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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4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00

我没能遇到八九寺。

我没能认识八九寺。

我被杀——死掉了。

应该是那样的。

“想不到真的遇到你——吓一跳呢。不过,也不意外呢。甚至说可以接受。”

八九寺边说,边放下肩上的背囊,然后开始翻找起来。

“是吗是吗,阿良良木历真的存在呢。不过他也说过你应该跟一位金发女生在一起。”

“你说他说?”

“他说你应该跟一位金发女生在一起。”

“是谁说的!?”

不。

等一下——我有头绪了。

会这样说的家伙,在我印象中——只有、仅有一位。

那样的人。

能够看穿一切的——

我认识的、穿着轻薄的夏威夷服装的男子。

“你问我是谁说的,就是告诉我说丧尸害怕自米的、名叫忍野的人——那个人委托我交一封信给你。”

八九寺说。

然后把一个不算太旧的信封给我。

027

“哟,阿良良木。

我等你很久了。

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才来呢。

应该说很久不见吗——你所认识的我跟这个我是两个人,我所认识的阿良良木历也跟你完全不同。与其说不同。不如说两个人吧。不过还是本人啦。

我觉得那是最好的,所以就让八九寺把信转交给你。希望你能收到——如果你在灭亡的世界仍然能见到活人,这信就一定会交到你手上。

正因为人与人之间有着联系。

才组成了命运之轮。

我这个人容易说些杂七杂八的,瞬间就写完了一张信纸——现在纸张也是很珍贵的。

简短一点。

你好好看着。

你做了什么、有怎样的经过、现在处于怎样的状况、然后怎么看待这一切,坦白说,我不知道——你经常说我是能够看透一切的男人,但我也不是万事通呢。我只是在年轻人面前装帅,其实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比如说,我无法预测别人的命运。

无法预知别的世界。

不,应该说路程比较好吧。

游戏世代,游戏思维。

所以接下来我提供的情报中,也许会有一些错误的情报,你根据自己情况再进行判断。

你可以的吧?

因为——你是成功了的阿良良木历。

我的路程,就是说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历很遗憾地失败了——你没能跟忍建立起有效关系,然后丧命了。

不只是badend,还是deadend。

这应该是很悲伤的事吧。

我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不过,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绝对不会放弃。

希望你别失望。

他也非常努力了。

总之很努力。

跟你一样。

你这个阿良良木存在,我才能说这些话——坦白说,这是一场赌博。

我赌阿良良木历跟忍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可能性,体内的赌徒血脉都沸腾了。

虽然我不是专业赌徒。

你肯定会看到吧?

