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君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才说:“知我者梦娘也,的确,本王这些日子食不知味,睡不着觉,心中也堵得慌,很想要个答案,却苦于无人告之。”
“如此说来,奴家倒可以陪你说说话。”
“你一向对事情都能有独道的见解,就现在这个情况你来说说,这是为何?”
红梦娘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句实话,奴家一直听王爷说平乐王和薛小姐相互爱慕,深情相守,可上次在奴家这里,奴家却有种不明的感觉,好似这两人并非像王爷说的那般情深,倒像是中间隔着种种坎坷无法跨越,奴家为这事还一直想不通呢。”
对于原因,纪恒君不想多说,“这个问题你可以跳过,我可以保证他们两人的心里都装着对方。”
红梦娘点点头,“薛家小姐突然遇害,想必在平乐王的心中已经划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在这种情况下,他恐怕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替薛家小姐报仇,怕也是因为这样才当了太子,至于如何当上太子这个还真说不谁,但这么巧必定有原因。”
“没错。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我告诉自己佳靖不会背叛我,可是……?”
“王爷,正如你想的那样,依平乐王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倒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
“怎么说?”
红梦娘笑笑,“适才,我们都只想到他是为了报仇才当了太子,奴家大胆猜测,他这样做是为了保住太子的位置不让别的兄弟占去,因为他当了太子就等于你当太子,将来有一天他报了仇,定会再还给你,也许还会像他想的那样离开都城,浪迹天涯去。”
面对这个纪恒君没有想到的可能,他惊得坐起来,呆呆的想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红梦娘,“你确定?”
“八成是这样的。”
纪恒君又躺了下去,有了红梦娘的这个猜测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倒应该感谢他,这个时候也只有他当了太子,才能平息他们兄弟间的战争,只是让纪佳靖一人去冒险,这让他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不过,皇上皇后都宠着纪佳靖,说不定真的能让他既报了仇又能安稳的当太子。
这么一想,纪佳靖几天来想不通的事情居然一下子开明了,心里堵着的石头也终于沉了下去,他高兴的抱紧红梦娘亲了又亲,享受着香艳的身体。
又用了几天的时间,纪佳靖暗中查到了玉王过去结党贪污,甚至卖官的证据,看着手中这些让他心寒的证据,他心中已如滴血的痛,但为了彻底铲除玉王党,他不能心慈手软,当即将手中的证据全带进了宫,交给父皇定夺。
皇上看到那些记载着一笔笔交易,愤怒到掀桌,待听到纪佳靖告诉皇上,玉王妃几次收买江湖杀手刺杀他和薛家小姐后,皇上更是气得吐血,在看御医前交待纪佳靖务必彻查玉王案,并全权交给他处理。看到父皇因玉王案气得吐血,纪佳靖余心不忍,一直守在父皇身边,直到御医说父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才松了一口气,看到母后叹气流泪,他不敢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皇上睡着以后,皇后才起身带着纪佳靖轻声离开,关上门皇后脸色立变,质问纪佳靖,“你好大的胆子,才当几天的太子就挑起兄弟间的斗争,你真是够狠的心啊你。”
“母后息怒。”纪佳靖赶紧跪下,含泪望着母后,“儿臣也不想这样,把父皇母后气成这样,儿臣真是该死。”
看到跪在面前的儿子,皇后流着泪心软了,“你说,你大哥真的做了那么多有违国法的事?”
纪佳靖点点头后低下头不敢再看母后,因为那双眼里的失望会让他更难过。
皇后倒是化悲愤为力量,怒骂了几句玉王,最后让纪佳靖起身,道:“你父皇可有让你怎么做?”
“回母后,父皇让儿臣务必彻查。”
皇后叹了口气,“的确该彻查,此事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知道?”
