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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夫君心力交瘁

作者:李煦之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12

第二天一早,整座客栈的人都因为迷香的原因睡了懒觉,楚略直接借用了客栈的厨房,吩咐徐烦:“给夫人做早饭,三人份的,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快点。”

徐烦不抱希望的问:“两个大人指的是谁?”

“我和夫人。”楚略左看右看觉得徐烦特不顺眼,不知哪根筋被挑起,忽然和徐烦算起账来,“居心不良,男扮女装,跟在夫人身边这些日子,你都看到了什么?”

正常的问法难道不应该是“你都干了什么”吗?

徐烦脑袋猛摇:“小人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用我的脑袋发誓,夫人虽然当我是奶娘,但不喜欢外人近身……那个,你懂,我很规矩的。”

“是吗?”楚略冷哼,“你的脑袋我不感兴趣,但你肚脐下三寸的东西我很有兴趣。”

徐烦夹紧了腿:“男人何必为难娘娘腔。”他翘起兰花指,“爷,早饭还做吗?”

楚略被他毫无下限的自毁形象委曲求全给雷的虎躯一震,受不了的看着他:“做,赶紧做,做好了送到楼上,你TMD给老子好好说话,再翘兰花指我剁了你的爪子。”

徐烦委屈的瞥他一眼:“真难伺候。”捧着饱受摧残的小心肝转身生火做饭去了。

楚略来到楼上,贴着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水声,晏冰起了?他轻轻敲了敲门:“良初?”

急匆匆的脚步声快速接近门边,楚略站好,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器宇轩昂的背光而立,修眉俊眼气质卓然不减当年“京城第二美男子”的风采——排第一的是他目前的老婆。

“夫君~”

软糯的声音,怯生生的表情,愣是把楚略展开了一半的微笑给卡那儿,他心里一抽,嗓子里仿佛被什么给堵上了,看着不安的捏着衣摆正偷眼瞄他的晏冰,陡然涌起一阵无奈的心酸,还有浓浓的疼惜与怜爱。

若阿爹阿娘看到她如此,不知会有多伤心。

反正他此次出门是有要事办,阿爹阿娘也知晓他短期之内不会回去,不如先把良初的怪症治好再回家,信也暂时不要写了,免得二老牵肠挂肚寝食不安。

三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如此想着,他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晏冰受了惊吓一样躲开迅速抱头:“夫君别打我!”

“我怎么会打你。”楚略愕然,他深吸一口气,“良初,别躲我好吗?过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是我的妻子,你又忘了吗?”

然而晏冰却像是听到更加恐怖的话一样,脸上的惊惧更多了,她一副明明很想拔腿逃开却因为不敢反抗硬生生忍住的害怕模样,点点头:“我、我没忘……我我我相信夫君。”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楚略忍了忍,默默收回了手,后退几步,然后很伤心的看到晏冰的恐惧明显消退不少。

晏冰泪眼汪汪,已经完全进入一个包子妻看到暴虐夫君应有的反应,逆来顺受因为惧怕而不得不做出讨好的模样,小声征求他的意思:“夫君,我们出门在外,还要我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吗?”

楚略心伤,怜惜她尚在犯病中,决心用无限的温柔与关爱来让她放下防备和惧怕,于是态度更好,柔声道:“不用,以后这些粗活都不用你干。”他艰难道,“我已经改过自新……”

话说不下去了,晏冰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全写在脸上——你开玩笑吗?!那是听人告诉她“母猪上树了”的表情,随即这种表情变成了困惑、狐疑以及更大的惊惧——一定有阴谋!

楚略:“……”

晏冰鼓起勇气:“夫君,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乖乖听话,我没有觉得夫君不好,不用改,真的……夫君最好了……你想打我就打我,你想骂我就骂我,我不会反抗,真的……”

“我说了不会对你动手!”楚略忍无可忍的大声打断她。

晏冰抬头挺胸里正站好,大声道:“是!”她大大的松口气,露出了放心的表情,楚略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晏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对嘛,夫君就该对我凶巴巴的。”

她放心是因为楚略“凶”她,不是因为相信楚略“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保证。

楚略感到一阵无力,他没办法再面对晏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离开,徐烦不知道在拐角处偷看

了多久,拦住心神疲惫的楚略,咳嗽一声:“爷……”

“她常常这样犯病?”楚略蹙眉打断他。

徐烦不自在的拖了一下沉甸甸的假胸,楚略眼角一抽,凉飕飕道:“你还能更猥琐点吗?”

徐烦一呆,有些茫然:“我怎么猥琐了?”

“别废话!回答问题!”

