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于她的请假耽误了上机时间,才导致在机场巧遇博纳门医生吗?
还有上次,她和博纳门医生在公园巧遇到小杰克。
两次巧合,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这未免让人有些生疑。
简妮安静地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深深的怀疑。看来,嫌疑人的名单上,可以添上博纳门医生的名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爱Morgan和Garcia互相调戏的小段子了,打滚,好萌啊~
另外,还有Morgan对Garcia的称呼,最喜欢的就是babygirl了,可惜翻译过来,没那么有味道,对这一点好无奈……
最后,又改了一下Morgan和Jennifer的译名,刚在网上查了一下,找了个比较通用的——
德里克·摩根、珍妮弗·让热
☆、犯罪心理(五)
四人在机舱坐了两排,两两挨着,相对而坐。
博纳门医生很有职业操守,对简妮也很上心。一上飞机,博纳门医生就问,“请问,这种新疗法是?”
“它叫EMDR,全称是眼动脱敏重建法。”珍妮弗回道。
“眼动脱敏重建法?我看过几篇有关它的论文,但是具体如何——”博纳门医生点了点头,示意珍妮弗继续往下说,“请你介绍一下相关的流程。”
“等一下。”简妮出声拦住,她看了一眼博纳门医生,“我想知道,这个EMDR具体的工作原理,你们怎么知道它会起作用?”
尽管简妮是针对珍妮弗的话提出疑虑,但简妮目光所向,却是博纳门医生的地方。
简妮浑身紧绷,嘴唇紧抿,表现出对这种未知疗法的紧张和畏惧,唯独看向博纳门医生的眼神中充满信任和依赖。
当然,简妮表面上一副紧张模样,实则细致谨慎地观察着博纳门医生的每一个举止表情。
博纳门医生是一个博学而权威的心理学专家,对于眼动脱敏重建法这一领域,就算不熟悉,也必定有所涉猎。
那么,眼前的这位博纳门医生会如何作答呢?
简妮盯着博纳门医生,期待着他的回答。
博纳门医生斟酌了一下,“目前,EMDR的机制尚未完全明朗,但它的基本原理,是增进左右半脑之间的神经传递及沟通。”
简妮皱了皱眉,微微露出困惑的表情。
博纳门医生微一沉吟,继续解释,“根据研究,人体的创伤记忆一般被储存、凝滞在情感认知区域。它们阻碍了神经传导和大脑调试,造成了情感的偏执和不适。”
“而EMDR疗法可以调节大脑的神经传导,并使之流转畅通。”詹妮弗赞同地点点头。
“是的。”博纳门医生表示同意,“在EMDR疗法中,眼球规律的左右移动,加速了神经传导和认知处理,使阻滞的创伤记忆动摇,从而产生正面的情感认知。”
简妮一路听下来,心中渐沉。
看得出来,博纳门医生确实懂行,难道说,她猜错了?
不!简妮在心中否定,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如果博纳门医生确实是她的同行,那么她能提前准备练习,博纳门医生自然也可以预先备案。
所以,这位博纳门医生是真是假,还是要列为嫌疑,以观后效。
“那么,EMDR疗法的具体流程呢?”简妮问道。
“首先,我们会让你进入精神上的安全地带,也就是让你集中在一个能让你感到快乐的特定图像上,然后开始问问题。”珍妮弗详细地解释着。
“当你准备好了,我们会让你看着一个左右来回移动的光点。”德里克补充道。
“随着问题的深入,情感认知和理性认知的区域会相连接,阻塞的创伤记忆会动摇和传递。”珍妮弗微一停顿,“这时,被隐藏的记忆就会浮现出来。”
简妮十指紧扣,沉默不语。
见状,博纳门医生拍了拍简妮的肩膀,“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简妮勉强一笑,“谢谢。”
飞机一直在平稳地飞行着,简妮只看了一会儿窗外的云层,就觉得无聊,于是取了张毯子,盖在身上,闭目养神。
这时,博纳门医生的电话响了起来。简妮留心听了几句,大多是一些心理学上的专业术语,简妮耸了耸肩,不再理会。
没想到,博纳门医生倒是叫了简妮,他招了招手,“泰拉,来,接个电话。”
简妮微觉诧异。除了治疗,博纳门医生与泰拉其实并未有什么交集,她似乎也没发现谁是博纳门医生和泰拉的共同朋友……这个电话,让人略感奇怪。
不过,简妮脸上一点声色没露,她取下毯子,走到博纳门医生身旁,坐了下来。
一瞄到博纳门医生电话屏幕上的小脑袋,简妮就不由笑了起来,“嗨,杰克,你还好吗?”
