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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金裘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42

博纳门医生听到也是一惊,随后体贴地说:“去看看也好,我送你去吧。”

简妮道了谢,上了博纳门医生的车。

疑犯落网,这可不是一桩小事。简妮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这中间的环节有哪一节可以利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阿左的长评和地雷,么么,加更哦~

☆、犯罪心理(九)

车子平缓地向警局驶去,除了博纳门医生中间接了封邮件,两人一路上倒是格外安静。半小时后,简妮和博纳门医生来到警局。两人乘着电梯上了8楼,然后往审讯室走去。

路过休息室时,简妮望过去一眼,看到谢恩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难得一个大男人两眼红通通的,他把女儿搂得死紧,一副失而复得地狂喜样子。

简妮正想着一家三口只缺一人时,门口冲进来一个女人,她像一阵旋风一样,飞到谢恩和菲比这对父女身边,将两人紧紧搂在怀里。

她是美乐蒂,看得出来她一路赶得很急,脸上跑的通红,额头还有细汗。

三人旁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她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形容有些憔悴,但也微笑着站在一旁,神情温柔地看着搂在一起的一家三口。

简妮想了想,这位就是被绑架的保姆吉娜了吧。

也不知道保姆和疑犯之间,到底谁是游戏选手。或者两个都是?若两人都是的话,五六天的朝夕相对,足以决出胜负了吧。

简妮没再做无谓的猜测,她收回视线,定了定神,来到审讯室的隔壁。

因为是当场抓获,证据确凿,嫌犯也很快认罪,所以审讯过程并不复杂。德里克提问,珍妮弗做笔录,BAU其他人围观了一会儿,就散开来,各忙各事了。

当简妮和博纳门医生走进审讯室隔壁房间时,里面只站着BAU的组长艾伦·霍齐纳。

德里克显然之前知会过艾伦,他也知道简妮会过来的事情。此时看到简妮进屋,艾伦只简单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关注起审讯室那边的情况来。

简妮瞥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情景,身体顿时几不可见的一抖。她抿了抿嘴唇,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简妮身体微侧,让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脸色晦暗不明,静静看着对面的审讯。

博纳门医生看了看简妮,找了个靠后的地方坐下,也安静地看了起来。

疑犯名叫乔纳森·雷·科维,他对往日的罪行供认不讳,描述起绑架杀人的细节时,脸上有种上瘾的快感。当乔纳森说起为什么绑架保姆时,他脸上的表情堪称狰狞。

“这些臭婊|子根本不在乎孩子,她们阳奉阴违,背地里做尽肮脏的事情……”乔纳森疯狂地大笑着,“她们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没关系,我会让她们得到该有的教训!”

“乔纳森,你要知道,她们并不是格丽赛达。”德里克皱着眉说。

“格丽赛达?”乔纳森咬牙切齿,眼中满满都是恨意,“就是那个婊|子害死了阿曼达!她满嘴谎言,竟然还逃脱了指控!她该死!这些保姆们都该下地狱!”

“上帝啊,因为他痛苦,就要我们死吗?”简妮难以置信地呢喃着,起身跑了出去。

艾伦和博纳门医生对视了一眼,博纳门医生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去找她。”

艾伦自然知道简妮更熟悉自己的心理医生,也不跟博纳门抢,只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简妮并没有跑远,她停在八楼的楼梯间里,侧靠在窗户边。她一手紧紧扣着窗台边沿,另一手掩着嘴,想要捂住哽咽的哭音。

博纳门医生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过来。他轻轻按住简妮的肩膀,“泰拉,别难过了。你瞧,他现在已经被捕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简妮哭泣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跟那个格丽赛达一点都不认识,凭什么就要受无妄之灾?再说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制裁别人?”

“这是一种情感迁移。乔纳森幼年时挽救不了自己的妹妹,等他长大了,身体足够强壮,就想以别的小孩代替。他一再重复阿曼达死去时的场景,就是想在他创造的国度里,挽回阿曼达的性命。”博纳门医生冷静地分析着。

“妹妹?”简妮慢慢止住了哭声。

“是啊。”博纳门医生微一点头,“所以乔纳森并不是父性本能,他的情结是兄妹间的。”

“兄妹啊……”简妮慢慢拭去脸上的泪痕,垂下眼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BAU之前公布的侧写中,疑犯是有着父性本能的。那么,与她一起进入警局的博纳门医生,是从什么地方得知阿曼达是乔纳森的妹妹,而非女儿呢?

