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遇到八九寺。
我没能认识八九寺。
我被杀——死掉了。
应该是那样的。
“想不到真的遇到你——吓一跳呢。不过,也不意外呢。甚至说可以接受。”
八九寺边说,边放下肩上的背囊,然后开始翻找起来。
“是吗是吗,阿良良木历真的存在呢。不过他也说过你应该跟一位金发女生在一起。”
“你说他说?”
“他说你应该跟一位金发女生在一起。”
“是谁说的!?”
不。
等一下——我有头绪了。
会这样说的家伙,在我印象中——只有、仅有一位。
那样的人。
能够看穿一切的——
我认识的、穿着轻薄的夏威夷服装的男子。
“你问我是谁说的,就是告诉我说丧尸害怕自米的、名叫忍野的人——那个人委托我交一封信给你。”
八九寺说。
然后把一个不算太旧的信封给我。
027
“哟,阿良良木。
我等你很久了。
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才来呢。
应该说很久不见吗——你所认识的我跟这个我是两个人,我所认识的阿良良木历也跟你完全不同。与其说不同。不如说两个人吧。不过还是本人啦。
我觉得那是最好的,所以就让八九寺把信转交给你。希望你能收到——如果你在灭亡的世界仍然能见到活人,这信就一定会交到你手上。
正因为人与人之间有着联系。
才组成了命运之轮。
我这个人容易说些杂七杂八的,瞬间就写完了一张信纸——现在纸张也是很珍贵的。
简短一点。
你好好看着。
你做了什么、有怎样的经过、现在处于怎样的状况、然后怎么看待这一切,坦白说,我不知道——你经常说我是能够看透一切的男人,但我也不是万事通呢。我只是在年轻人面前装帅,其实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比如说,我无法预测别人的命运。
无法预知别的世界。
不,应该说路程比较好吧。
游戏世代,游戏思维。
所以接下来我提供的情报中,也许会有一些错误的情报,你根据自己情况再进行判断。
你可以的吧?
因为——你是成功了的阿良良木历。
我的路程,就是说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历很遗憾地失败了——你没能跟忍建立起有效关系,然后丧命了。
不只是badend,还是deadend。
这应该是很悲伤的事吧。
我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不过,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绝对不会放弃。
希望你别失望。
他也非常努力了。
总之很努力。
跟你一样。
你这个阿良良木存在,我才能说这些话——坦白说,这是一场赌博。
我赌阿良良木历跟忍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可能性,体内的赌徒血脉都沸腾了。
虽然我不是专业赌徒。
你肯定会看到吧?
这不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
我觉得应该是有八成胜算的赌博呢。值得压上全部财产和性命。我从不认为任何一条路程上都找不到成功的你。
希望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八九寺——她小时候曾经被一个谜样高中生拯救过。
某一年的母亲节,因为家庭情况,她跟母亲生离(这种说法有点夸张吧),在前往母亲家的途中——在十字路口遭遇了交通意外,这时候你飞奔出来救了她。
虽然好像被变态跟踪追踪然后被救——原本八九寺就不该被救,之后那高中生把迷路的她送到她母亲家里,这件事让她印象深刻。
身为当事人的她,因为当时没跟那高中生说一句谢谢而后悔不已。
那也是没办法呢。
因为那是一个跟自己影子对话、头脑奇怪的高中生。
这些话我都跟班长讨论过了(你的路程中应该也有),黄金周前夕我都听说了。当时我在镇上四处收集怪异故事。
就在那时候,我认识了八九寺。
不只是八九寺,很多人都记住了那个高中生。
遇见八九寺的时侯,他好像是一个人的——根据证供,他跟金发女生(幼女摸样、归国华侨子女中学生模样的)一起。
真的很多人,都记住了那个谜样高中生的事。
当时记住金发女生的公司职员、当时当值现在已经退休的女警、或者差点碾到他的卡车司机也记住了。
就算没有太直接关系的人,看到抱着金发幼女到处走的高中生,也应该有印象的。
当时甚至在镇上引发了些微恐慌。
也是啊。
肯定是的。
太过谜样,太过身份不明了。
甚至有人传说他匿藏于电灯柱阴影、或者某民居家里——这些传谣毫无根据呢。
都市传说。
道听途说。
街谈巷议。
我突然想到什么。
而春假结束后,我认识了阿良良木历、还有幼女化后的忍野忍——忍没有从我最爱的住处、那幢废弃大楼踏出过一步。
虽然不至于被你的阴影笼罩。
对。
你的事无需多说了。
也许你们有你们自己的做法,就像SF小说那样,虽然你们很努力不跟别人、历史、命运发生纠葛,但绝对不可能不残留任何记忆在别人脑海中。
人对历史的影响——即使只有一个人,只是一件事,也会很大吧。
的确,对于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人,人的记忆也许非常淡。