这不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

我觉得应该是有八成胜算的赌博呢。值得压上全部财产和性命。我从不认为任何一条路程上都找不到成功的你。

希望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八九寺——她小时候曾经被一个谜样高中生拯救过。

某一年的母亲节,因为家庭情况,她跟母亲生离(这种说法有点夸张吧),在前往母亲家的途中——在十字路口遭遇了交通意外,这时候你飞奔出来救了她。

虽然好像被变态跟踪追踪然后被救——原本八九寺就不该被救,之后那高中生把迷路的她送到她母亲家里,这件事让她印象深刻。

身为当事人的她,因为当时没跟那高中生说一句谢谢而后悔不已。

那也是没办法呢。

因为那是一个跟自己影子对话、头脑奇怪的高中生。

这些话我都跟班长讨论过了(你的路程中应该也有),黄金周前夕我都听说了。当时我在镇上四处收集怪异故事。

就在那时候,我认识了八九寺。

不只是八九寺,很多人都记住了那个高中生。

遇见八九寺的时侯,他好像是一个人的——根据证供,他跟金发女生(幼女摸样、归国华侨子女中学生模样的)一起。

真的很多人,都记住了那个谜样高中生的事。

当时记住金发女生的公司职员、当时当值现在已经退休的女警、或者差点碾到他的卡车司机也记住了。

就算没有太直接关系的人,看到抱着金发幼女到处走的高中生,也应该有印象的。

当时甚至在镇上引发了些微恐慌。

也是啊。

肯定是的。

太过谜样,太过身份不明了。

甚至有人传说他匿藏于电灯柱阴影、或者某民居家里——这些传谣毫无根据呢。

都市传说。

道听途说。

街谈巷议。

我突然想到什么。

而春假结束后,我认识了阿良良木历、还有幼女化后的忍野忍——忍没有从我最爱的住处、那幢废弃大楼踏出过一步。

虽然不至于被你的阴影笼罩。

对。

你的事无需多说了。

也许你们有你们自己的做法,就像SF小说那样,虽然你们很努力不跟别人、历史、命运发生纠葛,但绝对不可能不残留任何记忆在别人脑海中。

人对历史的影响——即使只有一个人,只是一件事,也会很大吧。

的确,对于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人,人的记忆也许非常淡。

可以当成一道风景、一阵风、互不相识。

成为中学生后,会渐渐忘记小学时代的同学——成为高中生就会淡忘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但只要他们在同一班,就算记忆变淡了,但记忆始终长留在心底。

就算不在大脑中,却留在心底。

留在人生中,历史中。

而且必定会对世界造成影响。

你们的痕迹,肯定残留在世界中。

尽管都是支离破碎的。

我试着集合这些痕迹。

作为怪谈。

作为怪物故事。

当然细节情况我不太了解,不过阿良良木——不是这路程中我所认识的阿良良木历,而是看这封信的阿良良木历——哈,为了帮助八九寺而进行时空穿梭?为了救八九寺而借用忍的力量回到过去?应该在你的路程中,八九寺死于交通意外,你认识了死后的八九寺,觉得她可怜,所以才想要改变过去吧。

无须隐藏。

无须害羞。

我不会责怪你进行时空穿梭的行为。

不,我原本就不想要责怪你。

如果你认为是因为自己救了八九寺而导致世界灭亡,那真是最大的误解。

或者说大错特错比较好。

也许那是一个要因,甚至可以称之为远因。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我、或者羽川都应该能够避开。

你给予历史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过那巨大的影响力,似乎也影响了拥有同样巨大影响力的我们。

而且就算对忍说停止时间移动比较好,但所有路程中的忍还是会誓死保留这能力吧。

尤其是,跟你关系特别好的忍——

有什么意外时,她肯定会使用这个方法——

我不能像某人那样,认为做暑假功课有损失就不去做的。

没事吧?

跟得上吗?

看累的话,就跟旁边的忍野开开玩笑吧。

OK,继续吧。

因为你的舍身成仁,八九寺活到现在——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个八九寺跟你所认识的八九寺是两个人。

不是生与死的区别。

她是另外一路程的八九寺。

我分析过被称为都市传说的你们的行为,你们虽然进行了时光旅行,但完全误会了。

虽然我打算跟忍好好解释,不过她似乎不会听我说呢。

即使在这个路程中。

没办法呢。

无论在哪个路程中,她应该也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吧。

首先我要说一句,大声说一句,时间旅行是绝对不会改变命运的。这是非常明晰的现实。

命运可以改变。

人的心意可以改变命运。

但不会因为时间旅行而改变。

不过,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最起码是忍那种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不是时空移动,而只是异空间移动。

不是从未来到过去的移动,而是从一个世界转移到另一个世界的移动。

从一个路程转移到另一路程的移动。

为了避免你们有更深一层的误解,简单来说,这段历史,这个灭亡世界之于你们来说,只是平行世界。

是另外一个世界。

所以请你们放心吧,成功的阿良良木。

还有成功的忍。

你们的世界肯定没有灭亡,一直延续着。

你们成功的世界怎么可能灭亡呢,真是傻乎乎的。

对必须努力学习迎接升学考试的阿良良木来说,最大的现实还在原本的世界等待着。

太好了。

就算说出一个结论,阿良良木肯定也没办法理解吧,让我依顺序说明。

也不算太复杂的解释。

首先,你们要知道有无数个世界。

大量并存的平行世界。

平行的世界。

平行的路程。

想像一下名古屋附近的道路就好了吧。

把你跟忍构筑良好关系的世界设为路程A,那么灭亡的世界就是路程B——不,那样世界数量就是有限了,就把这个世界当成路程X,区分出距离吧。

你到路程A的过去去了——你是打算回到十一年前才进行时空穿梭吧。十一年前只是单纯的猜测,都市传说中的你好像是穿着学生制服的,所以我想你在念高中的时候就进行时空穿梭了。