“回母后,仅父皇母后与儿臣三人知晓。”
皇后看向一边,冷声道:“事已至此,无需再隐瞒,你光明正大的去做吧,纪国绝对不容许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掌握政权,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待本宫派人把孩子接进宫以后,你再派人去抓人,还有,老大结党,必定会有些兄弟受牵连,若是罪不至深,还希望你将来能跟你父皇求求情,毕竟都是亲生儿子,都是手足兄弟。”说完话后,皇后流泪离去,纪佳靖默默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望着青天白云,他闭上眼睛,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抓大哥入狱的人会是自己。
纪佳靖当上太子的第八日,便派人抓了玉王和玉王妃,封了玉王府。此一事震惊朝野,各大官员心慌意乱,而在玉王和玉王妃入狱后,凡是玉王党的人也被纪佳靖派人看管起来,不再让他们相互走动,所括赵家。
赵玉宁独自在花园里坐着,父亲和哥哥都已被软禁,这会儿赵家谁也没有好心情,玉王府被封玉王和玉王妃全都入狱,这对纪国来说堪称前所未有的大事,子民禁嘘,百官慌乱,皇上病啦,太子主事,太子,赵玉宁默默的流泪,她心中的太子伤了她的心。
赵正辉远远看着妹妹,心里知道此时此刻谁都不好过,他也没有去打扰她,已被软禁两日,太子仍没有示下,他越来越担心父亲,因为父亲是玉王党的人,想必此次皇上定不会放过父亲,赵家只怕会迎来一次灾难,怕是连那一旨婚姻也帮不上忙,到最后还可能会被取消赐婚,玉宁,他可怜的妹妹,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却不可能会得到那个人的爱,但愿这一次她能挺过去。
第二日,太子亲临赵府,没带随侍入府,单身而进,单独见了赵博,也没把自己当太子,像过去见赵博那样,两人同台而坐,共饮香茶。
赵博也知道纪佳靖的来意,一身为人坦荡的他也不隐瞒,所性主动说了。
“老臣一向推崇长子为大,这几年皇上一直未立太子,那么替玉王铺路自是臣子的责任,并未想过要挑起朝庭的争斗,假如太子早几年穿上这身衣服,那么老臣何至于走错这一步,辅佐太子才是臣等的责任。”
纪佳靖抿着茶也不生气,反倒很平静,“臣相之心天地可鉴,如此以后还有劳臣相多多提点。”
“好说,只有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定气全心全意辅佐太子,直到老臣咽气。”
纪佳靖喝一声好,站起身眉目带着松展,“赵臣相如此心意,我已明了,如此我便知晓要如何回父皇,赵府今日起解禁,赵家任何人都可以恢复自由。”
“多谢太子。”赵博没有想到纪佳靖会这么待他,解禁就意味着他不会被玉王所牵连,赵家任何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如此一来,赵博对纪佳靖感激叩首,并保证誓死效忠太子。
“臣相不必客气,只要臣相能走回正道,带领朝臣诚心对纪国,我可保证父皇不会深究此事,可是丑话我也要说在前头,若是臣相迷途不返,对皇子间分割势力,那么玉王和玉王妃的下场就会是赵家的下场。好啦,臣相保重。”
“太子请留步。”
纪佳靖停住脚,回头看向赵博,对赵博,他有足够的信心,“臣相还有事?”
“不知其他人太子打算如何处置?”
“对于小人,父皇有令,绝不姑息。”
赵博当然也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不过他问这个问题,主要是为了还能问下一个问题,“老臣想再问一事,关于赐婚,太子可愿娶小女?”
提起这事,纪佳靖慢慢的垂下眼皮,转过身内心里悲叹一声,不知要如何作答。
作者有话要说:
☆、54 谈判
忙了一天,纪佳靖才终于忙完手中的事,玉王党已经全部控制,接下来就是处置,想想玉王和玉王妃已经关了五日,也该是时候去见见他们了,虽然父皇说过绝不能心软,但他并不想真的替父皇了结此案,一切结果只等父皇身体好了定夺。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必须亲自去做。
去大牢的路上,纪佳靖想着赵博的问题,问他是否愿意娶赵玉宁,他当时并没有回答就离开,其实因为他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从来没有变过,虽然娶了赵玉宁对稳定朝庭大局有重大意义,因为赵博门生多,与各大臣间的交情也深久,若是得到赵博的全心全意,纪国的动荡何愁平不了,可真的要用娶赵玉宁为代价,他做不到,他也不能为了巩固纪国的根基而毁掉赵玉宁的一生。
现下,他也不愿意多想,只想替薛芸芷报仇,让她安息。
天色渐暗,夜风已起,吹着孤独的人,抚着孤独的心。薛芸芷走了十天,纪佳靖的心也痛了十天,这十天,仿佛十年的岁月之久,在他的心上刺下一道道伤口,想到她,他就会心疼,疼得他整晚的睡不着,他早已分不清到底有没有两个薛芸芷,因为在他的生活中终始有一个薛芸芷,留下点点滴滴笑语或者忧伤。
或许是因为失去,因为突然间被老天爷夺走了一直拥有的爱,他才猛然发现,薛芸芷在他的生命中就是一缕阳光,没有这样的阳光,他的世界就没有光明。
来到大牢的时候,纪佳靖让罗烨在门口等,也不让牢头陪,孤身一人进了牢房,穿过几个牢门,几间牢房出现在眼前,其中两间牢里就关着玉王和玉王妃,此时的他们,都缩在墙角,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