杰克托着小下巴,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不,我一点儿都不好。”
“怎么了,我的帅小伙?”简妮一看到杰克这金发蓝眼的小天使样儿,就不由心情开朗起来。她乐悠悠地逗着杰克,显然不觉得一个小毛孩能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烦恼。
“你说过要来看我的。”杰克小小地撅着嘴,控诉地看着简妮,“都已经整整一天了!没有上门拜访,没有电话……甚至连邮件都没有!”
“哦,抱歉,我有一点事要忙。”简妮一脸歉意地说着,她还真给忘了……
“很重要的事吗?”杰克不安地问道。
“是的,非常非常重要!”简妮斩钉截铁地忽悠小孩儿,一点内疚感都没有。
“好吧,我就勉强原谅你了。”杰克撇撇嘴,很有些不情愿。他想了想,眼中一亮,“对了,泰拉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拜访你家好不好?”
“可能还要十来天。”简妮在这一点上,倒是没必要撒谎。
一听这话,杰克不由耷拉下肩膀,他扳着手指头,盘算起来,“那么多天啊,唉,我的礼物一定不能及时送出去了。”
简妮耳尖地听到杰克的自语,“礼物?”
一提到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杰克悄悄地害羞起来,“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作业,要我们给喜欢的人做手工,然后当礼物送出去,再问问对方收到礼物的感想。”
“你做了什么手工?”简妮好奇地问道。
“是一个贺卡,全部都是我做的哦!”杰克自豪地挺起小胸脯,“我自己裁的纸、画了画、凃了浆!连蝴蝶结都是我自己系的呢!”
简妮瞅着杰克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们杰克真聪明,实在是太厉害了。”
杰克的小胸膛挺得更直了,那一脸小得意的样子,简直藏都藏不住。
简妮跟小杰克聊了一路,被小杰克的童声童语弄逗得心情倒是格外好。
直到快下飞机,简妮才跟杰克意犹未尽地道了别。果然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是妥妥儿的萌物啊!简妮心情很好,把手机还给了博纳门才华。
这会儿简妮才知道,是杰克的保姆安仰慕博纳门医生的才华,几番周折,弄到了他的手机号。结果,安刚跟偶像聊了几句,就算小杰克霸占了手机,跟亲爱的泰拉阿姨煲电话粥了。
简妮向博纳门医生道了谢,博纳门医生挥挥手,告诉她不用在意。
下飞机后,四人取了行李,就乘车直接去了洛杉矶警局。此时,仪器已经准备妥当。
在进门前,博纳门医生握了握简妮的手心,鼓励地一笑,“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简妮点点头,她跟着珍妮弗进了屋,脱掉外套,坐在仪器前。
德里克顺手关上门,打开仪器开关。仪器正前端有一排绿色的显示灯,它们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顺次亮了又灭,形成一个左右来回移动的光点。
珍妮弗坐在简妮身侧,声音柔和,开始引导问题。
简妮按照剧情走向,将泰拉被绑架时的情况,依次描绘出来。
当时,泰拉在陪小杰克荡秋千,小杰克玩得很开心。后来,泰拉和小杰克准备离开,遇到一个男人牵着条大狗,走过来搭讪。
在车旁,那个男人用枪指着小杰克,威胁泰拉不要乱动。泰拉听从后,被枪砸到头部。泰拉晕倒在地,被那个男人拖上车。
后来,一阵灼烧感让泰拉醒来。那个男人用烟头烫她,不停地折磨她,想让她屈服……
泰拉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求助声,不停地喊着,“救我,求求你……”
到这里时,简妮做出承受不住的样子,她声音颤抖,眼泪流了满脸,“我受不了,停下,我不能继续了……”
话未说完,简妮逃了出去。
珍妮弗和德里克对视一眼,不忍再逼她,准备等一会儿再问,也好给她一点冷静的时间。两人去了隔壁房间,博纳门医生和艾伦等人隔着镜子,一起观察简妮的治疗过程。
一进屋,德里克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落在唯一的外人博纳门医生身上。
博纳门医生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简妮离开的方向。他冷静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丝压抑的不快。