除非,这位博纳门医生一早就知道剧情!

简妮摸了摸腕上的皮筋,心中一笑,它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美乐蒂刚在警局休克了五分钟,然后神奇苏醒,还一点副作用都没有……这事已经引得人猜疑纷纷,简妮自然不会冒险在这里办事。

简妮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表示不想再待在这里。

博纳门医生点点头,他本来就是陪简妮来看看凶手,以解开她的心结。既然此时已了,简妮这个正主都不想再留,他自然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两人向艾伦道了别,简妮看了一眼审讯室里专心讯问乔纳森的德里克,转身离开。

两人来到停车场,先后上了车。博纳门医生顺手开了音乐,他正欲挂档倒车,扶着档杆的手却被另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等等……”

博纳门医生手下一停,他转过头,“有事?”

简妮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撩了撩头发,“有一件事,我一直十分疑惑不解,正好您在这儿,不知道能否请您为我解惑?”

“什么事这么重要,连车都不让我开了?”博纳门医生开着玩笑。

“很简单。”简妮停顿了一下,她侧过头,错开博纳门医生的眼睛,手腕往下一沉,腕间的皮筋正挨上博纳门医生的小臂,她在心中默念驱逐……

“什么问题?”博纳门医生犹带笑意的声音从她身侧传了过来。

怎么可能!

简妮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只见博纳门医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双眸清明,神智清醒,哪有一点晕迷的迹象!

难道道具失效了?

没等简妮打开控制面板一探究竟,主神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猎杀失败,道具使用次数-1。

一瞬间,简妮如堕冰窟!

她找错人了!文森·博纳门不是游戏选手!

可是,如果博纳门不是,那是谁驱逐了美乐蒂?又是谁替换了电梯和走廊的监控录像?

不对,博纳门在美乐蒂昏迷期间,的确在监控录像上消失了十分钟!而且本土的博纳门也的确不该在没有人告知的情况下,就未卜先知的知道阿曼达是乔纳森的妹妹而非女儿!

简妮不由攥紧了拳头,如果没猜错,一定有人刻意推出了博纳门来混淆视线!

一股被人玩弄在手心里的羞恼不堪,蹭的一下,将她一向自恃的冷静理智烧地一干二净!

该死的,究竟是谁!

“泰拉,在想什么?怎么不问了?”博纳门医生在一旁叫了她两声。

“我没事。”简妮压下怒火,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对了,博纳门医生,我是想问您,您是怎么知道乔纳森是有一个妹妹而非女儿的?”

“这个啊。”博纳门医生转过头,“我是从一个匿名邮件上知道的。就在咱们离开洛杉矶加州州立大学的时候,有人发了一个邮件。”

“匿名邮件?”简妮心中冷笑,看来一定是游戏选手提醒得博纳门医生了。

“是啊,我原本不太信。”博纳门医生看起来也有些奇怪,“但进入审讯室隔壁旁听时,那个乔纳森供认的事情,与邮件提供的消息完全一致,没有一点错漏。”

“所以,尽管乔纳森并没提到阿曼达是她的妹妹,但你也从邮件中知道,她绝非乔纳森的女儿。”虽然博纳门医生没说,但简妮也推测了出来。

“是啊,100%的准确率,也由不得我不信。”博纳门医生摇头失笑。

“是谁呢……”简妮不由沉吟。

这个人时间掐得很巧,正是德里克刚给她打完电话的时候。而且这人也确实料中了她的心理,简妮的确是借着疑犯乔纳森的事情,试探博纳门是否是穿越同行。

不过,这人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简妮突然心中一亮,或许,这人也不确定她是否是本土人士,所以这一番计划,是为了将她是试探出来。

想到这儿,简妮无心再待下去,“抱歉,博纳门医生,我还有事……”

简妮一边说,一边取下安全带,准备开车门。

只听咔哒一声,车门被上了安全锁!简妮惊讶回头,只见博纳门医生微微一笑,依旧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很抱歉,泰拉,你现在还不能走。”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十)

简妮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

博纳门医生倒档开车,“不如你也为我解答一个问题,怎么样?”

