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一直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地怪异,她胳膊肘戳戳一旁的微微,“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什么?”
“那个病房?”
“病房怎么了?挺好的啊,很舒适。”薇薇一脸莫名其妙。
“就是好,才有问题。”欣然叹了口气,林艾家庭一般,母亲只是私立学校的老师,哪有那么多钱住那么好的病房。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从林艾回来之后——”穆南沉声说道。
“不会之前那些留言是真的?”薇薇一脸惊愕。
“算了,别在这里瞎猜了。”
三个人都一脸沉重,默不作声。
医院里。
“小艾,最近是不是很累啊?”女儿一脸的青色,走起路来也是飘飘悠悠的。“是不是为了妈妈的事担心?”
“妈妈,我很好。”顿了顿,扬起笑脸,“院方说只要有合适的肾源,就可以进行手了。妈妈,你可得坚持呀。”
林母摸着她的脸,慈爱的笑着,“没事了。”眼光上上下下的看着她,突然扫到她脖子的一个紫色印迹,“脖子这边怎么回事啊?”
林母说着就直起身了。
林艾一怔,慌乱的按住,“喔,前几天东西掉进桌子底下,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她嘿嘿的干笑了几声。
“一会儿去药店买点药水涂涂——”
她点点头,“妈妈,明天你想吃什么?”
“小艾,我想见见那位钟先生。”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却不容否定。
林艾掐着手,“好,我回去联系他。”
36、醉
自从和林艾在一起后,钟朗基本上就没再去过酒吧。
这个晚上,那帮子狐朋狗友又拉着他来喝酒。
纸醉金迷,觥筹交错。众人看钟朗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一边闷闷的喝着酒,戏说道,“钟少,今天心情不怎么样啊?怎么了,说出来兄弟们给参考参考。”
钟朗也没说什么,端起一杯蓝方,一饮而尽。
其中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说道,“哥,听说你最近养了一位小美人,怎么也不带出来。”
钟朗是这个圈出了名的玩主,身边美女来来往往,听说最近身边有了个大学生,一段时候也修身养性了,着实令一大帮子人跌破了眼镜,大家迫不急待的想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让他定性了。
“哥,什么样的尤物?”那男人挑着一双桃花眼。
尤物?钟朗想着林艾的样子,漂亮,倔强。想着就来气,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会儿,陆陆续续的进来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出来玩的都是你情我愿。
一个长发女孩子坐到钟朗身边,扑闪着一双纯净的大眼,怯生生的看着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钟朗看着她,愣愣的出神。
第一次见到林艾的时候,那晚她走进了包厢。明明不会喝酒,对于他的要求,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小脸胀的通红,眼神里隐忍着一闪而逝的埋怨。明明清纯的似空谷幽兰一般,却掉进这喧嚣之地。
一杯又一杯。
女孩子傻傻地坐在一边,揪着手指。
钟朗突然站起来,头一阵发晕,“你们玩,记我账上,我先撤了。”
“得,我说哥哥,有你这样的吗?你走了,三缺一,不是吗?”
“改天吧。”钟朗抓起一旁的西装,搭在右肩上,一派的风流潇洒。
刚刚那个女孩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心里怦怦直跳。
突然,他顿了一下,拉起那个女孩子。女孩也是吃了一惊,踉跄的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包厢里的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哟,理解,理解。”
“我说钟少,啥时这么急色了?”
大家哈哈大笑,也不甚在意。
出了包厢门,钟朗放开她的手。女孩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室外,微风徐徐,树影摇曳,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照,一派宁静。
“还是学生?”
