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因为这样,冯天德对雪儿的印象越来越好了,也慢慢地从心里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来疼爱。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少有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了。
冯天德突然灵机一动,又打电话给郝建邦。
“我说你啊,就是爱找事,你让他来做什么?雪儿总有一天会认他的,你给雪儿一点时间行不行?”丁凤气得直戳冯天德的脑门。
冯天德贼兮兮地笑。
郝建邦赶过来,与冯擎苍同时守在雪儿的床前。
陆医生来看过以后,只说让大少奶奶好好休息,不要再受什么刺激,情绪一定要稳定,不能再有大的情绪波动,否则,怕保不住胎儿。
冯擎苍与郝建邦立即点头同意。可是,送走陆医生以后,冯擎苍的眉宇皱得那叫一个苦大愁深。
怎么做得到呢?每天,他看到苏梓耀那日渐消瘦,有力无力的样子,都会心痛地揪到一起去,何况雪儿呢?雪儿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情绪波动?
苏爸爸活不了几天了,他不敢想像,雪儿得知养她的爸爸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睁开眼时,她会怎样的撒心裂肺?她会怎样的伤心欲绝?
想到这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352 父女相认
过了十几分钟,苏依雪睁开眼来,仍然感觉很疲惫,她抱歉地对着冯擎苍笑:“又是你把我抱回来的?”
冯擎苍对她眨眨眼,冲她笑,宠溺地叫她傻瓜。
转头,看到郝建邦,苏依雪的喉头滑动,感觉自己的喉头发紧、发硬,她用力地一咬下唇,鼓了好大的勇气一般,她终于叫出口:“爸——”
郝建邦手里的汤碗滑落到地上,他本来是一直吹着王婶端来的汤,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么长时间了,雪儿对他敬而远之,一直叫他总裁,虽然关系是平静而缓和的,可是,总感觉像是隔了一座大山一般,无法逾越。可是,现在雪儿叫他爸。他只感觉泪水模糊了双眼,如同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距离上一次在苏家吃饭,已经时隔三个月了。关系缓和,却没有丝毫进展。然而,此刻突如其来的一声爸,让他无所适从。
“爸,汤洒了!”苏依雪又鼓了勇气说了一句。
“啊,汤洒了,雪儿,你怎么样?”郝建邦终于回过神来。
苏依雪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来:“我没事。”
“你爸爸那边你不要太难过了,他三个月以前就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每个人,最后的去处都是一样的。他说,他在那边陪着你妈妈,也在那边等着我!”
一听到后面那句等着我,苏依雪又感觉心头一酸。
她看着他,眸子里尽是哀伤:“爸,你会活很久很久对不对?”突然,她好怕好怕失去。为什么自己想要去珍惜的人,想要去珍惜的事,总是会在她拼尽全力去努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在她的指间溜走?
她感觉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到不能呼吸!
“对,爸会活很久很久!把没有照顾你的这些年,全部活回来。爸爸要看着你长大,看着天赐长大,看着你肚子里的宝宝长大,再看着天赐娶妻生子,爸要看着自己四世同堂……”郝建邦走近,坐到床沿,伸手抚过苏依雪的发丝,老泪纵横。此刻,他真想抱着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这句爸爸,他等了好久好久,他以为,他的有生之年已经等不到了,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又这么及时。
“我让王婶再煮点粥!”冯擎苍放开雪儿,走出去,轻轻地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郝建邦把雪儿搂起来,抱在怀里,号啕大哭。
“爸——”苏依雪双手抱紧郝建邦清瘦的腰身,抽搐着身子。
“雪儿,别哭!”郝建邦安慰她。却使她哭得更伤心了。
“爸,对不起!”她猛地感觉到,这一声爸爸,他等了好久好久。
“傻女儿,是爸爸对不起你啊!”她的这句对不起,让他感觉好难承受。心头沉重的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终于肯叫他爸爸了。不管要他付出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哪怕,要他在下一刻死去!