简妮迟迟没有回答,博纳门医生也没有不快,他平稳地开着车,“从周二开始,到今天整整三天时间,你没有一次弹过手腕上的皮筋……为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简妮不由按住手腕,一种不安感慢慢溢上心头。

“厌恶疗法,你已经用了整整两年。在压抑的环境下,弹动皮筋以克制自己——这已经成为你的本能。”博纳门医生眼中有种不加掩饰的好奇,“短短几天,你是怎么戒掉它的?”

“我很抱歉打断了您的治疗进程,但我真的不知道……”简妮嘴里发干,手脚微凉。

“没关系。”博纳门医生对简妮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我的好姑娘,别担心,博纳门医生会帮你弄清楚的。”

简妮只觉后背生寒,她强撑着得体的微笑,“谢谢,不过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改天……”

博纳门医生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眼神宠溺地看着简妮,“乖一点,泰拉。”

瞬间,简妮被这眼神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德里克上午的提醒在她耳边响起,她当时以为德里克是看出来,博纳门的举止与权威心理学家的样子不符。谁会想到,博纳门本身就是个变态!

车子眼看就要离开停车场,简妮心中着急,一离开这儿就是阳关大道,还有谁会拦着?

简妮的空间囊里是有一把手枪,但是一来那是她救命的东西,二来凭空取出东西,事后还要费心掩饰,不到最后关头,不用最好。

她一面谨慎地看着博纳门,一面轻轻侧过身子,挡住右手。她轻轻扣上车门把手,试着晃了晃,不动弹,又加重了力气,还没动静。

“不乖的话,我会生气的。”博纳门医生一脸温和,像是说出威胁的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再逼我,我也是会生气的。”简妮微一冷笑,拿起博纳门车上的钢化玻璃杯,狠狠砸在车窗户上,窗玻璃上一瞬间出现密密麻麻蜘蛛网似的裂纹。

简妮一见有效,不由心喜。她再次下砸,只听啪嚓一声脆响,玻璃碎裂开,纷纷掉落下来……

博纳门医生摇头一叹,“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明明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没等简妮反应,博纳门医生瞥了简妮一眼,漠然地像在看一个蝼蚁在挣扎,他抬起右手,轻巧地打了个响指。

简妮身体一滞,只觉得一阵难以抵抗的困意,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好累,好好睡一觉……

简妮双眼迷蒙,眼皮缓缓地垂下来。

隐隐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空茫的远处传来——不对!不要睡!简妮,快点醒过来!

简妮奋力扭动着,想要挣脱这种耳边软绵绵的音乐,想要从这种束缚无力的情境中逃开。然而,表现在外面,简妮的挣扎比最浅显的梦呓都不如。

这时,一根冰凉的手指在简妮的眉心,轻轻一点。

终于简妮连这一点微弱的挣扎都放弃,沉沉地陷入了最深层的梦境中。

待简妮再次醒来,周围一片黑暗。

简妮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隐约看出了房间的一些轮廓。

这看起来像是一间病房,角落里有一张办公桌,旁边是窗户,窗外应该是白天。窗帘虽然很厚,但窗户前那一块隐隐透着一点亮灰色,而非纯然的漆黑。

简妮躺在一张病床上,她的床头摆着心电图机、心脏起搏器、人工呼吸泵等等重症病房必备的装置。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头上贴着一些传感贴片,手背上输着液。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未被绑着。

博纳门在哪,他就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待着,也不怕她偷偷跑了?

然而,下一秒简妮就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放心。她四肢无力,连手指都动弹不了一下,自然不需要额外用绳子绑上。

简妮想了想,无外乎是肌肉松弛剂之类的东西,倒也不用多猜。

仿佛是早就算好了她醒来的时间,没等简妮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对策,门就被打开,博纳门医生走了进来,顺手开了灯。

“很准时,泰拉。”博纳门医生温和坦然地微笑着,坐在办公桌后,就如两人还是再普通不过的医患关系一样。

“这要感谢您高超的催眠手段了,无所不能的博纳门医生。”简妮语气中不掩嘲讽。

“谢谢,对于这一点,我不否认。”博纳门医生把她的讽刺当赞美接下,简妮一噎,索性闭嘴,不再跟他逞能。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博纳门医生显然很有耐心。

简妮在心中接道:是啊,她都好奇死了。明明在原剧中,博纳门医生是个温和有礼、很有责任心的心理医师,怎么到她这里,就突然变异成一个究极变态了?