当初的风光骤然消失,剩下的是两个阶下囚,两个为夺皇位做了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几年间,他们买官卖官,克扣各地各税,贪污甚大,多少百姓深受其害,他们会有今天全是上天给的报应,活该。
纪佳靖一身梅红色华服,胸前背后还有下摆均绣着抬头呤叫的盘龙,威武霸气,也象征着他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绝高地位,放眼朝野,在这十天的变化中就让人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原本的一次政治动荡,却都被他一人一一化解,一些不服他的官员,也不得不因惧怕铁骑营而对他俯首称臣,更何况他有小部分兵权在手,只要头脑灵活一点的人都会想得到,这是皇上早年就留给他的权力,甚至他今天能当上太子怕也是皇上早就认定的事,如此,还有谁敢不服。
纪佳靖不会为了这些看似的功劳而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看到如今的大哥成了一名阶下囚在大牢的角落里命运难测,他也会想起自己最初的愿望,可那样向往的自由似乎已经离他远去。
“同根而生是兄弟,兄友弟恭做手足,本该如此,哪料今日竟是此种局面。”站在牢房门口,纪佳靖看着听到他声音慢慢抬起头来的玉王,虽然他没受过刑,但几日的大牢之灾早已让他失去了往日的风彩,一圈的胡渣,一脸的苍白,往日的霸气啊,早已随同没落的身份而消失。
玉王惊恐的没有开口,倒是另一间牢房里的玉王妃爬了起来,来到离纪佳靖最近的地方求救,希望他能放他们出去。
纪佳靖没有理会玉王妃,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玉王妃的罪自有后宫的规矩来处置,对本太子还是省省力气和口水吧。”他一直看着默默不动的玉王,似乎在等他开口说话,他倒很想知道,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向他求饶还是别的什么?
玉王慢慢的站起来,一步一步向纪佳靖走去,那双眼里的仇恨深不见底,更有得意和狂妄。
“白公子在哪?”纪佳靖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愿意逗留在这间牢房。
玉王一愣,想了想突然大笑,笑完了才来到纪佳靖面前瞪圆了眼睛看他,“我猜得果然没错,你想替薛芸芷报仇,哈哈哈,纪佳靖,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如果我能早些杀了薛芸芷,那么现在太子的位置一定是我的,一定是。”
玉王妃听了怒骂,“你个笨蛋,让你死咬着不承认,你怎么什么都承认啦,你还想不想活下去?”
“玉王妃觉得死咬着不承认就能活命吗?”
纪佳靖的冷漠让玉王妃惊得哑了口,最后失望的自嘲,“我们果然是低估了你,你才是一只猛虎,咬起人都是致命的。”
“我只想知道在哪里可以抓到白公子,只要我抓到了白公子,一定会在父皇面前给你们说好话,兴许你们就都不用死,还可以一家团聚。”
玉王像是没有主意一样,激动的看向玉王妃,玉王妃流着一脸的眼睛喘息着,也似乎猜不透纪佳靖心里的想法,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纪佳靖失去了耐性,“如此,三日后大哥会赴刑场,刀起人头落,玉王妃则会按后宫的规矩处置,白绫或者毒酒,到时候就只会剩下四个孩子,在宫中所有人冷漠嘲讽和鄙视的目光中成长,他们会变得胆小,有的会心灵扭曲,有的可能会长不大……”
“不要,不要杀我的孩子。”玉王妃拼命的摇晃着铁门,哭得肝肠寸断,“太子,求求你太子,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杀他们。”
玉王看到玉王妃的样子,顿时怒了,对着纪佳靖破口大骂几句,骂他不是人,骂他心狠手辣不顾手足兄弟,经佳靖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彻底怒了。
“你没有资格提手足兄弟这四个字,因为是你们夫妻逼着我走上这一步,如果你们没有杀芸芷,如果芸芷还活着,我永远会把你们当成我的大哥大嫂,即使你们派人三番五次的要害我,我也不会怪你们,因为我知道在权力斗争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可是你们,你们三番五次的对芸芷下手,最后还是把她杀了,把一个女人变成你们爬上去的垫脚石,我告诉你们,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不会放过你们。”
看到纪佳靖眼里杀人的目光射出,寒冷得让人犹如置身冰窖,玉王一哆嗦,接不上话,缓了好久又不想让纪佳靖看到他的弱势,最后是强撑着道:“如果你没有跟三弟合作,我又怎么会想要杀掉薛芸芷,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纪佳靖越听越怒,但他不想跟他们再讲那些没用的,只是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又一次问白公子的下落,起先王玉嚣张不肯说,还是玉王妃软坐在地上以不杀她的孩子为由才肯说出白公子的住处,纪佳靖得到答案,一颗心颤抖着疼得紧,握紧拳头撑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玉王叫他留步。
“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当上了太子的?”
