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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首发】第十九章 离婚.2

作者:小东邪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这三年,他几乎戒了往日一切不好的嗜好,不泡酒吧,不乱玩,下了班就回家泡茶看报,过的是老年人的生活。

林佩婉坐下,拐杖靠着桌椅放下,给他倒了一杯酒:“听说你今天和一个小记者杠上啦?”

他停了筷子,愣怔一下,很快又夹菜,吃饭:“广东分公司留了一批上好红木,要不要给你换一根拐杖?”

“不用,这个很顺手的,用久了,也有感情。”她笑笑。

余阳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那位小记者的事,她自然也不敢深问,只给他夹菜添饭。

“我知道你念旧,常到我这边来坐,并不表示你原谅我。你只不过……太怕孤单,看见我,至少能让你想起一些事……我想过很多,不管是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还是后来走上T台,你对我关照很多。后来看看我做的事……”林佩婉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如果……你和她还有可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都可以去做,只要她消气,我准备好了负荆请罪。”

“你果然消息很灵通。”余阳抬头。

“怎么?那个小记者……真的和她有关?”林佩婉倒是一惊。

“不是有关,”余阳卷起一筷子鸡毛菜,神色淡淡,“是她,许如仪,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幸好,在伦敦的学历,对她还有用。”

“嗯?”林佩婉吓的不轻:“舒……舒妤?”

余阳没接她的话,把空碗搁她面前:“还有菜吗?再添点。”

☆、【晋江首发】这城市那么空 这回忆那么凶(4)

车子驶出郊区小屋时,已近凌晨,记者贴的紧,他几乎在旷野的路上飙车。那帮狗仔也真不容易,贴着面这样炒,深更半夜还要在别人家门口蹲点。财经记者不会这样无聊,只有八卦狗仔,永远活力无限。

他淡笑,只希望正事不要被这帮无孔不入的狗仔毁了才好。

一个已经残废的三路小模,还有什么炒作价值?他们还是不肯放过。

娱乐圈的事,永远也闹不清楚。当笑话看看就好。

随手开远光灯。很危险的动作,他真是昏了头。想到明天也许会有一丝风吹草动,“高端白领”许姑娘该如何跳脚,他怎么……竟有一点期待?

不知娱乐报纸会怎样写,反正,许如仪这一笔,是跑不掉了。

他们这家报社,后台很硬,挂名在S市最大的综合电视台名下,同事通常报社电台两边跑,虽然累了点,薪酬却很是优厚,偶尔还能得闲跑电台财经栏目做特邀嘉宾,赚些小外快。因此,报社的同事和电视台的关系也很好,只要几顿饭的功夫,什么八卦来源都摸透了,许如仪的同事们经常戏称自己“跑在八卦第一线”。

这两天,许如仪工作之余竖起耳朵“窃听”八卦,她是单位有名的劳模,一般不会开小差,打听八卦必须装作“不经意”,如果一贯像平时的行事作风,许如仪女强人一枚,随便打听娱乐新闻的反常作态会让办公室同仁立马调转风向,瞬间把她当做可八卦的对象……

“劳模”竟然也开始关注这些莺莺燕燕了,一定……天象有异!

她转头,很不经意:“三年前,好像有个小模特……叫……叫林什么来着?”

“林仪?林源源?林洁如?”

同事一号很热心,奈何……林氏家族实在太庞大!

许如仪顿时放弃这样的旁敲侧击。尽管她知道,这三年来,S市变了风向,发生了很多她不曾参与的事,但是想要填补这一空缺,恐怕得慢慢摸索。

她回来是干嘛的?……算账?

天知道。

欠她的总会还回来。

“如仪!有人送花!”同事二号舔着脸献上火红的玫瑰,不忘补一句:“哪家公子哥儿这么有心啊?追人都追到办公室来啦?”

三号小姐是个爱凑热闹的:“我猜八成是方大愣子!如仪,你可要小心哦!办公室恋情是忌讳,你要是跟方仲在一起了,俩挑一,卷铺盖,滚蛋!不过我说,让方大愣子辞了回家做奶爸,也挺好,啊?”