博纳门医生十指交叉,淡定地看着简妮,“其实,以我的身价,你根本无法支付全部的心理治疗费用。但出于个人兴趣,我接手了你的治疗,并且全额免费。”

博纳门医生的开场白,让简妮隐隐有了些了然。

的确,博纳门医生是业界有名的心理学家,以泰拉一直不怎么赚钱的打工经历来看,她完全支付不了高额的费用。

博纳门医生的目光中很是欣赏,“你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品,PTSD在心理学界,至今是一个无法完美解决的难题,病人就算表面上治愈,但也会有各种隐患藏在深深的冰层之下。”

“最初,我封存了你的创伤记忆。待你的情况好转,我就准备一步步减压,将那些回忆一点点释放出来,让你逐步适应,从而达到根治的办法。”

“周二那天你带我去公园,就是你准备的第一步减压?”简妮心头一跳,很快联想起来。

“是的,可惜你破坏了它。”博纳门语气中有些遗憾,“就如一个亲手做好的神秘盒子,当你正要满心期待地打开它时,它却突然被人生生打碎了。”

“我并不是故意的。”简妮喃喃地解释道。

“不,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破坏。”博纳门声音很淡定。

简妮难掩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我曾经很精确地计算过泰拉所能承受的心理压力,就算她在EMDR的唤醒下,得到并且接受了那些糟糕的回忆,也早晚会被噩梦压垮。PTSD是一种需要徐徐治疗的心理疾病,从未有过一下子就彻底根治的范例。”

“但你却不一样,甫一出现,就表现出高度的自控和适应能力。”

“你一点都不受创伤回忆的影响,出现的时机又这么巧,不免让我产生了一种联想:你是泰拉分裂出的一种人格——冷静自制、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困难。”

“这种解释唯一不合理的一点在于,次要人格只在主人格受到精神刺激,压力过大,无法承受时出现。但是你,不管在紧张痛苦时,还是在轻松开心时,都一直掌控身体主权……”

“你不知道,你一点都不合乎常理的存在,让我有多么惊喜!”

博纳门医生一向温和的眼中,有种亮得瘆人的疯狂。

简妮打了个寒战,她急切伸展着手指,只要一丁点力气,一丁点让她扣动扳机的力气……

不过,上帝并没有眷顾她……博纳门医生拿着一支注射器,向简妮走了过来。

博纳门医生爱怜地抚摸着简妮柔软的头发,“瞧,你总是这么倔强。我的催眠都只能让你乖上一个小时。但是,我总要弄清楚你出现的原因。来,我们现在只注射一支,好不好?”

简妮张了张嘴,终于闭上,就算她不愿意,难道他还真能不注射?

博纳门满意地一笑,将针头扎入她的血管,轻轻推入药剂。

他原本催眠了简妮,想知道她的秘密。但简妮精神力并不弱,他只在外围转了一圈,一直没进入核心。现在博纳门换了策略,人的大脑皮层在中枢神经极度兴奋时,会留下自己的密码。

博纳门看着电脑上一行行高低起伏的曲线图,唇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密码中,破解出另一种人格的运作方式。

简妮翕动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脊髓蔓延开来,沿着神经传导,覆盖了全身每一个角落的神经末梢。她想要哭喊尖叫,然而声带像被截断了一样,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博纳门温柔地拭去,“乖,很快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十一)

经过一整天反复的药物注射、物理电击、脊髓针刺……博纳门医生终于收集到足够的实验数据。

博纳门医生给简妮掖好被子,温柔地拨开她额头上被冷汗沾湿的几缕头发,“这么多手段下来,你都能保持清醒的神智,丝毫不见崩溃的迹象——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简妮轻轻翕动着嘴唇,发出来的声音几不可闻。

博纳门医生低下头,侧耳细听。

“好疼……别碰我……”简妮连表达痛苦和愤怒的力气都没有,声气虚弱地说着。

博纳门医生注射的药物里,十有□是用来刺激神经元的衰老和重建。各类信息素传递至神经末梢,生物电释放过于频繁,导致神经末梢持续处于应激状态。

外界稍稍一丁点的触感,经过一直处于应激状态的神经元,一层层放大,传递到大脑皮层,都会成为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一点药物的副作用而已,我相信你能扛下去的。”博纳门医生倒是没再碰她,只轻描淡写地安慰了一句。

博纳门医生拿了打印的数据资料,准备走人,但在将要离开时,他突然想了起来,这一天的药物都是激活神经细胞的,想必最初注射的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已经消耗不少了……

于是,简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被用皮带绑在床上。

唯一支撑着她熬过这些折磨的一大原因,就是在药物刺激下,她的身体虽然一直处在极大的痛苦中,但她对身体的控制度也在逐渐恢复。

简妮的手指刚才已能够做轻微的伸展,再给她一会儿时间,她绝对能扣动扳机!