父女二人,就这样一直抱着哭,不知道哭了多久,雪儿又累了。
郝建邦才把雪儿放下去,让她好好地躺着,然后握着她的手,说着过去的故事——
雪儿,你小的时候,很乖巧,聪明伶俐,爸爸很爱你,妈妈也很爱你。只是爷爷有些重男轻女,怪妈妈没有生个男孩。爷爷已经过世了,你就不要再记恨他老人家了。
你很喜欢小木马,爸爸给你在院子里弄了一个,你每天都会去骑它,然后跟它说话,妈妈总是喜欢捧着书,坐在太阳底下看。
每次爸爸回来,妈妈都赶紧把书收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其实妈妈很固执,爸爸跟妈妈说了很多次,不要在太阳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她就是不听。
……
苏依雪含笑听着她小时候的故事,她看到爸爸眼里对她,对妈妈,饱含的深情。
郝建邦仍然在往下说——
爸爸努力为郝氏集团的市场打拼,爸爸想要给妈妈和豆豆最美好的生活,可是妈妈总怪爸爸陪她的时间太少了。爸爸却不以为意,只是笑笑,说是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承诺,永远无法兑现了。
那时候,年轻气盛,以为拥有了事业就拥有了一切。以为拥有了事业,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
爸爸错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雪儿,你知道爸爸有多么感激上天吗?爸爸感激上天又把你送回爸爸的身边。
雪儿,后来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幸福也很简单,只要每天和自己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着简单的小日子,就是幸福!只是,爸爸觉悟得太晚了,所以失去了妈妈。
……
“爸,对不起!”苏依雪又道歉。
郝建邦摇头,用他粗重的手,擦干雪儿眼角的泪水:“傻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
苏依雪看着郝建邦笑,终于打开心扉了,她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在自己记事的时候起,就听说曼瑞市有个托钵布道的总裁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郝氏集团的总裁要托钵布道了。是因为,他失去妈妈以后,便明白了人世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可是,又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在执着地追求着使自己痛苦的事情呢?放下,便是实地,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心甘情愿地放下!
原来,人世间最有力量的不是强大的心理,不是果决而有力的手段,而是宽容!宽容对方,便是善待自己!
“爸,把郝氏集团给郝太太吧!”苏依雪突然对冯擎苍这样说道。她猛地发现,爸爸对不起的不是妈妈,而是何季美!何季美爱了爸爸一辈子,却得不到爸爸一丝一毫的爱,膝下无子,她伙同何东来等人来算计郝氏,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没有安全感,担心自己的将来没有保障罢了。
“雪儿——”郝建邦为雪儿的大度震惊。
苏依雪笑:“爸,我很清醒。我不要郝氏集团!”她早就听裴兴说,爸爸已经写好了遗嘱,将来有一天,若是他不能再管理郝氏集团,郝氏集团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赠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苏依雪。
“雪儿,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吧!”郝建邦没有同意。托钵布道了这么多年,他却仍然执念太深。他仍然看不破红尘,看不破生死,看不破得失……
人世间,又有几人能真的看破呢?
☆、353 自取其辱
东方玉伶的身体康复了,精神也康复了。只是每晚睡前需要借助药物来安神。
她不再提冯擎苍,让东方卿十分满意,却让东方玉昕十分忧心。东方玉昕担心她是把冯擎苍放在了心里,而憋屈了自己。
东方卿因为之前瑞安公司土地过户的事情,对何东来的印象极好。见玉伶康复得差不多了,他想到了何东来。何东来与冯擎苍比起来,按理说,并不逊色太多,同样是海归。如果非要比较一下的话,不过是样貌稍稍差了点,个子稍稍矮了点,名气稍稍小了点,没有冯擎苍那么有钱,还离过一次婚。除了这些,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差距了,如果这些都算不上差距的话。这么想来,东方卿的心理十分平衡,想把玉伶嫁给何东来的心思一日甚过一日。看到玉伶康复得很好,他喜上眉梢。
东方卿去那片地上溜哒了一圈,看种苗长势很好,心情大好,土地款他已经拿到手了,还得到了松井家族在中国分公司的2%的股份,他只要坐着收钱就好了。所以,他每天看种苗的心情要比松井与高岛健二还要兴奋得多。一天不见,心里便格外惦记。
看完种苗,他去了何氏集团,秘书告诉他,何东来总裁正与一个客户谈着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只好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
终于等到那位客户离去,东方卿兴奋地敲开总裁室的门。
何东来看到东方卿,假惺惺地站起身来,热情相迎:“东方总裁,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快坐,快坐!”然后生气地叫秘书倒茶,还怪秘书怠慢了东方总裁。秘书嘟了嘟嘴,心里不高兴,在心里犯嘀咕,不是您让他在外面等着的么?真是搞不懂!