许如仪瞪她一眼,接过捧花,大概最俗的东西最容易扛住俗气侵染,送花这回事,搁哪儿都不过时。

不过……要是这送花的是个女人的话……

“啊?如仪?!你被蕾丝边儿瞧上啦?”一号姑娘嗓门大的很,差点嚷的整个办公室同仁都转过头。

许如仪哈哈大笑:“现在赶巧流行!”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满腹狐疑,照着卡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很美的声音,前一刻还是她旁敲侧击想探听的八卦主角,后一秒,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有没有空,吃个饭?”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她惴惴。

“我联系不到你,我怕你不肯见我。”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又说道:“也许,你见见现在的我,心情会好很多……我,我残了。”

她一愣。

林佩婉很平静:“我该怎么称呼你?许……小姐?”

“随意。”这两个字吐出来时,她感觉自己紧绷多年的弦都断了,一股气儿,就这样散开。

见面约在附近的咖啡馆。林佩婉性子平了很多,居然愿意这样千里迢迢地方便她。

许如仪知道,她住的很远,大隐并非隐于市,这么多年,媒体几乎没有爆出有关这位昔日名模的任何消息,可见她有避居之心,雁过留声,如果她还住在繁华的闹市区,怎么可能泄不出一点风声?

三年时间,真的能够改变很多,她涅槃新生,别人,从高台摔落,就此陨逝,仿佛一切都是命数,半点不由人。

许如仪坐下,再见昔日情敌时,她心情竟没有半点波澜。也许是这三年来,她练会了铜墙铁壁,早已懂得掩饰,绝不会把心情轻易露于人前。

“很抱歉,你前夫说,闹出人命,他并不情愿的,这一句抱歉,是我擅作主张,替他跟你说的。”林佩婉说的很小心,看的出来,她很注意措辞,生怕在舒妤面前说错话。临了,这话说完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补充道:“你……你别误会,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平时伶牙俐齿的林佩婉,竟然在她面前也会有如此口拙的时候。

“他指的是……?”她当然不明白,并不装傻。

“三年前,S市发生了一起很大的案子——走私军火,”林佩婉淡笑,“以前,听都没机会听说,是不是?可它就是发生了,”她顿了一下,眼睛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神秘莫测,“至今,我都不知道余阳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他利用这个缺口,彻底弄垮了对方公司。这场商战,现在讲起来,还让金融界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很残忍……金融界的斗争,一点也不亚于我们娱乐圈。”

舒妤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听的很认真。

“外界根本不知道伦敦黑社会掺进了多少——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么机密的事,他们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呢?”

舒妤有预感,林佩婉接下来要讲的事,才和她的“抱歉”主题相关,铺垫了这么久,这才走入正题。

林佩婉神情依然很淡:“有黑社会介入,必然会流血——所以,那场惊天动地的商战结束之后没多久,媒体在郊区发现了……”她居然有点哽咽:“发现了……唐卓然的尸体。”

“他死了?”

乍然听见这个消息,还是如雷劈顶,舒妤差点扔掉手中搅拌咖啡的小勺。

“这就是你要说的‘抱歉’?”许如仪问道。

她点头:“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的,总之,这事肯定不是余阳做的!他那样骄傲的人,是不屑背后下绊子的……”

“你……目的是什么?”许如仪轻轻搅拌咖啡,似乎摸不透林佩婉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目的,为了,你们复合。”

舒妤惊骇,却依然冷静地微笑:“林小姐,你不在开玩笑?”

“不,我愿意开玩笑,可惜的是,我缺乏这样的幽默感。”

她的拐杖自始至终都靠在桌沿上,她们的谈话内容从来没有绕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上,要不是拐杖被林佩婉的手肘碰到,她顺势扶了一下,舒妤也许永远不会去关注林佩婉和以前不同的“特点”。

“我知道,你愿意来见我,也许是因为我抛出了‘残疾人’这个可怜的卖点……但是,我并没有因此看不起自己。”林佩婉伸手顺了顺垂下的发丝,她还是很漂亮,只不过和三年前比起来,瘦了点。时间消磨了当初的咄咄逼人,她现在气质很好,也许宁静和心胸开阔真的能使一个女人看起来更美。

“怎么弄的?”舒妤皱皱眉。

“三年前的事了……”她叹气,好像在冗长的岁月长河中挖掘早已被沙土覆盖的往事,她的声音很低很低:“我跟你提过的,伦敦黑帮介入了,怎么可能不见血?恶性事件发生之后,我替余阳挡了一颗子弹,左腿,废了。”

“很可惜……”舒妤惊讶不已,理顺了心情才终于说了这么三个字。

“不,很幸运,”她居然笑了起来,“只不过是左腿中弹,我很幸运地捡回了命——如果是心脏呢?我没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余太太。”

“别这样,”舒妤挡开她善意伸过来的手,“你应该知道,我回来是报仇的,别叫我心软。”