可惜,得到大量的实验数据并没有让博纳门医生冲昏头脑,他及时注意到这一细节,最大程度地限制了简妮逃生的可能。

博纳门医生显然很欣赏她从满怀希望的顶端,跌至绝望谷底的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到这种境地都不死心,这个副人格的内心的确比泰拉强多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简妮,“对了,还未请教你的名字。”

简妮闭上眼,不想再看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但显然为人俎上鱼肉的简妮没有任性的权利,博纳门医生嗤笑了一声,抬手随意地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一阵火烧针刺般的灼痛,刷的一下,燎上了她的脸!

简妮咽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喘着粗气,难掩恨意的声音从牙缝里蹦了出来,“我叫简妮,可以了吗,博纳门医生?”

博纳门医生满意地点头,“简妮?不错,很好听的名字。”

简妮用眼神示意博纳门医生拿开她的手,博纳门医生也不为难,转身抱起一大堆资料,“对了,你已经躺了一整天,又输了那么多药液……”

“是啊,拜你所赐!”简妮嘲讽地一笑。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方便的话——”博纳门眼神玩味地停顿了一瞬,欣赏了一下简妮羞怒的表情,将一个呼叫器塞在她手心,“你可以叫我,呼叫器在这里。”

一股被羞辱的难堪,让简妮瞬间涨红了脸!

然而此刻她根本无法反抗,逞口舌之利有用吗?简妮紧抿嘴唇,隐忍地垂下眼,“谢谢。”

博纳门医生一看简妮不但不反抗,反而很是有礼,倒有些意外。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简妮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房门上锁的咔哒声,让简妮悄悄睁开眼。她一边静静地聆听着走廊上博纳门医生的脚步声,一边在心中默默数着秒。脚步声在108秒的时候停下,随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依照博纳门的步行和跑步速度来推断,这一段距离,博纳门全力跑的话,只需要9秒。

只要简妮在这里用枪打断皮带,博纳门立刻会听到枪声。听到枪声的反应时间,加上穿过走廊的时间,仅有14秒。

也就是说,如果14秒后,简妮无法弄出有效措施,那5颗子弹打完之后,等待她的只会是囚禁和无休止的实验。

不,也许一颗都用不了,博纳门的催眠在她这个门外汉看来,简直堪比逆天神器。

要是博纳门连面都不露,光凭声音就催眠了她,那简妮可真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过,催眠一般是在轻松舒缓的环境中进行。

现在,简妮身上一刻不停的疼着。刀割火燎针刺般的疼痛轮着上,使得简妮神经紧绷,大脑皮层极度兴奋。这种情况下,想要催眠她恐怕很难。

简妮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盘算起一会儿的逃脱计划来。

过了约有一个多小时,简妮才能勉强自如地伸展身体。

简妮抓住被子,将被子垫在绑着她右手的皮带与固定皮带的床栏杆之间。

这么做是因为她不想一会儿开枪的时候,子弹从铁栏杆上反弹回来伤到自己。有这么厚的一层层棉花做缓冲,想必子弹多半不会再弹回来。

然而,只做这么一小点动作,简妮就疼出了一身冷汗。

简妮喘着粗气,定了定神,从空间囊中召唤手枪。

这是一把左轮手枪,产自柯尔特公司的0.44英寸M1847式左轮手枪。它结构简单、操作灵活,虽然有容弹量少、初速低等缺点,但在民用自卫市场上很受欢迎。

尽管它产自1860年,但与现代左轮手枪的设计相差无几,所以简妮没有入手其他武器。

简妮握着手枪,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皮带扣的地方,扣下了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

子弹并未从栏杆上反弹回来,简妮松了一口气。

手腕上有被火药灼伤的痕迹,简妮无视掉随之而来的剧痛,从被打断的皮带中抽出右手,迅速解开左手和脚上的皮带。

简妮一手紧握着枪,爬下床。她扶着墙,拖着酸痛无力的身体,一步步挪向房门。

来到门口后,简妮给门上锁,随后放开撑着墙的手,稳稳地站在门后。她估算了一下博纳门额头的高度,和他开门时习惯站立的位置,平举起手枪,瞄准了方位,静静地等候着。

在静谧的等待中,刚才刻意忽视的疼痛,势头凶猛地向她兜头罩下。这等待仅有几秒钟,但在简妮的意识中,却煎熬漫长得让她几乎窒息!

