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好玩,但是另有一种诗趣,如《杨柳风》第七章《黎明的门前之吹萧者》,
写得很美,却也就太玄一点了,这个我怀疑是否系西方文人的通病。不过,
我们自己既然来不成,那么剩下的可走的路只有翻译了。这个实在难,然而
也顾不得它难,——到底还是难,我声明不敢尝试,虽然觉得应当尝试。从
前曾说过这样的话,“我们没有迎合社会心理会给群众做应制的诗文的义务,
但是迎合儿童心理供给他们文艺作品的义务,我们却是有的,正如我们应该
拒绝老辈的鸦片烟的供应而不得不供给小孩的乳汁。”这是民国十二年三月
里的事,七月二十日在《土之盘筵》一篇后记里说:“即使我们已尽了对于
一切的义务,然而其中最大的——对于儿童的义务还未曾尽,我们不能不担
受了人世一切的苦辛,来给小孩们讲笑话。”也是同样的意思。实行到底不
大容易,所以至今还是空话介绍,实在很是惭愧,而儿童文学“这个年头儿”
已经似乎就要毕命了。在河南的友人来信说,“在中国什么东西都会旧废的,
如关税和政治学说都印在初级小学一二年级课本上,那注重儿童个性,切近
儿童生活,引起儿童兴趣的话,便是废旧了。”这有什么法子呢?中国的儿
童教育法恐怕始终不能跳出“读经”,民国以来实在不读经的日子没有多少。
我介绍这两种小书,也只好给有闲的朋友随便读了消遣长夏吧?
(八月四日于北平)
□1930年
8月刊《骆驼草》15期,署名岂明
□收入《看云集》
谈土拨鼠——为尤炳圻君题《杨柳风》译本
平白兄:
每接读手书,就想到《杨柳风》译本的序,觉得不能再拖延了,应该赶
紧写才是。可是每想到后却又随即搁下,为什么呢?第一,我写小序总想等
到最后截止的那一天再看,而此书出板的消息杳然,似乎还不妨暂且偷懒几
天。第二,——实在是写不出,想了一回只好搁笔。但是前日承令夫人光临
面催,又得来信说书快印成了,这回觉得真是非写不可了。然而怎么写呢?
五年前在《骆驼草》上我曾写过一篇绍介《杨柳风》的小文,后来收在
《看云集》里。我所想说的话差不多写在那里了,就是现在也还没有什么新
的意思要说。我将所藏的西巴特(Sheppar)插画本《杨柳风》,兄所借给我
的查麦士(Chalmers)著《格来享传》,都拿了出来翻阅一阵,可是不相干,
材料虽有而我想写的意思却没有。庄子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为光也
不亦微乎?《杨柳风》的全部译本已经出来了,而且译文又是那么流丽,只
待人家直接去享受,于此又有何言说,是犹在俱胝和尚说法后去竖指头,其
不被棒喝撵出去者,盖非是今年真好运气不可也。
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便是关于那土拨鼠的。据传中说此书原名《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