“东来啊,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东方卿怕叫东来让他生气,可是叫何总裁又显得格外生分,不利于他说接下来的事情。
“不介意,不介意,求之不得呢!”何东来仍然假惺惺。看到秘书走进来,他立即接过秘书手里的茶,双手捧着东方卿。他知道,东方卿找他必定有事,只是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事?说不定又是三亿五千万的生意呢?他怎么会把这样的好事往门外推呢?可是如果刚才不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又显得自己太着急了。
“东来啊,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说!”东方卿仍然不知道如何开口,突然有些怪自己事前没有想好,来得太唐突了些。
“您说!”何东来殷切地看着东方卿,不过,看东方卿那为难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东方卿这是有事求他啊。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刚才路过何氏,顺道上来看看。对了,东来你今年多大了?”东方卿问出这句话,更觉得自己唐突了。
“我啊,呵呵,我今年34岁了。”何东来打着哈哈。他倒想看看东方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呵呵,都说男人三十是精品,四十是极品。东来这是从精品迈向极品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东方卿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要掉出来了,仍然不知道如何提玉伶的事情。
“呵呵,谢谢东方总裁了,岁月不饶人啊。”何东来皱了皱眉。
“东来啊,你现在有意中人了没有呢?”东方卿终于豁出老脸了。
“哈哈哈,东方总裁这是要为东来说门亲事么?哈哈哈,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哈哈哈——”何东来哈哈大笑起来,原以为他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要给他介绍对象,总算松了一口气了。
“呵呵,东来啊,我正想把小女介绍给你,不知道你,呵呵……”东方卿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说东方玉昕么?她不是现在正和一个叫什么董文博的好么?听说董文博之前爱的可是冯总裁的妻子苏依雪啊!”何东来有意提到苏依雪。
东方卿的脸顿时绿了,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仍然堆着笑容:“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年轻人,谁没有爱慕过漂亮女人呢,何况,那是在遇到玉昕之前,现在不是跟玉昕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么?我说的不是玉昕,是玉伶!”东方卿说到这里,总算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可是拐了好大的一个弯啊。
“呵呵,东方总裁,您没开玩笑吧?”何东来看着东方卿笑,一副怀疑的神情。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东方卿还以为何东来太高兴了,才会是这样的表情。
“呵呵,东方总裁啊,我可是听说,听说……”何东来装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东方卿的心,立即凉了半截,难道玉伶的事情,路人皆知了么?可是,他仍然抱着一线希望,期待地看着何东来。
何东来见他仍不死心,哈哈笑着说道:“东方总裁,我倒不是介意他被松井二郎强暴的事情,而是松井家族是日本的大家族,在日本极有威望,他的女人,我何东来怎么敢染指呢?东方总裁,我看,松井二郎的太太不是失踪了么?你又是松井家族在中国分公司的股东,如果能将女人嫁入松井家,以后自然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谓名利双收。东方总裁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番话,打消了东方卿心头所有的希望。没想到何东来竟然如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来。
东方卿干笑了两声,只好耷拉着脑袋离开何氏集团,心里郁闷到了极点。玉伶啊玉伶,你怎么就干出这样的傻事来,如果不是被松井二郎糟蹋,甭说嫁给何东来,就是嫁给冯擎宇也是有希望的啊!