“不,我不是来跟你释仇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受了很多苦,……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说的像好人似的,”她哈哈大笑,“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你们排队,一个个,都给我等着。”

林佩婉笑了起来:“我想,要不是我为他挡了一枪——余阳到现在都不会理我。目前还好,他给我的后半生安排好了生活,我住的地方环境很好,种菜养花,很养生啊!他偶尔会过来吃个便饭——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最近一次来是因为……他得知你回国了……”

“你最近读什么书?”舒妤突然问道。显然和语境很不搭调,连林佩婉都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佛经。”

“难怪呢,心态很好,至少是我目前羡慕的,”舒妤若有所思,“但是,最近几年内,我不想进入你的状态——你说,一个回来寻仇的女人,如果还怀有慈悲之心,是不是连佛都会厌烦?”

她起身想走,很大方地掏钱准备付账:“再见。但是我希望,我们再也不会见。”

林佩婉拄起拐杖,眼神很黯淡:“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她在后面叫住她:“舒妤……”

☆、【晋江首发】这城市那么空 这回忆那么凶(5)

林佩婉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许如仪坐在她面前,表现的很“惶恐”:“等着呢,再不说,我可走了啊。”

这一次交谈,她们好像摒弃前嫌……其实舒妤内心很复杂,要说在今天之前,她依然是恨林佩婉的,但是,今天咖啡馆一晤,印象中刻毒尖锐的林佩婉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修禅的人内心大抵都很平静,林佩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圆融,看不出任何戾气。面对这样脱胎换骨的人,舒妤再平稳心境,也不知该如何去处理与印象不符的变化。她索性坐下来,等着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要说的。

拐杖不小心滑落在地,她弯腰拾起,抬头时,余光掠过舒妤的鬓角,笑容晕开:“大概你会乐意听,因为……那是我一段最悲惨最悲惨的经历……”

舒妤不知所以。也许她并不是很有兴趣。

林佩婉依然在笑,眼角却有泪光泛起。

“我家里条件并不好,小家小户的,虽然也能吃饱穿暖,但是和你们比起来……那还是天壤之别。不得不承认,舒妤,我很羡慕你,从小,你和他的起步就是同一高度的,你生来就在那个阶层里……我踮起脚尖,站的腿都断了,也摸不到啊……”

林佩婉叹息,气氛顿时起了微妙的变化。

考上F大,父母亲戚与有荣焉,她第一次尝到众星捧月的滋味。尽管和F大校友中官富二代相比,她仍是很自卑。但是,青春活力的女学生,有美貌,有身材,甫一踏进大学校门,还是很受人追捧的,身边狂蜂浪蝶从没少过,也有不少富家公子追求。她见识到了从前从未见过的世面,也开阔了眼界,在社团混的风生水起,本来这样的生活一直过下去,也很不错。但是,直到后来,她遇见了那个人。

余阳当时经常出入F大是因为他要见舒妤,每次来都站在宿舍楼下等人,开着拉风的跑车,引一帮“群众”围观。

可是当时的林佩婉并不知道。

她先资条件很好,才念大二就已经有影视公司来接洽,业余接点小广告,去跑点做模特,赚点外快。他们的舞蹈队经常跑商演,在林佩婉的带领下,很快成为F大社团中站的很稳的另类。她后来带着社团一帮骨干去拉赞助,其中有一家小公司正是挂在余阳名下,林佩婉胃口很大,野心更大,摸三爬四的,和余阳也搭上了点关系,拉赞助直接拉到了人家总公司头上。

余阳不冷不热地应着,奈何林佩婉太热情,见了面招呼总是要打的。当时余阳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时间很宝贵,翘了班挤出来的空暇都陪了舒妤横马路,对于学校社团这些鸡毛蒜皮的赞助,自然不管,下面有相关的负责部门。

那天林佩婉又为了赞助的事,和一个小领导约谈,酒过三巡,领导色胆大,贼胆更大,一些在稍微有些社会经验的人看来不怀好意的话都说了出来,林佩婉当时年轻,虽然也觉得言语之间略有不快,却没有太放在心上,揣不透人心这样险恶。

这次的坎算是顺顺当当地过了,再有下次时,林佩婉已经有些警惕,再说在场人多,她料定对方不敢乱来。为了谈赞助,陪着也喝了两杯,再怎样不能得罪金主。

到底没有出过社会,只是个单纯的大学女生,在社团男生中再怎样作威作福,心计也耍不过出了社会的老狐狸。

酒里下了药,欢场耍惯的老伎俩。她没防备,一饮而尽。心底的想法是,只要喝的不多,醉不了就好,人那么多,对方敢对自己怎样?

