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简妮穿着淡黄色的斜纹纱裙,手戴长款的白色蕾丝手套,来到莱克城,沃特林家门外的一个树荫下。
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主神自会给贝尔相应的记忆,简妮不知道贝尔会怎样选择,但对于贝尔而言,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简妮坐在长椅上,交握双手,默念脱离。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一)
简妮从一阵眩晕中醒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一次的降落地点并不如上次刁钻。
确定周围没有旁人,简妮坐在床上,打开控制面板。
轮回世界:犯罪心理
角色名:泰拉?里奥斯
游戏人数:8
猎杀数:2
积分:2
任务道具:皮筋
道具使用次数:3
任务道具竟然是一根皮筋,简妮看了看她手腕的那根,耸了耸肩,倒也方便。
她点了一下任务道具旁的图标,照例一道光落在她手腕的皮筋上。这次的使用方法倒也不刁钻,只要皮筋与对方身体接触到一点,默念驱逐,道具就使用成功。
简妮摸了摸下巴,犯罪心理啊,这个世界可不太安全。变态和连环杀手几乎遍地都是,人身安全似乎很难保障啊。
幸好主神允许,在选手每脱离一个世界,可以携带一样东西,进入下一个世界。
简妮在黑市上买了一把枪,就是怕下一个世界危险度太高,才提前准备着枪,来保证自身安全。
不过这枪的型号没有记录,算是黑枪一支,她用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别留下把柄。
至于简妮这次穿越的对象——泰拉?里奥斯,尽管犯罪心理的每一集,简妮都追着看,但这个名字,简妮还真一下想不出来是谁。
简妮摇摇头,准备搜罗一下原主的身份信息。
这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卧室。
温暖的米黄色壁纸,淡绿色的落地窗帘,柔软的大床一看躺上去就很舒服。书桌上有款式很新的电脑,小巧的盆栽,精致的笔筒,和一些散乱摆放的书。
简妮打开衣柜看了看,有些奇怪。
看这卧室的布置,主人应该是个很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人,但这衣柜里的衣服,却大多是暗色系,黑色、褐色、灰色居多。
简妮翻了翻,在衣柜最下面,找到一堆颜色鲜亮的衣服,显然它们已经被搁置很久了。
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又探索了一下客厅、厨房和阳台……然后得出结论,原主在近几年必定遭遇了一些大的变故。
这是第二个世界,自然不会有什么新手福利,让她走捷径。
简妮开了电脑,在等待开机的间隙,翻了一下抽屉。里面有原主的证件,泰拉?里奥斯,23岁,有一笔不多的存款,这间房子的房产也在她的名下,另外,还有一份在餐厅工作的劳务合同。
当然,对简妮而言,更重要的是一本日记。
日记中,开始的部分风格很明快,都是一些年轻女孩的心事:跟朋友逛街、跟恋人吵嘴、赚了第一份工资、买了一件漂亮衣服、长了个可恶的粉刺……
然后日记突然在某一天断掉,又过了几个月,日记才续了起来。
接下来的叙述风格明显的阴暗下来,没有实际的事,多是一些宣泄心情的描写:灰蒙蒙的天空、枯萎的枝叶、不见踪迹的流浪猫……
日记下面,还有一个记事本,简妮翻看了一下,别的都很平常,唯有一点——每周二、五的下午看心理医生,让简妮目光停顿了一下。
严重到要一周看两次心理医生吗?
简妮合上记事本,心中思忖,看来原主真的遇到不得了的事情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剧情发展到什么时候。
简妮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BAU的相关新闻。
她挑了近期的新闻来看,玩偶杀手、公车劫案……都是最新一季的剧情,但并不是每一个BAU的案子,都会报导出来,所以简妮无法准确地推测出下一个案子。
既然简妮被主神安排在洛杉矶,那说明下一个案子,也多半发生在这里。
想到这儿,简妮打开了各地新闻,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简妮运气不错,正好看到洛杉矶警局召开的媒体发布会,每年的5月13日都会有一位保姆被弃尸在洛杉矶的公园,警方向民众提出警示,提醒民众注意安全。
保姆杀手!