现在,何东来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只能彻底打消这样的念头了。既然何氏不愿意娶他东方卿的女儿,他只好继续让玉伶待阁闺中了,还是尽快把玉昕嫁出去才好。到时候,高调地嫁入北京市委书记家,他就不信,到时候何东来不来求着他想要娶他东方卿的女儿。
☆、354 种苗死亡
安敏一个人泛舟西湖之上。她雇了一条小船,船家倒也不是多话的人,见安敏一个人失魂落迫的样子,他一边摇着橹,一边叹着气。
“船家,西湖这么好的美景,您叹什么气呢?”安敏转过头来,对着船家笑。
“我是替姑娘叹气,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是失恋了才这么难过吧?”船家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安敏苦笑了一下:“呵呵,失什么恋呢?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安敏说完,又自嘲地一笑,她站起身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一身衣服,笑了。西湖如此好的美景,加上她此刻身上穿的汉服,多么美,可是,再美,又有什么意义?她的美,再也得不到松井二郎的青睐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她掏出手机来,划动着手机,在二郎的名字上划来划去,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拨出那个电话号码。她又想把手机扔进西湖,最后,还是不舍。
人就是这样,情丝一种,生根发芽。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珍惜,明明爱着松井,明明在意他,却一直不肯面对,只因为松井得到她的方式太过卑鄙了一些。可是,这么多年了,她的心里早已让他住下。而冯擎苍,不过是她回忆里的那个人而已。
解开了心结,似乎又太晚了一些。只愿松井二郎从此以后过得幸福吧。她心里有个结,有种遗憾。她不能为松井二郎生下一儿半女,是她心里永远的刺。这下好了,有东方玉伶了,她可以为他生很多很多孩子,让他松井家族,人丁兴旺。
想到这里,安敏对着西湖之水,笑了,眼看又在西湖之上绕了一周,安敏转头看着船家:“船家,今天咱们在西湖上转一整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姑娘付了钱的。”船家又笑了,再补充一句道,“只要姑娘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竟然还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开心?她又笑了,人世间,原本不缺少关心与爱,只是缺少那颗感恩的心。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人便变得麻木,变得没有情感,变得如同草木,使人生没有意义!
远远地看过去,有几只鸳鸯在湖上嬉戏着,安敏呆呆地看着它们。
一只,一会儿钻进水里,一会儿从另一只鸳鸯的一侧钻出来,然后两只鸳鸯的脖颈纠缠在一起,多么幸福,多么甜蜜。
岸边,杨柳依依,新芽已经慢慢地变绿,燕子飞舞,呢喃着,啾啾叫着。
有的一家三口,悠然地漫步在岸边。
“姑娘啊,你饿了么?”船家见安敏一直不说话,神情一会儿哀伤,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无奈,一会儿自嘲,他忍不住问道。
“我不饿!”安敏淡淡地答应一声。在这样美好的西湖之上,她似乎可以放下一切了,所有的心事,都可以慢慢地放下,她只想与西湖共同呼吸。
电话的黑名单又有提示,是松井二郎发来的短信,安敏痛苦地闭上眼,任泪水自两颊滑落,她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却仍然控制不住那只思念的手,她进入黑名单,打开黑名单短信:敏,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回来好不好?从今以后,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们回日本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你不要孩子,咱们可以不要!对,咱们不要孩子!
安敏哭了。
船家用力地摇橹,他以为,不停地摇,可以摇走姑娘的伤心。
“船家,靠岸吧!”安敏突然感觉自己好累。纵使在闲雅的西湖之上,她仍然放不下尘世,放不下俗事。
船家仍然用力地摇橹,然后靠岸。
安敏回来了,回到了曼瑞,却仍然没有勇气去见松井二郎。她不知道,她离去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三个月了,她的例假一直没有来,她没有去医院,她不想去,她不敢抱希望,她一心想着她只是因为伤心过度,打乱了自己的生物钟,所以不来例假。
她开着车,停在松井二郎住的酒店对面,看到松井二郎与高岛健二正从酒店里走出来。
松井二郎看上去老了很多,也消瘦了很多,面色不如之前好看,面如死灰,没有一点血色。
“二郎,你没有休息好么?”安敏忍不住心痛地在心里询问。
伸长了脖子,仍然没有看到东方玉伶跟出来,她不知道,现在,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原本,不是希望东方玉伶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传宗接代么?可是,为什么心里就那么难受?
当松井二郎与高岛健二开着车去基地的时候,安敏的车,悄悄地跟了上去,鬼使神差一般。
安敏的意识不怎么受控,跟得太紧了些。
松井二郎坐在副驾驶室,皱了皱眉,有种被跟踪的感觉,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敏——”他脱口而出。
高岛健二吱的一声刹住了车。
松井二郎立即跳下车,看到后面的那辆红色的车子正急着调头,他追过去,他看到了,是敏,是他日夜思念的敏。他拼命地追去。
而那辆红色的车子,又何尝不是落荒而逃。
松井二郎拼命地往前追,一边跑,一边大喊:“敏——敏,你等等我,不要抛下我——敏——”
车子,已经远去,松井二郎那如同死灰一般的心,瞬间复活了一般,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哪怕是哀伤。
高岛健二把他扶起来,往车子上扶。
“松井君,还去基地吗?”高岛健二看松井二郎的表情,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去基地的心情?