显而易见发生的事,对任何一个女生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屈辱。她记得从那个老男人床/上爬起来时,自己是怎样放空的状态。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裹着单薄的衣服,缩在床脚瑟瑟发抖,那个老男人色/眯眯地从头到脚打量她,那眼神,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恶心的想吐,那个老男人肥硕的身体让她联想到鼓胀毒囊的蟾蜍,夜夜梦魇,她恨不得杀了他。

她屈辱地披上衣服,起身就走,那个老男人竟然还伸出手,捉住她赤/裸的肩膀,笑的一脸淫/邪,脸上的肥肉乱颤:“以后我们还可以再约……你真漂亮,你的身体……真漂亮!”

林佩婉气的血液上涌,恨不得一刀把满脸横肉的老男人剁成肉泥,她当场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正是因为这一秒激动地动怒,她才像被人猛地晃醒,她才醒悟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下次?为什么要等下次?还有下次吗?

她在这里被迷/奸,赤/裸地躺在一堆肥肉旁边,怎样的屈辱,只要一闭眼睛,就是不堪忍受的画面……君子报仇等十年的,都是十足十的傻瓜!

“恶心的蛤蟆!”她咬牙泄恨。

那个老男人,心比人更丑,人模狗样,说出来的话,居然是皮条客的粗鄙隐语:“小姐,和蛤蟆交/配的你,又是什么?”他竟然大笑,唇角边还黏着晶亮的口水,满脸横肉都在乱颤。

林佩婉气血上涌,如果当时手边有把刀,她真的会剁了那个贱/男!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在最糟糕、最屈辱的时刻,她第一想到的人,居然是躺在手机联系人里那个面也没有见过几回的男人……

余阳接起电话时,身边有很杂的音,后来林佩婉回忆了一下,猜测他当时应该是在参加什么聚会,或者和兄弟们high在兴头上。

林佩婉在电话那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断断续续报出了地名,余阳可能印象中根本记不得这个妞儿,那时他们一点都不熟,只客套地打过几次招呼,可是一放下电话,余阳还是很快赶到。这一点,林佩婉后来回想,仍是十分感动。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对余阳有了不同一般的感觉。他好像是慌措中出现的神,他们的眼神交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余阳推门进来时,林佩婉嚎啕大哭,那一刻,眼泪毫不受控制地滴落,他之于她,根本就是一种信仰,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甚至要寻死路的时候,他光芒万丈地出现。

所以,后来,她拼命地要把余阳抢到身边,甚至不择手段,在他心里,不惜烙上一个泼妇的形象。这当然是不高明的手段,可是她根本就顾不及,也许对待别的男人,她可以像任何一个温婉的小三那样善解人意,可是介入了余阳和舒妤的婚姻,她就只能不择手段地掠夺,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魔鬼。

那个小总管后来被余阳修理的很惨,她报仇报的很快意,当然,那些她都不想再提了。

再后来,余阳突然有一天在她面前失态,喝的酩酊大醉。她问不出所以然来,第二天才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余总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名花有主。对象是同一个社团暧昧很久的学长。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余阳哭。当然不是为她。

“很可怜。”许如仪几乎要哭出来:“可是,你指望我就这样原谅你?”

“不不,”林佩婉轻轻摇头,“一码归一码,我做过的事,甚至能够摊上杀人罪。舒妤……你孩子差点死在我手里,是吗?我不指望你原谅,真的,”她还开得起玩笑,“我只是想跟你讲这个悲惨的故事,让你高兴高兴……”

舒妤低头,夹了一块方糖,丢进咖啡杯,轻轻搅拌。

林佩婉拿起拐杖,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要不然,我们叙旧就叙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好似在自言自语:“不早了……”转身时,还不忘回头吩咐一句:“我是真心地,希望你们复合。我现在念佛,不害人的。”

舒妤接了个电话,突然对林佩婉淡淡一笑:“你看,恐怕你的想法是达不成了,我同事跟我说,有人在公司外面放孔明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她顿了一下,仍是微笑:“向……许如仪求婚。我想,我走了桃花运了,很快有新的婚姻。”

“不开玩笑?”

“不开玩笑。”她淡淡:“我不可能,和他复婚,我有更好的选择。”

“哪怕是为了添添……也不?”