可以当成一道风景、一阵风、互不相识。
成为中学生后,会渐渐忘记小学时代的同学——成为高中生就会淡忘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但只要他们在同一班,就算记忆变淡了,但记忆始终长留在心底。
就算不在大脑中,却留在心底。
留在人生中,历史中。
而且必定会对世界造成影响。
你们的痕迹,肯定残留在世界中。
尽管都是支离破碎的。
我试着集合这些痕迹。
作为怪谈。
作为怪物故事。
当然细节情况我不太了解,不过阿良良木——不是这路程中我所认识的阿良良木历,而是看这封信的阿良良木历——哈,为了帮助八九寺而进行时空穿梭?为了救八九寺而借用忍的力量回到过去?应该在你的路程中,八九寺死于交通意外,你认识了死后的八九寺,觉得她可怜,所以才想要改变过去吧。
无须隐藏。
无须害羞。
我不会责怪你进行时空穿梭的行为。
不,我原本就不想要责怪你。
如果你认为是因为自己救了八九寺而导致世界灭亡,那真是最大的误解。
或者说大错特错比较好。
也许那是一个要因,甚至可以称之为远因。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我、或者羽川都应该能够避开。
你给予历史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过那巨大的影响力,似乎也影响了拥有同样巨大影响力的我们。
而且就算对忍说停止时间移动比较好,但所有路程中的忍还是会誓死保留这能力吧。
尤其是,跟你关系特别好的忍——
有什么意外时,她肯定会使用这个方法——
我不能像某人那样,认为做暑假功课有损失就不去做的。
没事吧?
跟得上吗?
看累的话,就跟旁边的忍野开开玩笑吧。
OK,继续吧。
因为你的舍身成仁,八九寺活到现在——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个八九寺跟你所认识的八九寺是两个人。
不是生与死的区别。
她是另外一路程的八九寺。
我分析过被称为都市传说的你们的行为,你们虽然进行了时光旅行,但完全误会了。
虽然我打算跟忍好好解释,不过她似乎不会听我说呢。
即使在这个路程中。
没办法呢。
无论在哪个路程中,她应该也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吧。
首先我要说一句,大声说一句,时间旅行是绝对不会改变命运的。这是非常明晰的现实。
命运可以改变。
人的心意可以改变命运。
但不会因为时间旅行而改变。
不过,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最起码是忍那种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不是时空移动,而只是异空间移动。
不是从未来到过去的移动,而是从一个世界转移到另一个世界的移动。
从一个路程转移到另一路程的移动。
为了避免你们有更深一层的误解,简单来说,这段历史,这个灭亡世界之于你们来说,只是平行世界。
是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请你们放心吧,成功的阿良良木。
还有成功的忍。
你们的世界肯定没有灭亡,一直延续着。
你们成功的世界怎么可能灭亡呢,真是傻乎乎的。
对必须努力学习迎接升学考试的阿良良木来说,最大的现实还在原本的世界等待着。
太好了。
就算说出一个结论,阿良良木肯定也没办法理解吧,让我依顺序说明。
也不算太复杂的解释。
首先,你们要知道有无数个世界。
大量并存的平行世界。
平行的世界。
平行的路程。
想像一下名古屋附近的道路就好了吧。
把你跟忍构筑良好关系的世界设为路程A,那么灭亡的世界就是路程B——不,那样世界数量就是有限了,就把这个世界当成路程X,区分出距离吧。
你到路程A的过去去了——你是打算回到十一年前才进行时空穿梭吧。十一年前只是单纯的猜测,都市传说中的你好像是穿着学生制服的,所以我想你在念高中的时候就进行时空穿梭了。
如果你留级就另作别论了。
你时空穿梭的目的地,不是路程A的十一年前,而是路程x的十一年前。因为你们跨越了路程,清晰一点说,时间概念已经毫无意义了。
就是说,现在的你们等同于横渡十字路口——在寻找目的地过程中,从路程X的十一年前到路程X的十一年后——就是说,你们在这个时代中纵横。
关于移动到未来,路程内的时间移动是有可能的——忍没有告诉你这些吧?比起移动到未来,移动到过去耗费的能量更多,难度更大……
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路程X呢——可以说在无数路程中,你们选择了这个“灭亡世界”的路程,应该是拥有无数世界的世界中,唯一一个“八九寺真宵依旧活着”的世界。
想像一下忍会在哪儿制造时空隧道呢——应该是北白蛇神社。猜对了吧?阿良良木你把千石穿学校泳衣的模样曝光出来的那座神社。
我想她会利用那座鸟居。
不利用那里的能量,幼女化的忍是不可能移动到异空间的。
我这个路程中,设下了一个装置吸收那儿的灵力,以避免其他人进行时空穿梭,如果是在你跟忍关系良好路程中的我,肯定不会如此用心良苦吧。
综合来考虑,身为平衡者的我,应该会给你们留下一个选择是否使用灵力的余地。
穿过鸟居的时侯,阿良良木你多多少少都会听从忍的建议吧?