“去吧!”除了去基地,他还能做什么?她有心躲着他,他又怎么找得到她?只要确定她还活着,他就是幸福的。
来到基地,所有的种苗已经耷拉下了脑袋,有的,已经从根部开始枯黄了。
高岛健二大吼:“是谁干的?把洒水的找来,把施肥的找来,把他们统统给我找来!”
松井二郎呆呆地看着这些眼看着就要死去的种苗,勾起唇角笑,死吧,全部死了吧,全部死了吧!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背叛了敏,他背叛了敏!
☆、355 苏梓耀辞世
高岛健二第一次哭了。
爸爸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可是看到这些种苗即将全部死亡,他却哭了。这些种苗,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就是为了报复松井家族,他竟然毒死了这些种苗,这些他视为生命,视为孩子的种苗。松井二郎又有什么错呢?他说不清楚。害死爸爸的是松井一郎,松井一郎也早在几年前死去车祸。人死如灯灭,他为什么还要带着仇恨生活?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松井二郎拍了拍他的背,算是安慰他,然后道:“不要再追究了,死了就死了吧。我想回日本了,你跟我一起回去么?”
高岛健二摇头:“我是中国人!”
松井二郎没有一点吃惊,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回去的时候,你送送我吧!”
高岛健二同样点了点头。
松井二郎离开了基地,独自开着车子,他在曼瑞市四处转悠,他在寻找着什么,他知道,他什么也找不到,可是,心里仍然抱着希望。
高岛健二在电话里情绪很不好,高斌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两瓶二锅头。
“高准,不要再喝了,那些种苗,死了就死了,本来就是要毒死他们替爸爸报仇的。”高斌抢过高岛健二手里的二锅头。
“哥,你让我喝,你让我喝,我把它们全部毒死了,全死了。”高准用力地抢酒瓶。
“高准,你听我说。你没有错,是松井家族欠我们的,是他们欠我们的。”高斌开始咆哮,他没想过弟弟原来这么舍不下那些生物。
“哥,你知道吗?它们是我亲手种下的,那么多,我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种下它们。我怎么忍心?哥,我好难受。它们都是我的心血啊!这么多年,我每天钻研生物,就是为了培植出优秀的种苗,现在,我培值出来了,我是最优秀的生物工程师,可是,我却亲手杀死了它们,我就像杀了自己的孩子一样难受,哥,我难受,你让我喝,让我喝——”高准已经有些醉。力大如牛,用力地抢过高斌手里的酒瓶,然后往嘴里灌去。
高斌又再抢过瓶子,拍打着高准的脸:“高准,你不要傻了。松井一家对不起爸爸,害死了爸爸,你只是毁了他一基地的种苗,这算不得什么的!”高斌没有想过弟弟会这么难受。他有些动摇了,是不是真的不该为爸爸再去报仇?
“喝,哥,喝,陪我喝,我想要喝酒,我要喝酒——”
――――
基地的苗木一天以后,全死了。
松井二郎没有再来基地,也没有去找高岛健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去管,什么也不想去顾,他只想找回他的女人。
可是,满大街转悠,仍然没有任何结果。他只能痛苦而失落地回到酒店,又是一夜无眠。
――――
苏梓耀快不行了,苏依雪不顾冯擎苍的反对,到了晚上,仍然不肯离开医院。
冯擎苍无奈,只能一直陪着她,怕她情绪不稳定,他不让她太靠近病床。
原本,苏依雪对白色的东西就有极其恐怖的心理,看到白色的床单,她就会有些头晕目眩,可是,为了爸爸,她什么也不顾了。
苏梓耀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可是神志仍然清楚。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他似乎看到自己的灵魂飘到了空中,不停地往上飘去,他腑头往下看,他的女儿,他的儿子,他的岳父,他的小舅子……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守在他的床前。
他用力地挣扎,然后睁开眼来。
致远和苏依雪立即凑上前去。
他用力地伸手,然后抓紧他们的手,喉间发出声音,却听不清楚他想说什么,他多么痛苦地看着他们,眸子里尽是不舍,可是,他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他似乎看到月裳穿着素衣,站在病房里,向他伸出手,温柔地对他说:“梓耀,我来接你了!”
