早点,安安起了吗?他喝得惯地方的奶粉吗?”

“妈,安安不挑食。”江美琪早已经被热醒了,抱着安安在屋子里轻轻地晃动着,怕他哭。可他也奇怪了,转动着眼珠子四处看,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半点也没有要哭。

热得实在不行,安安伸手挠自己的脸。许是汗水顺着额头淌下弄得他的脸有些庠,忍不住就开始挠,脸上已经被他的小指甲挠得有些红肿。

江美琪抱着半岁的儿子安安下了楼,来到餐桌前,餐桌上摆放了两碗稀饭,里面加了瘦肉和皮蛋,另外还有两小碟咸菜,是何芳枝自己泡的。虽然家里还有一些存款,但是她一直省吃俭用,那两百多万的存款,她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她在等江业诚回来,等他东山再起。

看到安安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脸,不管美琪怎么控制他的手,只要有一刻的放松,他的手立即又爬到自己的小脸上,用力地挠。那么细嫩的皮肤,哪里经受得住指甲的折腾,不一会儿,皮就抠破了,被汗浸湿,痛得安安哇哇大哭。

何芳枝无奈,起身打开空调。她心痛啊,整个夏天,她都熬过来了,可是安安竟然挠破了自己的脸。

“妈,不用开空调的,安安没事,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总是需要适应的!”江美琪一边往安安的嘴里勺着粥,一边说着。

何芳枝的泪水又滚落了下来,她的女儿,她的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竟然长大了!

☆、287 探监

曼瑞市王武监狱。

江美琪抱着安安与何芳枝一起来看望江业诚。

隔着玻璃,江美琪与江业诚都拿起了电话,安安被何芳枝抱在怀里。

为了来看望江业诚,何芳枝特意请了一天假,这一天假,付出了工人应该付出的代价,将被扣掉一百二十元的薪水。事实上,她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八百块。所幸何季美何东来并不知道她还私藏了两百多万的存款,以为她现在是个一穷二白的老妈子,否则,想是房子也定不会留给她的。

“美琪,替我好好照顾你妈妈!”这是江业诚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爸爸如此心酸地说着这句话,江美琪早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万千话语哽在喉间,惟有一个劲地点头,用力地点头。

“孩子,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爸爸还活着!”江业诚这样说着。

“嗯。”江美琪仍旧是用力地点头。

江业诚苦笑了一下:“孩子,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嗯。”江美琪再用力地点头,哭得梨花带雨。

“爸爸已经获得减刑了,再有五年就可以出去了,好好地陪着你妈妈,好好地带着孩子,不要鲁莽行事,不要冲动,一切等爸爸出来!”江业诚担心美琪做出什么事情来,先给她打一针预防针。

“嗯。”江美琪仍然用力地哭着点头,双手握着电话一个劲地颤抖。

“美琪。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江业诚再叮嘱,自己坐拥着江氏矿业时,尚阴沟里翻船,现在在狱中,如果美琪再冲动的话,只怕是没有人会去保她了。只怪她错爱了冯擎苍,也怪自己利欲熏心,把女儿当成了工具,否则,哪有今日。

“嗯。”江美琪再用力地点着头。

天气太热,安安在何芳枝的怀里一个劲地哭。

“爸,你跟妈妈说几句话吧。”江美琪痛哭着站起身来,把电话递给何芳枝。

何芳枝立即一手接过电话,安安伸手搂着江美琪的脖子,江美琪立即将安安抱了过来。

“业诚!”何芳枝还没说话,就已经哽咽。

“芳枝,苦了你了。”江业诚发自肺腑地说着。今时今日,他才能深深地感受到一个女人对他的爱,不管他生老病死,不管他贫穷富贵,她都不离不弃,她都守望到底。

何芳枝用力地摇头,哽咽出声:“不苦,业诚,倒是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为你藏了两百多万,等你出来东山再起!”

江业诚吃惊,眸子迅速地闪过了一抹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原想着自己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老婆孩子了,没想到老婆还替他想到了这一层。第一次,江业诚感觉何芳枝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第一次,他感觉他娶这个女人娶得是如此值得。

“芳枝,这件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江业诚叮嘱,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悲哀,显得铿锵有力。

“嗯。”何芳枝也是用力地点头。

狱警冷着面,不解风情地走出来,伸手看表,冷声道:“江业诚,时间到了!”