舒妤一愣。眼底分明有忧色:“添添……他现在在伦敦,应该……过的很好。”

“你怎么知道,今天向你求婚的人……不是余阳?”林佩婉大笑起来。

“当然不会!”她很肯定:“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放孔明灯,余阳从来没做过这样……”她突然想不出形容词,只要顿住。

“人都会变的。”林佩婉若有所思。

刚回单位,同事一号二号三号四号N号女同志一个个围了上来:“如仪!给红包哦!”

其实她心里都没底,这些年来,追求的人是有的,不是当年读书的时候散在英国了,就是后来各奔前程了,跟在眼前的同事,都不亲密。

会是谁呢?

☆、【晋江首发】这城市那么空 这回忆那么凶(6)

“如仪,这么大阵仗,估摸着要耗死那愣子几个月工资!你怎么想?赶紧地!”

“反正电台、摄像机、记者、报告都是现成的!你要应了,我马上发稿子,哈哈哈,我们许大记者大婚通稿!红包钱能不能打个折扣?最近手头有点紧来着……哈哈!”

“方愣子终于开窍了啊!看不出来啊,如仪,你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

……

许如仪小眼神秒过去,那帮群魔乱舞的混蛋瞬间噤声,方愣子……果然是方仲!同事这么久,他左左右右对许如仪是有过暗示的,奈何许如仪并不接,偶尔逼急了,她也会推挡:“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我现在……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打算,更不想为了恋爱,丢了工作。”

方仲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很紧张地把捧花递到许如仪面前,在同事们的起哄下,也不管不顾了,当即单膝跪下,……求婚的诚意很足啊。

当然,在许如仪眼里,未免……太快了。她仍是用先前那套理论明里暗里拒绝,她是个奔事业的人,平时工作中就是“远近驰名”的“拼命三娘”,因此她用这个理由拒绝,在同事们眼里也算是合情合理。一时间,盲目的起哄声倒是平静下来了,公司最忌办公室恋情,大家都不敢为了一时的八卦,敲了同事的饭碗。

怎料方愣子就是不开窍,许如仪已经拒绝的如此委婉,给足了他面子,他偏要自己凑上来:“如仪,我……如果你不愿意放弃这份高薪工作的话,我……我愿意走的!只要我主动离职,就不存在什么办公室恋情的说法……”

她头很大,深呼吸了三秒,终于大声把压在心里多年的心事说了出来:

“你大好年华的,何必要和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纠缠不清呢?你条件又不差,很多未婚小姑娘扑着赶着迎上来!我我我……”

她一仰头,大有壮士一去不归的意思,索性豁出去了:“我不但离过婚……和前夫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你……你能接受吗?”

在场一圈同事默默散开,几个平时和她比较要好的,都惊的张嘴问道:“如仪,这……这是真的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她摇摇头:“都过去了……我想重新开始,但是,现在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现在,我不想和任何人有发展……谢谢大家的关心。”

雨突然落下。气球散在迎向的风里,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急雨啄的七零八落。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晃出一条短信:

“添添病了,回伦敦?”

02打头的电话,来自神秘莫测的许谦益。她的心揪的很紧,关于添添的一切,她都关心,都紧张。

可是她不能回拨,拨过去的电话,通常要转接三四次,才能真正到许谦益手里,他是大忙人,这些事情跟他商议,效率会低很多。

找另一个人,显然更方便。

余阳不知道她和添添有联系。但其实这很好解释,添添时常被送到伦敦住一阵子,她又长年在英伦求学,因着温思懿的关系,她和许家也过从甚密,自然能够远远地望那孩子一眼,甚至偶尔能以特殊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所以这次添添有点小疾,许谦益便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也说的通。

方仲突然跨前几步,从声音里就能够听出来,他很紧张:“我……我早该想到的,你,你那么漂亮,又有才华,工作又好,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单着,原来……原来……”

许如仪已经无心纠缠,况且天已经下起了雨,大家都站在这里也不是个道理,便搪塞道:“往后路很长,你有更好的女孩子等着,我……不适合你,我都快三十了……以后……”

“那那那那……那我还有机会吗?”