脚步声如约在门外停下,简妮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咔哒!”门锁被人扭动。

简妮微一犹豫,将枪口稍往下按,对准胸膛的高度,扣动扳机。

“砰!”门上瞬间被子弹钻出一个孔洞,随后男人忍耐的闷哼声传来,最后是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简妮等了几秒,没有擅自开门,只是蹲下身子,将眼睛对准门上的枪眼,往外看去。

从枪眼中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一小块地方,地面上的东西自然看不到,她也无从判断博纳门究竟中枪没有。

简妮沉吟了几秒,正要直起身,开门看看时,一只灰色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在孔洞外。

一身冷汗瞬间被惊了出来!

然后不到一秒,简妮就反应过来,这只灰眼的主人显然是博纳门!他没中枪?简妮一皱眉,没再犹豫,直接对准枪眼,再来了一枪!

可惜博纳门早有准备,与简妮开枪同时,离开了那个枪眼。

一枪落空!

“亲爱的简妮,你这样可就太伤我的心了!”博纳门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调中颇有点被伤害的难过感,“不过,这把枪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呢?我可记得,你身上没有这东西。”

“我没有,房间里没有,你觉得这枪是怎么出现在我手里的呢?”简妮冷静地反问。

博纳门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微冷,“有人帮你?”

简妮弯起嘴唇,露出一个微讽的笑容。聪明人这点最好,只要给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不用你多说,就能瞬间脑补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来。

显然简妮的沉默让博纳门确信了一些东西,“你身上的药力还没有散尽吧?他把行动力为负的你留在这里,只留了一把枪……他看起来并不在意你的安全,似乎只把你当做诱饵。”

“总比被当做小白鼠,摆上实验台的好。你说呢?”简妮听声辨别着博纳门的方位。

“小白鼠?不,你可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作品!”博纳门虽然笑着反驳,但眼中殊无笑意。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简妮的帮手会是谁呢?他又躲在哪里?

“我记得你说过,泰拉才是。”简妮光着脚,悄声地去床边拿起呼叫器,又返回到门口。

“不要妄自菲薄,我的姑娘,显然你的存在比泰拉更有价值一些。”博纳门意识到简妮在拖延时间,但以为简妮是在给同伴打掩护。

博纳门一时犹豫,有些不确定是要先顾哪头。

在博纳门看来,自然是简妮的价值更高,应该优先拿下。但简妮的同伴显然没把她放在心上,先抓简妮,一起不到人质的作用,二落后一步,失去先机,无形中降低了己方优势。

就在博纳门将要决定时,一阵尖锐的滴滴声突然大作起来!

博纳门条件反射地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与此同时,简妮刷的一下打开门,右手笔直举起,对准博纳门的后背,扣动扳机。

“砰!”

不到一米的距离,子弹精准地射入博纳门的后心,一团血很快在蓝衬衣上氤氲开来。

一把精致的手枪从博纳门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博纳门慢慢转过身,眼神中有惊讶,也有一丝了然,“所以说,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同伙,对不对?”

“是的。”简妮踢开博纳门落在地上的手枪,右手紧紧握着枪,谨慎地对着博纳门。

“你的身上,的确有很多秘密!”博纳门眼中爆发出一种疯狂的研究欲,“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一定没错,你的研究价值的确……”

“砰!”一枚子弹准确地射入博纳门的眉心,他的表情停滞在痴迷疯狂的一瞬,身子摇了摇,然后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你不该知道的。”简妮垂下握枪的右手,将几不可见的颤抖掩藏在宽大的病服袖下。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十二)

保姆杀手的案子已破,BAU众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返回匡提科。

在他们穿过大厅时,一阵争吵声从旁边传来。

警局中最常见的就是不服被抓的人们跟警察们吵架,醉驾的、斗殴的、偷东西的、抢劫的、卖|淫的……一向热闹极了。

但是,这次的争吵却引起了德里克的注意,因为有人提到一个名字——泰拉·里奥斯。

德里克跟艾伦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走,自己随后就到。他凑上前,准备看个究竟。

“我已经说过了,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追查!”一个红脸膛的警察不耐烦地重复道。

“她不接电话,不回邮件,我今早去她房里去看,她的房间一点没动!”亚伯难言怒气,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泰拉从来都是一个自律的人,她从来没有一声不吭地消失长达20多个小时!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失踪了!”