女孩低垂着头,轻轻的点了点。
“怎么来这里?”女孩一惊,没有想到他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家里穷,没钱——没钱交学费。”
钟朗看着她垂首的模样,不由得心一紧,某人在他面前也总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她也是为了母亲的病,一定是急了才去酒吧的吧。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她,“回校去吧。”
“先生”女孩惊诧的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出来,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
钟朗也没再说什么,门童把车开过来时,他接过钥匙,上了车就走了。
女孩愣愣地看着那辆LOGO是一头愤怒的公牛的白色跑车绝尘而去,久久无法平静内心的波涛汹涌。
许多年后,当她偶然地在电视上看到他挽着他的太太出席一个典礼时,她才明白自己那一晚的际遇。满怀祝福的看着他们,最初的心动也很美好,萌动不一定要结果。
钟朗晕晕乎乎地回到别墅,家里一片漆黑。他的心一冷。王妈今天有事,告假回家。
“林艾,林艾——”他扯着嗓子喊道。
林艾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她,出来一看,钟朗闭着眼,躺在楼下的沙发上,哼哼唧唧。
她叽着拖鞋跑下楼,看到钟朗这个样子,脸色发红,眉头紧蹙,浑身的酒味,知道他是酒喝多了不舒服呢。
好在冰箱里有蜂蜜,她兑了一杯水,微微冷却后,端到茶几上。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胳膊,又叫了他几声,都没什么反应。
她坐到他身边,右手端起水杯放到他的唇边,还好他还有意识,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会儿一杯水就见底了。
喝了蜂蜜水,钟朗胃舒坦了不少,努力地解着自己的胸口的纽扣,解了半天,就是解不开。他烦躁地扯着。
林艾看着他的样子,倾身上去,解开了两口。好了之后,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眼里一闪而逝的温柔,她不懂。
醉了吗?不,没有醉,心却醉了。
其实在林艾刚刚靠近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的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他知道她没有用香水,那种香味很舒服,总能让他平静。
被她这么直直的看着,林艾到底脸皮薄,低下头。
“你干什么解我扣子?”
林艾一愣,两眼一翻,虽然是低着头,钟朗眼尖地注意到她眼珠的转动,知道她在对自己翻白眼。
她也不理他,酒醉的人现在处于无意识状态。自己现在很困,也不想搭理酒鬼。站起来,上楼睡觉。刚一转身,手臂就被拉住,她挣扎了一下,对方还是没有脱手。
回头一看,他有些无赖,有些孩子气,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一面,“我饿了。”
忽然之间,她觉得很不适应。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事了,逾越了,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都快一点了,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心情做饭。
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菜,估计他也不会吃隔夜的菜。还好有鸡蛋、挂面,还有些小青菜。材料还
很充足,就是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钟朗斜躺在沙发上,目光悠远。厨房是开放式的,磨砂的玻璃门,开了半扇,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她的小身影来来回回的走动着。粉蓝色的睡衣,细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光滑的脚踝莹白如玉。“居家”他被心里突然冒出的一个词吓了一跳。
她默默端出来,一会儿客厅里就香飘四溢。钟朗摇摇晃晃的坐到饭桌上,和个大爷似的。蓝花碗里,冒着热腾腾的热气,荷包蛋金灿灿的,不老不嫩,上面漂浮几根绿绿的小青菜。
林艾怕味道淡,又挑了半碟豆瓣酱,这是王妈自己酿制的,她尝过,很醇正。
钟朗连吃个面条都很优雅,一碗面条很快就见底了。很普通的一晚面,他的心里暖暖的,一定是面条太烫的缘故。
吃完饭,那只空碗就放在桌上,钟朗精神也好了,他丝毫没有收拾的打算,悠哉地上楼了。林艾愣愣的看着,一个碗而已,不和醉鬼计较。
等她忙完,上楼时,钟朗躺在贵妃椅上。
夏天快到了,钟朗让人换了窗帘,素雅的颜色,落地窗大敞着,凉风吹进来,一室的清凉。
吃了一大碗面,现在躺着不动,胃会不舒服。
林艾向来心软,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她轻轻地说了句,“你要不要运动一下?”
钟朗明显的一怔,睁开眼,一双眼睛闪着光亮,缓缓的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她面前,带着邪魅的笑容:“你要陪我运动?”