这时,德里克正要仔细去看,那神情一闪而过,倒像是他眼花了。
德里克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眼花,他靠坐在桌子上,视线在博纳门医生身上打了个转,就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按理说,这间屋子里,博纳门医生和简妮的关系最亲密,毕竟他们有两年多的医患关系。
可现在,就连早已习惯问询受害人的被害细节的BAU众人,在看到简妮被那些回忆折磨得不堪重负的样子时,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不忍的神情。
但博纳门医生却没有丝毫类似表现,他太冷静了……
的确,作为一个出色的心理医生,随时保持客观冷静的心态,是基本的职业素养。然而,没有哪个心理医生能真正完美地做到这一点。
毕竟人是群居性动物,就算是离群索居,也免不了与人接触,并在交流中,相互影响。
但是,现在看来,博纳门医生在这一点上,站在了远非常人所能企及的高度。
可博纳门医生这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冷漠气质,实在让人起不了好感。德里克摇摇头,抢来斯潘塞的咖啡,笑眯眯地喝了一口,顺便欣赏着斯潘塞瞪大眼睛生气的呆萌样子。
天才还是瑞德这样的好,破得了案,卖得了萌,实在是居家旅行的一大利器。
而博纳门医生这样的,只会让人平白起戒心。明智一点的,恐怕都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
德里克放下咖啡杯。
简妮是否知道她的博纳门医生,骨子里有多冷静漠然?不知道的话,也算无知是福。如果知道的话,一直雷打不动地接受他的治疗,该说她蠢呢?还是心机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六)
BAU众人就简妮刚才透露的线索,聊了聊破案的方向。约莫几分钟过去,珍妮弗看了看表,站起身来,“我去跟她聊聊吧,希望能开解她。”
“也好。”艾伦点点头。
“博纳门医生,你不去安慰一下泰拉吗?”德里克状似不经意般一提。
“我想,让热探员更合适一些。一来她一直负责引导,二来都是女性,比较好沟通。”博纳门医生给出解释,“放心,泰拉的情况还不错,治疗也没有纰漏,不需要额外干预。”
德里克点头一笑,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珍妮弗与德里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她离开房间,去找简妮。
简妮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珍妮弗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你需要什么吗?”
“不,谢谢。”简妮摇摇头,有点难以置信,“那些可怕的记忆是怎么藏在我脑子里那么多年?我觉得我要疯了!”
“你会没事的,这只是一种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珍妮弗竭力安慰她。
“那就是他们,对吗?那个小女孩的父母。”简妮看向不远处的一对夫妇,珍妮弗点了点头,简妮又问,“他们还好吗?”
“不怎么好。”珍妮弗无奈地微微一笑。
“你有孩子吗?”简妮问道。
“有。”珍妮弗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一个男孩,四岁半了,他叫亨利。”
“五岁?这个年纪最好带了。”简妮笑了笑。
突然,简妮察觉得一道审视的目光从右前方射来。她作势撩了撩头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过去,看到德里克抱臂靠在门上,远远望着她和珍妮弗。
简妮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想了想,转变了策略。
一直以来,简妮都是遵照原剧,来与剧情人物交流和沟通。但现在看来,泰拉的性格与她着实不同,就算简妮竭力模仿她的行为举止,还是不免被发现一些不谐之处。
其实,大方向不变,小细节贴合简妮本人的性格,这样才是更合适的做法。
当然,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打消德里克不知从何而来的审视和怀疑。简妮垂下头,微微酝酿了一下,声音中有种尘封的怀念和微微的惘然,“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个孩子。”