这一集的连环凶手的杀人对象都是保姆,他极具规律性,每年5月13日都会绑架杀人,并将尸体弃在洛杉矶公园。
每一个受害人的绑架地点都不相同,她们分布在南海岸带,南起圣地亚哥,北至旧金山。每次受害人都会在纪念日的四天前被绑架,小孩会在24小时内被放在附近的教堂或医院,而保姆则会在纪念日当天被抛尸公园。
简妮回忆了一下剧情,这一集的女配角还不少。
四个女受害人,一个在片头就被杀,一个在今年刚被凶手捉住,一个是几年来唯一逃脱的一位受害人,最后一个是与逃出来的受害人一起被抓的女性。
另外,还有两人,一位是婴儿的母亲,另一位是凶手的保姆。
当然,还有洛杉矶警局的一些女警员,这些人的戏份就更少了。
想到这儿,简妮的目光不由落在手腕上,这个黑色皮筋……简妮跑到卫生间,解开上衣,在镜中看到了后背和胳膊上的烧伤疤痕。
有这些提示,简妮终于想了起来,泰拉正是那个几年来唯一逃脱的受害人。
泰拉在两年前,带着看护的小孩杰克,在公园中玩耍,结果一起被凶手绑架。
在被绑架期间,她被灼伤、性虐……后来,泰拉脱开绳索,没有理会另一个受害人的求救,趁着凶手在厨房做饭,离开了凶手的房间,被路人所救。
获救后,泰拉心理状态很不好。她得了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抑郁、失眠,有一段时间甚至有自杀倾向。
经过两年的治疗,泰拉才稍有好转,她找了份工作、学了画画,甚至开始和人约会。
不过,当BAU的德里克和珍妮弗来找泰拉了解情况时,她拒绝合作。最后,还是BAU召开了媒体发布会,被绑架孩子的父母在镜头前泣不成声,让泰拉深受触动,才同意合作。
创伤后应激障碍吗?这种心理病人可不好扮演,简妮略觉棘手。
简妮看了看日期,今天是4月20日,星期六。今年BAU提前了两周多来到洛杉矶,准备抓住凶手。
也就是说,再有四五天,德里克和珍妮弗会出现在泰拉工作的餐厅,了解当年的情况。
一想到要面对侧写能力堪比逆天的BAU组员,简妮就不由头疼起来。幸好她提前了几天进入犯罪心理的世界,尚有准备的余裕。
简妮取来泰拉的手机,找出餐厅老板查克的号码,打过去,请了个病假。
查克尽管不太高兴,但还是勉强允了假。
简妮上网,搜了一些PTSD的相关信息,重点找有描写病人行为状况的文字和影像资料,趁着这两天假期,她要弄清所有细节,并完美地扮演一个患有PTSD的心理病人。
这两天中,简妮一遍遍地练习表情和动作,代入背景,竭力体会泰拉的心理……
第三天的早晨,简妮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脸色苍白、眼下青黑,这副憔悴的样子,只能化妆遮掩一二了。
毕竟剧情刚开始时,泰拉治疗得不错,并且重新开始了生活。
虽然泰拉的精神面貌比一般人差点,但也绝不至于是这副接连熬夜的疲累模样。
简妮化好妆,穿上泰拉的暗色系风格的衣服,拎包出门。因为简妮一直忙着要演好泰拉,压根忘了查路线,简妮索性打了个车,去了工作的餐馆。
进了餐厅,同事们纷纷和简妮打招呼,还关心她的感冒如何。
简妮按着泰拉的性格,态度疏离地应付了两句,众人也不计较,泰拉一向如此。简妮去找老板查克销了假,去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开始上班。
尽管过了一个来月的贵妇人生活,但简妮还是很快适应了侍应生的工作。
点餐、端盘子、收拾桌子……很零碎,但一天下来,也确实很累人。简妮换下工作服,拒绝了同事泡吧的邀请,独自乘公交车回家。
这天简妮扮演地还算不错,没人觉得她行为异常,当然,主要是泰拉跟同事关系一般。
简妮坐在书桌前,打开记事本,周二这一天写着:下午两点,与博纳门医生见面。
这两天,简妮搜了这位博纳门医生的资料,他是一位业内很权威的心理医生,发表了很多心理学的论文,病人类型众多,治愈率很高。
泰拉很信任这位博纳门医生,在他的开导治疗下,泰拉重新对生活燃起希望。
简妮看着泰拉手机里博纳门医生的照片,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壮,笑容随和,很容易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博纳门医生对泰拉的了解很深,简妮叹息了一声,明天她是否能骗过这位心理医生呢?
