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行文近半,大家一直潜水的有条件就冒个泡吧,还没收文的筒子也把文收了吧
国庆长假第一天,上午过了十一点半,李思青和陈明带着杜奕翔一起来到了位于江边的君谊大酒店。签过到送上红包,三人便进了宴会厅,和课题组的同事坐在了一起。杜奕翔喜热闹又好动,一会儿就和李思青同组共事的周副教授带来的儿子玩在了一起。
周国兴老师结婚晚,因而对这个高龄得来的儿子很是宝贝。酒店向来人多手杂,为了他们的安全,两家的大人都不让他们离开宴会厅出去玩。结果两人闹了一阵,说要去洗手间,李思青和陈明说了一句,就站了起来说自己带他们去吧。周教授和妻子知道李思青对孩子一向上心,听了她的话也就没有起身,看着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了出去。
两个小捣蛋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不肯轻易再回去,去过了洗手间便一直在酒店这层的走廊里跑着玩,李思青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哄着他们往铺了地毯的角落里走去。
杜奕翔比一起的周佑威大了几个月,被李思青哄劝着便一直冲在前面向角落里转移,一不小心就撞在了迎面走来的男人身上。
李思青忙急走了几步,赶着上前想和对方道歉,哪知等对面的客人扶着杜奕翔站直了,看了一眼,原本一派严肃的脸色就温和了起来:“好小子!劲儿这么大。还记不记得你郑叔叔了?”
杜奕翔刚才还有些害怕,可这会儿看对方对他这么亲热,立马就坡下驴:“郑叔叔好!”说完就回过头来看着走上来的李思青:“妈妈,是郑叔叔!”
郑志清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笑着和走过来的李思青开口:“思青,好久没见了。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水晶猴儿一个,又精又爱动。”
李思青听了他的话,又看看抬头看着两人,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的杜奕翔,笑着教他:“小翔,这是妈妈的朋友,郑叔叔。你小时候郑叔叔还抱过你呢。来,站过来和郑叔叔认认真真打个招呼!”
杜奕翔听了李思青的话,乖乖地走到了母亲右手边,认真地说了句:“郑叔叔好,我叫杜奕翔!”
李思青因为左手还拉着同事的孩子,此情此景实是不适合叙旧,和对面的郑志清闲聊了两句,便道了声歉带着两个孩子走开了。郑志清抬步欲走,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回头看了一眼李思青的背影,只见她梳着温婉的盘发,乳白色的丝质修身连身裙外套着精致繁复的海棠红镂空编织衫,哪里还找得到一丝一毫几年前憔悴不堪的影子?!
况且刚才两人面对面时,他见她白皙的脸色上透着丝丝红润,显见是气色上佳,心情愉快。郑志清又想到自己前一段时间碰到的杜天泽,两人聊起来,杜天泽心事沉重,少言寡语。这会儿把这对从前的夫妻放在一起想想,不由他不感叹一句世事无绝对,果然是造化弄人!