江业诚立即放下电话,随狱警走了,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何芳枝与江美琪贴着玻璃,仍然什么也听不到。

何芳枝常来看江业诚,倒是习惯了这样分离的场景,虽然哀伤,却并没有过激的行为。

江美琪与她不同,无比痛苦地哭天喊地,拍打着玻璃,大声地叫着爸爸,爸爸——

安安在她怀里被吓坏了,一个劲地直哭。

“美琪,不哭了,爸爸很快就会出来!五年很快就会过去!”何芳枝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嗯。”江美琪仍然控制不住抽噎的身体,颤抖着,点头答应,眼睛却不肯离开,江业诚早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她仍然看着那个方向,似乎只要紧紧地盯着,爸爸就一直在那里守望着她,守望着她的幸福。

“爸爸,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江美琪对着玻璃痛哭着大喊。

“美琪,你身体弱,不要这样!”何芳枝强忍着悲伤劝着江美琪。

“爸爸,我错了!”江美琪又哭喊着,声声如厉鞭抽在何芳枝的心头。

江美琪终于哭得累了,身体软软的。何芳枝无奈地抱过安安,架着江美琪的身体往外走。

江家别墅的院子里,落叶遍地,灰尘遍地,没有人清扫。秋天才刚刚来,落叶却早已光顾了江家的院子。

因为美琪回来居住了,何芳枝感觉有了一点希望,下午便把整个院子打扫了一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江美琪也的确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大小姐,哄着安安睡下以后,她把家里的窗帘、床窗全部洗了。累得汗流浃背。

―――――

何泽来终归是对江美琪有情的。知道江美琪回来了,立即过来探望,带着一些名贵的中药材。

“大姑!”一进院子,便看到何芳枝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扫帚喘着粗气。

何芳枝没搭理他,再弯腰下去扫院子。

何泽来拎着东西进入别墅,江美琪正系着围裙准备晚饭了。

“美琪!”何泽来站在厨房门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江美琪回过头来看他,如同不认识一般,深深地看着他,眸子空洞,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

“美琪!”何泽来心里有点堵得慌,再唤一声。

“何泽来,你走吧!”江美琪竟然没有一点生气,只是冷冷的。她知道,面前的再也不是从前宠爱自己的那个表哥了,而自己,也再不是从前那个江美琪。一切,都变了,地球都在变,人还会不变吗?

“美琪。”何泽来有些无措,他来,是想看看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美琪见到他的时候,会泪如雨下,会又泼又踹,会大骂他狠心狗肺的东西,然后伏在他的怀里,用粉拳捶他的胸膛,而那个时候,她会需要他。

他没有想到美琪会这样冷静,冷静得让他觉得害怕。

“何泽来,我的名字不应该再从你的嘴里念出来。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江美琪冷冷地说完以后,当何泽来不存在,独自在厨房里开始忙起来。

☆、288 天边的浮云

何泽来猛地感觉到一抹心痛袭上心头。

这便是人性,当你认为你已经放下的时候,当你认为她会需要你的时候,当你认为你终于有了价值的时候,她告诉你,她不需要时,你无法控制心头的那种失落,你无法找到心理上的平衡,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她已经落迫到近乎于需要接受施舍了,却仍然可以在你的面前高高在上。你是多么想她能求你要她,可是,她终归让你失望了。而这种失望,如同一根牵引风筝的线,你就是那线上的风筝,你被她死死地拽在手心里,逃不出她的魔掌,逃不出自己身为风筝的宿命。

“美琪!”何泽来的身体已经有些跌跌撞撞,有些找不到身体的平衡,重心不稳,他立即扶住一堵墙。

“何泽来,你觉得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合适吗?我不动怒,那是因为我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终于懂得了珍惜自己。既然我没错,我便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江美琪仍然不动怒,只是冷冷的。

“美琪,夺江氏矿业我没有参与其中!”他这样说着。他想,只要他这样解释,美琪一定会相信他没有参与,因为他一直经营着自己的泽琪投资公司。

“何泽来,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这些,对于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是一个女人,即使何家不夺走江氏矿业,我一介女流也经营不了,现在被何家夺了去,我反而心里踏实。你走吧,我只想带着安安和妈妈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江美琪言不由衷地说着。她每天都在想,如何把江氏矿业从何氏手里再夺回来。她恨何家的人,她恨除了妈妈以外的所有何家人。