他个子高,从上看着她光洁的脖子,上面稀疏的绒毛,可爱极了。
林艾随即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的歧义,耳根一热。
“不是,我的意思是——”林艾涨红着脸,紧张的解释着,“大半夜吃面食容易积食。”
钟朗却拥住她,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喔——”他语气上扬,继续逗着她。“要不你陪我运动一下。”
看着她闷闷不语,身体僵硬,他也软下来,“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林艾躺在床上,听见浴室哗哗的水声,没一会儿就入睡了。钟朗上床时,她是有些感觉的,床微微的一震。
只不过她实在困极了,只感觉自己又掉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又充斥着熟悉的清香。
月光轻柔如水,透过窗帘照了进来,照在她明艳的小脸上,也只有在梦中,她卸下所有的包袱,她才能与他这么贴近。钟朗细细的描绘她的眉毛、鼻尖、樱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的他是如此的温柔。
清晨,醒来的时候,钟朗已经走了。床的一侧,有他留下的痕迹,林艾伸手慢慢的扫过,想抹平那些痕迹,可不管怎么抹依然有褶皱。
坐起来, 换衣服,床头柜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衣服,吸引了她的目光。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件真丝睡裙,鹅黄色的,无袖过膝,轻薄柔软,很漂亮。
待到林艾看到标签,面部一阵抽搐,这是什么做的,赫然的4个0。
她的心情无法形容,揪着睡裙,坐在床上久久不动。
林艾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和钟朗说,让他去医院见见自己的母亲。
周六这天,傍晚,钟朗一直呆在书房里。
林艾在楼下大厅里,踱来踱去。王妈在擦拭着客厅,看到林艾皱着眉,就说道,“林小姐,你有什么事,就和先生直说,不要闷在心里。钟先生很通情达理的。”
原来王妈也看出来她有心事了。
林艾想不出钟朗哪里和“通情达理”这个词搭边了。
王妈从厨房端出一盅参茶,放在她手里,“先生这几天胃不好。你送上去吧。”
林艾默默的端着参茶,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钟朗低沉的声音,“进来。”抬头看见是林艾,心里一喜,面色倒如常。
这丫头每次和他呆一起时,浑身戒备,恨不得隐身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默不作声等着她。
林艾放下参茶,也是进退维谷。
站在书桌前,眼睛打量着周围。书房也是冷色调的,地上铺着暗格的地毯,她没有想到钟朗竟然有这么多的藏书。不觉暗暗吃惊,总以为他是吃喝玩乐,不过想想有钱人总喜欢摆弄一些书来装饰自己,也就没什么了。
“还有什么事吗?”
“我——”林艾欲言又止,“我妈妈想见见你。你能不能抽空去一下?”
钟朗若有所思,李然先前向他汇报过,林艾和她妈妈撒了谎。现在林母要见他,林艾想圆谎,也只有找他。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我为什么要去见你妈妈?”语气很薄凉。
林艾心里一凉,是啊,他有什么义务去呢。
她处在那边,揪着手,指甲泛白,他站起来越过书桌,看到她卷卷的睫毛轻颤几下,传来她压抑的声音,“我不打扰你了。”
钟朗拉住她,嘴角闪过一抹笑意,“这么快就放弃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林艾啊?”
“你想怎么样?”林艾语气平缓。
“你可以求求我?”林艾没吱声,转过脸,钟朗拉着她,“或者我们可以交换一下?”
林艾疑惑地看着他,感觉他笑的很邪恶,灼热的气息在吹拂在她耳边,低喃着。
林艾的脸越来越红,侧过头。
“怎么样?”她心里腹诽,果然是衣冠禽兽。
见她点头,钟朗拉着她的手,就往外 走。
王妈看着他们出来,钟朗还拉着林艾的手,喜上眉梢,在她眼里钟朗心眼好,又有钱,长的又帅,林艾这孩子,和她相处下来,人品好,长的又漂亮,又乖巧,对于两人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先生,这就开饭了。”
“王妈,我们出去吃。”转头对林艾说,“去换下衣服。”
林艾看看自己这身,没有什么呀,体恤牛仔裤。
钟朗拉着她来到房间,打开衣柜,满满的衣物。什么时候,竟然有一半的女装,琳琅满目。
那些衣服很漂亮,很高贵,可是不是属于她的。钟朗随意地拿出一套连衣裙,塞到她手中,林艾不说话,也不动。
钟朗一看,就知道她不乐意了。盯着她半天。最后,烦躁地拿过衣服,往床上一扔。他这是欠了谁的了?