简妮摇了摇头,不去想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她打开控制面板,视线落在游戏人数上,现在只有8个人了,第一局的淘汰真是惨烈呢。
主神规定,当轮回世界全部结束,积分为正者,回归现实世界。
可是,轮回世界有几个,主神却并未透露。
想必越到后面,留下来的选手就越优秀,任务也越难完成。简妮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心中想着,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呢?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二)
下午两点,简妮准时来到博纳门医生的办公室外,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进。”
简妮推门而入,看到博纳门医生并未如想象中正式严谨地坐在办公桌后,他穿着短袖T恤和休闲裤,看到简妮进来,朝她和蔼地笑了笑,“很准时,泰拉。”
“博纳门医生,您好。”简妮礼貌地点点头。
“今天是外出治疗的时间,来吧,我们现在出发。”博纳门医生拿了外套,招呼简妮跟着他走。
“这一次我们去哪?”简妮已经从泰拉的治疗笔记里,得知了博纳门医生与众不同的治疗方法,她顺从地跟在博纳门医生后面。
“去公园吧。你现在的情形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博纳门医生按了电梯按钮,用称赞的目光看着简妮,“你重新走出家门,找了新工作,交了新朋友,还有了新的爱好……这是非常显著的进步,泰拉,你做得很好!”
“我知道。”简妮把腮边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诚恳地说:“谢谢您的帮助,博纳门医生。”
“这与你的不懈努力是分不开的。”博纳门医生露出鼓励的微笑。
“可是,公园的话……”简妮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犹疑和抗拒。
“泰拉,现阶段的治疗让你踏出了重新开始的第一步,这很好,但是——”博纳门医生语气微微一沉,“阴影依旧藏在你的脑海里,想要真正痊愈,就必须面对它,战胜它。”
“博纳门医生,我们说好不提它们的!”简妮惊慌地抬起头。
“嘿,简妮,只是……”博纳门医生想要解释。
“那些噩梦、无数个惊惧失眠的夜晚、绝望得想要放弃一切的冲动……博纳门医生,我不想唤醒它们!”简妮眼圈通红,瞳孔张大,浑身紧绷,声音中有种歇斯底里的抗拒。
“好了,泰拉,别担心,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博纳门医生语气和缓,声音真诚,他用力握着简妮的肩膀,似乎要传递给她坚定的力量。
简妮闭着眼,紧抿着嘴唇,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和过来。
这时,电梯已经停在这一层,等了很久。简妮转过身,草草擦掉眼角沁出的泪,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上电梯吧,博纳门医生。”
这种无声的顺从,让博纳门医生微感诧异,他进了电梯,“泰拉,你还好吗?”
简妮点点头,按了一楼的按钮,“抱歉,我刚才太失礼了。您一直负责我的病情,知道我所有的痛苦和顾虑。也是您,将我拉出了噩梦的漩涡。”简妮歉意而信任地看着对方,“我应该相信您的。”
博纳门医生有些惊讶,也很是欣慰,“谢谢你的信任,泰拉。”
简妮腼腆地微微一笑。
“你放心,我们不去那家公园,只是附近的一家小公园。”博纳门医生还是解释给简妮,“你放轻松,我们只待一会儿,很快回来。”
“好的。”闻言,简妮松了一口气。
博纳门医生开着车,载着简妮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公园。
下车后,两人步行进去。
公园环境很好,绿植遍布,草地宽广,公园中央有一个喷泉,东北角处是一些公用健身设施,还有一些小孩的娱乐设施,秋千、滑梯、跷跷板等。
可能因为是上班时间,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不过,依旧有一些人们或散步、或健身、或闲坐着看风景……
博纳门医生留心观察简妮的神情,一看她精神状态还好,没有紧张不安的情绪,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适应得很好,泰拉。”
简妮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表情放松,“是的,这里很好。悠闲的人群、清新的环境……我很久没来了,果然公园还是一个休息时很值得一去的地方。”
博纳门医生微笑着给她鼓劲儿,“你瞧,它们并没有那么可怕,不是吗?”