他笑了,他终于闭上眼,向空中伸出手去,他想要抓住月裳的手。
苏梓耀的世界,从此安静了。
哭声,在病房里荡开来。
苏依雪哭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昏迷过去,又一次被冯擎苍抱在怀里。
这一次,冯擎苍没有把她带回冯家,而是把她抱到另一间病房,让医生给她注射了营养素。因为苏爸爸走了,他不敢就这样把她抱回家里去,他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半个时辰以后,她醒来了,冯擎苍扶她起来,然后扶着她往太平间走去。
又是白色的床单,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带走了苏依雪的亲人。
苏依雪又一吹号啕大哭。
冯擎苍用力地把她抱紧,不停地安慰她:“雪儿,别哭了,爸爸走了,他走得很安祥!他终于不用受折磨了!”
致远也伏在苏梓耀的尸体上痛哭。深田山木眸子含泪,拍打着致远的肩膀,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着:“致远,别哭了,让你爸爸走得安心一点!”
天赐被静怡抱在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三日后,苏梓耀的尸体被火化了,然后骨灰被雪儿和致远安置在公墓,那里,有宁静,有妈妈。
致远不忍看着这样凄凉的场景,决定提前随外公去日本,临行前,他让冯擎苍好好照顾姐姐。在中国,他便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一个星期后,苏依雪捧着百合在冯擎苍的陪同下来到公墓,却发现宁静的墓前已经有人来过。她忍不住问:“是谁来看过妹妹呢?”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走吧!”男人对女人说着,然后揽过她的肩头。
女人再看一眼这边,然后离去,对男人说:“我真是做错了太多事!”
“谁不曾年轻过呢?都过去了,他们会原谅你的!”男人安慰女人,然后,双双离去。
冯擎苍也不知道是谁来看过宁静,他能想到的,便是江美琪了,那么,她的身边,现在一定有路安陪着了吧?!本文由魔爪小说阅读器下载。
☆、356 安敏的电话
松井二郎独自来到基地,看着萧条的景象,他笑了,他想起了中国的红楼梦,那是敏最爱看的一本书。机关算尽,却算了卿卿性命!他没想到,原来说的是他。
高岛健二是中国人,呵呵,他早该想到的不是么?他看他时那仇恨的眼神。呵呵。
他松井家族曾经做过那么多事情,害死了不少人的性命,纵使后来从良,又怎么能杜绝曾经那些枉死的人的后代不来索命,不来复仇呢?
看到死得干干净净的种苗,他突然心里一片平静。死了,全死了,死了好啊!他再也没什么理由留在中国了。
打电话给高岛健二,让他出来喝一杯,高岛健二没有拒绝。
“健二,松井家族是不是曾经做了对不起你或者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松井二郎平静地问。
高准皱眉看着松井二郎,心里打鼓一般地狂跳,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该来的迟早会来,于是,他点了点头。
松井二郎站起身来,对着高准深鞠一躬:“对不起!”
高准错愕,他不知道松井二郎怎么了?
“不管我松井家族曾经做了什么,我都代松井家族向你赔罪!只是,我想问一句,毒死了所有的种苗,你解了恨了没有?”松井二郎又问。
高准再一次错愕地看着松井二郎。
“如果还没有解恨,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如果我可以给你,我便给你!”松井二郎又说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到安敏以后,他的心突然死而复燃,除了她,人世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了,真正的爱是成全,如果敏在中国可以幸福,那么,他成全他,他放下中国的一切,回到他的日本去,从此以后,不再踏入中国的土地半步!
“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高准说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松井二郎说这句话,他只是想说就说了。
松井二郎冲他微微一笑:“既然你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了,就喝酒吧,我明天回日本,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来中国了,希望你幸福!”
“谢谢!也希望你幸福!”高准与松井二郎碰杯,这句祝福是发自肺腑的。
两个人,喝得天昏地暗。
――――
安敏按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她鼓了很大的勇气接通电话:“喂——”
“安小姐你好!”
“你好!”
“我是高岛健二,就是我,毒死了松井所有的种苗,他在中国所有的事业,完全毁于一旦了!”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安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可是,为什么听他的语气里,有着歉意呢?