纪佳靖转过身,看到玉王眼里那种对权力的欲望和热衷,不由得又是一阵心寒,他已经被权力害成这样,却还看不清人生,看不清自己,可悲啊,所以,他也不想告诉他原因,便大步离去。
玉王入狱,在皇子间的暗斗中起到震慑的作用,雁王收敛了些,整日无所事事的他只是每日进宫看看生病的父皇,对于玉王的事只字不提,不超过一个时辰就会离开皇宫,其实他也害怕遇到纪佳靖。
纪佳靖故意放慢脚步,待雁王出宫片刻后才离开皇宫,些时天色已暗,宫门灯明如白日,可却照不到远方。
回到太子府,纪佳靖立即叫上罗烨到书房,他打开地图,寻找一个叫兹平地方,最后在西北方离都城隔着好几个城县的地方发现这个叫兹平的地名,那只是一个县,白公子就在那里。
“罗烨,你带上武功最好的人立即去兹平这个地方,一定要找出白公子,若是能将他带回来最好,实在不行那就提头回来,总之一定要找到他。”
罗烨领了命,点了五个好手连夜出城,纪佳靖一颗心又悬了上来。望着茫茫夜色,他好像看到了那唯一的明亮,却又模糊不清,这样模糊让他觉得累,心和身体都紧崩着承受重负,他很想告诉大哥和三哥,其实权力越高越不快乐,可是他无法将逝去的兄弟情谊再找回来。此时此刻,他最想念的人是二姐和三哥,想念着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童年。
月下,他端起酒倒了一杯,在浅浅的月色下独饮,一杯又一杯,却怎么也喝不醉。他想,一定是他的心事太重太重。
罗烨一去,不知会怎么样,芸芷的仇到底能不能报他不知道,不过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直到替她报了仇为止。他本就是个痴情的人,所以在知道自己会为了感情而不顾一切后他才放弃权力之争,放弃太子之位,爱了芸芷那么多年,以为过了最后一关就能永远在一起,却不想世事难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曲折,导致他如今不得不坐上太子的位置,才能为死去的爱人做一点点事情。
如果人生可以再做一次选择,他一定不要生在帝王家。
作者有话要说:
☆、55 判决
纪国皇子的争斗在皇上的眼里,却只是玉王图谋不轨,纪佳靖并没有把真正的争斗告诉皇上,他必须保护好雁王现有的实力,就算失去薛家作后备力量,但只要彻底瓦解玉王的势力,那么雁王的势力就会很快的壮大起来。
这也是他必须当太子的原因之一,只有他当了太子,将各方人马收入手中,来日才能完好的交给他。
想想,他已经有十余天没有见过三哥了。
眼看着婚期将近,纪佳靖不得不进宫面圣,谈婚礼一事。皇上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养病的这些日子里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玉王,他才能养得舒心,气色也恢复了不少。此时,正在皇后的宫里,纪佳靖借着请安便提起了婚礼的事。
“父皇,母后,再过七日便是原定的婚期,可如今朝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不知这婚礼要不要进行,还请父皇,母后示下。”
皇上脸色一沉,与皇后对视一眼悄悄叹了一口气,“朕觉得特对不住老三,原本是想成全他的一段美事,哪想会发生那样的事。”
“皇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再叹息了,谁也不愿发生那样的事,况且我们已经给薛家做了一些补偿,也算对得起薛家。”
纪佳靖没有抬头,一直坐在那微低着头,直到皇上叫他,他才再次抬头看去。“父皇,母后说得对,您身体刚好,不宜太过操心,要以身体为重。”
皇上点点头,看向皇后,“至于婚礼一事,皇后觉得该如何?”
“依哀家的意思,不如给老三再找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子,毕竟已经昭告天下,若要取消老三的婚礼,似乎有些不妥。”
纪佳靖细心的听着,他要先知道父皇母后的态度是不是一定不能取消婚礼,之后他才好说出自己的看法。
“皇后跟朕想到一起了,这几日朕让人查了查,朝中有位王大人正好有个女儿,十六岁,叫王烟雨,朕看这画像,倒也不错,配老三尚可。”
一听到王烟雨三个字,纪佳靖吃了一惊,但不敢让皇上皇后发现,只是小声的询问,“父皇的意思是把新娘换成那位叫王烟雨的姑娘与三哥成婚?”
“对,老四,你觉得如何?”
纪佳靖表示得很平常,“父皇,母后,儿臣觉得此事不妥,想那薛小姐才刚刚离世不过十余日,芳魂未散,余音似在,若是这么急着把新娘换成别人,这对死者似乎不公平,还有对薛家,咱们皇家也没法交待,在民间怕是会让人当成话柄,指责我们皇家。”
皇后想想,“老四说得也对,薛家小姐已故,坟墓仍新,她与老三又是情投意合,若是急着让人老三娶别人,怕是会招来她的阴魂,不如老三的婚事就先放一放吧?”