如果你留级就另作别论了。

你时空穿梭的目的地,不是路程A的十一年前,而是路程x的十一年前。因为你们跨越了路程,清晰一点说,时间概念已经毫无意义了。

就是说,现在的你们等同于横渡十字路口——在寻找目的地过程中,从路程X的十一年前到路程X的十一年后——就是说,你们在这个时代中纵横。

关于移动到未来,路程内的时间移动是有可能的——忍没有告诉你这些吧?比起移动到未来,移动到过去耗费的能量更多,难度更大……

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路程X呢——可以说在无数路程中,你们选择了这个“灭亡世界”的路程,应该是拥有无数世界的世界中,唯一一个“八九寺真宵依旧活着”的世界。

想像一下忍会在哪儿制造时空隧道呢——应该是北白蛇神社。猜对了吧?阿良良木你把千石穿学校泳衣的模样曝光出来的那座神社。

我想她会利用那座鸟居。

不利用那里的能量,幼女化的忍是不可能移动到异空间的。

我这个路程中,设下了一个装置吸收那儿的灵力,以避免其他人进行时空穿梭,如果是在你跟忍关系良好路程中的我,肯定不会如此用心良苦吧。

综合来考虑,身为平衡者的我,应该会给你们留下一个选择是否使用灵力的余地。

穿过鸟居的时侯,阿良良木你多多少少都会听从忍的建议吧?

所以就不是我想太多了。

比如说——

八九寺活着的世界中,是不可能出现那种命运的吧。

如果是跟忍组合起来的你有如此想法的话,这种想法会变成穿梭指引系统,所以你们会来到路程X的理由也就变得简单明了了。

忍负责脚踏开关——阿良良木负责操纵杆。

这推理如何?

猜对了吗?

还是猜错了?

如果猜错了,就由你自己亲自解释吧。给我好好想个理由。

反过来说,正因为阿良良木希望八九寺活着,才会发生这路程独有的例外情况——穿梭时空而来的你如果没在十一年前救了八九寺,那时候她应该死去了吧。

关于这一点,就算是我,也不敢说你擅自救了八九寺。

但世界不可能因为你的行为而灭亡。

正确来说,只有你的行为,不可能让世界灭亡。

但是能拯救八九寺的人,只有你——你可以骄傲哦。

哈哈哈,奇怪的感觉,想到其他路程的阿良良木,我可以直接称赞吧。并不只因为你是成功的阿良良木。

所以,阿良良木君。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该怎么说呢,好像我已经死去那样,不过在这个时代中,我也不知道自己到时侯是否还活着,不过没所谓了——忍大概认为过去移动跟未来移动是一样、类似的东西,所以搞错了飞到路程X来。

所以肯定,你们看到了这封信。

确定坐标,把操纵杆拉到最大限度,阿良良木君应该还是希望去到“自己跟八九寺没有相遇的世界”吧。

因为忍的误解,你们很有可能在这里,看到了我的这封信。

这场赌博,我有赢的自信。

非常有自信。

拜托你,阿良良木——还有忍。

能不能拯救世界呢?

我想你们都知道是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毁灭了这个世界,但你们知道她还活着,而且不断威胁着惊险地残存下来的人类吗?

她自杀失败了。

她还活着。

哈哈,你们以为她已经自杀死了吗?也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她失败了。

而她失败的不只是自杀——她制造眷属的计划也失败了。她想要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吸血鬼,然后毁灭世界,但因为她太急进,所以没能制造眷属。

吸血鬼化的计划也不稳定,很多对象都暴走了。

而她——处于垒盛期的她也不是万能的。或者说,在之前人生中没能创造出包括你在内的眷属的她,不可能因为完美的理论而突然成功制造出大量眷属。

对吸血鬼来说,眷属就等于分身,不断克隆自己的话,克隆体细胞也会不断劣化——她失败了。

失败的吸血鬼。

你们也都看到了吧,惊讶吧,那些丧尸。

如果忍自杀成功的话,也许你们会误会为眷属吸血鬼暴走造成这一切,但他们不是成功的产物,而是失败的产物。

他们不是在最后才暴走,而是一开始就暴走。

因此——世界上还有像我跟八九寺这样活下来的人类。

人类应该不可能逃过吸血鬼的杀戮活下来的。

但正因为他们是丧尸,所以我们才万幸地活下来——现在才能跟你说话。

而Heartunder·Blade自杀未遂之后,下落不明,我正在寻找她。

不用说——她是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有着怪物杀手别称的她,身为最强的吸血鬼,就算处于濒死状态,也是没人能够阻止的。

像春假那时,没有任何空隙。

我能做的事情已经所剩无几了。我的朋友——暴力阴阳师和诈欺师组合起来,打算开展最后的特袭,但应该还是失败告终吧。

丧尸化的全人类,却不是Headunder·Blade的完全眷属,简单来说就是不完全的眷属。

换言之就是失败的吸血鬼,半路中途的吸血鬼。

既然是半路中途——应该可以恢复的。

可以变回人类。

如果我们的队伍成功击败她的话——丧尸化的全人类,怪物化的全人类都可以变回人类,灭亡的世界也会得到复兴。

这可以称之为希望吧?