徐烦:“……没有,这是她第一次白天犯病,昨晚本该给她施针一次的,但后来被打断了。”他没敢把晏冰病情的恶化可能是迷香影响说出来,本能的趋利避害,把自己放在一个无辜者的位置上。

晏冰病情恶化他也十分着急,再这样下去这姑娘哪一天彻底疯掉了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他忍辱负重还被这个暴躁的男人各种压迫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接下来的话倒是带了十成十的真心与关切,“只要继续给她施针,就能恢复到昨天之前的状态,不会继续恶化,只是有一点,夫人犯病的时候还望您能顺着她点……”

“我哪里没顺着她?”楚略说起这个就来火,“我待她好她却当我是豺狼虎豹,别跟我说废话,说点有用的!”

徐烦也想吼回去,不过没胆子,只能忍气吞声的笑呵呵道,“您误会小人了……”

“以后自称奴婢。”

徐烦:我靠靠靠靠靠!他堆笑,“是,您误会奴婢了,奴婢让您顺着夫人的意思不是对夫人好……而是,扮演好夫人想象当中丈夫的角色。”

楚略:“你让我扮演一个混蛋?”

“正是。”你丫本来就是个混蛋,“夫人病发完全沉浸在自己构想的世界里,无论您做了多大的努力对她好她都只会当你别有用心,是在想更加可怕的法子整治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只会加重她的病情……您对夫人的态度坏一些,夫人反而更放心。”

楚略沉默了很久:“你能把她每日发病的时间控制到几个时辰内?”

“我只能让夫人和以前一样,只在入夜后犯病。”明白楚略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徐烦才松口气。

这之后楚略没再去见晏冰,直到他们退房上路。

晏冰牵着小晏茂下楼,看到已经等在马车旁边的楚略后满脸的惶恐:“夫君对不起我迟到了……”

小晏茂好奇的看着这个多出来的男人,扯了扯晏冰的衣角:“娘,他是谁呀?”

晏冰捂着小晏茂的嘴巴:“别乱说话啊猫儿,快叫爹爹!”

小晏茂“哦”了一声,乖乖的喊:“爹——”

“不用。”楚略是清楚这孩子身份的,哪里能让他叫自己爹,一脸牙疼的阻止了他,晏冰捂着心口痛苦的看着他,“夫君,猫儿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不信你可以滴血验亲!我从来没有背叛——”

“闭嘴!上车!”楚略冷声打断她,“谅你也不敢背叛我。”他状似冷漠,其实一直在仔细观察晏冰脸上的表情,即使知道这只是演戏做不得数,心里还是充满了对晏冰的愧疚感。

晏冰被“骂”了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放下心来,先把小晏茂送上车,然后讨好似的问楚略:“夫君,我扶你上车吧?”

楚略下意识道:“不用,来,我帮你……”然后看着晏冰一脸的惊惧顿时内伤了,咬牙加重了语气,“爷有手有脚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女人帮忙,走开!我自己来。”

晏冰表情轻松起来,柔顺道:“夫君骂的是。”

短短几句对话,楚略却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徐烦忍笑忍到胃抽筋,哈哈哈哈,敢欺负小爷,报应来了吧!混蛋不好当吧?滋味不好受吧?灭哈哈哈,您就继续难受着吧,路还长着呢!

但徐烦少算了一点,楚略一直对他抱有怀疑,不然也不会明知他干过的那些事情还把他继续扣在身边当奶娘,最重要的是楚略看他很不顺眼,楚略不痛快,他难道还能好过?一定会频繁的被楚略找麻烦的。

路还长着呢。

邻近中午的时候晏冰在车上睡着了,徐烦趁机给她施了一次针,晏冰醒来的时候恢复了正常,发现自己在车上十分惊愕,发病的那段记忆她根本没有。

楚略绷了一路的神经这才敢松懈下来,把她的怪病选择性的说了一部分,至于她病发后性情大变以及那些令他备受折磨的言行思想则略过不提,再三保证她并没有在病发的时候做任何不合适的事情,还是和平时一样,仅仅是不记得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而已。

“能治好。”楚略向她保证,“我一直都在。”

徐烦奶娘也信誓旦旦的安慰晏冰:“主子,你放心好了,奶娘我医术一流,已经用银针把你的病情稳定了下来,我再给你配上一副药,每天晚上睡觉前喝一碗,保你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天亮。”

假如楚略能提前预知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一定马上捏死这个大言不惭的“娘娘腔”。

☆、抖M

晚上投宿客栈,晏冰吃了徐烦给的药就直接睡下了,楚略则和小晏茂一起睡在外间的榻上方便照顾晏冰。

前半夜无事,后半夜时楚略警觉的感到有人过来,警惕的睁开双眼,手握住了枕边的刀柄,不动声色的看着旁边的黑影,片刻后,楚略轻问:“良初?”