依皇后的意思,只取消雁王的婚礼,纪佳靖和赵正辉的婚礼还须如期举行。纪佳靖心一跳,有些着急却没有表示出现,而是静静的等待皇上说话。
皇上想了想叹息一声,“那就这样吧,老三的婚事暂且不提,那么太子和公主的婚礼照常举行,明儿发个通告下去,宣布此事,便开始着手准备吧。”
纪佳靖心一凉,大胆提出一事,“父皇,儿臣斗胆说一句,大哥的事尚未处理,此事在朝中引起极大的震动,若是此时举行婚礼,会否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或是拖延了对大哥的审判,只怕余党趁大婚之时再次兴风作浪,到那个时候只怕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测。”
“老四,那你的意思是婚礼推后?先把你大哥的事处理了?”皇后反问。
皇上的脸色明显又变了,叹息一声,“原想老大就算不成才,也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劳,没想到……”皇上说不出后面的话,也许是因为心中太悲伤。
纪佳靖也不敢多说话,怕自己极力反对婚礼会引起父皇母后的怀疑,便也只是低着头小心的应对。
“也罢,不如这样,婚礼就别取消了,老大的事尽快处理,待会儿皇后就抽人着手婚礼之事,老四,你大哥的事既然都已经查完了,那你就放下好好准备自己的婚事吧,把太子府好好装饰一番,有了赵家的关系,对你的将来有利无害。”
说完话后,皇上便让纪佳靖离开,一路回到家,纪佳靖想了很多,虽然他已经暂时让父皇取消了将王烟雨赐嫁给三哥的念头,但他知道这这事没完,他之所以反对,是因为他听薛芸芷说过王烟雨和薛延相互爱慕,如此他就不能让皇家做那种拆散姻缘的事,恰好对方又是薛芸芷的哥哥。还有他自己的事,父皇之所以不取消也不改期婚礼,一是为了替他巩固势力,能收服赵家,赵臣相手中的人脉就是给他最好的嫁妆,其次,父皇对于大哥的事还在犹豫,不敢轻易判刑,所以以婚礼为由,他便多了些时间来思考,如此,纪佳靖不得不自己想对策,当然,他并不想大哥人头落地,不过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让父皇早日审判大哥,又能将婚礼取消或者延后呢?
“分开六年,我觉得我已经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了。”
发呆的纪佳靖回头一看,阳光下,二公主和纪如谨两人已经站在那儿,他马上换上笑脸迎上去,“二姐,如谨,你们怎么来啦?”
“来看你呀,都要当新郎啦,我跟二姐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纪如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红润的,带着几分娇羞,又颇为妩媚。
“四哥这没什么要帮忙的,二姐,你还是去帮如谨吧,你嫁那会儿这丫头才九岁,可没少给你闹婚礼,你不打算讨回来?”
二公主抿嘴笑了笑,“如谨那儿我就不讨了,你这我倒挺想讨的。”
三人又聊了许久,纪佳靖沉闷的心情才稍稍变好,那颗心也才有了温度。待二人走后,他又想起赵玉宁,这个默默爱着他的女孩,他本想去赵府看看她,不过最终是没有去,见也罢不见也罢,他认定了他们不是有缘人,那就少见面的好,她对他的好,他用另一种方式还给她。
当天晚上,太子府来了五个蒙面人,冲进太子的卧室大开杀戒,太子身中两刀,险些当场毙命,最后刺客逃走他才逃过一命,在御医合力抢救下才捡回一条命,此事当天夜里就震怒了皇上,他认定那些想害死太子的人就是玉王的余党,于是在得和太子拾回一条命后立即审判,将玉王革除皇籍,贬为庶民,连同玉王妃一同发往边疆,男的充军,女的为奴,永世不得回都城。
发往边缰充军,那就等于死路一条。
听到玉王的判刑是充军,纪佳靖一颗心落了地,有苦也有乐,在心里默默念着薛芸芷,告诉她他终于为她报了仇,同时,玉王和玉王妃的两条人命他也记在自己的手上。
身中两刀,左腹部和肩膀,两刀虽不在要害,但伤势过重也够纪佳靖受的,躺在床上全身不能动,稍一动就会撒扯到伤口隐隐作痛,上午的时候,很多人过来看他,女的哭男的叹气,都可怜他是个多灾多难的人。
“你们别难过了,我这条命不是捡回来了嘛,只是现在不能动,御医了,躺半个月就能下床。”
“还半个月,再过几天就得举行婚礼,你怎么办?”纪如谨红着眼睛嘟着嘴,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纪佳靖脸色一暗,报歉的看向不说话的父皇母后,“父皇,母后,儿臣真是罪过,总是没保护好自己,让你们跟着操心,现在连婚礼也没办法举行,还请父皇母后责罚。”
“都这个样子还罚什么罚。”皇后抹了泪来到纪佳靖床前,“儿子,你就好好养着身体吧,婚礼的事母后跟你父皇回去商量商量,也只能改到以后,你只要把身体养好了,我们再挑个良辰吉日,你什么都别操心,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纪佳靖感激的谢过母后,目送他们离开,刚要松口气,却见二公主返回房间,看着他的眼神是他猜不透的光芒,让他一脸茫然。
“总是一次次的让自己受伤,你难道不知道你整个人关系到纪国的一切?”