他们去的是城中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古色古香,别有一盘风情。里面的女服务员清一色的穿着旗袍,婀娜多姿,如诗如画。
墙壁上挂着的是水晶宫灯,小小巧巧,却也光线十足。红木的餐桌,各式的屏风依次排列,既有隐私,又有格调。从刚刚来的几辆车就可以看出这里城中贵族消遣的地方。
钟朗知道林艾是S市,特地带她来这的。
服务员在前面引着路,转弯的时候,钟朗突然停下来,对林艾说道,“你等一下,我一会儿来。”
然后向右走去,十多米的距离,他和一个女子笑谈着,晕黄的灯光下,女子巧笑嫣然。
女子右侧站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钟朗抱起他,脸上的宠溺,是林艾从没有见过的。
女子有意无意的朝林艾的方向看来,林艾像被蛰了一般,恨不的有个洞钻进去。
一会儿,钟朗回来了,看着林艾在出神,拉着她向前走,没想到她是一手一片冰凉,
原本一顿精心的饭,因为这个小插曲,林艾是食不下咽。那个女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她一遍搜索着,她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夜晚,是她,那天晚上载她的那个女人。她的筷子“啪”的一声掉下来。
“吃个饭怎么也心不在焉的?”钟朗看着她魂不守身的样子就有些不爽,这个女人和自己吃饭,也能分心。
一会儿他的手机响起了,说了几句,他就出去了。
林艾愣愣的坐在那里,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门微微的开了,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林艾发觉风从门口吹进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个小男孩。
他迈着小断腿,笑眯眯的走进来,一点也不怯生,“漂亮姐姐,我爸爸呢?”
“爸爸”“爸爸”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戳进她的心窝。
林 艾一脸苍白,颤着声艰难地问道:“你爸爸是谁?”
小男孩“咯咯”地笑起来,“刚刚和你在一起的就是我爸爸啦。”
37、她叫他表叔
定眼一看,小男孩唇红齿白,眉目间的确与钟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个鼻子,挺挺的,和钟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艾的心一凉再凉。
钟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小人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优哉游哉的。
“童童——”
听到声音,小家伙咧着嘴,露着小白牙笑呵呵地蹭下来,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像个小猴子一般,拽着他的衣角往上爬。
“抱抱——抱抱——”
到底是抱抱还是爸爸,林艾已经分不清了。她一脸的悲愤,钟朗怎么能这样对她,有家有室,为什么还要招惹她?让她步入这个令人可耻的角色?小三?人人唾弃,不齿。她的一双眼红彤彤的,现在见到她的妻子,孩子,她又该怎么办?
“童童,妈妈呢?”钟朗细声地问道。
“嘿嘿,妈妈说不告诉你。”一双大眼睛闪着狡黠,嫩嫩的小手捏着钟朗的耳朵。
“喔,这样啊。”钟朗状似不在意地说道,“我前天刚刚买了一架遥控飞机——”
“妈妈说在门外等我。”童童急急地拉着钟朗的领带。
“那好吧,飞机就送你吧。”童童高兴地咯咯地笑起来,小脑袋扭过来,手指指了指林艾,清脆地说道,“漂亮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林艾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只听钟朗哈哈大笑,“哟,我们家童童都知道女朋友了。”
“那我要姐姐当我女朋友。”说着就扭下来,咚咚地跑到林艾身边,小手一触到林艾的手,软软嫩嫩的,林艾一惊。
他以同样的身手,往林艾身上爬去,林艾担心这软软的一团会摔下来,颤着手抱住他。
童童皱皱小鼻子,嗅嗅,“唔,和妈妈身上的味道不一样,童童很喜欢。”双手环住林艾的脖子,整张脸就埋进她的胸口,还上下蹭几下。
不要说林艾尴尬,钟朗也是一脸抽搐,“小子,给我下来,不要吃我女朋友的豆腐。”
“不要吃我女朋友的豆腐”“女朋友”三个字就像一个炸弹一般,平地一声雷,炸雷的林艾目眩耳鸣,钟朗却恍若未觉。
说着就来抱他,童童像八爪鱼一般紧紧地巴在林艾身上,丝毫不肯放手,小嘴微微地嘟着,钟朗沉声道:“好,飞机送小虎。”
一听到这个,童童渐渐地松开手,不过短暂的没几秒,又笑呵呵地巴在林艾身上,细声细语,“我还要上次看的小汽车。”
“行,行,下来吧。”
钟朗气冲冲的看着他,拨了个电话出去,“过来把你儿子领走。”
挂了电话,就抱起他,对林艾说,“我送他。”
童童露着一口小白牙,“美女姐姐 ,我大名叫钟奕泽,一幼蒙氏大班,家住莫愁路大院168号,有空来找我。”说完还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钟朗无奈。
林艾目无表情。
回去的时候,林艾一路无话,一张脸清冷到极点。钟朗拉着她,亲亲她,林艾侧开身子,他也不在意,双手固定住她的脸,亲了又亲。她的手死命地抵着他,不让他亲近。
感觉到她的拒绝,“怎么了?不高兴?”