所以就不是我想太多了。
比如说——
八九寺活着的世界中,是不可能出现那种命运的吧。
如果是跟忍组合起来的你有如此想法的话,这种想法会变成穿梭指引系统,所以你们会来到路程X的理由也就变得简单明了了。
忍负责脚踏开关——阿良良木负责操纵杆。
这推理如何?
猜对了吗?
还是猜错了?
如果猜错了,就由你自己亲自解释吧。给我好好想个理由。
反过来说,正因为阿良良木希望八九寺活着,才会发生这路程独有的例外情况——穿梭时空而来的你如果没在十一年前救了八九寺,那时候她应该死去了吧。
关于这一点,就算是我,也不敢说你擅自救了八九寺。
但世界不可能因为你的行为而灭亡。
正确来说,只有你的行为,不可能让世界灭亡。
但是能拯救八九寺的人,只有你——你可以骄傲哦。
哈哈哈,奇怪的感觉,想到其他路程的阿良良木,我可以直接称赞吧。并不只因为你是成功的阿良良木。
所以,阿良良木君。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该怎么说呢,好像我已经死去那样,不过在这个时代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时侯是否还活着,不过没所谓了——忍大概认为过去移动跟未来移动是一样、类似的东西,所以搞错了飞到路程X来。
所以肯定,你们看到了这封信。
确定坐标,把操纵杆拉到最大限度,阿良良木君应该还是希望去到“自己跟八九寺没有相遇的世界”吧。
因为忍的误解,你们很有可能在这里,看到了我的这封信。
这场赌博,我有赢的自信。
非常有自信。
拜托你,阿良良木——还有忍。
能不能拯救世界呢?
我想你们都知道是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毁灭了这个世界,但你们知道她还活着,而且不断威胁着惊险地残存下来的人类吗?
她自杀失败了。
她还活着。
哈哈,你们以为她已经自杀死了吗?也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她失败了。
而她失败的不只是自杀——她制造眷属的计划也失败了。她想要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吸血鬼,然后毁灭世界,但因为她太急进,所以没能制造眷属。
吸血鬼化的计划也不稳定,很多对象都暴走了。
而她——处于垒盛期的她也不是万能的。或者说,在之前人生中没能创造出包括你在内的眷属的她,不可能因为完美的理论而突然成功制造出大量眷属。
对吸血鬼来说,眷属就等于分身,不断克隆自己的话,克隆体细胞也会不断劣化——她失败了。
失败的吸血鬼。
你们也都看到了吧,惊讶吧,那些丧尸。
如果忍自杀成功的话,也许你们会误会为眷属吸血鬼暴走造成这一切,但他们不是成功的产物,而是失败的产物。
他们不是在最后才暴走,而是一开始就暴走。
因此——世界上还有像我跟八九寺这样活下来的人类。
人类应该不可能逃过吸血鬼的杀戮活下来的。
但正因为他们是丧尸,所以我们才万幸地活下来——现在才能跟你说话。
而Heartunder·Blade自杀未遂之后,下落不明,我正在寻找她。
不用说——她是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有着怪物杀手别称的她,身为最强的吸血鬼,就算处于濒死状态,也是没人能够阻止的。
像春假那时,没有任何空隙。
我能做的事情已经所剩无几了。我的朋友——暴力阴阳师和诈欺师组合起来,打算开展最后的特袭,但应该还是失败告终吧。
丧尸化的全人类,却不是Headunder·Blade的完全眷属,简单来说就是不完全的眷属。
换言之就是失败的吸血鬼,半路中途的吸血鬼。
既然是半路中途——应该可以恢复的。
可以变回人类。
如果我们的队伍成功击败她的话——丧尸化的全人类,怪物化的全人类都可以变回人类,灭亡的世界也会得到复兴。
这可以称之为希望吧?