“曾经?”珍妮弗准确地抓到关键词。
“是的,在它四个月大的时候,它离开了我。”简妮一手搭上小腹,想着贝尔的孩子。其实,准确地说,是简妮离开了那个孩子、那个世界。
“我很抱歉。”珍妮弗歉意地看着她。
“没事,它并非来自我爱的人。”简妮目光惘然,心情还真有点复杂,“但是,尽管它并不被我期待,当它不能再陪伴我时,我却突然有了一点的不舍和茫然……”
“别难过。”珍妮弗温柔地握住简妮的手,“以后,你会和你珍爱的人一起抚育自己的孩子。”
“谢谢。”简妮勉强一笑,目光落在那对伤心担忧的父母身上,“继续吧,希望你能帮他们找回那个小女孩。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和空虚,还是少一个人体会的好。”
珍妮弗微微一惊,随后感激地抱住简妮,“太好了,谢谢。”
治疗再一次开始。
简妮看着眼前移动的光点,述说泰拉接下来的经历。
泰拉听到的呼救声,是来自一个穿着蓝T恤的女人。她叫艾莉森,是和泰拉一起被绑架来的。后来泰拉挣脱了绳索,没有寻找杰克,无视了艾莉森的呼救,匆匆离开了那间房子。
回忆结束,简妮低下头,悄悄呼出一口气。
有关泰拉·里奥斯的剧情到此为止,接下来,简妮会以“希望看到凶手被逮捕归案”为由,留在洛杉矶,专心完成主神的任务。
接下来,BAU的一干探员忙着查询艾莉森的去向。简妮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索性离开警局,找了个便宜又近的旅店,登记住下。
本来,简妮还问了博纳门医生要不要一起投宿。结果一问之下,人家博纳门医生在洛杉矶房产都不止一处,哪用得着旅居在外啊。
简妮盘算了一下,至多再有一两天,凶手就要落网,她也要抓紧时间了。
第二天,简妮用过早餐,去了警局。
因为简妮算这个案子的重要人证,她进出警局倒也没被拦着。洛杉矶警局算是剧情人物集中地之一,简妮既然要找人,自然还是要来这里蹲点儿。
“你好,请问你就是泰拉·里奥斯吗?”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是我。”简妮在心中饶有兴味地一笑,竟然有人主动找人门来?她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后,立刻认了出来,“您是佩顿太太吧。找我有事?”
“我是来向你说一声谢谢的。”美乐蒂眼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很是憔悴,但她一脸感激的微笑,“我听霍齐纳探员说,你昨天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没什么,而且我很高兴能提供一点帮助。”简妮微微一笑。
“不,这很重要。”美乐蒂像是无意间窥伺了他人秘密一样,表情有些不安,但又试图对简妮释放善意,“听着,我知道那些回忆有多尴尬、多不堪,但你救了两个人的性命,你完全……”
“停下,别再说了!”简妮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眼神中有种无法掩饰的厌恶。
“对不起,我……我只是……”美乐蒂手足无措,张口结舌。
“我愿意相信,你并没有恶意。”简妮裹住外套,退后一步,态度变得客气而疏远,“谢谢你的关心,佩顿太太。祝愿你们一家能尽早团圆,再见。”
“再见,里奥斯小姐。”美乐蒂讷讷地道了别。
这里是洛杉矶警局,就算这位佩顿太太看起来有多不通世故,有多令人生疑,简妮也只能按下不提,日后再寻找机会动手。
简妮转身走人,几步后,拐过拐角。
一步之外,德里克端着一杯咖啡,笔挺地站在简妮对面。一向戏谑帅气的德里克突然严肃起来,竟有种慑人的锋芒。
简妮在心中快速将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
可德里克这副慑人的表情,让简妮不由犯怵。但是,就算输人也不能输阵,简妮抿紧嘴唇,沉默而冷静地站在那里,“摩根探员,有事吗?”
德里克上前一步,正要开口,突然一阵喧哗声从简妮背后传来。
简妮眼皮一跳,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简妮反应,德里克快步上前,擦过简妮的肩膀。他拐过拐角,看到一群人乱哄哄地围了过来。人群中央,人们乱糟糟地喊着。
“亲爱的,你快点醒来,别吓我……”
“有医生吗?快来看看……”
“我打了急救电话,但起码要撑过五分钟……”
“上帝啊,她没有呼吸了!”