但那只是我们天真的预测。

认真的Heartunder·Blade。

发狂的Heartunder·Blade。

无人能阻止——对,除了你们之外。

除了本人的你们之外。

你们应该可以阻止失去吸血鬼特性、处于全盛期的她,我想。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我不勉强你们。

对你们来说,这个世界的灭亡是其他路程的事。

但是,阿良良木。

我希望你给她看看。

你所救的八九寺。

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中,总会被丧尸杀死吧——她是聪明、坚强的女性,我教导了她一些方法,让她最起码能在遇到你之前活下去,但她始终是一般人。

曾经拯救过的人,却要再次丢下不管,这对于阿良良木来说,会很不甘心吧。

拜托你拯救世界是我任性的决定,你可以不必管的。

但是,阿良良木。

请你救救眼前这个女孩子。

你亲爱的朋友

忍野咩咩

追加

在路程X中的阿良良木竟然跟战场原交往,在那个世界中,你又跟谁在一起呢?”

028

“名叫阿良良木历的男子,也许会带着一个金发幼女出现,到时候你把信交给他——忍野他是这样拜托我的。虽然我说镇上流传的都市传说中的二人组不可能出现……想不到真的出现了,吓我一跳呢。”

虽然没有穿着学生制服和洋装,八九寺说。

长外套呢,她说。

幸好我们穿着浴衣——总之她不认为我和忍就是她少女时代遇到,在十字路口上飞奔出来救了她的都市传说二人组。

也是啊,十一年前的事,记忆都模糊了吧。

谁会想到十一年前的高中生,现在还是高中生呢。

到底留了多少年的级。

“忍野在世界灭亡之前,总在镇上闲逛,我就是那时侯认识他的——他非常在意那个都市传说,我觉得他很奇怪,原来如此,因为他认识类似的人呢。”

“……也许吧。”

我随便附和说。

我努力跟她对话,虽然连看都不敢看她——是吗。

忍野。

忍野——即使在这个时代。

那家伙——还是这样吗。

似乎看到一切路程——甚至连其他路程都看透了。

那样的男人吗。

“谢谢你,太好了。”

“上面写了什么?”

“就是……告诉我们等侯地点、遗言之类的东西。”

“哼。”

八九寺虽然充满疑惑,但也不好继续打探私人信件的内容,于是就转移话题。

“喂,阿良良木君。”她说,“如果你们没有落脚地,不如跟我一起吧?我还能够照顾两个小孩子。我就住在这附近的房子里——以前我跟妈妈一起住的房子。虽然我没有能力自己养自己。不过忍野教导了我一些野外求生的手段,这些我都可以教导你们。”

“……”

“就是这样——其实,我一个人也很寂寞。”

“……是吗。”

她真的成为一个好人了。

年纪比我们大的八九寺真宵以前辈眼光看待我,这样说也不奇怪——但是那些家伙,会这样吗?

是吗。

虽然不是我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太好了。

就连忍野都说能拯救世界的人是我——果然。

无论如何。

都是她拯救了我吧。

“你好亲切呢——八九寺小姐。”

“嗯,没这种事。我小时候受过陌生人的恩惠。所以我决定自己必须尽可能对人亲切点。”

“是——吗?”

“接下来怎样?我还是可以招待你们喝一杯茶的。”

“不——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们有地方要去。”

“是吗?”

“呃,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对不起。那些烟花不是联络信号,只是觉得好玩。”

“真是……奇怪的人。”

“嗯,怪人呢。”

没问题的。

因为你马上就不会寂寞。

我牵起忍的手。

忍想对我说什么,但来回地看了我跟八九寺一眼后,这个总是多话的幼女很罕见地——沉默。

那么识趣吗。

还是——明白事情发展脉络?