但那只是我们天真的预测。
认真的Heartunder·Blade。
发狂的Heartunder·Blade。
无人能阻止——对,除了你们之外。
除了本人的你们之外。
你们应该可以阻止失去吸血鬼特性、处于全盛期的她,我想。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我不勉强你们。
对你们来说,这个世界的灭亡是其他路程的事。
但是,阿良良木。
我希望你给她看看。
你所救的八九寺。
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中,总会被丧尸杀死吧——她是聪明、坚强的女性,我教导了她一些方法,让她最起码能在遇到你之前活下去,但她始终是一般人。
曾经拯救过的人,却要再次丢下不管,这对于阿良良木来说,会很不甘心吧。
拜托你拯救世界是我任性的决定,你可以不必管的。
但是,阿良良木。
请你救救眼前这个女孩子。
你亲爱的朋友
忍野咩咩
追加
在路程X中的阿良良木竟然跟战场原交往,在那个世界中,你又跟谁在一起呢?”
028
“名叫阿良良木历的男子,也许会带着一个金发幼女出现,到时候你把信交给他——忍野他是这样拜托我的。虽然我说镇上流传的都市传说中的二人组不可能出现……想不到真的出现了,吓我一跳呢。”
虽然没有穿着学生制服和洋装,八九寺说。
长外套呢,她说。
幸好我们穿着浴衣——总之她不认为我和忍就是她少女时代遇到,在十字路口上飞奔出来救了她的都市传说二人组。
也是啊,十一年前的事,记忆都模糊了吧。
谁会想到十一年前的高中生,现在还是高中生呢。
到底留了多少年的级。
“忍野在世界灭亡之前,总在镇上闲逛,我就是那时侯认识他的——他非常在意那个都市传说,我觉得他很奇怪,原来如此,因为他认识类似的人呢。”
“……也许吧。”
我随便附和说。
我努力跟她对话,虽然连看都不敢看她——是吗。
忍野。
忍野——即使在这个时代。
那家伙——还是这样吗。
似乎看到一切路程——甚至连其他路程都看透了。
那样的男人吗。
“谢谢你,太好了。”
“上面写了什么?”
“就是……告诉我们等侯地点、遗言之类的东西。”
“哼。”
八九寺虽然充满疑惑,但也不好继续打探私人信件的内容,于是就转移话题。
“喂,阿良良木君。”她说,“如果你们没有落脚地,不如跟我一起吧?我还能够照顾两个小孩子。我就住在这附近的房子里——以前我跟妈妈一起住的房子。虽然我没有能力自己养自己。不过忍野教导了我一些野外求生的手段,这些我都可以教导你们。”
“……”
“就是这样——其实,我一个人也很寂寞。”
“……是吗。”
她真的成为一个好人了。
年纪比我们大的八九寺真宵以前辈眼光看待我,这样说也不奇怪——但是那些家伙,会这样吗?
是吗。
虽然不是我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太好了。
就连忍野都说能拯救世界的人是我——果然。
无论如何。
都是她拯救了我吧。
“你好亲切呢——八九寺小姐。”
“嗯,没这种事。我小时候受过陌生人的恩惠。所以我决定自己必须尽可能对人亲切点。”
“是——吗?”
“接下来怎样?我还是可以招待你们喝一杯茶的。”
“不——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们有地方要去。”
“是吗?”
“呃,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对不起。那些烟花不是联络信号,只是觉得好玩。”
“真是……奇怪的人。”
“嗯,怪人呢。”
没问题的。
因为你马上就不会寂寞。
我牵起忍的手。
忍想对我说什么,但来回地看了我跟八九寺一眼后,这个总是多话的幼女很罕见地——沉默。
那么识趣吗。
还是——明白事情发展脉络?