“钟朗,你放过我吧?”无力的垂下手,身子软软的滑下来,从见到那个孩子时她就受不了了,浑身像置身于冰川之中,冷的透骨。她怎么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做人的底线,怎么能去当个第三者?
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滴在清冷的大理石砖上,钟朗的皮鞋上,滑过一道水痕,然后慢慢地挥发。
“你说什么?”钟朗一把提起她,逼着她看着自己,那一双眼朦胧的都是泪水。
林艾哽咽着,痛苦着,揪着自己的领口,尖锐地指责他,“你都有家庭了,有那么漂亮的妻子,那么可爱的儿子?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成了人人唾弃的小三?”她像是发泄一般,双手狠狠的捶打他的胸膛。
“你以为——”他一眼震惊。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他吻了上去,林艾倔强地偏过头去。
“那不是我的孩子——”钟朗低低的说着,吻着她的泪,咸咸地,苦苦的,可他的心不知怎么地却有了一丝甜。
“他喊你爸爸,这还有假?”林艾抽噎地说着。“再说,你们那么像?”
不光是长的像,连好色的程度也是一样的。
“童童是我哥儿子,晚上那人是我大嫂。我们被我大嫂和童童耍了。你这么诬赖我,你说该怎么罚你呢?”钟朗恶意的咬了咬她的唇。
林艾无措,傻傻地站在那儿,任由着钟朗就这么抱着她。
那边,童童和妈妈回到钟宅。
“宝贝,今天表现的真好。”夏芳菲抱着儿子左右亲了几口。
“妈妈,那个姐姐会不会生小叔叔的气?”童童眨着眼睛。
“妈妈也在等呢?”
“妈妈,姐姐要是生叔叔的气,不和叔叔好,我就去追她。”童童一本正经地说着。
正好钟朗的妈妈吴兰溪出来也听见了,惊诧道,“童童,你要追谁啊?”
“奶奶——”童童飞跑着冲上去,张开双手,吴兰溪抱起他,一手捏着他的脸,“宝贝,喜欢谁家的闺女啊?”
“妈,您孙子是看上你小儿子的女朋友了?”夏芳菲笑呵呵地说着。
“阿朗处对象了?哪家的?”
夏芳菲正准备开口,这边手机欢快地响 起来,她一看来电更乐了,“是阿朗。”
“喂,有何贵干啊?钟总?”
“大嫂,我哪得罪你了?这么整我?”
“呦,这是怎么了啊?我们钟总好大的火气啊——”她闲闲地又说道,“妈妈,在我身边呢,刚刚还问起你了——”
“好,好,大嫂,您有什么指示改天找我秘书。”钟朗最近一直躲着他妈妈,也不知道他妈妈从来搞来的那么多女孩子的照片,想着就头大。
夏芳菲咯咯的笑起来,“好的!那我就不客气啰。”
“阿朗说什么?”吴兰溪急急的问道。
“奶奶,我知道!我知道!”童童拉着奶奶的手,“是一个漂亮的姐姐。”
“喔,我们童童见过了?”
“妈,晚上我带着童童和朋友去吃饭,碰到阿朗,带着一个女孩子,那姑娘,我远远的看,清清秀秀,很干净的一个女孩子。”
“是吗?怎么都没听说,哎,阿朗这孩子玩心重,不要又是——”吴兰溪叹口气,“早知道那时候就该心狠把他扔部队去。”
“妈,我要是没看错,这次他挺上心的,不然也不会打电话来了。”
夏芳菲随即把在饭馆的事说给吴兰溪听,吴兰溪笑起来,捏着童童的小耳朵,“我的大宝孙都知道交女朋友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钟朗的心情自是好到极点。不过这也在他去看林母那天被打破了。
那天早上,林艾走时吞吞吐吐地说了句,“到了医院,能不能装作不熟?”