简妮正欲点头,突然身体一僵。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正开心地荡着秋千,发出欢快的笑声。一个二十来岁的棕发女人穿着粉色吊带背心,一脸宠溺地推着秋千,“杰克,要不要再高一点?”
“要,我要,再高一点!”小杰克开心地叫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闪耀着愉快的光芒。
简妮从泰拉的相册中看到过这个叫杰克的男孩儿,他正是泰拉看护过的孩子。两年前,凶手挟持着杰克,使泰拉就范,一大一小都被凶手绑架走。
然而,泰拉逃走前,并未在凶手房间寻找杰克。
尽管后来她知道凶手早已释放了杰克,但内疚和自责让她没再见小杰克一面。
简妮心思电转,杰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安排?如果是人为操纵,那个人想知道什么?又在试探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能应对出错!
“这是……”简妮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无措地呢喃着,“杰克。”
“杰克?”博纳门医生疑惑地重复了一声,看到她不对劲的样子,他很快联想到,泰拉两年前看护的小孩儿,就叫杰克,难道这个小孩儿就是……
“博纳门医生!”简妮一字一顿,声音里有种被强行压抑的愤怒充斥其中,“我说过,不要把杰克牵扯进来!我的治疗不需要一个孩子的配合!你承诺过的!”
“泰拉,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杰克。”博纳门医生急了,“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简妮高高地挑起一侧眉毛,语调讽刺极了,“哈,这难道不是您所要的‘直面它,战胜它’吗,无所不能的博纳门医生?”
“泰拉,你需要冷静。”博纳门医生竭力安抚她。
“也好。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简妮环抱双臂,神情冷漠,“再见,博纳门医生。”
就在简妮将要离开时,一个软嫩的童音传来,“泰拉阿姨,是你吗?”
简妮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慢慢转过身,看着这个金发蓝眼的可爱男孩儿。她沉默片刻,露出夸张的惊喜笑容,“嘿,杰克!好男孩儿,你长高了!”
“泰拉阿姨,真的是你!”杰克开心地扑了过来,简妮弯腰,抱了个满怀。
“杰克,这位是你的新保姆?”简妮抱着杰克,看向紧跟着杰克过来的年轻女人。
“安怀特,很高兴能认识你。”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泰拉里奥斯,也很高兴能认识你。”简妮礼貌地微笑着,随后给她引荐博纳门医生,“这位是文森·博纳门医生,我的心理医生。”
“博纳门医生,很荣幸见到您。”安惊讶于能在这里见到对方,“我拜读过您的论文,您的《心因回路——弗洛伊德的迷宫》让我很受震撼,对我启发很大。我想,它一定会成为心理学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谢谢你的赞誉。”博纳门医生礼貌地道了谢,实事求是地说:“它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推演,具体如何,还需要进行临床实验。”
“我相信您一定会成功的!”安看起来对博纳门医生很有信心。
“谢谢。”博纳门医生笑了笑,再一次道了谢。
“瞧我,一兴奋,就忙七忘八的。”安拍了拍头,转向简妮,“里奥斯小姐,我总算见到你了,久闻大名!我几乎每天都要听杰克说起你的事,小杰克一直都很想你哦。”
听到安说了‘杰克一直很想你’的话,小杰克害羞地捂着眼,可他又想看简妮的反应,于是偷偷从指缝瞄出去,结果正对上简妮温柔的双眼!
简妮忍不住笑了,响亮地亲了一下杰克的脸颊,“我也很想你,我的男孩。”
被想念好久的泰拉阿姨亲了一下,杰克小脸蛋红红的,他挺直了小胸膛,脸上还有一点小得意,“看吧,我就知道!”
简妮被萌到了,忍不住逗他,“你知道什么了?”
“虽然爸爸妈妈没说,但你突然离开,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杰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大人们总爱瞒着小孩,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
“杰克真聪明。”简妮一看话题被扯到两年前的事上,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安显然知道杰克前一个保姆的事情,见状,忙截掉话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杰克,跟泰拉阿姨说再见。”
杰克恋恋不舍地抱住简妮,把头埋在简妮的颈间,声音闷闷的,有点委屈,“泰拉阿姨,你会来看我吗?”
“我会的,杰克。”简妮吻了吻杰克柔软的金发,把他放在地上。
杰克揪住简妮的衣服下摆,眼神亮晶晶的,“你保证?”