“松井二郎说祝我幸福。他还说祝你幸福。他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他说爱是成全。他还说,如果你在中国可以幸福,那么,他成全你。他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日本,他说他不会再踏入中国的土地半步!”高准一口气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希望松井不要怪他多事。然后,电话扔进床上,再把自己扔进床上,呼呼地睡去。两个时辰后,他会赶往机场,见松井二郎最后一面。不管怎样,当所有的恩怨了结以后,他想,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哪怕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见面的朋友。
安敏一直在纠结,她好纠结。
她打电话给冯擎苍,冯擎苍正陪在雪儿的床前。雪儿因为情绪激动,动到胎气,现在在床上静养。
冯擎苍接通她的电话,语气有些急切:“安敏,你在哪里?”
苏依雪的眸子一亮,敏姐姐终于有消息了。
“冯擎苍,松井二郎基地的种苗全部死了,他今天下午回日本,他说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踏进中国。”
“你舍不得他?”冯擎苍语气轻松。
“嗯。”安敏坦然承认。
“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安敏纠结着。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做?
“至少,送送他吧!”冯擎苍有意这样说着,他知道,安敏只要去送松井二郎,必定会随他一起去日本。从此以后,他们可以冰释前嫌,修得正果。
“嗯。”安敏挂断了电话,听到冯擎苍这句话,她安心了许多。是啊,至少去送送他,哪怕是见最后一面也好。毕竟夫妻这么多年。
“是敏姐姐?”苏依雪挑眉。
“嗯。”冯擎苍放下电话,坦然地面对苏依雪,然后语气轻快,“高准毒死了松井二郎所有的种苗,松井二郎今天下午回日本。”
“我就知道,他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是敏姐姐!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离开中国了,他那几十亿就这么没了。原本,还想着他与冯氏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只是一个敏姐姐,就让他溃不成军。”苏依雪微笑而淡然地说着这一切,爱情,总是能让人感动,即使是别人的爱情故事。
“如果是你,只怕会让我败得更快!”冯擎苍打趣,然后把苏依雪扶起来,“外面太阳不错,我抱你到院子里去晒晒。”
“好!”苏依雪伸出双手,搂紧冯擎苍的脖子,任冯擎苍把她抱下楼去。
――――
曼瑞市的那片土地成了空地,没有人再去管它。
东方卿的希望破灭了,那2%的股份也没了,他每日无所是事。
郝建邦把自己拿到的吉阳市的那片土地变成了综合用地,已经联系好了设计院,请设计院做前期规划设计。他要把这个楼盘打造成吉阳最经典的楼盘,把它当作送给雪儿的生日礼物。
在雪儿的劝解下,郝建邦对何季美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何季美因为郝建邦的态度转变,也不再算计郝氏集团的股份,只是,她对于苏依雪是郝建邦的亲生女儿的事情,十分介怀。
苏依雪挺着大肚子约见了何季美,这一次,她非让冯擎苍在车里等她,冯擎苍无奈,只能在车里等着她,时间慢得让他有种撞死的冲动,他不停地数着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两百只羊……两千只羊……不是说好数到两千只羊她就出来的吗?他真的没有数错!
☆、357 放弃郝氏股份
“郝夫人,谢谢你能来见我,你现在是爸爸的妻子,我理应叫你一声阿姨!”苏依雪坐在何季美的面前,态度谦和。
“不敢!”何季美仍然讨厌苏依雪。
“今天我约您前来,是跟您谈谈关于郝氏集团股份的事情!”
何季美立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暴跳起来,指着苏依雪:“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郝氏集团的股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郝夫人出自名门,我一直以为郝夫人是大家闺秀,原来也不过如此。说资格是么?那我就跟你细数资格。我是郝建邦的亲生女儿,也是郝建邦惟一的女儿,不知道这样的身份,够不够资格呢?”苏依雪仍然淡然。今天她来,只是希望就股份的事情说清楚,她苏依雪从来就没有稀罕过郝氏集团的股份。她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希望她不要再算计来算计去,弄得大家都好累。
“你,你到底想怎样?”何季美急了。
“我不想这样。今天我约郝夫人前来,是想告诉郝夫人。对于郝氏集团的股份,我苏依雪一股也不要!”苏依雪表明自己的立场。
何季美愣在当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苏依雪不要郝氏集团的股份。你是我爸爸的现任妻子。而我妈妈已经过世,我自然不会再来跟你争郝氏集团的股份,这点请郝夫人放心!”苏依雪再强调一遍,然后对着何季美坦荡地微笑。
何季美突然感觉到自己好渺小,却仍然不愿意相信苏依雪:“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依雪点头:“我没必要挺着肚子来跟郝夫人开玩笑。”
“不过也是了,你是日本深田家族深田山木的外孙女,你弟弟现在又在深田家族那个什么会,你现在还是冯擎苍的老婆,你的确不用来跟我抢郝氏的股份。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何季美其实已经相信了,可是总感觉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我放弃郝氏集团的股份,是有条件的。”苏依雪又说道。
“什么条件?”何季美警觉地看着苏依雪。
“希望你善待我爸爸。”苏依雪又说道。
何季美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对苏依雪不满起来:“郝建邦是我的丈夫,我自然会善待他,用得着你教么?死丫头!”