一听这话,他心里着实有点生气,气什么呢?事实本就如此。看着她一脸的恳求,又隐隐不安地好像他会拒绝一般。好,他理解她的心情。
到了医院,进了病房,没想到,林母被病折磨的瘦成这样,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加的苍白。
“钟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这次实在太感谢您了。小艾,快给钟先生倒水啊。”
钟朗听着林母说话,软软的,和林艾一样,带着南方女人典型的轻声细语,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甚是亲切。
“不用了,不用了。”
林艾在钟朗一进来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她生怕母亲看出什么来,站在一边倒是显得很不自然。
林母一脸真诚,钟朗倒是心里堵得慌。
说谎果真憋得荒,比他谈个大单子来的难受多了。
“林老师,你的情况,我都清楚了。你放心吧,医院现在正在全力的找肾源。”
林母点点头,一脸的淡然。这样的表情,钟朗倒是吃了一惊,他知道林艾是单亲家庭,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二十多年过的一定不易。不过,她把林艾教的很好。这样的人的确令人 佩服。
钟朗是见多识广的人,又和林母谈起S市的乡土风情,林母倒是很欣喜,相谈甚欢。
最后,林母让林艾送送钟朗,林艾硬着头和他出来。
站到楼梯口,她喃喃的说道,“谢谢你能来。”
钟朗发现自己此刻却笑不出来,心里乱乱的。他听李然说过,林母为了不让林艾担心,让医生不要和林艾说实情,在林艾面前,总是一脸温婉的笑容,其实她的身体早已透支了大半。林艾为了她妈妈,被他——一而再地逼迫着。
她们拥着这世上最柔软、最善良的心,可却得到这样的遭遇。林母把他当成善人一般感激着,林艾现在也感谢自己。
可他…真是讽刺啊?
走廊里静悄悄地,医院的清冷,让他一阵哆嗦。
“我先回去了。”他抿着嘴说道。
“林艾——”几个重叠的声音突然响起了,林艾抬头一看,脸色一僵。穆南、欣然、薇薇,他们捧着花,提着水果向她走来。
看到林艾身边站着个帅哥,他们倒是挺惊奇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
“林艾,我们来看看阿姨,不打扰吧?”
“怎么会呢?”
“这位是?”
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害怕看她们的眼睛,怕她们发现,不由自主地说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叔,今天顺道来看看我妈妈。”
“表叔”钟朗一脸震惊,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们是我舍友。”声音是越来越低,也不敢看钟朗的表情。
穆南她们都是自来熟,带着笑容礼貌地喊道,“表叔,你好,你好。”
不过这位表叔,貌似有些不高兴,面色怎么这么便秘。
后面的李然一脸通红,实在憋不住“噗’的一声。
钟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愤愤地走了。李然快速的跟上,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怎么了?我们说错什么了吗?”穆南他们莫名其妙。
“没,他就这样。”林艾讷讷的说道。
晚上,回来的时候。一进门,王妈拉着她到一旁,一脸的沉重,悄悄地说先生今天心情不好。
钟朗下楼喝水的时候,看到她,一个眼神也没有。
一直到睡前,林艾坐在床上看书。钟朗洗完澡,头发上都是水珠,随意地擦着,往床上一坐,力气比平时来的都大。
林艾置若罔闻。
“关灯,我要睡觉。”钟朗哼了一声。
“喔——”林艾乖乖地关上灯。
钟朗翻来覆去,这木头怎么这么木,越想越气。“表叔”他有那么老吗?这一天他在公司都在纠结这事。他刚刚三十,而立之年,正直青春年华。当然这是他自 己认为的。
“啪”地又打开灯。看到一旁的林艾均匀的呼吸。他快速的压上去。
林艾其实根本没睡,钟朗一压上来,她就吃痛的睁开眼。
“表叔?林艾,我有那么老吗?”钟朗咬着牙说道。
“没,不是的。”其实林艾第一次见到钟朗的时候,就把他当成叔叔看的。现在当然不敢和钟朗这么说,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一样也是在意自己的年龄的。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你表叔?”
“我当时太急了,没想到其他了。”林艾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钟朗。
“哼,你可以说是表哥。”
“我妈妈没有亲戚——”林艾声音越来越低,身子也微微的移动。钟朗这么个大个压在她身上,她真的吃不消,何况——
发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探了探她的额头,一手的汗,脸色还有些白。
“没事。”
“说话——怎么了?”