简妮微微一笑,“我保证。”
有了心心念念的泰拉阿姨的保证,杰克这才放下心。他跟简妮道了别,才被安牵着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简妮目光复杂地看着杰克小小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头,心平气和地对博纳门医生说:“我们回去吧,博纳门医生。”
博纳门医生看到简妮心情好转,也松了一口气,顺水推舟地说:“好啊,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三)
餐馆里人并不多,简妮乐得轻松。她一边慢悠悠地擦着酒杯,一边思考昨天的事情。
博纳门医生似乎并未看出她有什么不对,简妮再次回忆了一遍她的言行举止,确定没有出什么纰漏,才将这事放过。
不过,杰克出现在那家公园里,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多半是出自游戏选手的手笔。难道说,剧情还未开始,她的身边已经有选手出现了吗?
关键是,谁最可疑呢?
“泰拉,收拾一下8号桌。”老板查克喊了一声。
“好的。”简妮高声答应着,离开吧台,拿着抹布,往外走去。有了这两天的练习,简妮很熟练地抹桌子,收拾餐盘刀叉。
这时,两个人来在简妮面前,“泰拉,好久不见。”
简妮抬起头,看到德里克和珍妮弗站在她面前。简妮在心里打了个口哨,果然德里克是个黑人帅哥,珍妮弗是个金发大美人。
不过,简妮不敢表露分毫,她一脸不欢迎的样子,“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要和你谈谈。”德里克说道。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简妮擦着桌子,一点都不想看两人。
“我们打了,但你没有一直没回。”珍妮弗无奈地说。
“你们无权就这样出现在我的工作场所!”简妮撩了撩头发,有些生气。
“对不起,但这事……”德里克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你们不能和我的医生谈吗?”简妮终于直视德里克和珍妮弗,“他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
“嫌疑人又绑架了一位保姆,她的名字叫吉娜·门德斯……”珍妮弗试图说服她。
“停下,别说了!”简妮果断出言打断了珍妮弗,口气生硬,“我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泰拉,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德里克一脸真诚地看着简妮。
德里克和珍妮弗诚意十足,而且这确实关系人命。简妮被两人坚持的样子打败了,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示意两人跟过来。
在带路的时候,简妮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因为这一集是刚播出没多久,简妮剧情记得清楚。刚才一番对话,简妮大致照着原剧来的,看得出来,德里克和珍妮弗并未起疑。
简妮悄悄松了口气,泰拉戏份并不多,照着剧情演一两场,倒也不难。
窗外下着细雨,餐馆里放着轻柔的歌声,这种气氛下谈话,倒也算合适。可惜简妮扮演的泰拉是一位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病人,这次谈话注定会不欢而散。
简妮从一坐下来,就表现出对这次谈话的抗拒。
在珍妮弗讲述嫌疑人这次绑架的保姆和小孩的具体情况时,简妮一直看着隔座的一对母子,手不自觉地弹着手腕上的皮筋。
德里克倒是看到了简妮注意什么,但他并未打扰,只若有所思地看着简妮。
最后,珍妮弗恳求得到简妮的帮助时,简妮才收回目光。简妮直直地盯着珍妮弗,断然拒绝,随后起身离开。
德里克和珍妮弗无奈之下,只能离开。
有了泰拉本人的允许,两人在车子里接通了博纳门医生的视频电话,询问关于泰拉·里奥斯的一些情况。
一开始,博纳门医生并不愿透露泰拉的治疗情况,这是病人的隐私,医生无权泄露。
在得知泰拉同意他俩询问她的心理医生时,博纳门医生还惊讶了一小下,随后,才向德里克和珍妮弗透露了泰拉的情况。
在绑架事件后,泰拉不仅得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且伴随有深度失忆。她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绑架期间的大部分不堪的事情都锁在记忆深处。
也就是说,博纳门医生其实也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帮助。
最后,珍妮弗问,“在谈话的时候,我注意到她不停地弹着手腕上的皮筋。”
博纳门医生在这一点上倒不隐瞒,他回答,“那是一种厌恶疗法,当她处在一种让她压抑的环境中时,就会弹那个皮筋。”
珍妮弗会意,“这帮助她控制自己。”
博纳门医生赞同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平常疗法的一种补充,有助于她控制情绪。”
双方又交谈了几句,博纳门医生不太赞同他们找泰拉谈话,因为过度迫切而粗暴地让泰拉接触到那段不幸的回忆,会让她的病情恶化。
珍妮弗礼貌地向博纳门医生道了谢,挂了电话。
等博纳门医生的头像消失在屏幕上,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珍妮弗摇摇头,“看起来,我们得给泰拉一点空间。”
德里克叹了口气,“那太糟了,泰拉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说完,德里克发动了车子。珍妮弗给艾伦打了电话,汇报了这边的情况。艾伦一看在西雅图取得不了什么进展,就让他们回洛杉矶帮忙。
珍妮弗开了车上的音乐,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幕。
德里克开着车,想到了一点费解的地方,“她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是因为治疗终于有了进展的原因吗?”