“呵呵,那就是了。”苏依雪呵呵地笑。
何季美也呵呵地笑:“怎么样?什么时候的预产期?到时候,回家来,我给你侍候月子!”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这么简单,只要大家都放下,便是实地,便是简单,便是宽容,便是尊重与关心。
“呵呵,六月份,现在还早,还有三个月呢。”苏依雪轻轻地抚摸着小腹,一副幸福的小样子浮现在脸上。
“常常带天赐回来看看你爸爸吧,他很孤独!”何季美眸子有些泛红。这些年,她都在纠结他不够爱她的事情上。事实上,她也并没有好好地去关心过他。
“爸爸现在不孤独了,他说你对他越来越好了,他也知道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是什么了。”苏依雪又笑。
“丫头,谢谢你。”何季美真心地道谢,然后站起身来,把苏依雪扶起来,“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吃饭了,晚上回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阿姨你会做么?我看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真难想像你做饭的样子,嘻嘻。”苏依雪站起身来。
“死丫头——”何季美又宠溺地骂她一声。
何季美因为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很容易激起心底的母爱。
看到何季美扶着雪儿走出来,冯擎苍欣慰地笑了,他知道,雪儿做了什么。
他打开车门,想要把雪儿从何季美的搀扶下接过来,却被何季美拒绝:“你急什么,我自己的女儿,我扶一下不行么?”
“呵呵——”冯擎苍赶紧去打开车门。
“去阿姨家吃饭好不好?”苏依雪问冯擎苍。
“当然好了。有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以后没事就去阿姨家多蹭几顿,最好是带着天赐一起来蹭。对,还有擎宇和静怡,那两个大胃王,带着他们一块来蹭。”
三个人,在车里笑成一团。
车子径直开往郝家。
何东来正在客厅里等着何季美,看到何季美扶着苏依雪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冯擎苍,何东来的脸色大变。
“东来啊,晚上一块吃饭吧。姑姑亲手做!”何季美把苏依雪扶到沙发上坐下,立即让佣人倒茶,自己则去厨房里打开双开门冰箱,检查里面的食材。见食材不够,她又看一眼何东来。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的雪儿说道,“雪儿,你在这里好好歇着,我先去买些菜,放心,阿姨很快回来!东来,你跟姑姑去买菜!”何东来立即跟上去。
车上,何东来大惊:“姑姑,你说什么?你让我放弃郝氏集团的股份,不再打郝氏集团的主意?你是鬼迷心窍了么?难道你想把郝氏集团拱手送给外姓人?”
“东来,听姑姑的。从此以后,不要再打郝氏集团股份的主意。”何季美说得很坚定。
“姑姑,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我一直知道那个女人擅长勾引男人,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女人也不能幸免。”何东来咒骂着,心里十分不爽。
“行了。不要再说雪儿的不是。这与她没有关系。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不要再相郝氏集团股份的主意,否则,我们姑侄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如果非要闹下去,咱们只好法庭相见!”何季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姑姑——”何东来大惊,“怎么会变成这样,姑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女人的手里?我去替你拿来,实在不行,我杀了她,让她永远不能开口说话,姑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何东来的脸上,何东来捂着脸,感觉火辣辣的痛。他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从小疼爱他的姑姑会动手打他,并且是为了那个要与他争夺郝氏集团股份的女人。
“何东来,你听清楚,从此以后,不要再打郝氏集团股份的主意,否则,咱们法庭相见!下车!”何季美脸上的表情认真而愤怒。在何东来气愤下车以后,她摇下车窗,冲何东来大喊,“如果你敢动雪儿一根毫毛,我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