“泰拉·里奥斯吗?我已经记了档,确定失踪满24小时,你再过来!”红脸膛的警察不为所动,他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你……”亚伯双拳砸在桌上,正欲再理论,突然肩膀被人按住。

“你说泰拉·里奥斯?”德里克微微皱眉问道。

“是的,你是?”亚伯并不认识德里克,尽管德里克没穿警服,但他的气质并不像一般人,亚伯不由疑惑地问着。

“德里克·摩根,FBI探员。”德里克朝旁边一歪头,示意亚伯跟过来,“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只是照章办事。”

亚伯也知道警察们是照章办事,但事关朋友,不免关心则乱。一看德里克这个联邦探员有过问的意思,立刻领着杰克跟了过去。

德里克皱眉问亚伯,“究竟出了什么事?”

“昨天上午泰拉和我分开,就一直没回旅店。我从新闻上知道疑犯落网的消息,就来警局探问情况,只知道她昨天下午五点离开警局,往后就再没她的踪迹。”亚伯知无不言。

“昨天她刚见过凶手,会不会心情不好,自己找了个地方散心去了?”德里克问道。

“不会,泰拉一向自律,从未有夜不归宿的时候。”亚伯想了想,“上一次她没按时回来,是她被保姆杀手抓走的时候……”

这时,艾伦不放心这边的情况,让戴维他们先去机场,自己和德里克稍后会一起赶到。

艾伦走了过来,正听到亚伯说的话,于是告诉他,“泰拉昨天是和博纳门医生一起离开的,你有没有向他打听?”

“博纳门医生?”亚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泰拉的心理医生?我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这时,一直乖乖待在亚伯身边的杰克举起手,“爸爸,我知道。”

亚伯有些诧异,“你知道?”

“嗯,安很喜欢博纳门医生,专门查了他的手机号。”杰克乖巧地取出手机,递给亚伯,“我知道泰拉阿姨和博纳门医生总在一起,就存了他的号码。”

“很聪明!”亚伯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拨出了博纳门的手机号。

可是,亚伯连打了三次,那边都没有人接。德里克不由挑眉,“不会他也失踪了吧!”

德里克走开几步,拨通了加西亚的电话,让加西亚帮忙查了一下博纳门在洛杉矶的家庭号码,然后试着拨打了一下,这次倒不是无人接听,而是占线中。

就在德里克正要重拨键的时候,那个红脸膛的警察走了过来,对亚伯说:“嗨,小伙子,你不用找了。泰拉·里奥斯刚才打来了报警电话,说她自卫反击,杀了一个人!”

“什么!”亚伯顿时大惊失色!

“我们正要赶往事故地点,你要去吗?”那警察难得体贴地招呼了他一声。

“当然!”亚伯回神后,连忙点头。

德里克与艾伦对视一眼,都觉事态不太对劲,跟上了那个红脸膛的警察,艾伦说:“你好,我们是BAU的探员,泰拉是我们上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能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吗?”

“我知道你们是谁,前几天你们公布疑犯侧写时,我也在场,你可以叫我约翰。” 红脸膛的警察边走边说,提到案子时肃了表情,“其实,具体情况我们也并不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看约翰说话慢吞吞的,亚伯不由着急。

“五分钟前,911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案人自称泰拉·里奥斯,称自己被人囚禁折磨。她在逃走时,失手杀了对方。”约翰也不生气,将知道的情况一一告知。

“她现在还在案发现场?”德里克问道。

“是的。”约翰点点头,“泰拉说,那间屋子没有别人,她就在那儿等着警方。另外,她似乎受伤很重,无法独自离开。”

“救护车派了吗?”德里克又问。

“派了。”约翰将他们带到外勤组长的车前,对车里头的精明探长说,“这两位是报案人家属。另外两位你也认识,BAU的霍齐纳和摩根探员,报案人是他们上一个案子的证人。”

“你好,我是乔登·汉普顿,很高兴与你们合作。”乔登朝艾伦和德里克点头致意,随后下巴朝后车座一抬,示意他们上车,“上来吧,抓紧时间。”

德里克四人分别坐到两个车上,警车驶出警局,往案发地点而去。

在车上,艾伦给戴维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让他们先别上机,等情况明了后,再返回匡提科。

德里克和艾伦在约翰的车上,德里克表情微沉地看着窗外,突然他问了一句,“泰拉报案时,有没有说囚禁绑架她的是谁?”