“我来给她做心肺复苏!说不定只是一般性休克!让开,快让开一点,不要围在一起,会阻碍空气流动的。”
人们都听话地散了开来,德里克终于看到发生了什么。
美乐蒂毫无知觉地躺在地板上,一个年轻的警察在给她做心肺复苏,但她没有丝毫反应。她的丈夫谢恩紧紧握着她的手,神情惶然。
德里克不由一惊,他条件反射一般看向身侧的简妮。
然而,简妮此刻也是一脸意外。
简妮低头看了看表,再抬头时,正好对上德里克怀疑的眼神。
她不由失笑,耸了耸肩,“我离开前,她还好好的。”简妮瞥了昏迷的美乐蒂一眼,话里有话,语气中不掩嘲讽,“究竟是谁做的,我也很好奇。”
德里克不置可否,“我说了是有人害她吗?不要对号入座啊,泰拉小姐。”
简妮登时被这话呛住。她在心中暗骂自己沉不住气,脸上却殊无变色,只淡定道,“只是一点猜测,见笑了。”
两人短暂一交锋,就各自收兵,关注起眼前的事来。
那个年轻警察依旧在给美乐蒂做急救措施,但没有一点起色。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地说一些“没救了”、“死定了”之类的丧气话。
谢恩紧紧攥着妻子的手,“医生呢?医生怎么还没来?谁来救救她,求你们……”
这时,博纳门医生正好奇地走了过来,被病急乱投医的谢恩一把揪住,“博纳门医生,你快来给美乐蒂看看……”
博纳门医生哭笑不得,“抱歉,我是一个心理医生!”
门外,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谢恩没再纠缠博纳门医生,眼巴巴地瞅着不远处的大门,等待医护人员的到来。
可是,就在这时,美乐蒂轻轻动弹了一下,就睁开眼来。
美乐蒂吃力地坐了起来,目光迷茫地扫过一脸呆滞的人们,最后落在丈夫谢恩身上,“亲爱的,这是怎么了?”
谢恩从呆愣中醒来,他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妻子,嗓音有些哽咽,“没事,你醒来就好!”
美乐蒂有些搞不清状况,不过她还是温柔地回抱住谢恩,“是的,我醒来了。对了,案情怎么样了,菲比和吉娜回来没有?”
谢恩一看妻子没事,很快调整过来,他扶起美乐蒂,“没有,别急,她们一定会没事的。”
简妮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美乐蒂昏迷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
五分钟,究竟是谁截了她的胡!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七)
尽管凶手未必还留在现场,但简妮的视线还是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
简妮扫视人群,在她看来,自然人人可疑。但鉴于主神不会没谱到让他们穿到连一个镜头都没有的路人身上,简妮缩小了怀疑范围,并将目光重点锁定在博纳门身上。
这时,医护人员到来,给美乐蒂检查了一下,只说是疲劳过度,身体并无异样。
美乐蒂也觉得没什么,准备继续在休息室等待案情进展。但谢恩不同意,难得固执地要求妻子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美乐蒂退让一步,她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谢恩留下来等消息。
围观人群一看没事了,也就慢慢散去。
不一会儿,走廊里就只剩下简妮、德里克和博纳门医生。
“泰拉,您还好吗?”博纳门医生一脸关心地看着简妮。
“还好。”简妮看了一眼她昨天待过的审讯室,“毕竟时隔已久,当真相再一次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时,那些阴影似乎褪色了,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畏惧战栗。”
“这样吗?”博纳门医生有些意外,陷入了沉思中去。
“对了,博纳门医生,您来洛杉矶不是为了公事吗?”简妮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您现在来警局,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吗?”
“没事的。”博纳门医生被打断了思路,神情有些淡淡的。
“您在洛杉矶也有病人?”简妮一脸好奇,装作没看出博纳门医生不快的样子。
“不是。我这次是来洛杉矶加州州立大学做一个讲座,讲座时间挪在了今天下午,自然不会耽误什么事。”博纳门医生很快调整过来,不做掩饰,解释得很清楚。
“讲座?在洛杉矶加州州立大学?”简妮微微睁大了眼,一脸崇拜,“您可真厉害!”
“谢谢。”他很有风度提出邀请,“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听听。下午3点,就在B座17号楼的多媒体大厅。”
“好的,我一定会去的。”简妮微笑着应了下来,心中却微微一沉。
本来这可是个检验真伪的好机会。但这位博纳门医生表现得如此淡定,想必上台演讲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题。
究竟怎样,才能将他试探出来呢?