“二姐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多派些人手保护太子府,不会再让自己受到这样的重伤。”
二公主没再说什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纪佳靖似乎猜到二公主返回来的原因,但他又不确定,不过他知道她什么也不会说。
摸着肩膀上的伤,纪佳靖咬着牙忍着痛,他觉得他这些痛都不算什么,相比于赵玉宁某一天的痛,那才是致命的,就像他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薛芸芷时。
他苦笑一声闭上眼,现在,他真的想好好的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看到罗烨高兴的站在他的床边,告诉他白公子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有木有觉得男主对芸芷越是痴情,感觉对玉宁就越是残忍?可怜的玉宁~~
☆、56 复生
玉王被判发配充军,确实震惊朝庭,幸好太子能力强大,在处理玉王的事件上,让那些原本看好玉王的大臣都对太子刮目相看,心头的不平也渐渐的平了,因此在此事件上倒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也是纪佳靖自己没有想到的。
所以,初八的婚礼正常举行。
赵府张灯结彩,鲜花满堂,一派喜气洋洋,上午吉时到时,赵正辉便抬着花轿进宫迎娶公主纪如谨,赵博作为朝中重臣,自然有很多人趁机送礼,所以礼品摆了一整间屋子,宾客来了上百桌,诺大的一个赵府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新娘过府后,便是一系列的拜堂成亲传统礼节,累了新人,乐了宾客,整个赵府的欢声笑语汇聚在赵府上空,久久未散。
太子府到赵府送礼的人是管家,送礼后他并没有多留,称主子尚在病中不便多留,便回了府,这也是太子交待的,送了礼便回。
初八,真的是一个黄道吉日,宜娶宜嫁,宜烧香宜迁徙,这么一个好日子,加上赵府的喜事,都城所有的人都眉开眼笑,心情大好。
不过,今天的太子府却仍旧像往常一样,下人们照样忙着各自的事,几乎没什么变化。中午的时候,侍女端了药进卧室,纪佳靖刚刚睡醒,养伤的这几天人也昏昏沉沉的老想睡觉,他的睡眠时间也大大增加了。
喝过药,纪佳靖让侍女将他扶下床,由于腰上的伤还没有好,他走路仍旧很吃力,半天挪一步,他原想到外面透透气,可看到身子瘦小的侍女吃力的样子,他没忍心便只是坐在房间里,没让人陪,把下人全打发离开了。
摸着腰上和肩膀上的伤,纪佳靖无奈的叹息一声,想着今天的赵府正在办喜酒,赵正辉迎娶公主,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可是他的心却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因为薛芸芷不可能再活过来了。想到薛芸芷,纪佳靖就觉得心疼得紧,抽抽的疼,连呼吸都是痛的,起先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在这么多天的折磨中,他发现了一件事,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那就是他这样为薛芸芷心疼,一定不止是单纯的喜欢,他想,以前为什么要那么刻意的逃避她,而不是去珍惜可以见面或者在一起的机会,所以现在阴阳两隔了,就变了一个人的痛,痛一生的痛。
因为伤,皇上决定了延期他和赵玉宁的婚礼,但仅仅延期并不是他想要的,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做这么多,那个爱他的赵玉宁,他不想伤害她,不过等他伤好以后,等到他脱下太子的衣服后,他便只当一名普通的老百姓,离开都城。
身上这两刀,是他欠了赵玉宁的爱而应该还的痛,他不后悔。
当罗烨风仆尘尘的出现时,纪佳靖略为麻木的目光才充满期待。
“罗烨,怎么样了罗烨?”纪佳靖小声的询问,生怕自己大声了会吓倒罗烨,反倒是罗烨,面色很沉,突然跪在主子面前领死。
“属下无能,没能找到白公子,请太子赐死。”
听到这话,纪佳靖激动突然抚胸大咳,一度无法喘息,吓坏了罗烨,也不知道怎么才几日不见主子就病成这样,他赶紧让人去宣御医,却被纪佳靖阻止了。
紧紧握住罗烨的手,纪佳靖终于平顺了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无法消除心中的痛。
“你是说,白公子还活着?”