“对不起,辜负你的心意。”
“不,能把那封信交给你就好——喂。”
八九寺拉住想要快步离开公园的我们。
“阿良良木君,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不知道呢。也许在什么地方擦身而过吧?全国有很多公路嘛。”
“不,不是……”
“没有见过,我只是路过的人。”
我说。
她笑着说,应该是吧。
“不过,谢谢你还活着。”
然后我们——就那样没有回头,把浪白公园抛在身后。
长大成人的她,是如何看待这个公园的名字呢——我忍不住那样想。
“那样就好了吗?”
走了一会儿,忍终于开口说话。
路上的沥青都融化了,让人难以步行。
“汝是不是太严肃了?”
“才没有。这世界中,她是不认识我的。因为忍野我们才能见面——”
虽然不知道那大概是多大的概率,对忍野来说,这真的是一场赌博吧。
八九寺见到从别的路程来的我——是必然的结果。
“——这路程的我和这路程的八九寺,应该无法见面才对。”
“路程呢。原来如此,这样的道理吗。回到过去不止有难度,而且还有风险吗——如果写成文字就更加好理解了。描绘成图画,更加容易。”
“用十字路口比喻就能接受了。关于这一点,忍野之前没有让你明白,是他不好。”
因此我们也绕了远路。
或者说,原本就是白费气力。
暑假作业就算了,因为回到过去都变得无所谓了。
另外路程的我的功课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忍,你看《龙珠》吧?”
“嗯。”
“那本漫画中,特兰克斯从未来回到过去。为了打败捣乱未来世界的人造人。因为那是平行世界,所以就算在过去世界打败了人造人,也无法改变未来。关于这件事,特兰克斯说了类似‘我希望存在于能打败人造人的世界’——当时孩子的我无法理解那种心情呢。”
我说。
万分感慨。
“现在我终于明白特兰克斯的心情。”
“像是自我意识非常膨胀的家伙呢……特兰克斯。”
忍一脸惊讶。
一如往常,我们的看法总是合不来——不知道是否能说我是跟你构筑了良好关系的阿良良木历。
“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夏威夷衬衫的小鬼头的信也许改变了吾们的心情,却无法改变现实。除了北白蛇神社的能量消失,过去也好路程A也好,吾们都回不去了。吾跟汝只能——生活在这段历史、这个世界中。我们不应该那么潇洒地走开,而是向那女生讨教一些生存技巧吧?”
“……”
“或者向她请教其他活着的人的相关情报。”
也许会找到害羞咩咩、前班长、汝的妹妹、身边的朋友也不一定——忍说。
嗯。
虽然没预料到,不过也是有可能的。
太好了。
“没用吧,忍。”
“没用……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一个地方必须得去。八九寺说如果我们没目的地才一起而已——所以没用的。”
“目的地吗。”
忍无奈地耸耸肩。
“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不是,是去拯救女生。”
一开始就是那样吧?
那就必须完成。
任何时候我都这样做。
所以这次——也只会那样做。
没什么特别原因。
“想不到要再跟你一起战斗。”
“哼——一定要活下来。渴望自杀的吸血鬼向自杀未遂的吸血鬼越级挑战吗。必须好好引导她。”
“其他路程中的你吗。不是类型A或者类型B,而是路程X。要怎样才能说服你呢?”
“没尝过Mister Donut的味道就毁灭世界的家伙,吾不会承认那就是吾的。”
“也许她不知道。也许黄金周的时候你没吃过炸面圈呢。”
“也许。”
“打败路程X中的你,让所有丧尸化的人复活。”
“很不错的设定啊。自杀失败、制造眷属失败、这路程中的吾的没用举动,真是让人惨不忍睹。”
“因此才有希望啊。”
“也许吧。”
“本来是我影子的你,不也经常失败。你把我变成吸血鬼的时侯,你也只是一个暴走的家伙。”
“吾没试过失败。”
“又来了……真厉害。”
“没错,吾很厉害……如果所有丧尸都变回人类的话,汝就要代替这路程中已经死去的阿良良木历,继续活下去了。这路程中的傲娇妹、前班长、汝的妹妹也许能好好相处——”
“不可能吧。也许外表一样,但性格不同——跟他们构筑起关系的是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历。我不能横刀夺爱。”
“……”
“拯救这个世界之后,我跟你到处流浪吧,只有我们两个。”
“哈哈,真是有趣。”
“你会帮忙吧?”