“哪不一样?”珍妮弗回头看他。
“在你讲吉娜和菲比被绑架时,泰拉一直看着隔座的母子。”德里克边回忆边说。
“我记得。”珍妮弗很快想了起来,“那个婴儿哭个不停,他的母亲或保姆一直没有哄好他。”
“泰拉在被绑架前,是一个对小孩子很有爱心的保姆。而在她逃出来后,两年多都没去见小杰克一面。”德里克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
“这是一种逃避内疚的心理,不难理解。”珍妮弗疑惑地看着德里克。
“但是刚才,泰拉看着那个小婴儿不停哭闹的样子时,眼神有些不同。”德里克谨慎地斟酌着词句,“不管是早期的关心体贴,还是晚期的愧疚逃避,她都没有类似的表现。”
“她太无动于衷了!”德里克下了断言。
“是心理治疗的副作用吗?”珍妮弗想了想,“博纳门医生的治疗方法着重控制个人的情绪,强调理性认知,导致了情感方面的模糊和剥离。”
“可能吧。”德里克摇了摇头,“显然泰拉知道些什么,但她太抗拒了。”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但依旧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地往机场赶去,准备回凶案主要场所洛杉矶。
……
简妮坐在吧台后,她把电视换到新闻频道,一边擦着酒杯,一边静静等待着不久后的BAU面向全国播放的媒体发布会。
现在剧情已经全面展开,想必所有的游戏选手都已进入这一世界。
主神的原则,为维护轮回世界走向,不使主角被穿越。
犯罪心理中,BAU组中的全体成员都可以被称之为主角。每次破案,都是在所有组员的相互启发和协作中完成的,他们的重要性几乎都不分上下。
虽然观众因爱好不同,而对他们各有偏重。但就本剧而言,他们无疑都是主角。
那么,除简妮以外,另外七名游戏选手穿越后的身份,只能集中在受害人、凶手以及两者的亲友之间。
简妮仔细地回忆着剧情,将这一集中涉及的所有人挨个找出,列成名单,记在脑子里。
下一步,就是按图索骥,一一接触,锁定嫌疑人了。
电视中,以艾伦为首的BAU组员,在洛杉矶警局前召开了媒体发布会,向公众发布对嫌疑人的侧写。
白人男性,有极大的可能是洛杉矶本地居民。他40岁左右,有耐心、高度自律,有一定社交能力,能融入人群,显得毫无威胁。
此外,嫌疑人很有可能患有一种心理障碍疾病——父性本能。这种父性本能与母性本能一样,是由于失去孩子,心中存在情感空缺,而产生了一种深层的心理需求。
嫌疑人的这种心理疾病,导致了他对成年受害人没有一点怜悯,却对孩子充满同情。
随后,被绑架婴儿菲比的父母佩顿夫妇出现在镜头前。
佩顿夫妇呼吁知情者联系当局,在提到菲比患有严重的哮喘症,并需要及时服用一种药物时,佩顿夫人几番求恳,几乎泣不成声。
简妮放下酒杯,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播出了电话。
“您好,是摩根探员吗?”简妮在布满雾气的玻璃上划着圈,“我是泰拉?里奥斯,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当然,请稍等一下。”另一边电视机的声音被暂停。
“我看了刚才的媒体发布会……”简妮犹豫了一下,随后声音变得认真而坚定,“我想帮你们救出吉娜和菲比。”
“太好了,谢谢。”德里克惊喜地说。
“那一会儿见,摩根探员。”简妮微微一笑,挂断了电话。
简妮轻轻地给玻璃上的简笔小人添上一双上弯的眼睛。她安静地看着简笔小人,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洛杉矶,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改了点设定,泰拉住在西雅图,而非洛杉矶。
另改了一下标题,这样顺眼一点~
☆、犯罪心理(四)
在等德里克的间隙,简妮想了想,准备到找老板查克请假。她跟领班说了一声,来到查克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请进。”查克的声音传了出来。
简妮推门而入,查克从电脑后弹出脑袋,露出一张圆润的脸来,他一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简妮,“店里有事?”