罗烨低沉的说了个是字,站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子,您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纪佳靖抽痛的心上才感觉到了温暖,看着罗烨,想着他的忠诚之心,至少在自己最需要人的时候有他在身边赴汤蹈火,如此下属忠心之情,胜过兄弟之情,所以,他也没打算瞒他。
“你走之后,我进宫面圣想知道父皇母后对婚事的看法,他们坚持要我在今天娶赵玉宁。”说到这,纪佳靖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无奈,“你知道我不会娶赵玉宁,所以我身上这两刀是我欠赵玉宁的。”
罗烨听得胆颤心惊,完全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是真的。
“没错,这两刀是我自己刺上去的,什么蒙面人只是架祸给玉王而已。”
“太子,您要爱惜身体,切不可再如此对待自己。”
想到当时的处境,纪佳靖认命的苦笑,“我若不说玉王余党未灭,父皇怎可决断,芸芷的仇如何能仇,我若不受伤至卧床不起,我就必须娶我不爱的女人,我不想害了赵玉宁一辈子。罗烨,你应该明白我的对吗?”
罗烨没有点头,而是把头低了下去不作声。
“假如这一切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失去了心月,我相信你也会像我今天一样,痛不欲生亦无可奈何。”
只有爱情才能发出让人至命的痛,爱过的人一定能够体会到。罗烨,他已经理解了主子的心情和作法,他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等到有一天尘埃落定,他定会脱离皇家,那个时候,他不想任何人跟着他受苦,更何况是爱他的赵玉宁。
只是,没有找到白公子,就说明薛芸芷的仇还没有完全报得了。
“罗烨,寻找白公子的事你继续去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放弃替芸芷报仇的信念。”
一句话,表明了心中之情,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纪佳靖的世界,从薛芸芷离去的那一天变得黑暗,半个多月来,他寝食难安,终日郁郁寡欢,加上身体受伤,情绪更加低落,常常独自饮酒至深夜,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就像今晚一样,对着那弯半月,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一个人偷偷的喝酒。虽然御医严令他不能喝酒,可熬不过寂寞的他还是逼着罗烨给他拿一壶酒,罗烨扭不过主子,只能准备了小半壶清酒满足他的要求。
很快把酒喝完,纪佳靖没有睡意,望着月想着薛芸芷,这种思念,随着时间的过去并没有被带走,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他甚至想,如果薛芸芷能够活过来,他就立即放下这里的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再也不踏进都城一步。
只是,这只是个如果而已。
纪佳靖是个习武之人,通常习武之人的听力和感官都会非常敏感,如果不是此时一心一意放在思念上,那么他一定能感觉到墙头上埋伏着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齐耳短发,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女的后脑上用绳子扎了个马尾,脸色微白,带着两行泪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亭子里的纪佳靖。
许久,男子轻声对身边的女子说:“回去吧,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夜深露重,可千万不能着凉,否则会落下病根。”
女子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抹了泪水,却舍不得离开,“你说他真的是在为我伤心难过吗?”
那男子肯定道:“那还有假,他宁愿自残也不愿娶别的女人,那不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谁?”
“可是,可是我都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这样做对赵玉宁太不公平了。”
男子摇头无奈,“你们女人就是爱钻这些牛角尖,亏你还是个现代人,行啦行啦,这回真得走啦,这太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被他发现可不是好事。”见女子不动,男子又催道:“我说你要是真的被他对你的情感动了,那就去见他,省得看着你整日愁眉苦脸的,还让我帮你查这个那个的,我累着呢。”
那女子一听这话就不爽了,“姓陈的,我有今天可都是你当初犯下的错,你要是再罗嗦我就送你去见官,说你杀了我。”
那男子一愣,“喂,我给你那一刀可是经过你同意的,别想赖到我头上。”
“那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应该要负全责吧?”
男子哑口无言,认栽,“行了,薛姐姐,我负责您的一生一世行了吧?”
“别贫了,先回去吧。”
男子得令,抱着那女子轻轻跳下围墙,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毫无疑问,那女子正是死而复生的薛芸芷,那男子当然就是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白公子,只不过在薛芸芷的要求下,他不再做白公子,用回他在现代的名字,陈嘉。
陈嘉带走薛芸芷以后,并没有离开,也根本不会去什么兹平,而是一直住在都城的一家客栈里,剪了短发,换了名字,和薛芸芷以夫妻的名义住在同一间客房,当然也是为了方便照顾薛芸芷,他那一刀虽然不能要人命,但也得休息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薛芸芷也有得受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个计划,也没有人知道薛芸芷只是假死而已,起先陈嘉没少挨薛芸芷的骂,让她假死害那么多的人伤心,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接受事实,只能对那些为了她难过的人无奈的说一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芸芷终于回来了!!!!!
☆、57 坚决
自从纪佳靖当了太子以后,赵玉宁就觉得和他的距离就又拉长了一步,这一步让她觉得累,觉得他已经遥不可及。她一直都知道纪佳靖的心里没有自己,只是在这次的延婚后,即使他有足够的理由无法成婚,可她的心还是渐失温度。也因为薛芸芷的死,她甚至想如果能倒回到过去,她一定不要爱上纪佳靖,让薛芸芷和纪佳靖快乐的在一起。
哥哥娶了公主,两人都成了各自的归宿,这个时候,赵玉宁也好想见到纪佳靖,已经好些日子了,她没有见到纪佳靖,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好了没有?