“当然。”
忍笑了——凄凉地笑了。
不。
那是轻轻的、舒服的微笑。
“你是说死也要死在一起吧?”
“……果然会死吗?”
“不可能会赢。半个吸血鬼的吾和半个人类的汝根本不是全盛期的吸血鬼的对手。就算勉强提升吸血鬼能力也不行。吾们现在完全是三脚猫。”
“也许。”
忍野的信上这样写着。
也是啊。
没错。
“但我们的战斗不总是那样吗。你是觉得没有胜算所以害怕吗。”
“……哼。”
“不全因为是忍野拜托才去做。我怎么忍心看到可以活下去的八九寺的世界毁灭呢。我希望那家伙生活是美满的。”
“的确,只是活着也能让世界灭亡,简直就像倾国倾城的美女呢。”
“倾国倾城的美女。”
“虽然一个人难以改变世界,但也许可以让世界发生倾斜。”
“就算不是世界,起码能让某个故事,某个人物倾斜。”
“倾物语吗?”
“这种情况,倾斜的只有我们。”
“别装帅了。”
“不可否定。”
“哈哈哈。如果那也叫倾斜。要怎么做?”
“是啊。总之要为了眼前的女生倾覆世界。”
“把世界跟某个女生放在天枰上,会选择女生的家伙。”
“古老的想法。”
“哈哈哈!”
“我要拯救世界,也要拯救女生,这样贪婪才堪称现代英雄。”
“那好,”忍边说,边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踏向新的世界。
“既然死也要在一起——活着的时候更加要一起。”
“很好。”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原来如此。
的确构筑了良好的关系——以前是、以后也肯定是。
好了。
创造以后吧。
创造未来吧。
029
“僵尸。”
日落——夜晚。
我们沿着几天来攀登无数次的山道,来到北白蛇神社境内。我们把自己的吸血鬼能力提升到极限,而且复制了四把妖刀“心渡”,各自两把,以充当武器。
忍无法让肉体变化成战斗模式,只能以幼女姿态,把远高大过自己身材的妖刀背在肩膀上。
将吸血鬼能力提升到极限——就是把人类能力降低到极限,所以丧尸没有群聚而来。
也许丧尸以为我们还在镇上,原本就没多少人气的神社——再加上贴在本殿上的符咒的效果,整座神社都非常静谧。
以防万一我们在四周撒上的大米(从商店搬到山上的),也许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用。
当然。
要说万全之策,就是让忍完全吸血鬼化一那时候忍就能取回全盛期的力量——不过她也会从忍野忍变回Kl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
那样就是势均力敌了——不,因为她拥有我这个完全眷属,我们的力量会占上风吧。我跟忍应该也想到这个办法了,但却没有谁先提出。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不是因为她取回力量后就会背叛我,忍并没有为此不安——那种不安已经消失了。
忍看了信。
她觉得可以越过这道坎。
除此之外——她更不想改变我们现在的关系。
彼此是彼此的主人、奴隶的奇妙关系。
某种含义上。比起自己的性命,她更重视我们之间的羁绊。
就是这样。
也许有点拘泥,但我们却很重视这个小节。
当然不等于比起世界我们更重视彼此的关系——我们要在保持关系基础上,拯救世界。
“大陆的怪物——她会变成那样吧。不同于吸血鬼这种一开始就被剥夺死亡资格的生物,而应该称之为‘活着的尸体’。”
“僵尸吧。以前很流行的。”
那是父母一辈流行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斧乃木好像说过呢。如果他们害怕大米,大概也差不多吧。”
“他们绝对不能出席别人的结婚典礼。”
“那么说,用十字架对付吸血鬼也不行呢……算什么,我想问女僵尸很可爱吗?”