“对不起,辜负你的心意。”

“不,能把那封信交给你就好——喂。”

八九寺拉住想要快步离开公园的我们。

“阿良良木君,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不知道呢。也许在什么地方擦身而过吧?全国有很多公路嘛。”

“不,不是……”

“没有见过,我只是路过的人。”

我说。

她笑着说,应该是吧。

“不过,谢谢你还活着。”

然后我们——就那样没有回头,把浪白公园抛在身后。

长大成人的她,是如何看待这个公园的名字呢——我忍不住那样想。

“那样就好了吗?”

走了一会儿,忍终于开口说话。

路上的沥青都融化了,让人难以步行。

“汝是不是太严肃了?”

“才没有。这世界中,她是不认识我的。因为忍野我们才能见面——”

虽然不知道那大概是多大的概率,对忍野来说,这真的是一场赌博吧。

八九寺见到从别的路程来的我——是必然的结果。

“——这路程的我和这路程的八九寺,应该无法见面才对。”

“路程呢。原来如此,这样的道理吗。回到过去不止有难度,而且还有风险吗——如果写成文字就更加好理解了。描绘成图画,更加容易。”

“用十字路口比喻就能接受了。关于这一点,忍野之前没有让你明白,是他不好。”

因此我们也绕了远路。

或者说,原本就是白费气力。

暑假作业就算了,因为回到过去都变得无所谓了。

另外路程的我的功课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忍,你看《龙珠》吧?”

“嗯。”

“那本漫画中,特兰克斯从未来回到过去。为了打败捣乱未来世界的人造人。因为那是平行世界,所以就算在过去世界打败了人造人,也无法改变未来。关于这件事,特兰克斯说了类似‘我希望存在于能打败人造人的世界’——当时孩子的我无法理解那种心情呢。”

我说。

万分感慨。

“现在我终于明白特兰克斯的心情。”

“像是自我意识非常膨胀的家伙呢……特兰克斯。”

忍一脸惊讶。

一如往常,我们的看法总是合不来——不知道是否能说我是跟你构筑了良好关系的阿良良木历。

“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夏威夷衬衫的小鬼头的信也许改变了吾们的心情,却无法改变现实。除了北白蛇神社的能量消失,过去也好路程A也好,吾们都回不去了。吾跟汝只能——生活在这段历史、这个世界中。我们不应该那么潇洒地走开,而是向那女生讨教一些生存技巧吧?”

“……”

“或者向她请教其他活着的人的相关情报。”

也许会找到害羞咩咩、前班长、汝的妹妹、身边的朋友也不一定——忍说。

嗯。

虽然没预料到,不过也是有可能的。

太好了。

“没用吧,忍。”

“没用……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一个地方必须得去。八九寺说如果我们没目的地才一起而已——所以没用的。”

“目的地吗。”

忍无奈地耸耸肩。

“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不是,是去拯救女生。”

一开始就是那样吧?

那就必须完成。

任何时候我都这样做。

所以这次——也只会那样做。

没什么特别原因。

“想不到要再跟你一起战斗。”

“哼——一定要活下来。渴望自杀的吸血鬼向自杀未遂的吸血鬼越级挑战吗。必须好好引导她。”

“其他路程中的你吗。不是类型A或者类型B,而是路程X。要怎样才能说服你呢?”

“没尝过Mister Donut的味道就毁灭世界的家伙,吾不会承认那就是吾的。”

“也许她不知道。也许黄金周的时候你没吃过炸面圈呢。”

“也许。”

“打败路程X中的你,让所有丧尸化的人复活。”

“很不错的设定啊。自杀失败、制造眷属失败、这路程中的吾的没用举动,真是让人惨不忍睹。”

“因此才有希望啊。”

“也许吧。”

“本来是我影子的你,不也经常失败。你把我变成吸血鬼的时侯,你也只是一个暴走的家伙。”

“吾没试过失败。”

“又来了……真厉害。”

“没错,吾很厉害……如果所有丧尸都变回人类的话,汝就要代替这路程中已经死去的阿良良木历,继续活下去了。这路程中的傲娇妹、前班长、汝的妹妹也许能好好相处——”

“不可能吧。也许外表一样,但性格不同——跟他们构筑起关系的是这路程中的阿良良木历。我不能横刀夺爱。”

“……”

“拯救这个世界之后,我跟你到处流浪吧,只有我们两个。”

“哈哈,真是有趣。”

“你会帮忙吧?”