“这个她没提到。”约翰摇头。

“那案发地点在哪?”德里克看向约翰。

“弗利特街38号。”这一次约翰很快给出了答案。

“是他?”艾伦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讶然,“文森·博纳门?”

刚才德里克让加西亚帮忙查博纳门住宅电话的时候,加西亚体贴周到的送上了博纳门在洛杉矶的几处房产的地址,弗林特街38号正是其中之一。

德里克心中一沉,尽管之前他觉得博纳门不对劲,但也没想到会置泰拉于这种境地……

一路沉默,车子很快停在了博纳门的家门外。

众人一起下车,撞开门,四下搜索起来。

德里克往二楼走去,刚一转入走廊,就看到简妮双臂环膝,坐在地上。简妮身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形容憔悴,静静地看着躺在一旁的博纳门,鲜血从他的身下浸染开来……

简妮听到动静,慢慢转过头,“是你?”

德里克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博纳门,他的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德里克绕过博纳门的尸体,小心地伸出手,“泰拉,我扶你起来。”

泰拉视若无睹,她的表情中有一种冰山将要崩塌前的平静,“德里克,我杀了人!”

“别多想,你是自卫反击,没有人会怪你。”德里克放缓了声音,安抚着她,“泰拉,起来吧,地上凉。”

“不是这样的。”泰拉声音低如耳语一般,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你知道吗?他那时已经无法反抗了,但我依旧给了他致命一枪。”

“泰拉……”德里克一时失语。

“他羞辱我,折磨我,为了研究这里的秘密,他无所不用其极。”泰拉手指轻点着太阳穴,声音颤抖,“但这些,我都能既往不咎。可他不该拿那件事威胁我,我不允许!我决不允许!”

“泰拉,不要再想了,这是他该得的。”不管简妮是自卫反击,还是激情杀人,博纳门显然并不无辜,现在首要的是安稳住因第一次杀人而惶然自责、濒临崩溃的简妮。

德里克弯下腰,按住她的肩膀,正要说话,却见简妮猛地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简妮像是被德里克的动作惊醒,她微微侧头,闭上眼,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往日的冷静,“谢谢你能过来,我们走吧。”

看到简妮恢复平静,德里克松了口气,虽然心中存疑,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提问的时机。

德里克看简妮逞强自己站了起来,也不干涉,只将双手插回裤兜里。但他终究慢了半步,留心堤防着,以防她无力摔倒。

没走几步,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扑向简妮,“泰拉阿姨!”

简妮微一皱眉,顺手把德里克揪过来,让他挡在前面。

以简妮现在比小鸡仔还弱的身板,自然揪不动一个大男人。但德里克一察觉到简妮的动作,就体贴地顺着她的意思,向侧前方跨了一步。

杰克啪的一下,撞在德里克的腿上。他揉了揉头,只觉好硬。

一抬头,看到不是简妮,杰克顿时垮下肩膀,“泰拉阿姨不喜欢杰克了吗?”

简妮温柔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泰拉阿姨最喜欢杰克了,不过泰拉阿姨现在身上不方便,杰克乖一点好不好?”

杰克立刻紧张地看着简妮,“泰拉阿姨,你受伤了?疼不疼?”

闻言,德里克也回头看她,刚才简妮躲开他的触碰,他还以为是自己被讨厌了呢。原来是身上受伤了吗?

简妮笑着摇摇头,她脸色苍白,嘴唇呈现一种失血过多一样的淡粉色,眼底一团浓重的青黑,连脸颊似乎都瘦削了几分。

德里克叹了一口气,“就你这个速度,挪上十分钟也下不了楼。还是我背你下去吧。”

简妮想到那些一丁点触碰就引发的剧烈疼痛,瞳孔不由一缩。

“我会轻一点的。”德里克小声说。

早一点送到医院,也能早一点得到救治。这么一想,简妮也不再迟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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