“那是仅限于天天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天天的。”
根据我个人印象来说,与其说他们是“复苏的死者”,不如说是法术者的奴隶——看到他们被符咒制御的样子,我觉得他们跟斧乃木一样,都是类似式神之类的东西。而天天这只僵尸,与其说她是幽幻道士,不如说她是僵尸使者。
忍认为僵尸跟丧尸不同。也是呢,丧尸给人软软的感觉,僵尸就是硬硬的印象。
“类似于死后僵硬吧。大概——要唤醒死去的人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呢。”
我把两把妖刀“心渡”别在腹侧,顺便做起热身运动。身为吸血鬼也许没必要那样做,不过以防万一,也可以缓和心情。
“不是什么回魂大法,你拯救八九寺的代价就是毁灭世界,大概是这样吧。”
“不就等同于交易吗。”
“啊啊。为了让八九寺生存导致世界灭亡这种道理,我绝对不会承认。即使那是命中注定。”
是啊。
仿佛那家伙已经被世界遗弃了——不可能的。
想死也好想活着也好。
少女也好大人也好。
“正因为她的存在,才有这个世界。”
是啊,忍说。
我终于做完热身运动。
“好了,”她说,“时间也不早了,快点把敌人引出来吧。”
“拜托了。”
不需要任何特殊辅助手段。
她一鼓作气——深深吸一口气。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
声音仿佛经过扩音器扩宽那样,传达向天边。
虽然声量大得惊人,我却没有塞着耳朵——因为在声音发散的瞬间,战斗已经开始了。
跟在公园释放烟花一样,类似求救信号,或者传达自己在这里的信号。
就像蝙蝠发出超声波确认彼此位置一样——吸血鬼之间也靠声音来传达信息。
如果忍野说的是真的,这世界的她还活着的话——应该会被跟自己一样的吸血鬼发出的信号吸引,过来这边。
也许会唤来丧尸群——比起动作迟缓的他们,真正的吸血鬼的她应该会率先到达。
“……无法再逃避隐藏了。”
信号发送完毕,忍喘着气,回到我身边说。
“我没打算逃避或者躲藏。”
“No Plan呢。”
“呼呼。”
真有汝的,忍说。
很有我的吧。
我没有宁为玉碎的觉悟,也没有打算展开必死的特袭。
我想要获胜。
“这把妖刀能对全盛期的你造成损伤吗?”
“应该可以的。原本全盛期的吾就无视所谓的常识。很多地方都出乎预料。”
忍反复比较自己的两把刀和我的两把刀——这是她制作出来的太刀,怎么比较也很难发现有什么不同吧。
“这把妖刀,面对全盛期的吾所持有的‘心渡’,也许只是以卵击石。”
“那就只能看准空隙攻击了。”
强悍的家伙一般比较大意,我提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策略的策略。
“有空隙就好了。如果全盛期的吾发动所有能力,就会全身全力警戒。”
“嗯。丝毫不大意的你是最强呢……那该怎么办。虽然我们跟她一样都有不死身……”
即使同是不死身,但全盛期的忍和我们想法完全不同。
“唯一的胜算,就是这个世界的吾越过某个分界线然后发狂暴走这个特点。”
“那会成为胜算吗?”
“会的。当然也可能成为败因——不过疯狂的我恐怕相当自暴自弃。”
尽管经历过自杀未遂,但肯定还是希望自杀成功的,忍说。
嗯。
渴望自杀的自暴自弃的人吗。
那真的是满恐怖。
“信中不是提到影逢小姐跟贝木组合起来攻击忍野吗,那之后怎么样了?拜托八九寺把信交给我的忍野。如果那家伙胜出了最后的战役,我们会不会太傻?”
“在丧尸四处跑的情况下,应该无法胜出吧。”
“啊,是吗。”
“可以利用白米吓退丧尸,但全球六十五亿人都变成丧尸,白米也没用吧。既然他给吾们写信了,就证明最后的特袭无效吧——希望他还在寻找这世界的吾。”
“或许丧尸化了?”
“也有可能被杀死了。”
“讨厌的可能性。就算是贝木,听到他死了也会吓到我。”
那个诈欺师,就算死,性格也不会改变吧。
结果看起来我们全心迎战,我跟忍都把体能撑到极限,却只是在闲聊。
也真是—很有我的。
很有我们的。
“呼呼呼。”
“哈哈哈。”
“呼呼——”
“呃哈哈”
最后突如其来地大笑起来。
然后——那时刻到来了。
她来了。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lunder·Blade来了。
“……呃!”
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
她应该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登场吧——从天空以陨石般速度降落,已经成为她出场的标准形式。
也有长出翅膀的她漂浮在以月亮为背景的空中的方式吧。能变身为白雾的吸血鬼,比丧尸们行动更迅速,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限前。就算她从地面飞出来,我也不会太吃惊吧。
我甚至还想像过,一出现就攻击我和忍的黑暗登场方式。
无论以什么方式登场,考虑到她的性格,都不会进行能称之为卑鄙的出其不意攻击,所以我跟忍无须太过紧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