“当然。”

忍笑了——凄凉地笑了。

不。

那是轻轻的、舒服的微笑。

“你是说死也要死在一起吧?”

“……果然会死吗?”

“不可能会赢。半个吸血鬼的吾和半个人类的汝根本不是全盛期的吸血鬼的对手。就算勉强提升吸血鬼能力也不行。吾们现在完全是三脚猫。”

“也许。”

忍野的信上这样写着。

也是啊。

没错。

“但我们的战斗不总是那样吗。你是觉得没有胜算所以害怕吗。”

“……哼。”

“不全因为是忍野拜托才去做。我怎么忍心看到可以活下去的八九寺的世界毁灭呢。我希望那家伙生活是美满的。”

“的确,只是活着也能让世界灭亡,简直就像倾国倾城的美女呢。”

“倾国倾城的美女。”

“虽然一个人难以改变世界,但也许可以让世界发生倾斜。”

“就算不是世界,起码能让某个故事,某个人物倾斜。”

“倾物语吗?”

“这种情况,倾斜的只有我们。”

“别装帅了。”

“不可否定。”

“哈哈哈。如果那也叫倾斜。要怎么做?”

“是啊。总之要为了眼前的女生倾覆世界。”

“把世界跟某个女生放在天枰上,会选择女生的家伙。”

“古老的想法。”

“哈哈哈!”

“我要拯救世界,也要拯救女生,这样贪婪才堪称现代英雄。”

“那好,”忍边说,边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踏向新的世界。

“既然死也要在一起——活着的时候更加要一起。”

“很好。”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原来如此。

的确构筑了良好的关系——以前是、以后也肯定是。

好了。

创造以后吧。

创造未来吧。

029

“僵尸。”

日落——夜晚。

我们沿着几天来攀登无数次的山道,来到北白蛇神社境内。我们把自己的吸血鬼能力提升到极限,而且复制了四把妖刀“心渡”,各自两把,以充当武器。

忍无法让肉体变化成战斗模式,只能以幼女姿态,把远高大过自己身材的妖刀背在肩膀上。

将吸血鬼能力提升到极限——就是把人类能力降低到极限,所以丧尸没有群聚而来。

也许丧尸以为我们还在镇上,原本就没多少人气的神社——再加上贴在本殿上的符咒的效果,整座神社都非常静谧。

以防万一我们在四周撒上的大米(从商店搬到山上的),也许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用。

当然。

要说万全之策,就是让忍完全吸血鬼化一那时候忍就能取回全盛期的力量——不过她也会从忍野忍变回Kl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

那样就是势均力敌了——不,因为她拥有我这个完全眷属,我们的力量会占上风吧。我跟忍应该也想到这个办法了,但却没有谁先提出。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不是因为她取回力量后就会背叛我,忍并没有为此不安——那种不安已经消失了。

忍看了信。

她觉得可以越过这道坎。

除此之外——她更不想改变我们现在的关系。

彼此是彼此的主人、奴隶的奇妙关系。

某种含义上。比起自己的性命,她更重视我们之间的羁绊。

就是这样。

也许有点拘泥,但我们却很重视这个小节。

当然不等于比起世界我们更重视彼此的关系——我们要在保持关系基础上,拯救世界。

“大陆的怪物——她会变成那样吧。不同于吸血鬼这种一开始就被剥夺死亡资格的生物,而应该称之为‘活着的尸体’。”

“僵尸吧。以前很流行的。”

那是父母一辈流行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斧乃木好像说过呢。如果他们害怕大米,大概也差不多吧。”

“他们绝对不能出席别人的结婚典礼。”

“那么说,用十字架对付吸血鬼也不行呢……算什么,我想问女僵尸很可爱吗?”

“那是仅限于天天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天天的。”

根据我个人印象来说,与其说他们是“复苏的死者”,不如说是法术者的奴隶——看到他们被符咒制御的样子,我觉得他们跟斧乃木一样,都是类似式神之类的东西。而天天这只僵尸,与其说她是幽幻道士,不如说她是僵尸使者。

忍认为僵尸跟丧尸不同。也是呢,丧尸给人软软的感觉,僵尸就是硬硬的印象。

“类似于死后僵硬吧。大概——要唤醒死去的人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呢。”

我把两把妖刀“心渡”别在腹侧,顺便做起热身运动。身为吸血鬼也许没必要那样做,不过以防万一,也可以缓和心情。

“不是什么回魂大法,你拯救八九寺的代价就是毁灭世界,大概是这样吧。”