简妮压下心中的躁动不安,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不管怎样,下午她还是去一趟大学,顺便上网搜一下博纳门医生以前的讲座视频,比较一下他的前后风格是否一样。
博纳门医生简单地和德里克寒暄了几句,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警局。
“你要去参加博纳门医生的讲座?”德里克转头看简妮。
“是啊。”简妮微微一笑,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多了解一些,也有助于我的心理治疗。”
“不在警局等吗?”德里克挑起一侧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简妮,“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想亲眼看到这个疑犯落网。”
“我会抓紧时间回来的。”简妮礼貌地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摩根探员。”
这时,德里克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艾伦打来的。
戴维和斯潘塞从法医那儿找到一些线索,艾莉森的尸体上有大型犬的咬痕,它至少有一百磅重。格里菲斯公园不会有这么大的野生犬,所以疑犯一定是个养狗的人。
养狗的人一般生活都很有规律性,另外,遛狗能让他跟踪目标,而不引人注意。
这些狗狗在公园里来来往往,一定有人看见疑犯。
艾伦发动所有当地警员,搜索所有游乐场所、人行道。斯潘塞还建议一直往西,搜到润宁峡谷。而德里克和珍妮弗一组,重点搜索格里菲斯公园北面。
德里克挂了电话,简妮听了一半,自然猜到,“看来,你们已经接近谜底了?”
“是的。”这会儿德里克也没工夫计较简妮的可疑行为,他匆匆往外走去,准备和BAU其他人会合。将要出门前,他突然停下,深深看了简妮一眼,“你自己小心。”
“谢谢。”简妮会意点头,领了他的好意。
待德里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简妮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理了理思路,最后不由失笑。
尽管博纳门医生的表现至今都没有一点破绽,但就连BAU探员都提醒简妮当心,看来他的言行也并非那么完美。
简妮正想,是在警局等着,还是准备一下去听博纳门医生的讲座,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
“泰拉,好久不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瘦男人,领着小杰克向简妮微笑着走来。
“嗨,怀特先生!”简妮一脸意外地站了起来,心中满是犹疑。
亚伯·怀特是杰克的父亲,在两年前的那场绑架案后,他们一家就从洛杉矶搬走。前几天简妮在西雅图的一家小公园遇到杰克,她还以为怀特一家是定居在了西雅图。
但是,现在亚伯却出现在洛杉矶警局……
亚伯显然看出了简妮的疑问,他解释道:“那年我和艾玛从警局得知你平安的消息后,本想等你回来,和你说我们搬家的事。但没想到你一离开警局,就音信全无……我们都很担心你。”
“抱歉,当时我真的是一团糟,”简妮一脸歉意地低下头,“我实在无法面对那些糟糕的事情,就只好逃开了。”
“没事的,我们都能理解。”亚伯温和地点点头,“昨天我和艾玛一回家,听到杰克遇到你的消息,就想过来探望你。不过,艾玛工作忙,一时走不开,就只有我带着杰克过来了。”
“谢谢你,怀特先生。”简妮感动地笑了笑,“我现在恢复得还算不错,换了个新环境,有了新工作,交了新朋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听到这儿,亚伯也算放了一点心。
“对了,你这次回洛杉矶,有没有听说……”简妮欲言又止。
“如果你说的是保姆杀手的话,我听说了。”亚伯扶了扶眼镜,眼神平静,“他又绑架了一个保姆和小女孩,但是这一次犯罪模式完全改变,纰漏不少……他离被捕不远了。”
“所以,你来洛杉矶也是为了这个嫌犯?”简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不,我来是为了看你。”亚伯口吻很正经,没有一丝暧昧,“如果不是你在洛杉矶,我完全可以在电视上看保姆杀手落网归案。”
“谢谢。”简妮暗自扶额,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杰克一直听话地待在父亲边上,好容易等到两人叙完旧,他忍住雀跃,乖巧地抬起头,“泰拉阿姨,你想我了吗?”
简妮不由微笑,她蹲在杰克面前,“非常想!杰克有没有想泰拉阿姨啊?”
杰克大力地点着头,从背后的小书包里取出一张贺卡。杰克的两只小手握住贺卡边沿,脸红红地往前一推,“这是我自己做的贺卡,送给你!”
简妮一愣,接过贺卡。
封面歪歪扭扭地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里面是水彩画,一个棕发的女人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旁边牵着一个金发小男孩的手,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最下面写着一行字,字体幼稚,占了好大一块空白。
送给我最爱的泰拉阿姨——杰克。
简妮看着贺卡,脸上不由挂上温暖的微笑。她抬起头,看到杰克期待、着急又不安的小眼神,顿时心都酥了。简妮伸出手臂,把杰克搂在怀里,“谢谢你,杰克,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杰克害羞地把头埋在简妮的颈间,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亚伯表情温和地看着简妮和杰克互动,“杰克一直很想你,这两天都开心极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多陪陪他。”
简妮摸了摸杰克的头,“我会的,我也很喜欢杰克。”欣赏了一会儿杰克害羞的小模样,简妮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和杰克定好住的地方没?”