“你压到我肚子了。”
钟朗一听,翻身躺下,看她好像真的很痛。伸出手,摸着她的肚子。
感觉到她微微一抖,他咬着她的脖子,轻声地说道,“林艾,你不要怕我,有什么事你说出来。”
“到底怎么了?吃坏肚子了?”一边说一边按着。
林艾受不了,“我亲戚来了。”
某人手一顿,老脸红了,原来厚颜也是有耻的。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形。
空气弥漫着尴尬又活跃的小气泡,林艾慢慢地侧过身子。她一向准,这次却晚来了十多天,从早上开始她小腹一抽一抽的疼。
钟朗伸手捞住她,发觉她一身冷汗后背都湿了,女人来这个都疼的这么厉害吗?
他毫无欲望地按住她的腹部,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揉动,痛苦好像减轻了不少。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王妈端上来一锅汤,带着一股中药的味道。
“王妈,这是什么呀?”
“你多喝些,肚子就不痛了。”
“谢谢,王妈。”
“看你这一天的,脸色白的。我家闺女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会疼,我问了很多人,喝这个很好的——先——”王妈的话还没说完,门铃竟然响了。
“叮——叮——”
“会是谁呀?我去开门。”
林艾端起碗,拿起调羹,一勺一勺的舀着。
“林小姐,有人找你——”王妈话音一落,林艾抬起头,看着玄关处。
“碗”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汤慢慢的流下来,沾湿了她的衣服,她也未觉。
一双手僵硬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睛直直的看着。
38、女朋友?男朋友
一双手僵硬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睛直直的看着。
原来,带着的面具还是被人发现了,无论她怎么修饰、隐瞒,还是会被发现。他是来摘下她的面具的吗?
许晔轩同样直直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团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偌大的大厅里,怪异的静谧。花园有一大片满天星,现在白色小花不断地冒着,清淡的花香飘进屋里,明明前几天还很喜欢,今天怎么闻着这么难受。
她张了张嘴,勉强朝王妈笑了一笑,“王妈,你去休息吧,这是我同学,找我有些事。”
王妈瞧着两人神色,阴暗的像暴风雨的前奏,点着头就下去了。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
许晔轩走到她的身边,扔了一个黄色的袋子在桌上。
林艾眼睛一转,心里突然释然了。她一直怕别人知道她和钟朗的事,看不起她。可是如果时光倒流,她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轻轻的拿起来,一叠照片,看来某些人很用心,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笑容,一张张翻过,抬起头凝视着他,“拍得很好,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上相。”
两人明明是四目相对,许晔轩却看不清她的眼,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心情,最终语气急促痛苦的问道:“林艾——你怎么和钟朗在一起了?”
他不敢相信,当梁雨陵把一个牛皮袋扔到他面前,一脸的不屑,冷笑:“这就是你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吗?也不过如此。”
他打开袋子,一张张照片洒了出来,都是林艾。
这是那晚他带着她去参加宴会,她身上的那件礼服是他亲自选的。走廊上,钟朗拥着她……
这是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钟朗灼灼地看着她……
这是林艾上车,这车他认得,是钟朗的……
这是他们在私房馆……
信,还是不信,他要亲自问问。梁雨陵给了他一个地址,她说,去了这里答案就见分晓。
他多么期望里面的人不是她。
林艾侧着头望着那一片洁白无瑕的小花,犹如繁星一般,可爱迷人,“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一切如你所见。”她淡淡地说道,事实如此。
“你怎么和钟朗在一起?”
“和谁在一起不是都一样吗?”她讽刺地说道。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艾吗?”
她很想朝他大吼,你认识的林艾死了!死了!
当她痛的快要死去时,谁在?那一刻她哭着喊着,可是谁也没有来帮她?她的痛谁能理解?她又痛和谁说?
“你知道钟朗他有多少女人?你跟着他?”许晔轩一脸的悲愤,“他给了你多少钱?你把自己卖给他?”
听到“卖”字,林艾两眼一寒,一派云淡风轻,“他可以帮我妈妈治病,让我回学校上学,为什么不?”