“不,店里很好。”简妮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是这样,老板,我想再请几天假……”
“什么?又请假!”查克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嗓音,“要我提醒你吗?里奥斯小姐,你三天前才销了假!”
“老板,我很抱歉,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做……”简妮试图说服他。
“重要的事?难道你的工作就不重要?”查克苦口婆心地说着,“你也知道在西雅图找工作竞争有多激烈!你隔三差五的请假,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再三纵容。”
“我只再请这一次。”简妮可怜兮兮地眨着眼,举手保证,“老板,我保证以后会好好上班,不请假,不迟到早退,积极做事,报答老板的悉心栽培。”
查克看简妮的模样实在诚恳,犹豫了一会儿,才松了点口风,“你要请几天假?”
简妮算了算时间,BAU抓捕罪犯,加上她寻找同行、完成任务……全部加起来,再留一点余裕,简妮小心地报出计算结果,“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查克的小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成了一条小细缝。
“不不,我算错了!”简妮赶紧识相地改了口,“应该是十天,老板,十天可以吗?”
“啪!”查克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吼道:“十天?里奥斯小姐,你怎么干脆不辞职!”
“老板……”简妮央求地叫了一声,就被查克打断。
“我告诉你,要么乖乖上班,要么打包走人!”查克斩钉截铁地“没有请假!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没有规矩、懒散堕落的风气出现在我的餐厅里!”
没等简妮反应过来,办公室门已经在简妮面前“嘭”的一声关上了。
简妮摸了摸鼻子,要按她的想法,辞就辞了,一家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在哪不好找?不过,简妮毕竟不是正主,总不能等她走了,让泰拉一回来就喝西北风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简妮掏出手机一看,不由眼神一亮。
是德里克的电话,有FBI探员为她担保,老板还能不点头?简妮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解锁屏幕,接通电话,也轮到她狐假虎威一下了。
“泰拉吗?我是德里克?摩根。”
“是我,泰拉。”
“泰拉,情况是这样的,这一次的绑架案发生在洛杉矶,所以,我们希望你能跟我们来洛杉矶进行治疗,可以吗?”
“可以,我没意见。”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出发?”
“我本人的话,随时都可以走。但是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的话,请尽管说。”
“这次去洛杉矶的时间可能不短,我向老板批假,但是,老板不同意。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不能……”
“当然可以。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好的,谢谢。”
简妮得到肯定的答复,终于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后,简妮不由为德里克点了一赞。
果然是个体贴周到的高品质帅哥,简妮咂咂嘴。
有了德里克的保证,简妮放下心来。她收了电话,乖乖下了楼,到楼下的餐厅继续上班,毕竟假还没批下来,她可不像再惹恼老板了。
但简妮忘了一点,虽然餐厅一直营业到晚上11点,但老板却是正经朝九晚五的上下班。
所以,当德里克在半个小时后赶到,简妮急匆匆领着德里克来到经理办公室门外时,里面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两人对视一眼,简妮无奈地塌下肩膀。
“你有没有你们老板的手机号码?”德里克问她。
“有。不过,要是随便来个陌生号码,说自己是联邦探员,并要求他给自己的员工放假的话——”简妮扶了扶额头,“他一定会直接把你拉黑名单的!”