“美琪,不要赶我走!”何泽来请求。他此刻,多想拥着她,然后要了她,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他现在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是怎样一种渴求,到底是怎样一种心境?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纵使他不知道她已经被多少男人压在身下,他仍然想要她,想要她的身体,想要她的心。

江美琪不再搭理他,独自忙活起来。

何泽来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大姑,还在疲累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已经扫好了大半个院子。

院子过大,是需要请佣人的,江家,已经不再具备这样的条件。

何泽来色胆包天地冲进厨房,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他在江美琪的身后用力地拥紧江美琪的腰身,然后疯狂地啃咬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她的侧脸,她的肩头。

浅秋,太热,穿得太少,加上汗水打湿了江美琪的背,生了孩子又没有多久,整个身体显得更丰满,更具诱惑力。

闻着她的体香,何泽来整个身体都变得疯狂起来,下身直挺挺地贴紧江美琪。

感受到他下体的异样,江美琪猛地感觉到危险袭来,情急之下,用力地挥起手里的锅铲,朝着何泽来的头部便劈了过去,她没有想过会是怎样的后果。她也不知道原来锅铲那么有力,她更不知道何泽来那么的弱不惊风。

何泽来被锅铲狠狠地劈了一下以后,头部流出血来,整个身体软了下去,嘴里喃喃有词:“美琪——美琪,我想要你——”

然后,他晕倒过去。

“妈——妈——”江美琪吓坏了,锅铲一扔大喊着跑出去。

何芳枝立即跑进来,看到何泽来的头在流血,立即找了一些云南白药涂在他的伤口上,一边涂一边急切地吩咐:“美琪,快叫救护车!”

―――――

何泽来没什么大碍,只是看到自己额上流血晕过去了而已。

知道何泽来没大碍,江美琪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何泽来看她的眼光越来深邃迷离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叶紫影抱着花来到病房,看到江美琪怀里抱着安安,冷哼一声:“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美琪不说话,不想搭理她。曾经,她与冯擎苍也有过一腿,即使自己的婚姻不是毁在她的手里,她也有参与其中。

“哟嗬,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江小姐呐。”叶紫影继续损了一句以后,放下手里的花,坐到床沿,伸手摸何泽来的额头,“亲爱的,疼吗?”声音立即变得温柔无比。

女人,是善变的,女人,更是天生的演员,她可以演好每一个角色,或阴毒,或温柔,胜过川剧变脸。

“别大惊小怪的。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何泽来拍开她的手。对于叶紫影,他从来都不曾怜惜,因为他很自信地认为,叶紫影永远都不舍得离开他,因为他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叶紫影再堆着一脸的笑容凑了过来:“泽来,想吃点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何泽来仍然没好气。用眼角的余光偷瞥江美琪,他想知道她什么表情。

“好吧,那我在这里陪陪你。”叶紫影看到江美琪心里就不爽,现在,绝不会给她腾地方。

“我想睡一会儿,你出去吧。”何泽来再下逐客令。此刻,他觉得她无比碍眼。

“不要,我在这里陪你嘛。”叶紫影撒娇。

江美琪听不下去,起身告辞:“何泽来,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回去了。医药费我已经付了。记住我的话,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谁也不认识谁!”说完以后,江美琪转身出了病房。

心里,是一片凄凉,看到叶紫影对何泽来撒娇,她的心里好一阵难过。曾经,与冯擎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有过这样的悲哀,那个时候,她把这种悲哀当成一种幸福。那个时候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冯擎苍不爱她。她以为自己是单纯可爱的,是可以抓住冯擎苍的心的。即使短时间自己不能让他爱上,她仍然坚定地相信,他会爱上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原来,一切不过是天边的一抹浮云,慢慢积累的,不是爱,是尘埃,然后有一天,浮云变得乌黑,再化作一片雨云,随风飘荡,悲泣地洒落人间,支离破碎,无影无踪。

☆、289 信念不再

日本东京。

苏依雪被致远抱走不多久便醒了过来,泪眼婆娑。“致远,跟姐姐回中国好不好?”