“你就为了钱?”许晔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他……还是不懂。
“你知道吗?我妈妈要换肾!换肾!”她看了一眼许晔轩,继续说道,“你的青梅梁雨陵为了你,让医院把我妈妈赶出来,我给她下跪,还是没用。我被学校开除这事也是她做的吧。”
她淡淡的说出那些话,就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一般。
看到他眼中的震惊,闪烁的痛苦,“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右手颤抖无力地捂住双眼。
“告诉你什么?在你以为我推她下楼的那一刻,我就放弃了。我和她孰轻孰重,你心里不是作了选择吗?”其实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他,可是一想到他妈妈漠视生命,践踏她们的自尊,她还能把自己送去任由她们生生的践踏吗?
沉默了一会,她说:“你今天来质问我,难道不是她告诉你的吗?”
许晔轩往后一退,微微闭上眼,眼底隐隐闪着泪光,声音沙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上前拥着她,沉重的无法呼吸。
“知道了,你也没法做什么。”一句话,轻轻地,却沉沉地打在许晔轩的心口。
他无奈地放开她,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昨日、今日,他带给了她什么,不断的侮辱、不断的伤害。
这一刻他开始痛恨自己。
钟朗回来的时候,林艾躺在客厅的贵妃椅上,蜷着身子,好像婴儿一般,安静的熟睡。
五妈出来时,看到他,刚刚张了嘴巴。
钟朗就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轻轻走到她身边,静静地打量着她。看到她眼角微微的濡湿,他轻轻一抹,是泪水,一顿。
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在她的肚子上,王妈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先生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然后,他走进书房,王妈跟着上来。
“傍晚的时候,有个年轻的男孩子来找小姐——”王妈瞅着钟朗一张冰山脸,犹豫地说了出来。
钟朗站到窗台前,看着夜幕,点了一只香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香烟慢慢的燃烧,冒着轻轻淼淼的烟雾,只留下一截烟灰,一吹就散了。
烟,可以戒掉;有些人,有些事,却是毒瘤一般,怎么戒,怎么挖,都挥散不去。
五月份的时候,学院开始论文答辨,一切似乎都一帆风顺,林艾的论文获得了优秀毕业论文。答辨结束,班级组织聚餐,这样的活动越来越少,林艾也很珍惜。
她给钟朗打了一个电话,钟朗正在开会,手机震动时,原本准备按掉,看到她名字的一瞬,快速站起来,留下一帮子主管们面面相觑。
“林艾,什么事?”
“我们今晚班级聚餐——我晚上可能会迟点回来。”
“聚餐啊——那去吧,晚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觉得不可思议,没有想到钟朗这么好说话。自从那次,她以为钟朗不会再让她出来。
班长在N大附件的美味居定了位置,离别在即,从此大家各奔前程,到底有些感伤。
一帮子人吃吃喝喝,谈谈笑笑,到了九点多。出来的时候,月色正好,繁星点点,晚风吹动着,神清气爽。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哄声,“林艾——你等等——”
林艾刚刚接到钟朗的电话,说在前面等她,她向前张望了一下,不想他被班上同学看见。听见有人叫她,她停下了,挂了电话。
只见班长章韩向她走来,面色潮红,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她,犹犹豫豫地。四周的声音都静止下来,刚刚还在哄闹的人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林艾,大学四年,有一句话,我大一就想同你说了,我喜欢你——”有点紧张,声音不大不小。
男生们很捧场,吹起了口哨。
“现在大家就要毕业了——我今天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章韩也是院里才俊,大学四年孤家寡人一个,原来是痴心一片啊。
大家的目光齐齐的盯着林艾,气氛有些紧张。林艾看着眼前的男孩,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某个声音打断了。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钟朗突兀地走出来。
他看着一帮子人围在这里,走进了才发现,这里正在上演现场求爱记。女主角竟然是林艾,他按捺不住了。
林艾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嘿,表叔!”穆南叫了一声,钟朗脸一黑。
钟朗拉着林艾的手,向车走去。
这是唱的哪出戏?大家愣在一边。随即一群花痴们打破了沉寂。
“哇,那是谁?好帅!”
“林艾男朋友?”
“你们看,那车,兰博基尼啊——”
一群清纯少女沸腾了,谁还记得身后那颗受伤的心。
林艾有些难受,心里闷闷的,像被大石压着一般,终究说了出来:“你刚刚乱说什么?”
“我乱说什么了?”
“你说我有男朋友了——”
“这怎么乱说了,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