“那他的家庭住址呢?”德里克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这个……”简妮无奈地摊摊手,我就不知道了。”
“你等一下。”德里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开几步,拨通了电话。
接下来,简妮有幸旁观了BAU里一个最有爱的日常段子。
“甜心,我需要你帮我查一点东西。”德里克拨通了加西亚的电话。
“嗨,帅哥,快来给我洗洗眼,我要被这些恶心血腥的图片折磨疯了!”加西亚好崩溃。
“我可怜的宝贝!”德里克失笑地接通了视频电话。
“哦,上帝啊,我又对人间充满爱了。”加西亚手抚胸膛,松了口气,随后干劲满满地坐直了身体,“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查一个人的地址。他叫查克·汉普顿,西雅图人,是一家餐厅的经营法人。餐厅名字叫黛菲夫人。”德里克一一说道。
“嗯哼,搜查地址,正是我的专长。”只过了几秒,加西亚就找到了答案,“派克街305号,路线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
“谢谢,天使。”德里克挂掉电话,脸上犹有一丝笑意。
德里克收起电话,神色轻松地朝简妮走了过来。
简妮虽然围观得很开心,但此刻脸上只是普通的好奇,“查出来了?”
“是的,走吧,咱们直接过去。”德里克一挑眉毛,示意简妮跟着他走。
“呃,稍等一下,我得换下工作服。”简妮歉意地笑了笑,飞快赶到更衣室。
简妮换下白衬衣黑裙子,穿上灰色套头衫,黑色长裤,再套上一件棕色长款外套。她取下皮筋,散下头发,略补了点妆,然后出来和德里克会合。
德里克把车开了过来,简妮出了餐厅,直接上车,随后车就往查克家赶去。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幢半独立式二层小楼前停下,两人下了车,简妮上前按了门铃。
没等几秒,查克开了门,他穿着半袖衫、大裤衩,脚底耷拉着一双拖鞋,与平时衣冠革履的精英形象全然不同。
“怎么又是你!”查克一看简妮竟然嚣张到追来他家请假,差点没气歪鼻子。
“呃……”简妮摸了摸鼻子,默默退后一步,将话语权交给德里克。
“FBI!”德里克淡定地亮出证件,“我们的案情需要泰拉小姐的合作,所以我将征用里奥斯小姐一段时间,希望您能谅解。”
“哦,当然,请便!”查克被吓了一跳,他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一脸正色,“协助警方破案,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那我的工作……”简妮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关系,我会让克里斯汀小姐暂时代你的班,你回来后,职位依旧为你保留。”查克正气凛然地一挥手,“里奥斯小姐,好好干!黛菲餐厅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加油!”
“谢谢,我会加油的。”简妮点头应是。
有了请假这一耽搁,简妮和德里克赶到机场时,已经比预期完了两个多小时。珍妮弗一直在候机室等着,本来以为接个人,不费什么事,没想到一耽搁竟然这么久。
三人略等了一会儿,航线排开后,他们穿过专用通道,准备登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泰拉,是你吗?”
简妮回头一看,竟然是博纳门医生!他穿着一件蓝衬衣,打着领带,西服外套搭在左臂上,右手推着一个行李箱。
“博纳门医生,您要出差?”简妮有些惊讶。
“是的,去洛杉矶。”博纳门医生也意外于在机场见到简妮,他目光一扫,看到简妮身后与他通过一次视频电话的联邦探员,顿时明白了几分,“泰拉,你答应他们了?”
“嗯,我在新闻上看到关于保姆杀手的媒体发布会……”简妮有些感触地微微一叹。
“我也看到了。”博纳门医生理解地拍拍简妮的肩膀,“你的选择是对的。”
“谢谢您,博纳门医生。”简妮感激地望着他。
“不过,作为一直为你负责的心理医生,我必须说,没有专业医师陪同,就贸然进行新型治疗方法——”博纳门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既不安全,也不符合规定。”
“这……”简妮为难地瞅瞅博纳门医生,再瞅瞅德里克和珍妮弗,“我只是想帮忙。”
德里克和珍妮弗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流了片刻,珍妮弗诚恳地说:“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邀请您陪同泰拉接受治疗?”
博纳门医生皱眉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也行,我的事可以推迟一天。”
珍妮弗礼貌地一笑,“博纳门医生,这边请。”
博纳门医生绅士地微微欠身一礼,跟着珍妮弗,向登机口走去。简妮紧随其后,德里克稍稍落后一步,习惯性地眼观六路,警觉得很。
简妮望着与珍妮弗言谈甚欢的博纳门医生,几不可见地皱起眉来。
原剧中,泰拉独身去了洛杉矶,并未有人陪同。可现在博纳门医生插了一脚,尽管合情合理,但简妮却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