果然是个愣子,许如仪满心里都念着远在伦敦的添添,根本无暇再跟他推皮球:“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以后,还是……以后再说吧。”

话说的太急促,她也没有顾及自己是否说的得当,本来是拒绝的话,在愣子眼里,也许就成了鼓励。她没细想,把随身采访稿子交给同事,自己跑进大楼,裹了件风衣出来便走。

很熟悉的路,很熟悉的环境,她跑进来时,略微觉得有点不适,却也没细想哪里怪异,急促地顺着印象中的路,跑去他办公室里寻人。

从前生分的五年,她很少单独来这里,只有和温思懿叶端晴她们一起的时候,才会顺道跑余阳的办公室小坐。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处扶手阶梯,谈不上太熟悉,但至少不陌生。

可是……

今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上了三楼,她刚要推门时,脑中却一个激灵:这里……那么大的办公楼,那么长的路……竟然沿道没有见到一个人!

整座大楼里,安静的没有一丝人声。

可是,余阳的办公室灯却亮着。

门沿漏着一条缝,隐约能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她没多想,半只脚已经跨了进去,伸手一推,门室大开。

她匆匆瞟了一眼,心中早已生悔,真是恨自己手痒!干嘛偏偏赶巧要在这个时候跑这里来观摩什么“让子弹乱飞”……

余阳侧身对着她,坐在办公椅上,余阳瞥见了来人的长相,也是微微一惊,却很快摊手笑道:“是隔壁报社的‘名记’,约了给我做一个采访的,你来的太巧,我没来得及取消……”

许如仪真想退回去,可是刚一缩脚,里面那个彪形大汉便如临大敌:“别动!再动崩了他!”

余阳好笑地看那不速之客一眼,心想崩了他谁稀罕啊,有这样威胁一个陌生弱女子的吗。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

像是职业杀手,又像是莫名来寻仇的。她搞不清楚,也根本不想搞清楚,这三年来,余阳好像踩了边缘生意,惹了些不该惹的麻烦,她心里明白,但凡和许家有点牵连的,一般都白不了,更何况……三年,足以改变很多。

这就是许如仪乍一开门时,突兀呈入眼帘的场景。

“许记,你可别乱写啊,我在端毒窝子,有人看不过,雇了人来……”他居然还能开玩笑:“谁都知道许记在业内说话很有分量,你随便一笔,就能毁了一个公司的名声……”

“少扯废话!”那个彪形大汉用枪柄狠狠敲了敲余阳的脑袋:“让她过来!快!”

许如仪心下发抖,心想这回总算轮到自己了,四肢发达并不代表头脑简单,彪形大汉还算有点脑子,既然她是突兀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本来是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也自然被卷入局中,抽身不得。

余阳这时才有点警醒。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许小姐,配合一下,举起手……”语气中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她分明清楚地看见余阳眼底闪过一抹忧色,看来,连他也不能够掌控这场意外。

“别耍花样!”彪形大汉冷笑:“人都被余总清走啦,你要是有什么花花肠子,到头来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

许如仪腿都在颤,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跨近危险。

她心里有些愧疚,如果她没有意外地闯进来,余阳也许还能自救,应付一个另有目的的“杀手”,对于当初的职业军人来说,虽不是“绰绰有余”,至少也有几成胜算。

可是她来了,就把余阳绑死在这儿了。她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听片言只语的交谈,可能和边缘毒枭有关,对待“涉毒”,法律一向不温和,亡命的犯罪组织能够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谁也不可估量。余阳此时受限于对方,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说皮肉之苦,性命威胁,任何一笔单向协议在威胁下签订,对公司而言,都是不小的损失。

况且,敌在暗,余阳在明处,实施打击报复也没个准数。当真是头疼。

她走近时,腿颤的厉害,那“杀手”的眼神瞪的像牛铃,只要一对视,便是满目的杀气,她吓坏了,不敢再往前,也不敢再说话。

“再过来点,站我旁边,让这位先生看的清楚一点,省的以为我们在玩花样,不小心松了脚。”余阳突然说道。

舒妤不敢肯定他是否话有所指,但他让自己靠近,想必是另有用意。眼睛转下时,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那“杀手”的脚下,踩着一枚定时炸弹,只怕一松脚,整栋大楼都可能炸飞!

“别转心思!炸不了整栋大楼,炸死你们两只小蚂蚁还是绰绰有余!”彪形大汉看出了舒妤的心思,恶狠狠回瞪一眼。

“别急啊,吓唬女士算什么,你要我怎么做?我照办……”余阳很冷静,却不再笑了:“时间拖的越久,对大家都没好处。”

“还算有诚意!”他反过枪,用枪洞对着余阳的太阳穴轻轻摩/挲:“我要你……让姓许的……滚蛋!”