“没有,当时我和艾玛把房子卖掉,就没准备再回来。”亚伯回道。
“那正好,附近有一家旅馆不错,你们要不要也住在那里?”简妮亲了亲杰克的脸蛋,一时不舍得放小萌物走。
“可以,正好有个搭照。”亚伯点点头。
“走吧,我送你们过去。”简妮牵着杰克的手,在前面带路。
“电梯好了?”亚伯摇头笑了笑,“等它半天不好,我们走了,它倒是恢复正常了。”
“怎么?电梯刚才坏了?”简妮不由问道。
“嗯。”亚伯点点头,看到简妮好奇,他回忆了一下,“说来也巧,我不过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电梯就坏了。后来我等了有十几分钟,见电梯迟迟修不好,才带着杰克爬楼梯上来。”
“这倒是一桩奇事了。”简妮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八)
亚伯和杰克已经登记入住,简妮看两人已经安置妥当,才放下心,向亚伯道别,想为下午的事情做些准备。
“泰拉阿姨,你要走了吗?”杰克仰着头问。
“阿姨有事,晚上回来陪你玩好吗?”简妮耐心地解释道。
“好吧。”杰克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给你发邮件吗?”
“可以。”简妮笑了笑,说了一串数字,杰克赶紧拿出手机存下来,随后拨了过去。简妮刚一取出手机,杰克眼睛一亮,央求地摇摇她的袖子,“泰拉阿姨,我给你存吧,好不好?”
果然小孩子就爱玩别人的手机,简妮摇头失笑,顺手递给杰克。
杰克开心地接过来,噼里啪啦存好自己的号码,又兴致勃勃地鼓捣了一会儿,才在父亲亚伯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还回手机,“泰拉阿姨,记得回我的邮件哦!”
简妮笑着应下,摸了摸杰克的头,然后再一次向亚伯道了别,转身离开旅店。
出了旅店,简妮停在路边,准备打车。想到杰克那么小一个孩子,手机比她的还要高端,简妮不由感叹,怀特夫妇对孩子真是宠到家了……
简妮先去了警局,准备弄清楚美乐蒂的事情。
警卫室并不让人随意看监控录像,简妮没办法,跟德里克打了个招呼,借着BAU的名头,才要来了录像。尽管走廊和电梯都有摄像头,但监控录像上并无可疑人物。
简妮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次,终于确定了一点,在美乐蒂昏迷的前两分钟,走廊和电梯的监控录像都被人替换了。
由于录像的衔接流畅,仅用肉眼查找,还真挺考验眼力。
电梯里,有一个男人之前明明已经上了楼,却在那两分钟内又上了一次。这人两次尽管穿的是同款的西服,但领带图案却不一样。
显然是有人截取前几天的影像,替换掉今天的这一段。
简妮查看了一下之前的监控录像,确实发现这一段是来源于一周前的某一次录像。
而走廊那一段,录像中显示的是,自简妮和美乐蒂告别,美乐蒂就走到窗户边,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出神,然后,突然就倒了下来。
但是,从美乐蒂躺在地上的姿势来看,她是背对着窗户倒下的。
明明上一秒还正对窗户而立,下一秒却背对着窗户倒下……除非美乐蒂倒下来的时候,还自动来了个180°的转身,否则这种晕倒的方式,根本就不存在其合理性。
是谁叫了美乐蒂,让她转身呢?
也不对,当时简妮和德里克在不远处聊天,虽然隔着一个拐角,看不到另一条走廊发生的事情,但若有点稍大的动静,她和德里克绝对能听到。
如果有人喊美乐蒂,简妮没理由听不见。
简妮十指交叉,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录像继续往下播放。录像上,博纳门医生从楼梯间走了出来,他随和地与路过的警员打着招呼,镇定自若,风度翩翩。
博纳门医生在大厅和八楼走廊的摄像头前,各出现了一次,这个间隔有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他上下两三趟楼了。但他却在进入警局的十分钟后,才来到八楼……
这中间,博纳门医生是去了哪?
