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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陂》之第三章云:.2

作者:周作人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00

不但因为是寐叟手泽故可珍重,且以出于兵火之馀,此意亦甚可记念耳。

(六月十一日记)

□1941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文章缘起

《文章缘起》一卷,陈懋仁注,方熊补注,列雅书院藏板,卷首有翰林

院印,盖是《四库》底本。案《总目》卷一百九十五,《文章缘起》,两淮

马裕家藏本,附存陈方两家注,与此正合。序下白文印曰“丛书楼”,少上

朱文印曰“结一庐藏书印”,白文印曰“醒梦轩”,本传首行下铃一印朱文

曰“彦升”,墨笔小注云,道光壬寅秋得此铜印,附印于此,东卿记。此殆

叶氏物耶。

卷末有方熊后序,署康熙三十三年甲戌。旧得方氏刻本《陶诗》,中缝

下端刻侑静斋三字,与此相同,或谓是咸同时刻,郭绍虞君根据查世标题字,

以为当在康熙中,惟不能确定其年岁。今有此后序,便有确证可凭矣。《邵

亭知见传本书目》中不列此本,可知其不常见也。(七月八日)

□1941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唐才子传

《唐才子传》十卷,自昔以《佚存丛书》本最佳,嘉庆中王氏三间草堂

重刊本流传最广,近得巾箱本五册,题味古书屋藏板,道光十九年岁在己亥

秋七月开雕,卷首录《四库提要》,后有附识,所据亦为佚存原本,署龙溪

孙云鸿。案近年影印巾箱《琵琶记》末有题字一行云,“辛亥闰月十九日舟

次观,云鸿。”翁松禅附注云,“此孙总戎题字也,总戎雅尚儒术,尝刊香

光《笔势论》,今求之弗可得矣。”由是可知即是一人,惟翁氏未提及所刻

《唐才子传》,《书目答问补正》亦不载,岂不多见耶。

《补正》中列董氏影印日本五山本,寒斋曾得有一册,惟所云光绪间清

隐山房巾箱本,惜未能见,颇疑或即是孙氏原板,后为他人所得因而改名者,

但无所依据,甚愿得一见此种刻本,俾释其疑也。(八月十日)

味古书屋又刻有《小石帆亭著录》六卷,时为道光二十年庚子,此外或

尚有所刻书,惜未能见。编校时记。

□1941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柳如是事辑

《柳如是事辑》一卷,题“雪苑怀圃居士录”,题叶署光绪癸卯,盖是

庚子后三年刻也。所搜辑遗事不少,可备观览。惟所录《春浮园集》中与钱

牧斋书一则,此类其实尚多,不知何以不取。集中《读牧翁集》七则之五云,

钱牧老语余言,每诗文成,举以示柳夫人,当得意处,夫人辄凝睇注视,赏

咏终日。此一则更是绝好资料,而亦遗之,岂不大可惜耶。(十一月二日)

偶阅赖古堂《尺牍新抄》,见采有萧伯玉与钱牧斋书一首,即是《事辑》

所录者,乃知其只依据《新抄》转载,盖未见春浮园原书也。编校时记。

□1941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竹人录

《竹人录》二卷,嘉定金元钰著,嘉庆丁卯自序,距今不过百三十年,

余所得一册已残缺,存上半及卷下十叶,惟所缺均是前人诗文,尚无大妨碍。

卷上小传三十七篇,所记凡五十七人,皆嘉定之以刻竹名者,亦是工艺史之

好资料,而文复雅洁可喜,序言愿得窃附于《印人传》《陶说》诸书,与栎

园诸书殆可以相比。

金坚斋为钱竹汀弟子,在瞿木夫《古泉山馆诗集》中常有说及,嘉庆庚

申有题扇诗,道光庚寅有挽诗,盖坚斋弟为木夫之妹婿,亦与有戚串关系也。

民国甲寅义州李放编刊《中国艺术家征略》六卷,卷二竹类中转录金氏小传

全部,而易其名曰《嘉定竹人传》,虽亦名实相符,惟随意改写书名,未免

稍失谨慎耳。(十二月十日)

□1941年

12月

10日作

□收入《书房一角》

圭庵诗录

近代写刻书籍中,林吉人之三部作与沈芥舟之三跋最有名,几尽人皆知

矣。钱泰吉《曝书杂记》卷一《明文在》条小注云:

秀水朱梓庐先生《小木子诗三刻》《梓庐旧稿》为同邑辜启文书,

仿柳诚悬体;《壶山自吟稿》嘉兴陈寓新箊书,用文衡山体;《俟宁居

偶咏》为先生兄子声希吉雨书,体兼颜赵,亦吾乡一佳刻也。

又徐兆丰《风月谈馀录》卷三云:

《心向往斋和陶诗》二卷,曲阜孔宥涵先生继■所作,吴让之先生

为手录付梓,可称双璧,余曾得初印本,乱后失之,今所传者皆翻刻本

矣。

此二书寒斋幸皆得到,雨窗兀坐,时一展览,亦殊可喜。

但此外一二小册,虽不是有名的书,亦可算作一类,觉得颇有意思。其

一是《叶石农先生自编年谱》,本文自称则曰“跛奚年谱”,咸丰五年刊,

高均儒书。叶君著作我只有一册《跋奚诗法浅说百篇》,乃是试帖诗入门书,

上有朱批圈点,书贾云是梁鼎芬笔,亦未能详。年谱半叶八行,行十六字,

共二十八叶半,读之顷刻即尽,惟字甚肥大悦目,高君手迹亦可重也。其二

是《圭庵诗录》一卷,题叶背面云,光绪五年己卯正月,蒉斋校刊韬庵写本。

圭庵本名吴观礼,仁和人,我不知其生平,诗又所不懂,此一册书七十二叶,

有诗二百七十首,翻开看时实在只是看陈伯潜写的字而已,此盖与说茶热得

好无异,但是没有别的法子,盖假如我不是为的看所刻的字,则此诗集就也

未必买也。后来又见秦树声自笔写刻的《乖庵文录》,体杂行草,颇觉虽致,

但是笔画似乎太细,不甚好看,所以未曾收存。

□1941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勤艺堂题跋抄

近来买几册旧书闲看,常遇到勤艺堂邹氏藏本,起初不大注意,但其书

多有题跋,觉得颇有意思,因汇抄在一起,聊为邹君略留鸿泥之迹而已。

(一)梦忆

《梦忆》八卷,张岱著,道光壬午王见大第二次刊巾箱本。《梦忆》向

来有一卷本,乾隆乙未金忠淳刻入《砚云甲编》,光绪初年有申报馆铅印本,

又八卷本乾隆甲寅王见大刻,咸丰壬子伍崇曜据以刻入《粤雅堂丛书》,若

王氏第二次刊本则未之前闻,唯《复堂日记》卷三所云,癸酉春间在娱园见

王见大所刻甚工雅,或即指此书亦未可知。书四册,卷首白文印曰“邹氏家

藏”,朱文曰“师竹楼主人珍藏”,每卷第一叶下朱印曰“丽生存淦”,第

四册七八两卷系手抄本,末有题跋云:

家藏《梦忆》五册,计八卷,山阴张岱撰,前有王文诰序。成丰庚

辛之间避乱官家埧,失去七八两卷,兹借得南海伍氏《粤雅堂丛书》本

录补之,并录《砚云甲编》所载序文及伍崇曜跋,以资考证。据崇曜所

见本每条具缀纯生氏云云,且每卷直题王文诰编,而此本无之,伍氏又

冠以“陶庵”二字,而此本惟题“梦忆”,意者崇曜所据以刻入丛书者

别是后人所重刻者,此则确为王氏原本无疑也。李敏达公《西湖志》载

先生尚有《西湖梦寻》五卷,惜未见。光绪己卯十一月,海宁三百有六

甲子老人邹存淦俪笙氏识于杭州白莲花寺前之勤艺堂。白文印曰“邹存

淦印”,朱文曰“俪笙”。

(二)西江诗话

《西江诗话》十二卷,裘君弘辑,康熙时妙贯堂刊本。《西江诗话》前

已得一部,并附有《妙贯堂馀谭》六卷,唯印工纸张均不及此本,故重复收

得之。卷首有白文印曰“杭州邹存淦鉴藏书画之章”,朱文曰“勤艺堂邹氏

藏书记”,“邹俪笙读书印”,末有跋二,其一云:

先王父星桥公极爱书,虽零缣只字,断卷残编,宝之不啻拱璧。予

自束发受书,即亦爱先王父之所爱,粤匪未扰浙西前,尝会计所藏卷至

一万有馀,亦云富矣,及贼来半遭窃攘,半付劫灰,所留者仅寄存村舍

十分中之一二耳。此书系在山阴斗门市购得者,前有高禹泉先生题字,

禹泉为斗门先哲,有能书名。予深惜家藏之书保之不能及身,虽爱之如

命,奈金尽床头,未必能如前积聚,而又叹高先生之书不能保及子孙,

披览之馀,不禁泪随言下,因即泚笔记之。同治五年丙寅长至日,海宁

邹存淦俪笙氏识于山阴客居所居堂。

朱文印曰“俪笙”,偏左又一朱文大印曰“客居所居堂印”。其一云:

《西江诗话》十二卷,新建裘君弘著,略仿《全唐诗话》例,而留

意梓桑,亦诗话中之卓绝者。乾隆间访遗书,凡涉逊国事,立论舛谬及

语句有违碍者,皆在禁燬之列,是书卷十内黎祖功髻山诗,“我颈不屈

如老鹤,我发已剪如秃鸧”句似触碍,又书内有钱谦益名,亦为江西巡

抚郝公查禁,然所禁惟此两句,似不应听其湮没不传。溯自丙寅以后,

十八年来积聚之书约得一万八千馀卷,新刊十之七,旧板仅十之三,市

上失传之本则百中无一,此书或可首屈一指,吉光片羽,尚足宝贵,况

全书乎。兹复重加面页,将第三卷蛀洞修补完整,储诸箧衍,后之人其

保之。光绪十年甲申立冬前二日,海宁三百三十有五甲子老人邹存淦重

识于杭州勤艺堂。

印二如《梦忆》跋。高禹泉题字今不存,想是写在书面上,政邹君重加面页

以保护之,其后殆均已失去矣。

(三)兼本杂录

《兼本杂录》原订一厚册,目录下朱文印曰,“邹俪笙读书印”,“勤

艺堂邹氏藏书记”,卷一首页白文印曰,“邹氏家藏”。末有跋云:

右《兼本杂录》四卷,毛西河先生奇龄撰,书名下有“艾堂辑阅”

四小字,艾堂不知何人,所存仅传二卷,碑记志铭各一卷,前有目录适

满一页,其只此四卷,抑尚有别种,均未知。是书板式与《西河全集》

同,确系当时毛氏刻本,惟全集中未载,盖由集辑录之本,原不妨别行

也。惜卷端已被鼠啮,三四两卷边上字亦失去。予于同治庚午挈眷回杭

时得于清河坊之旧货摊头,为之整理一过,欲补缺字未能也,今又为蠹

所蚀,复折补之。按西河所撰《四书改错》及《四书正事括略》今通行

本皆未载入,不仅此书也,所足重者,此板久亡,似已无第二本传于世

耳。补成,略述数行于后。时光绪戊戌冬至后十日,海宁邹存淦俪笙氏

识于杭州寓舍之勤艺堂,时年政七十。

印如前。

(四)西湖柳枝词

《西湖柳枝词》五卷,嘉庆辛酉刊,前有阮伯元、王述菴二序。序后空

白页有邹氏题云:

西子湖边烟树昏,空城穴■阵云屯,钱唐世世无兵燹,

冲晦之言奚足论。

读罢乾嘉绝妙辞,感时怀旧几人知,愿教重享承平福,

去作西湖泣柳诗。

咸丰辛酉避乱山阴,得王兰泉先生主敷文书院时所辑《西湖柳枝词》五

卷,时粤匪窜杭,兵戈载道,读之不胜今昔之感,因附题两绝句于后。海宁

后学邹存淦谨识。

朱文印曰“俪笙”。卷一首页白文印曰“俪笙珍藏”,朱文曰“勤艺堂邹氏

藏书记”,卷末白文印曰“俪笙复阅”。

(五)茹古斋诗文抄

《茹古斋诗抄》一卷,《文抄》二卷,张复著,邹氏手抄本。卷首有边

浴礼序,阮伯元题辞,吴清鹏题诗,高炳鏖撰传,谭复堂赞。邹君所作别传,

称其精太乙数,知未来事,语多神奇。《诗抄》后记云:

甲子秋分前三,借山阴金氏藏本抄。光绪戊寅初夏,重录一过。俪

笙记。

似其原本在山阴也。《文抄》卷上后记云:

同治甲子八月,海宁邹存淦手抄于山阴斗门镇之客居所居堂。

光绪戊寅四月,次儿维祺误用以褙书,幸未散弃,惟答马元伯书磨

灭五六字,因复重抄一过。予年才五十,视已茫茫,两手又患风气,故

不复能端楷云。四月廿七日,俪笙誌于杭州白莲花寺前勤艺堂。

(六)怪吟杂录

《怪吟杂录》二卷,蔡绍周著,邹氏手抄本,蓝格直行稿纸,中缝下有

字一行曰“师竹友兰室抄”,盖即是师竹庐所专用也。卷首有白文印曰“邹

氏家藏”,前为王闻、张应桂二人题辞,嘉庆甲子自序,署名“土桥一怪”。

末有跋云:

蔡藕船《怪吟杂录》二卷,兵燹后板已不存,次儿璟得之友人案头,

因借录出,以娱暇日,惜卷尾各缺,无从补全为可憾耳。是书与吾乡郭

雪帆先生《捧腹集》后先称同调,滑稽玩世,有东方曼倩之风,似出寒

山拾得上,是耶否耶、读之者当有以辨之。光绪八年壬午十月望前九日,

海宁三百二十有三甲子老人邹存淦俪笙甫识于杭州勤艺堂之南窗。

印文同《梦忆》跋。按《捧腹集》诗抄一卷,海宁郭尧臣著,光绪丁丑啸园

葛氏刊,为《闲情小录》八种之一,葛理斋序称为同人所著,然则郭雪帆当

是同光时人,与蔡藕船相去约有五十年,若以诗论则不得不许后来居上耳。

(七)修川小志

《修川小志》一册不分卷,邹存淦著,原稿本。卷首朱文印曰“勤艺堂

邹氏藏书记”,有同治丙寅陈敦彬序,丁卯姚夔序,内分河道、桥梁等十四

目,目后有记云:

长安镇一名修川,海宁州西北之一隅也,四面无山,方广仅五六里,

语焉而详,所见亦小矣。然古人穷愁著书,各有见地,予生于是乡,自

非穷愁,易尝留心于此。后山曰,士大夫见天下不平事,不可懔不平之

意。予因非不平而鸣者,况布衣而非士大夫乎。尝记辛酉秋红羊劫至,

一镇之人不克保其乡土,镌老挈幼,奔走苍皇,幸而获全,己无所归矣。

嗟乎,昔之画栋连云,今则荒烟蔓草,抚今追昔,能不依依,因表其所

见所闻,以类分隶之,修川之典故略云备矣。知我罪我,俟之后之君子。

同治甲子新秋,海宁长安里人邹存淦述。

末又有跋云:

《修川小志》一卷,辑于山阴斗门镇,当避乱之时,怀古思乡,情

有不能自己者,惜艺文一册已付劫灰,不能复称全璧。第修川向无志书,

李梁两先生所辑又复不存,虽后之学者自能超越前辈,知所未知,亦宜

略存梗概,以备考究,故于暇日重录一过,付儿辈藏之。光绪五年冬十

月之吉,三百有五甲子老人邹存淦俪笙氏识。

印文同前,所用亦是师竹友兰室纸,与《怪吟杂录》相同。庙祀类中记金龙

四大王庙,书眉有附签,引《矩斋杂记》,文凡七行,末署男寿祺谨补。据

此乃知邹君即是邹适庐之先德,觉得亦是一新发见也。邹适庐原名寿祺,光

绪己丑举人,后因得一汉铜印,乃改名从之曰邹安,民国初年在仓圣明智大

学,从姬觉弥编刊书报,即用此名,其题记文字时有疵累,亡友饼斋常引为

谈助。勤艺堂著作惜不得多见,《修川小志》虽只是地志小册,似甚为著者

所珍惜,亦竟未得刊行,广仓学窘盖亦不能赏识也。丁丑战后江浙故家书物

多散出,杭州书店目录上且列有《适庐日记》多种,可以想见。鄙人所收有

勤艺堂题记之书只此数册,此外无可访求,念之怅怅。唯劫火之馀,金石消

铄,尚能有此诸书落吾手中,不可谓非大幸,此正亦值得记念者也。民国三

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记于北京。

〔附记〕寒斋所收勤艺堂藏本尚有《钝吟文稿》及《杂录》、《武陵山

人遗书》、《清谷文抄》、《书契原恉》等,因无题记,今从略。又饼斋曾

对太炎先生谈邹适庐事,先生笑曰,景叔是我同门,盖亦是曲园先生门人也。

□1942年

9月刊《中和月刊》3卷

9期,署名知堂

□收入《药堂杂文》

陈授衣诗

潘清撰著《挹翠亭诗话》卷一云:“《韩江雅集》,全谢山为序,《田

家杂兴》题,陈授衣云:

儿童下学恼比邻,抛堶池塘日几巡,

折得花枝当旗纛,又来呵殿学官人。

闵廉风云:

驴背田翁傍晚回,绕身儿女笑轰雷,

城中完纳官租了,带得泥婴面具来。

数诗描写难言之景,可谓体贴入微。”寒斋适有陈氏《孟晋斋诗集》,乃取

出翻检两过,尽二十四卷中不见儿童下学之诗,殆未编入集中也。

但别又找到几首说及儿童生活,亦均可喜。卷十二《苦雨》云:

水田高下没青秧,一月无多见太阳,儿女不知调整事,

绿窗苦怨扫晴娘。

又《清明二首》之一云:

燕子低飞掠草烟,城隅绿浪系红船,溪童三五趁朝雨,

偷折柳枝来卖钱。

卷二十《上巳偶书》云:

清明杨柳重三荠,采折儿童竞卖钱,可惜一离烟渚畔,

竟随葱薤市门前。

此种景象其实并不怎么难写,只是平常诗人看不上眼,不肯收拾来作诗料,

故极少见耳。诸诗中仍以下学一绝为最有意思,因其主意即咏儿嬉,与他诗

之偶用作材料者不同。《宾退录》中载路德延《孩儿诗》五十韵,亦是难得

之作,唯每句只咏一事,有如百宝衣,少有贯串耳。

□1942年,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和陶诗

《和陶诗》以东坡为最有名,曾得民国十一年张朗声等集资翻刻之本,

清朗悦目。清代有舒白香、姚春木、孔宥涵诸人和诗,孔集近有嘉业堂刘氏

刊本,原刻已不易得。徐兆丰《风月谈馀录》卷三云,“《心向往斋和陶诗》

二卷,曲阜孔宥涵先生继■所作,吴让之先生为手录付梓,可称双璧,余曾

得初印本,乱后失之,今所传者皆翻刻本矣。”予于北京得一竹纸印本,卷

端有白文小印曰汉军钟广,盖是杨子勤旧物,又从杭州得白纸本,皆是原刻,

白纸本尤阔大,但别无印记。壬午冬日又得一册,白纸初印,卷首有朱文圆

印曰蘖宦,白文长印曰消沉文字海,卷末朱文长圆小印曰子培阅。王氏序后

空白有墨笔题记云,“惜庵先生为下相名士,藏书甚富,予过宿迁拟访之,

未果也。今观是文,殊异流俗,以序宥函之诗,可谓双绝已。诗中投赠多予

故人,宥函既逝,诸人亦多零落,五官与季重之书真不堪卒读也。咸丰庚申,

丹徒庄棫书。”下有白文印曰蒿庵。又题一诗云,枨触山阳渎,风流事竟乖,

安仁不可作,公绪又生埋,遗稿谁相颂,高文轨与侪,佳儿亦我友,拭泪望

长淮。书刊于道光己酉,相去才十年也。予又曾见后印本,虽有破碎漫漶处,

而细看乃出于同一板本,《风月谈馀录》所云翻刻本却未得见,不知是何时

何人所刻也。(三十一年五月)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钱写本说文窥管后记

钱玄同先生手写《说文窥管》十四叶,旧藏浙江图书馆,今不知尚存否。

偶从杭州书店得照相本一份,因为影印流传,亦聊为亡友作纪念也。玄同写

是书时盖在民国元年,正供职浙江教育司,余亦任视学,同住头发巷丁氏三

十六峰室楼上。余既不出发,又无办公处所,常倚枕观书,所谓卧治时代是

也。转眼三十年,玄同墓草已三枯荣,坐对遗编,过去事迹历历心头,曷胜

惆怅。后有刘子庚先生跋语,子庚殁亦十馀年矣。跋称文之著书散佚,盖未

确。文之有《柯亭子诗文集》共三十五卷,道光末所刻,子庚殆未之见也。

陆氏校记补正缺文,颇有用处,唯其中亦有玄同故意改写者,须分别观之,

因原本有此二纸,故仍附于末。

中华民国三十一年五月十六日,周作人记于北京之苦雨斋。

□1942年刊北大图书馆影印本书,署名周作人

□未收入自编文集

谪麟堂遗集

戴子高诗文集各二卷,最初所见为风雨楼活字本,心甚喜之,欲求原刻,

得嘉业堂新印本。内有补刊六叶,而文集卷二漫漶处尚多有,甚以为恨。又

买得旧本两种,价颇居奇,惟徐有壬周中孚诸传仍有残字,但无补刊叶而已。

近日从小店买来一部,乃始完全无恙,大为喜慰。此集刻于光绪元年,

至今不及七十年,佳本已难得如此,岂以板本不良之故,故易于残缺耶。戴

君治公羊学,推重阳明,诗文中又常有故国之思,亦是清末之一奇士,刘申