说出这话时,还是有点忌口,底气明显不很足。

许家势大,即便是藏在暗处的对手,也畏惧七分。

☆、【晋江首发】这城市那么空 这回忆那么凶(7)

爆炸声响起时,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角的火光蔓延,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微有意识时,只听到那个壮汉在骂人,背部有力道传来,很热很热的温度……

她被人拦腰抱起,她听见重物撞击的声音,很快,玻璃碎屑纷扬落地,她稍微醒转时,才发现自己被余阳像货物一样裹起,他的手扔掉了敲窗的重锤,军人的反应很快,生死只在一个念想间,他背部抵着窗沿突起的玻璃刺,手臂紧紧裹着许如仪,身子后仰,轰然落地……

火光冲天。

那个男人的谩骂已经被火舌吞噬的无影无踪。

漫天火光中,她隐约看见余阳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一片赤红中,坚毅的像石头的线条。

可是,她的思维已经慌措地停滞,来不及去思索任何细节。

幸好只是三楼。掉下去运气差一点的,会残,但不会死。

有坐过山车的错觉,疼痛却并不多,除了手肘处的擦伤之外,器官都健在,万幸,命也在。

许如仪睁开眼睛,这噩梦做的真糟糕,……还是3D版的!

她动了动胳膊,微疼,脑子这才正常运转,终于发现被她当海绵垫的余阳!

军人身体底子好,他应该伤的不重,但是从三楼坠下,身体砸在石头上,伤筋动骨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估计骨头七七八八折的差不多了。许如仪有点不忍:“你……怎样?”

“你没事?”他抬了抬眼皮。

“嗯。”许如仪抬起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就是流了点血,还好。”

“你先走。”他躺在地上微微喘气。

“啊?”

余阳不动,躺在地上吸收月光精华,许如仪有些不忍,准备搬他:“要不要送医院?”

“喂,大小姐!你别动啊!”他疼的龇牙:“被你砸的估计肋骨都断了几根……你,自己爬去医院行不?我可能暂时动不了……”

许如仪翻了翻白眼。

余阳很艰难地掏出手机,遥控摁了报警器,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你还不走?我的人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怕是说不清……”

“你在,还怕说不清?怕我被误认成小偷?”

“我这不是怕我昏过去了,你有口难说嘛……”他还贫。

他突然闭上眼睛,脸色有些苍白:“没关系,反正公司……认识你的人不少,我昏了也不要紧。”

许如仪低头,眼窝酸涩,这话,好像把那段形如前世的回忆,在长焦镜头中愈拉愈近。

人群的声音嘈嘈,很快,警报声大作。整栋大楼好像煮沸的水锅,倏然炸开。密密麻麻的警卫、保安、医护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人好像是撒豆的小兵,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来一样。

方才还是叫天不应的大楼,顷刻间,万人空巷。

“你……你缉个毒好像拍好莱坞警匪片,这……这过分了吧?”许如仪用手摁着他的额头,跟他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很显然,这方法还算有用,至少现在余阳不会去注意满身的筋骨痛,他轻笑:“你突然闯进‘片场’,不觉得过分了吗?本来不用NG的,可是……”

他咧嘴笑,强烈的痛感终于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可……真疼啊!

大boss来了。

许谦益好大的派头,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果然是好莱坞警匪片的架势。

名儒长衫。

许如仪能够想到的唯一适合形容他的词,就是这个。真像民国旧书上走下来的人物,老旧的沉木桌子,讲课的国文老先生轻轻挥动戒尺,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的些微变化,俱是名儒的礼仪。

他正是穿着长袍的。

真是个怪人。

许如仪暗暗揣度,可是偏偏听思思说,这位伦敦华人社团大佬,已经收了添添做干儿子,三岁的小添添很受宠爱,在伦敦许家世代避居的老宅子里面,和满满狼狈为奸,无法无天。许谦益却偏偏宠着,对待两个能拆了天的小魔怪很有耐心。

……她真怕将来的添添也被培养成穿长衫的教书先生。

那该多……有违和感。

“大佬,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余阳躺在地上,对着漫天繁星翻白眼。

许谦益很有风度,对着地上的余阳微微笑着:“怕你英雄救美使不上劲,我带了几个人来,专程抬你的,他们脚力好,就算车不来,从这边抬着你直接上医院,也是一碟小菜。”

余阳干笑,疼的要命:“大佬,车来了没?”

