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找出来。”
“拜托啦!”父亲说着,站起身来,开始爬向二楼。
我在背后叫着:“爸爸。”
“嗯,什么事?”父亲停住。
回过头来的父亲的确是那个孩提时代会抱着我的父亲;耐心教我骑脚踏车的父亲;不会因为用心教我微积分,却因我完全不懂而生气的父亲。我回想起很多事情,结果反而不知道自己为何叫住他。
“没事。”我说,然后忍不住笑了。
父亲也笑了:“奈绪子呀!”
“什么事?”
“为什么睡走道?”
“我最喜欢的人死了以后,我就讨厌在房间睡觉,而且不知为何,只有在这里才睡得着。”
“是吗?”父亲颔首,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有两、三秒的沉默持续着。
“那爸爸下次也在走道睡睡看。”父亲口中说出的竟然是这句话。“虽然可能没有你那样严重,不过,爸爸还是有些难过……”
没有鼓励,也没有安慰……这令我松了一口气。我心想,趁现在问应该可以吧!
“和妈妈没问题吧?”
“不知道,因为率性的是爸爸。我虽然希望你妈妈能够理解,可是,或许已经完了。”
“工作方面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
“开键应该是工作方面,不过,也与生活有关连。”
我们之间存在着的某种差距在这一瞬间稍微掩埋了,虽然只是稍微,但,却已经足够。
“走道相当不错呢!”
“看起来应该是。因为,你总是睡得很熟。”
“我?难道我会打呼?”
“不是的,只是平常的鼾声,放心。”
我想都没有想到会和父亲谈这样的话题,是因为这种既非早晨也非晚上的空气使然吗?
“走道是人离去的地方。”父亲说。
“嗯。”
“可是,也是人进入的地方。”
“嗯。”
“只有这样。”
“嗯。”
“你再睡一下好了。”
“嗯。”
“晚安。”
“晚安。”
我闭上眼睛,听着父亲爬上楼梯的脚步声。走道是人进入的地方,同时也是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