黑影“嗯”了一声,期期艾艾的唤:“夫君~”

楚略紧绷的神经和肌肉松懈下来,他起身点燃蜡烛,惊觉晏冰是跪在矮榻边上的,那种表情……又犯病了!

徐烦,行啊。

他默默地记了徐烦一笔,忙走过去扶晏冰:“起来。”然而晏冰不肯,身体不配合的使劲儿往下沉,挣开楚略的手臂,仰着脸泪盈盈的望着他,双手递过去一根细细的藤条:“夫君,给你。”

“哪儿来的藤条?”楚略头疼,一时之间忘记了徐烦的叮嘱,晏冰的样子让他觉得心疼,语气温和的哄道,“良初,听话,快起来,跪着腿不疼吗?”

晏冰忽然扭开头,脸对着身边虚空的位置,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语气充满了不安和恐慌的说道:“他今夜如此反常,不打不骂,定然又想到了折磨我的新玩法,哎,这可如何是

好?”说完她转过来迎着楚略的目光继续说,“夫君,我不疼,你、你开始吧!”

楚略低声问:“你刚刚,是在和谁讲话?”

晏冰满脸茫然:“夫君,我没有和谁讲话啊。”

楚略脊梁上陡然窜上一股凉意,子不语怪力乱神,鬼神之说他原本是不信的,但那是在晏冰告诉他转身的秘密之前,也是在亲眼看到晏冰“借尸还魂”之前,大半夜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黑影不声不响的杵在你床前,接着又神神叨叨的对着虚空说话,就算是楚略也有些毛毛的感觉:

“你刚才不是说‘他今夜如此反常,不打不骂’吗?我都听到了,你在和谁说话?自言自语?”

晏冰脸色刷的一下子变了,惊骇的望着楚略,扭过脸对着方才的虚空语气急促的说道:“他如何听到我心中所想?难道夫君竟有读心之术吗?”

楚略:“……”明白了。

他深深地叹口气,从晏冰手中把藤条拿了过来,松开她的手臂,脊背笔挺的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冷下声音:“起来!”

晏冰眼睛一亮,对旁边说道:“果然是错觉!这下我就放心了。”她窃喜,利落的站起来,看到楚略脸上冷漠的神情后,咬了下嘴唇,脸上的喜色淡去,磨磨蹭蹭的问,“夫君,要开始吗?”

楚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僵着脸点点头。

虽说二人对外宣称是夫妻,不过一方面,楚略自个儿明白那是他出于某种私心对晏冰说的谎,而另一方面,在晏冰看来她的“丈夫”对她而言基本上是个陌生人,因而两人虽然同处一室,却不约而同穿的整整齐齐,均是和衣而睡。

晏冰的手放在腰带上,楚略开始没明白她这个动作的含义。

两人相隔有三尺远,晏冰抬眼怯生生的偷瞄他一眼,楚略诡异的观察到她犯病时对自己只有畏惧和怯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堪称羞涩的表情,顿时头皮都炸了起来,骨头麻酥酥的,他抖了

抖,不自在的看着别处,因而当他听到衣服摩擦的瑟瑟声时奇怪的看过去时,见到的就是晏冰脱掉了外衣解开了裙子正在解里衣带子的画面。

“你作甚?!”楚略惊悚,顾不得徐烦“一切都要顺着她的想法来”的叮嘱,整个人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声音都变了调子的叫道,“停、停下!”

一向听话的晏冰这次没有理会他,对着旁边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可不会上当了,若是听他的停下,待会儿他定然又要蛮不讲理的辱骂我。”里衣剥落,雪白的臂膀暴露在空气里,上身只着肚兜的女子动作麻利的解着亵裤,楚略抖着手在她脖子上按了一下,晏冰一声不吭的软倒在他怀里。

楚略低头扫了一眼就忙挪开视线,面颊飞起一抹红晕,尤其是手掌触碰到的女子细腻柔软的肌肤,更是让他心跳加速响如擂鼓,他不敢磨蹭,慌慌张张把她抱到床上,扯过被子严严实实的给她盖上,这才松了口气,一抹额头,居然都是汗水。

他来回的在房间里走着,最后站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扑面而来的凉风让他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

些,他忍不住往床上看了一眼,心情复杂不知是个什么滋味,猛地一拳砸在墙上,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过身大步离开。

楚略径直来到徐烦的房间,暴力的一脚踹开门,徐烦惊醒,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人从床上拎了起来,那人扯开窗户,抓着他的前襟粗暴的让他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窗外:“你给她喝的是什么?!”