“应该快了。”许谦益低头看了看表。

许如仪躲在一边,避不过他的眼神,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许先生……”

“这位是……嫂子?”许谦益仔细打量她。他是见过舒妤的,以前在伦敦老宅时,因着温思懿的关系,难免会打照面,只是这会再相遇却是在他乡,舒妤又换了个身份,穿着一身的职业装,刚刚经历一场大难,灰头土脸的,不太好认。

“是添添的母亲。”余阳添了一句。

许谦益若有所思。

“如仪?”许谦益上前一步,笑道:“给你信息了,就是为了让你去伦敦避一段时间,躲过最近有可能发生的……”他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下,脸上仍然带着温文儒雅的微笑,却已经足够让人从这样温玉一般的性子中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从某种程度而言,伦敦许家出现的地方,就代表,危机四伏。

“那么……添添没有生病?”她眨着眼睛,低声问道。

许谦益微笑:“只是有点小感冒。”

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排进来,医护人员鱼贯而下,许如仪轻笑:“这儿只有一个伤员,这样大动干戈,浪费……钱!”

余阳摊手,无奈大笑:“大小姐,如果你不来,这儿一个伤员也不会有!”

“别浪费资源,既然来了,许小姐也睡担架走吧!”

没想到许谦益这样的人物,开起玩笑来也没个正经。

她还好,只是有点皮外擦伤,根本算不得伤,余阳被抬走时,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拦住许谦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为民除害。”许谦益轻描淡写。

“求指点……”她不依不饶。

“他都没告诉你?”

许如仪摇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非要扯上点关系……我是添添的妈妈,他是添添的爸爸,仅此而已。”说到这里,她一个激灵,脑中转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们在玩什么搏命的游戏?把添添送去伦敦,是不是为了让他不受牵连?”

许谦益低头,很快又微笑着正视她的问题:“你很聪明。太聪明的女人,通常都活的不太安全,尤其是在这个当口。——你应该向温思懿学习,她也很聪明,可是,她比你会装傻。所以……我们都很放心她。”

今天她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不在那个绑炸药的匪徒意料之中,也让余阳和许谦益措手不及。原本圆满周全的安排,都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意外失控。

他们最近手段很激烈,把那票毒枭逼的很紧,老谋深算的狐狸终于按捺不住,快要露出尾巴了,本来在明处不容易查到的信息,很快就要曝露。

余阳和毒枭的周旋,他是完全有胜算的,一次筹码相当的利诱,就足够把敌人变成自己人,或者至少可以套出些等量的信息来,可是,许如仪的突然闯入,却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公司的清场远非那么简单,平时里三重外三重的保安在今晚却消失了踪影,一切的准备,都为了“毒枭”的自投罗网,可是棋局之外的许如仪看不懂,自然也摆不明棋子。余阳不可能让她赔上性命,哪怕受胁于人,他怕,所以只能先发制人,那个胖子按捺不住了,以为许如仪的出现,本身就是阴谋,至少余阳没有谈判的诚意,一时失控,脚下的炸药已经松了……

幸好余阳反应快,他们双双坠楼,用激烈的方式保全了性命。

走出公司大楼时,她拒绝了许谦益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徒步回去。

她伤口擦了点药水,让医护包扎了一下,凉风吹来时,森冷森冷的,疼痛开始蔓延。

月亮很圆很大,她突然叹息,真想念远在伦敦那个圆圆胖胖的小娃娃……

很熟悉的路,偏偏要在这里和一个人见面……她胆小,很想回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他来了。

“许……舒?怎么称呼?”

“不必称呼,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她冷淡地回答。

“可是,我还是愿意称呼你,余太太。”他眉毛上扬,微笑淡淡,分明带着挑衅的意思。

“随便。”舒妤没好气。

“怎么?你受伤了?”那人淡笑:“东西到手了没?”

“哪这么快?你说咯,叫我接近他……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对他恨的牙痒痒,我干不来这事,总得多给点时间?”她反应很快。

“给,当然给。在这件事上,余太太比我知道分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三年前,你受的伤害,不用我揭伤疤,也时时刻刻都在疼吧?”

舒妤倒抽一口冷气:“你既然知道,还叫我‘余太太’?”

齐远低头,踩着路灯下拖长的影子,跟她很耐心地解释:“‘余氏’吞了黎颂冉留下的大半基业,可口的很,如今是S市商圈里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商业竞争嘛,总是要点手段的,这事我们不做,别人也会抢着上……我知道,你不为钱财,但是你和余阳早有过节,所以……”

“不必多说,既然你找上了我,我也愿意配合,那么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等价的合作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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