“不就等同于交易吗。”

“啊啊。为了让八九寺生存导致世界灭亡这种道理,我绝对不会承认。即使那是命中注定。”

是啊。

仿佛那家伙已经被世界遗弃了——不可能的。

想死也好想活着也好。

少女也好大人也好。

“正因为她的存在,才有这个世界。”

是啊,忍说。

我终于做完热身运动。

“好了,”她说,“时间也不早了,快点把敌人引出来吧。”

“拜托了。”

不需要任何特殊辅助手段。

她一鼓作气——深深吸一口气。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

声音仿佛经过扩音器扩宽那样,传达向天边。

虽然声量大得惊人,我却没有塞着耳朵——因为在声音发散的瞬间,战斗已经开始了。

跟在公园释放烟花一样,类似求救信号,或者传达自己在这里的信号。

就像蝙蝠发出超声波确认彼此位置一样——吸血鬼之间也靠声音来传达信息。

如果忍野说的是真的,这世界的她还活着的话——应该会被跟自己一样的吸血鬼发出的信号吸引,过来这边。

也许会唤来丧尸群——比起动作迟缓的他们,真正的吸血鬼的她应该会率先到达。

“……无法再逃避隐藏了。”

信号发送完毕,忍喘着气,回到我身边说。

“我没打算逃避或者躲藏。”

“No Plan呢。”

“呼呼。”

真有汝的,忍说。

很有我的吧。

我没有宁为玉碎的觉悟,也没有打算展开必死的特袭。

我想要获胜。

“这把妖刀能对全盛期的你造成损伤吗?”

“应该可以的。原本全盛期的吾就无视所谓的常识。很多地方都出乎预料。”

忍反复比较自己的两把刀和我的两把刀——这是她制作出来的太刀,怎么比较也很难发现有什么不同吧。

“这把妖刀,面对全盛期的吾所持有的‘心渡’,也许只是以卵击石。”

“那就只能看准空隙攻击了。”

强悍的家伙一般比较大意,我提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策略的策略。

“有空隙就好了。如果全盛期的吾发动所有能力,就会全身全力警戒。”

“嗯。丝毫不大意的你是最强呢……那该怎么办。虽然我们跟她一样都有不死身……”

即使同是不死身,但全盛期的忍和我们想法完全不同。

“唯一的胜算,就是这个世界的吾越过某个分界线然后发狂暴走这个特点。”

“那会成为胜算吗?”

“会的。当然也可能成为败因——不过疯狂的我恐怕相当自暴自弃。”

尽管经历过自杀未遂,但肯定还是希望自杀成功的,忍说。

嗯。

渴望自杀的自暴自弃的人吗。

那真的是满恐怖。

“信中不是提到影逢小姐跟贝木组合起来攻击忍野吗,那之后怎么样了?拜托八九寺把信交给我的忍野。如果那家伙胜出了最后的战役,我们会不会太傻?”

“在丧尸四处跑的情况下,应该无法胜出吧。”

“啊,是吗。”

“可以利用白米吓退丧尸,但全球六十五亿人都变成丧尸,白米也没用吧。既然他给吾们写信了,就证明最后的特袭无效吧——希望他还在寻找这世界的吾。”

“或许丧尸化了?”

“也有可能被杀死了。”

“讨厌的可能性。就算是贝木,听到他死了也会吓到我。”

那个诈欺师,就算死,性格也不会改变吧。

结果看起来我们全心迎战,我跟忍都把体能撑到极限,却只是在闲聊。

也真是—很有我的。

很有我们的。

“呼呼呼。”

“哈哈哈。”

“呼呼——”

“呃哈哈”

最后突如其来地大笑起来。

然后——那时刻到来了。

她来了。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lunder·Blade来了。

“……呃!”

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

她应该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登场吧——从天空以陨石般速度降落,已经成为她出场的标准形式。

也有长出翅膀的她漂浮在以月亮为背景的空中的方式吧。能变身为白雾的吸血鬼,比丧尸们行动更迅速,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限前。就算她从地面飞出来,我也不会太吃惊吧。

我甚至还想像过,一出现就攻击我和忍的黑暗登场方式。

无论以什么方式登场,考虑到她的性格,都不会进行能称之为卑鄙的出其不意攻击,所以我跟忍无须太过紧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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