致远摇头,眸光坚定:“姐,江业诚和江美琪还没有死,宁静不能白死。”

“致远,我记得我们从小都喜欢看武侠剧,里面常说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吧!”苏依雪坐在床上劝说致远。

致远不点头不摇头面无表情,转身去倒了一杯开水,递给苏依雪。

“致远,听姐姐的,你不应该背负这些东西。跟姐姐回中国,陪在爸爸的身边!爸爸需要你,姐姐也需要你。”

“姐,当初你为了替爸爸治病,是不是委身于冯擎苍?他现在还在要胁你是不是?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致远双手握住苏依雪瘦小的肩头,如同一个高大的男子汉一般,挺身而出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姐姐。

苏依雪摇头,痛苦地摇头,双手捧着开水杯,勉强的用杯子传给她的一点温度温暖着身体。

“姐,你到这个时候还在包疪他,到底为了什么?”致远仍然不解。

他毕竟只有十六岁,思想还是单纯,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致远,对不起!”苏依雪痛苦地道歉。致远,宁静,姐姐对不起你们,姐姐放不下,放不下冯擎苍。

“你没有对不起我,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是对不起一个人,那就是你自己。姐姐,我长大了,可以好好地保护你了,你不用再委曲求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致远奋力地甩开苏依雪的肩头,皱紧眉头,站到窗前,看向窗外。

屋外,柳枝深绿,随着浅秋的风疯狂地舞着。

冯擎苍终于按捺不住,又从酒店折回来了。

深田家族的人倒也没有拦他,知道他是小小姐的好朋友,让他去了苏依雪所在的房间。

看到冯擎苍出现在门口,致远立即挡到了门口,如同门神一般:“你来做什么?听不懂人话么?”

“我来接雪儿回家!”冯擎苍比苏致远的身高高一些,语气也比致远的更加冷咧,气势上竟然压过致远一头。

“你有什么资格?因为姐姐曾经是你的情人么?”致远气愤得口无遮拦,完全忘了要照顾姐姐的情绪。

苏依雪听到致远的话,直感觉椎心的痛,紧蹙秀眉,双手紧紧扣住玻璃杯,竟然用力地将玻璃杯挤碎在了手心,水洒落在床上,玻璃碎片陷进肉里,血也顺着水落洒在床上。

致远惊呼地大喊:“恭子,恭子——”然后横抱起姐姐往外跑。西稻会有医务室。

冯擎苍也一路追过去。

包扎完毕,苏依雪面无表情。

“姐,对不起!”致远道歉。

苏依雪摇头,脸上冰冷一片。

“姐,我不是有意的!”致远再道歉。他却不知道,每说一句,每提一次,都如同拿着刀子在割苏依雪的肉,剐她的心。

恭子立在一旁,看着小小姐伤心绝望的样子,看到她因为致远的话而揪心的样子,她立即蹲到苏依雪的面前:“小小姐,不要伤害自己。你知道吗?你来的时候,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不停地喊着冯擎苍,擎苍,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后来,山木先生看不下去,让人给你打了安定,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再醒来的时候,才变得平静。后来,山木先生让你嫁给日本皇室明治北也,我想你不会答应,可是,你竟然答应了。高老师因为你答应嫁给北也,几天都不和你说话。我不知道你承受了什么?你又在成全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爱着什么?”恭子眸子噙着泪,抬起头来看着冯擎苍,冯擎苍正感动得眸子泛红,走近苏依雪,淡而沙哑地喊,“雪儿——”

致远破天荒地没有再拦着,他被恭子声泪俱下的控诉怔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姐姐爱着这个间接害死二姐的男人,他要阻止吗?如果阻止,大姐将一辈子都不会幸福。如果不阻止,自己又如何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他无助了,无措了,不知道怎样是对?怎样是错?

一年前,这个男人听到了姐姐的死讯,设法让江业诚进了监狱,再后来,江氏矿业被何氏所夺。

虽然是江业诚罪有应得,但是这个男人也算是替姐姐做了一点什么?只是,为什么不让他死?如果让他死了,他现在或许还可以接受他,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日子,他愿意叫他一声姐夫。

致远仍然觉得痛苦,看向姐姐。

苏依雪的手已经被包裹得如同戴着两个拳击手套一般臃肿。眸子仍然挂着哀伤,看到致远在看她,她微微抬起头来:“致远,对不起!”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从来没有与冯擎苍认识,宁静不会死,致远也不会在心理上承受那么大的伤害,现在更不会成为西稻会的七强选手。

“姐——”致远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致远,跟我们回中国!”冯擎苍看着致远,眸光坚定。

致远抬起头,迎着冯擎苍的眸子。冯擎苍没有半点退缩。

然后,致远转过头去,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不是该恨他吗?可是,他是姐姐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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