临走前,简妮问了一下,删除的录像能否恢复,不出所料的,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简妮也没太失望,她披上外套,拿着包,转身离开了警局。
简妮逛了几家店,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找了个网吧,往手机里下载了一些博纳门医生以前的讲座视频,又查了点资料,才离开网吧。
出来后,简妮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索性直接打车去了洛杉矶加州州立大学。
照着博纳门医生给的地址,简妮很快找到地方,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可能是没到时间,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的、打闹的、看书的……倒也不算冷清。
简妮环视了一圈教室,心中一笑,还真有点重温学生生涯的感觉……
她看了看时间,离讲座开始还有一个来小时。简妮靠在椅背上,戴上耳机,将下载在手机里的视频打开播放。
一个小时后,当简妮再次抬起头时,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博纳门医生也站在了讲台上。
“我叫文森·博纳门,很荣幸能再次站在洛杉矶加州州立大学的讲台上……”博纳门医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自信从容地开始了讲座。
简妮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听着讲座。就算她心存偏见,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演讲很出色。
即使是很生僻难懂的心理学知识,在博纳门三言两语解说之下,也变得生动易懂起来。
博纳门医生的讲座很成功,现场气氛很好,台上台下的互动很多。讲座结束后,很多学生上前跟他讨教问题,他也不偏不倚地一一作答。
简妮耐心等在后面,在心中比较了一番,与以前的讲座相比,风格似乎没太大的变化。
想到这儿,简妮不由微微皱起眉来。
难道真的找不出他一点破绽吗?明明博纳门医生在美乐蒂出事时,失踪了近十分钟,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她了,但她却丝毫拿不出证据……
简妮有些丧气地想,如果实在不行,索性直接上任务道具得了。反正成功失败的可能性对半劈,就算她猜错了,也就是浪费了一次道具使用次数。
不过,这个念头在简妮心里转了一圈,就被她坚定地赶走了。
这次的任务时间有近三个月,显然是玩家更熟练,主神才给出更长的任务时间。现在简妮在这个世界仅待了一个来星期,她实在没必要自暴自弃。
简妮手指灵巧地绕着一股头发,顺便思考怎样让对方露出马脚。
讲台上,学生们渐渐散去,博纳门医生跟这次主办方的负责人聊了几句,才彬彬有礼地道了别,与一直等在门口的简妮会合。
“讲座很成功,恭喜!”简妮微笑着送上赞美。
“谢谢。”博纳门医生礼貌地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详细地解说一下。”
“都听得懂。您讲的很通俗易懂,我这样的门外汉听起来,都一点都不吃力。”简妮道。
“那就好。”博纳门医生点点头,“对了,今天周五,你如果有空的话,咱们腾出个时间,我该给你做心理咨询了。”
“心理咨询……”简妮脚步一滞,有些不确定是否要答应。
平时扮演泰拉也就罢了,要真在心理咨询室里,正儿八经地剖析泰拉的内心,将之展露在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面前,似乎不太明智。
简妮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合情合理的推辞借口,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解救了她。
她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脸歉意地朝博纳门医生笑了笑,走开几步,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泰拉·里奥斯。”
“泰拉,疑犯抓到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德里克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抓到了?”简妮不由一惊,“他眼下在什么地方?”
“警局啊。”德里克反问,“不然还能在哪?”
当然是在太平间啊!简妮在心中喊道。
她明明记得,剧中在加西亚查到疑犯家庭地址和工作住址时,德里克和珍妮弗离疑犯的家最近,两人顺势马上赶到疑犯家,及时救下了保姆吉娜和小女孩菲比。
但疑犯手里头有枪,一脸疯狂,死不悔改,德里克把疑犯逼得跳了楼,幸好只是二楼,倒是一点没事。但珍妮弗正好刚搜查完一楼,一看疑犯往外跑,立马追了过去。
双方缠斗了一会儿,疑犯屡次开枪,珍妮弗几次劝降未果,将他一枪击毙!
可现在剧情有了这么大的改变,想来疑犯和保姆间,必定有一个以上的游戏选手,才会改变了疑犯的最终走向。
简妮按捺下纷乱的心思,“好的,我一会儿就去警局。谢谢你告诉我,摩根探员。”
“不客气。”德里克听到简妮语气恢复正常,也不再担心,再加上审讯工作还要去做,他也没再多说,干脆地挂了电话。
简妮调整了一下表情,收起手机,向博纳门医生走去,“疑犯抓到了,我想去警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