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6到10度的天气。十字路口两辆专门贩卖烤山芋的推车。年纪大的那个生意总比年纪轻的那个好点。大概是人们一点点同情心的体现。雪也不是难得的东西。虽然下得不多,一融化天就更冷。可多少,还是挺期待下雪的。
夏政颐在外一住就是三个星期。
回来时,已经是寒假的开始。
刚刚走到路口的时候。夏圣轩看见了跟在母亲身后的夏政颐。
很奇怪。明明是应该先看到政颐妈妈。可着重点却不同。有几秒的片刻夏圣轩不知该做什么动作,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他停下来,看着一直走到自己面前的母子俩。对方各自提着一个行李赶路,最初都没有发现他。
“……阿姨……”
直到圣轩出声,政颐妈妈才抬起头,走在她身后的政颐也看了过来。
男孩的鼻子和嘴,下半部脸都藏在了灰白条纹的围巾里。
三周没见。二十几天。
三周算不算很长的时间,为什么突然夏圣轩感觉政颐长高了。这个意识在政颐和他对视的时候更为强烈,以至于目光不由自主地把政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应该是没有。
偏浅的头发中心,还是藏着那个白色的发顶螺旋。唯一变的是男孩的头发长了些,软软地延伸下一点,覆着白皙的额头。
圣轩刚想说什么,政颐母亲已经作了告别的姿势朝他摆摆手,政颐也跟着她走进了巷子。有个穿特殊儿童鞋的小女孩和他们交错而过跑向这边。把整个巷子里踩出了满满的“呱唧呱唧”声。
在这个声音里,政颐的背影看起来,依然是几年来一如往昔的那个邻居弟弟。
冬天白寥寥的光。树枝斑驳。
时间像条走廊。
夏圣轩不知道夏政颐这三个星期里住的确切位置,也不知道他曾在学校里一次次挑衅别人找架来打,不知道夏政颐有个很普通平凡的姨妈,她家里的女儿正为了夏天的高考最后冲刺。甚至不知道夏政颐有认床的习惯。也不知道二十几天里的政颐确实长高了。一点点的幅度,还不至于马上看出来。
很多没有办法参与的部分。
像是突然熄了灯的屋子。下一步不知道要往哪里踏。
是谁拉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