十一的喜宴过去,匆匆做了一番修整,十月三号便是陈母的寿宴。陈明之前刻意安排母亲今年的寿宴放在家里,而且由李思青做主下厨招待,借以平息母亲前一段时间对妻子的强烈不满。
李思青内心感激丈夫的调和安排,自然全力以赴。不过,因为地点改在了家里,来的人数虽然少了,可能放在家里接待的客人,自然关系都是非同寻常的亲密,有不少都是陈母平日里的好姐妹和来往密切的亲戚。
李思青考虑到大多是女宾,便把自己从新加坡带回来的TWG洋甘菊花茶和阿方索水果茶一起拿了出来,前者口味柔和且有助于客人舒缓情绪,后者则集红茶与芒果味道于一体,气息香甜动人,用来招待女客最是合适不过。
早上早早地来到公婆这里,李思青便和家里来自四川的小保姆林秀秀一起,下了厨房洗切炖煮忙个不停。陈明则在外面陪着妆饰一新的母亲说着顺心话,逗得陈母喜眉笑眼。兼之那次谷中医替儿媳把过脉后,确认了李思青的身体于生养之事毫无问题,便也乐得把过去的不愉快掩过。一时之间家里一片欢声笑语,倒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家庭图景。
过了十一点,女客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家里。李思青在厨房里只剩了需要现炒的几道菜式,便摘下围裙换上衣服同陈母坐在了一处,陪着这些老姐们聊天。
这些人都和陈家相交许久,李思青当年和陈明结婚的事情自然是门儿清。可这时看着婆媳两个坐在一起,婆婆慈爱,媳妇恭顺,便也都不住地和陈母说着逗趣羡慕的话。直说她是个有福之人,嫁的老公又能干又顾家,儿子一表人才,儿媳妇学识出众不说,还长得一派标致,可见世间圆满之事还是有的,只看你有没有那个运道能碰上。而且陈母多年来小心持家,把家里照顾得妥妥贴贴,如今这样父慈子孝的好日子正是亏了陈母多年来的劳心劳力。
众人说话间,就听门铃响了起来,小保姆去开门,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挟着话语卷了进来:“我说淑珍啊,今天我可来迟了。等会儿桌上的金钱蛋我一口不动,都是你们的。”
李思青一边跟着陈母站了起来,心里疑惑着来客的身份。倒是陈母离开喜笑颜开,一把抓住了来客的手,把人按在了自己身边坐下,才笑着对大家解释道:“这是我小时候一个巷子里住过的好姐妹邓玉华,如今女儿嫁到了我们这儿,玉华也就一起陪着过来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以后咱们打牌倒是够开几个整桌了。”
大家都哄笑,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询着,李思青这才知道陈母小时候竟然还在湖南住过几年,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喜欢上了湖南的那道家常菜金钱蛋。后来离开了虽然再没回去住过,饮食喜好倒是保留下来并且跟了一辈子。
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李思青和在坐的长辈们打过招呼,便又下了厨房,准备把几个热菜炒出来。那位来了不久的邓阿姨看她这样的做派风格,对着陈母把李思青夸了又夸,陈母内心的愉悦随着童年好友的夸赞和发现一向少话的儿媳竟然如此地会做事而持续增长着。
等菜都上桌布置好后,陈母带着好姐妹一起坐下,另一头陈父的几位好友也借花献佛地过来和陈母打过招呼,便坐在了餐厅的另外一桌上,之后陈明也跟着坐在了下首作陪。
正当众人开心地边吃边聊,陈明的手机突然响了。李思青一边听着女桌上的闲话,一边分神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看了看丈夫。恰好便看到走到一旁接电话的陈明脸色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她心里有些担心,又不好当着众人过去问话。好容易等到席面散去,李思青又和小保姆一起收拾好后,两口子一离开父母家,李思青便问出了口。陈明叹了口气:“是健民的徐副总,昨天老婆孩子出了车祸,一起没了。”
李思青听他一提健民,脑海中立刻想到了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相貌刚硬肃严的中年男人。她还记得自己和他不多的几次见面中,这位徐副总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对她照顾有加,就连看妻子的眼光也比看别人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铁汉柔情。
如今,那位总是带着一脸温柔,笑起来带着两个酒涡的美丽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甚至连两人唯一的儿子也跟着母亲一起离开,李思青突然觉得,过世的人自然让人痛惜,可留下的人想来却更加令人揪心。也不知道那位总是一脸刚直的中年男人就这样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了心爱的伴侣和可爱的幼儿,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本来一团喜庆的国庆长假就这样因为徐副总的消息而带着阴霾地结束了,李思青被陈明带着一起参加了葬礼,回来后第二天带着低落迷茫的心情继续着往日的工作。
这天上午,李思青正在办公室里写着来年实验室项目基金的申请报告,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看屏幕上显示着的“学校”两字,心里不由突突地跳起来。手机一接通,她刚喂了一声,连是哪位都还没问出口,就听对方急急地问到“你好,请问是杜奕翔的家长吗?”
“嗯,我是他的母亲。。。”李思青的话再次被截断,只听对方说到“杜奕翔从学校围栏上跌下来大出血,现在还昏迷不醒,正要往市里医院送。我是他的班主任,现在跟着120去医院,你们也赶快过来吧。”话一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