叔邓秋梅诸人曾加以表章,近三十年来渐就沉晦,后生恐将不复能举其名字,

此亦深可叹息者也。(六月十一日)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恒言录

昨日以六金买得《恒言录》二册,可谓廉矣。此书原有一部,乃十年前

从修绠堂得来,照例极贵,书上记有年月,但不书钱数耳。惟凡有可喜之书

予见即复留之,有重出二三者,今买此书亦为是故,阅之却复有所得,盖虽

同一板本而又有殊异也。旧本题阮长生序,今改作常生,本文中长生案云云

亦悉剜改,惟卷末有三处仍作长生,又元字旧缺末笔,今亦补足,间有遗漏

未补者散见各处。阮长生不知何时改名常生,乃一一剜改旧文,可谓不惮烦

矣,至补足缺笔字,则又何耶。

旧本只末叶题曰,“后学甘泉阮鸿北渚、仪征院亨梅叔校”,今于目录

后添刻一行云,“仪征阮亨仲嘉校”,或者此本校改乃出仲嘉之手,以避家

讳为无谓,为之改正,亦未可知。此等板本之变更其事甚微,却亦甚有意思,

值得查考记录者也。(三十一年六月十五日记)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列仙图赞

中国画列仙者向来无甚好手,近世竞称任渭长之《酒牌》,但细看亦只

是配景见长,若仙人本身但是其间一部分,且亦不大见得若何仙气也。日前

偶从书贾得日本释寂照所作《列仙图赞》三册,安永庚子刻,后归芸草堂印

售,却颇别致。每册各四十图,图中大抵一人,略如绣像,只偶有所执持跨

坐而已,其最特别处则仙人容貌多奇古或枯槁衰老,如广成子老子黄石公诸

人。酒牌亦有之,而二者极异。凡人固不得见真仙,但如以白云观老道之例

推之,即或延年而未必能驻颜,则此所图写者或反近真,亦未可知耳。

中国神仙家大约可以分作两派,其一禁欲的,辟谷导引以求不死,与印

度外道仙人稍相近。其二服金石以至御女,可以说是纵欲的,秦皇汉帝以来

信徒不少,观于举世艳称吕岩,可以知之,吕仙图像固俨然一多福多男子之

员外相也。写枯槁的仙人,中国竟似无此观念,即萧山任君亦未着手,思之

亦可惜事也。(六月十六日)

□1942年作,1944年

5月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樵隐集

《樵隐集》五册,丹徒李遵义著,刻于民国癸亥,诗文杂著凡九种,殆

因印书不多之故,市价奇昂。但一借阅,以个人偏好论之,则其中亦只《毛

诗草名今释》,《鱼名今考》二种一册,差可取耳。《诗存》三卷中,《山

居杂事》《岘南杂兴》等绝句四十馀首,写农家风物,亦有佳句,作集序者

称其书确为农家云云,诗中只此可为左证,其馀都浑不似矣。

《诗存》中有《哀发吟》七解,词既荒恶,而宝爱辫发,有类失心,似

竟不知辫之历史者,可谓异事。大抵前清遗老惟知模拟明末隐君子而不能辨

别情事之殊异,《西江诗话》载黎祖功诗,我颈不屈如老鹤,我发已剪如秃

■,固堪称强项有骨气,今乃曰,虎豹犬羊一齐鞟,髡奴吾民何罪恶,此岂

复成语耶。

文人弄笔,纰谬时亦难免,惟赖其益友为校订厘正之,今观诸序亦多梦

梦,则自无望矣。古人云,士先器识,正非迂谈,但翻阅别集,深觉此事大

难。结果只能反求诸己,惟读者有器识,乃可杂览,虽不希望拣金,披沙之

能则不可缺者也。

吴街南《读书论世》卷十二“金代”一则云:

建炎初金人禁民间汉服,令髡发,不如式者杀之。真定太守李邈被

执三年,使髡发,大骂,挝击其口,犹吮血噀之,遂遇害。前此北魏孝

文用华服,契丹破晋,令华人华服,契丹人仍契丹服,自服通天冠绛纱

袍,元入宋亦无改服之令,独金人不如式之令何严耶。《读书论世》以

是被禁毁。前后才二百年,街南之书几不可复见,后人乃盘辫而大言,

亦宜也。(十月五日)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二十七松堂集

廖柴舟《二十七松堂集》以前只有日本翻刻十六卷本,首有文久壬戌盐

谷世弘序,即清同治元年,此板似至近时尚存,故书甚常见,每部十册售价

才二金耳。

今年偶从杭州得原刻本,凡九册,计文十八卷,诗六卷,似系康熙时刻

而后印者。与日本刻本比较,卷首朱蕖序及自序均相同,独多乾隆三年高纲

序,曾璟撰传注云载《通志》,盖是后来所加。文卷一至十六亦同,惟有两

篇题目上剜去三字,日本刻本不缺,可知所据为早印本,至于此处朱吟石之

名为何有违碍,则未之知也。卷十七为《四书私谈》十八则,《答客问》五

则,《山居杂谈》六十五则,卷十八则为杂文,编列颇凌乱,诗集六卷而题

作卷十七至二十二,原来与文集并算,及文集添刻两卷亦列为十七十八,故

看去乃似重出也。书系原装,每卷首叶有朱文直行印曰“戴同寿藏”,馀别

无印记。(十一月十日)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憩亭杂俎

庚辰旧除夕得常熟鸽峰草堂抄本《憩亭杂俎》二册,海宁许树棠著,凡

文三十七篇,末附《十二禽言》,目录未列入。所收皆游戏文章,其位置在

尤西堂缪莲仙之间,《海昌备志》曾著录。案海宁郭尧臣著《捧腹集诗抄》

一卷,啸园葛氏刊巾箱本,为《闲情小录》之一,蔡绍周著《怪吟杂录》二

卷,今存勤艺堂邹氏抄本,自署武林,似此类著作多出杭州,如在江南则须

推苏州也。

据卷首孙清所录小传,憩亭嘉庆戊辰举人,己巳进士,壬申卒,年二十

八,又夫妇生卒均同时日,亦奇事也。案《续夷坚志》卷一“任氏翁媪”一

则云,定襄沙村樊帅所居,说里中任实洎其妻张氏七十三岁,同年月日时生,

复同年月日时死,古今所无有。今得许氏夫妇,可谓无独有偶,然亦太是偶

然矣。(壬午立冬后二日)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栖云阁诗

《栖云阁诗》十六卷四册,旧布帙题签下注云,“高南阜手跋,癸亥五

月得于胶西故家。”第一册书面上有题字四行馀,文曰:

淄川宗家少司寇公念东先生刻集,其文孙绎常弟子壬戌三月廿五日

邮寄至,越五日左手识存,翰。

下有白文方印,似是“西园图书”四字,题字左下方有二印,文模糊不可辨。

目录后有题字八行云:

余向随先大人于淄川时,曾一遥瞻司寇公丰采于栖云阁,又十馀年

再入淄川,逢其文孙绎常弟,留榻阁上,复数晨夕,今寄诗至而余老病

竟无人理,追想陈迹,何胜偶然。壬戌二月重病左手记。

案高南阜卒于乾隆八年癸亥,年六十一,此为其一年前,计距今正二百年矣。

高君左手书画真迹未得一见,今于无意中乃得其手书十馀行,亦大可喜,至

于高念东诗亦复别有佳趣,则是别一事,抑亦其次也。(十二月八日)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清诗初集

《清诗初集》十二卷,蒋玉渊选,康熙二十年辛酉自序,乾隆时列入禁

书目。所选有方孝标诗三首,即卷七卷九及卷十二,五七律七绝各一,殆亦

是违碍之一原因欤。李文石著《旧学庵笔记》中有“方楼冈诗”一则,录其

手书仿唐人拟古乐府百首之三,云方楼冈集已奉旨销毁,其诗与书至不易得,

三诗颇有唐贤气息,与褐夫古文可称二妙也。予不知诗,未审《清诗初集》

所选者如何,但因此而方楼冈之诗共得有六篇,亦大是好事也。(十二月十

日)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印人传

周栎园《读画录》四卷,《印人传》三卷,赖古堂原刊本,于市上分两

处得来,而大小如一,可以合装一函,亦可喜也。《读画录》无印记,《印

人传》卷一有白文印曰,汉阳叶名澧润臣甫印。此书旧有风雨楼邓氏合刻本,

白纸铅印,亦颇明净可读,今得原本,自更可珍重耳。栎园平常虽喜骂竟陵

派,而究系明末人,流风馀韵固亦尚在,所著书如《闽小记》、《因树屋书

影》各种,均颇有风趣,此二录虽谈画与印,而不涉艰涩,多记性情事迹,

盖实以传记为主而艺术为副也。

《印人传》卷一书许有介自用印章后云,君大腹,无一茎须,望之类乳

媪,面横而肥,不似文人,字画诗文恒多逸致,见其手笔者拟其貌若美好妇

人,亦异事也。又云,翻阅诸章,如见君鼓大腹,以巨觥合面上时。此与印

章或无甚关系,惟描写极妙,读之真觉得此中有人,呼之欲出矣。又书文国

傅印章后云,公左目虽具,而不能视,如世人所云白果睛者。此种写法亦非

普通所有,却是关于文寿承的难得资料,甚可贵也。

卷二书黄济叔印谱前,录其致济叔小札两通,惟阅《尺牍新抄》卷十二,

此札具在,而署名周折,字百安,抚州人,著有《尝实堂集》,则自别有其

人,不知何以混合,岂栎园不欲自表暴,故借用其宗人之名耶,疑莫能明也。

□1942年作,1944年刊“新民”初版本,署名周作人

□收入《书房一角》

画钟进士像题记

《金冬心杂著六种》,寒斋有《巾箱小品》本,种榆仙馆刻本,当归草

堂刻本,最后乃得桐西书屋刻本。当归草堂本目录后有魏稼孙题记,末云:

余为当归草堂校刊此种,旋得湖州凌子与霞邗上来书云,冬心画记

尚有吴门潘氏桐西书屋刻本,时剞劂垂成、道远不及借校,附记于此。

案潘氏刻题画记五种时在同治壬申,比了氏本才早六年,有王鸿朗跋,不言

所据何本,略一比较,似反多鲁莽删改处,唯末附刻王笈甫先生《画钟进士

像题记》一卷,却颇可喜。王笈甫即鸿朗,前有光绪丁丑潘介繁序,画钟馗

题词世多有之,但只散见各人集中,今汇为一卷,一人之作而有二十二则,

可谓难得矣。今年夏日乃又得一册,则上有红蓝二色批语及墨笔题识,语多

可取,且亦有足资考据处,因择要摘录之。卷首《画竹题记》自序后墨笔题

云:

光绪三年丁丑之夏,余客楚北,椒坡舍弟以需次在彼相见,各出行

箧书互观,贻我此卷,盖镌板武昌郡中者。是岁九月余归吴郡,椒坡亦

往湘楚,匆匆分手。令检箧,此种乃有两本,因分一以贻棱伽先生,先

生善画工诗,古趣奇趣,与昔邪居士殊不相让,且与舍弟亦素交,想必

展卷一笑也。香禅居士记于二鱼庵,时光绪六年庚辰,端午后三日。

朱文印曰香禅,曰瘦羊,前一印曰二鱼庵。《画竹题记》第一叶栏外朱文印

曰惟德堂,曰化生,白文印曰香禅居士,又白文曰顾芸台印,朱文曰鞟翁,

曰騃老,白文曰顾曾寿,曰顾亮基印。第一则题记首云,饥凤非竹实不饱,

余画竹,竹之实岁无所收,末云,余之常饥又何怪乎。书眉蓝笔批曰:

“第一条即是江湖口吻。”又朱笔批曰:

“王渔洋朱竹垞批杜诗所谓乞相。黄山谷云:开口辄言穷,其意欲何为,

又云,客来献穷状。张山来曰,其意但求布施耳。”卷末空白处朱笔题曰:

“先生胸襟故高,惜激而不广,干青云而直上之意未见也。庚辰五月,

棱伽山民。”又蓝笔题诗云:

“精玉两呈人各见,鱼熊兼爱性难同,光芒太露缘何事,未免胸怀欠抱

冲,民又书。”《自写真题记》上亦有眉批两则,不具录。《画马题记》卷

末朱笔题曰:

“为人学问,不宜愤激,不宜炫耀,冬心先生才气虽优,德器终不足也,

惜哉。棱伽山民。”又蓝笔题曰:

“冬心题画诸诗皆不见佳。”案香禅是潘钟瑞,棱伽则顾氏也,所评虽

严切,然亦深中冬心之病。《画钟进士像题记》序后亦有识语,墨笔云:

曩余游鄂渚,值丁丑端午,曾以素纸乞笈甫先生画钟进士像,未得

也。去年闰春复往,笈甫见余即言负君债未还,余因索之,遂出戊寅端

午所画一帧携归,刚及端午,悬诸斋壁。今又逢端午,而笈甫下世已数

月矣。重展画幅,又诵斯编,辄忆老馗霑醉奋笔时也。庚辰五月七日,

香禅记。

又朱笔云:“笈甫先生不得意,画出终葵吓小鬼,题诗无乃太疏豪,棱伽山

民为嘘唏。先生海盐人,大才不售,在湖北阔幕,奉事主稿,豪于诗酒,年

五十馀而卒矣。”据此可知王氏卒于光绪庚辰,唯云海盐人则不确,题记自

署古盐官,实为海宁州也。卷中有眉批五处,其一云:

“诗意极是,而诗之旨终不是,言尽意穷,失之于薄,才大量狭故也。”

未蓝笔总批云:

“此公才气比冬心开阔,然器量亦狭。”所评大旨亦不差,唯此本笔黑

游戏,自然语多尖新或涉排调,如欲以温柔敦厚相期,未免失之太高。题记

第一则为张樵野作,原本小注云:

图中古木搓枒,霜叶半脱,老馗倒戴纱帽,沉醉不能步,张天师星

冠象简,掖之而行。一小鬼于路侧屈半膝,持手板作通谒状。下临深潭,

潭中月影与天际光相射。

第十二则为芝舫作,小注云:

图中石床一,竹炉旁设茶具,一鬼汲水,一鬼持扇。老馗反袂侧立

作凝睇状,背有小鬼提酒壶,乾手揶揄之,山径转处两鬼扛一竹篮,红

签标题八分书四字云,六安春茗。

又第十四则画作年少钟馗图,第十八则作柳岸纳凉图,具旖旎风流之致,记

云,“虬须飘然,梨涡夹侍,老子于此,兴复不浅矣。”观此诸例,可以想

见图之一斑,题诗在上头,那得不嘻笑怒骂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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