想着想着,赵玉宁就越来越迫不及待,带上贴身的丫环离开了赵府,很快到了太子府,守卫见是未来的太子妃,也没敢拦,直接让她进去,赵玉宁此时是怀着一颗激动的心,她很想见到纪佳靖,可却没想好见到他时她该说什么。
养了十多天的伤,纪佳靖基本可以自由行走,只不过动作仍得小心翼翼。这几日,他总是喜欢在花园的享子里坐着,处理些公务,也能看看风景,就连用膳也搬到了享子里,因为享子视线宽阔,而不像那个房间,狭小得让他烦闷。
这会儿正闲着没事,纪佳靖正看着手里的板指出神,这是薛芸芷送给他的唯一一份礼物,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戴在手上,可自从薛芸芷死了以后,这个板指就又被他戴到了手上,鲜红如血,像燃烧怒放的生命一样。
赵玉宁一直在远处看着,看他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中的板指,那份红让她伤心。原来,即使爱的人已经离去,也无抹去在他心中的地位。她该庆幸自己的好姐妹遇到了一个痴情的男人,还是后悔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小姐,太子他……”
“没你的事。”赵玉宁轻声喝止了丫环的话,让她先下去,她自己在这儿就好。
慢慢的走过去,把她和纪佳靖的距离越拉越近,不过赵玉宁的心却已经热不起来。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纪佳靖知道一定不是罗烨,也不是丫环,他马上把板指戴到手上,回头一看竟是他许久不见的赵玉宁。看着赵玉宁眼里那抹忧伤,纪佳靖就觉得亏欠她的太多。
因为没有了期许,赵玉宁反而觉得自己见到纪佳靖没有那么紧张,甚至,她觉得好像心里头轻松了些。
“参见太子。”微微弯腰低头,赵玉宁的声音很轻很柔。
纪佳靖站起身,让赵玉宁不必多礼,轻吁出一口气,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而赵玉宁,在谢过太子之后也保持了沉默,看着纪佳靖的侧身,竟然发现他的目光离她隔着千山万水。
千山万水的距离,让赵玉宁一颗心瞬间落空。
“太子。”赵玉宁突然跪下,让纪佳靖吓了一跳,看着赵玉宁满眼含泪却倔强的微微昂头,他心中闪过了一丝疼痛,因为赵玉宁的改变正是因为他一个人。
“有事起来说,不要跪着。”
赵玉宁轻轻摇头,“我今天来是来求太子一件事情。”
“什么事?”
看着纪佳靖的眼睛,赵玉宁道:“请太子求皇上解除婚约。”纪佳靖的眼里只有惊讶,没有任何爱恋之意,这也让赵玉宁能够彻底死心了,虽然,她不是个轻易低头认输的女人,可输给她的好姐妹,她心甘情愿。
纪佳靖转过头看向远方,赵玉宁这一句话让他的心结打开了,可也因此他看到了自己的残忍,赵玉宁本不该无辜受这种罪的,都是因为该死的权利争斗,害了她。
“玉宁,对不起!”转过头看着赵玉宁,看到眼角慢慢流下的眼泪,脸上却是一抹浅浅的笑意,纪佳靖更加心中不忍。
赵玉宁慢慢的站起来,“爱与不爱不该用对不起来结束,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芸芷,是我自己不死心而已,以为勇敢追求一定会得到回报,只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她苦笑一声又说:“我原想替芸芷照顾你,可看到你对芸芷的思念如此执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只是个陪衬,在你和芸芷之间唱独角戏,跳小丑。”
爱情偏偏就是这样,没有如果,没有也许。薛芸芷的样子刻在纪佳靖的心里,今生今世无法抹灭,她赵玉宁,不可能取代薛芸芷在纪佳靖心中的地位,所以,得不到他的心,她宁愿什么也不要得到。
纪佳靖不经意摸着肩膀上的伤,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出对薛芸芷的思念,对赵玉宁而言就越是残忍,不过还好,赵玉宁退出了,他感谢她的退出,同时,他也祝福她,希望她有一天能遇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他无法给赵玉宁他的爱,他也没有办法替她安排一份美好的姻缘,所以,祝福她是他对她感激的最好方式。
纪佳靖心里装着赵玉宁的事,他不希望自己拖着她,她十七岁,正值青春最好的年华,既然他不可能娶她,那他就必须早日跟父皇说清楚这件事情,兴许可以让父皇收回成命,可皇上在听完纪佳靖话后,却并没有同意取消两个人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