楚略?!起床气让徐烦忘了对楚略的忌惮,暴躁不已的破口大骂,“疯子啊”“草你大爷”之类的脏话不要钱的往楚略身上扔,楚略眯了眯眼睛,手指掐住他的喉咙,徐烦顿时没声了。

隔壁的窗户打开,睡眼惺忪的男人骂:“吵什么吵——”他看到这边的情形,顿时闭了嘴。

楚略看也没看他,“滚。”那人缩回脑袋“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楚略眯眼瞧着脸红脖子粗直哼哼的徐烦,轻声道:“脾气见长啊,奶娘。”

徐烦瞬间安静,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楚略的劲道要把他的脖子给捏断了,徐烦连忙瞪大眼睛看着他,试图把“我错了请原谅”的求饶信息传递给楚略,楚略松开他的脖子,不管徐烦的咳嗽声到底有多剧烈,扯着他的衣襟把人拉到跟前,嗓音低沉,透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徐烦,你严守的秘密和你的小命哪个重要?”

徐烦一个激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卧槽啊,这男人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大爷的简直就是超级大变态啊!

……还是他智商太低不会演戏?

“爷……小的能有什么秘密……这个,好吧,谁都秘密,可绝对和夫人无关,是这样的,有个对小人而言很重要的东西被夫人给藏起来了,所以小人才迫切的希望夫人的病能尽早痊愈然后把东西还给小人。”他嗓子发疼,楚略的那一下到底伤到了他的喉咙,妈的,这男人太狠了,他暗地里咒骂了楚略几句,满脸堆笑的说道,“您真的不用担心小人会伤害夫人的,我保证我的针灸和开的药都没有问题!”

东拉西扯,避重就轻,总之那东西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秘密和小命比自然是他的小命更重要,但若他说出这个秘密,等待他的下场恐怕比丢了性命还可怕!

开玩笑,怎么可能就因为楚略的一句威胁就把秘密说出去?哼,要不然就杀了他好了,杀了他这家伙甭想再治好小晏的病了。

徐烦死猪不怕开水烫。

“徐烦,你知道清虚教是为皇室效忠的吧?”楚略神色平静,“你不妨猜猜以我的身份能不能打探到清虚教的内部消息,我问你话,不是想知道,而是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你大爷的,想哄老子上当吧?!老子偏不如你的愿!徐烦谄笑:“小人对您自然是忠心耿耿。”

楚略发出一声饱含轻蔑的鼻音,他只提醒了一句:“你好好想想,京城有几家姓楚的。”

京城、姓楚、有资格拥有连发弩,尤其是还长了一张祸害无知少女的……小白脸!

他的确知道一个。

徐烦的吊儿郎当在意识到对方身份的时候不见了,如果真是他,那……各路神佛啊,他现在做抱大腿会不会太晚了?

“楚爷,我全招。”徐烦没骨气的妥协了。

……

问完话之后,楚略回房,他看着还静静的呆在地上的一堆衣物,挣扎许久,把它们捡了起来送到内室,然后,一件一件的给晏冰穿上。

晏冰像个布娃娃一样乖乖的任他折腾,但这个布娃娃未免太大了些,也太重了些,等楚略把上衣裙子都给她整理好以后,满脑袋都是汗水。

把人放在床上摆好姿势后,楚略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望着睡的死沉死沉的晏冰,他忽然笑了一声,忍不住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看着她自动张开嘴巴继续呼吸,心里好笑,松开她的鼻子合上她的下巴,嘀咕一句:“真能折腾。”

他想,若有一天晏冰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把她这时候做过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她,那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玩。

楚略心情稍好,安心睡下。

但楚略没有想到的是,他期待的那一天竟然会如此快的到来了。

因为大半夜折腾的太狠,楚略比往日醒来的要晚一些,小晏茂敞着肚皮呼呼睡的正香,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吵醒,楚略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到安安静静的坐在鼓凳上的晏冰时愣了下:

“良初?”

晏冰抬眼,静静地注视着他,楚略心脏一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晏冰站起来,缓步来到他面前,低下头凝视他,轻轻唤道:“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别高兴的太早了楚大爷……

☆、艳鬼

“你……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话出口,他心里懊恼的想,这不是废话么,不然她为何唤自己“将军”,本该是“夫君”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两人之间的亲近因为晏冰记忆的恢复荡然无存,回到了之前的模式——和气,但隔着距离。

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晏冰神色平静的点头:“嗯,醒了就想起来了。”

“那你……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楚略说话难得吞吞吐吐起来,他不确定晏冰对这段日子的

经历还记得多少,他谎称两人是夫妻的事情,还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都记得吗?她会不会怪自己?

晏冰盯着他:“都记得。”包括李欣儿——也就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记忆,她也有的。

楚略脸上燥得慌,眼神游移,心虚的不敢和晏冰对视:“那昨天晚上,你……”

晏冰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轻声打断他:“昨天晚上怎么了?”

楚略看她的脸,惊讶的问道:“你不记得?”

晏冰微微蹙了下眉,垂着眼皮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满脸的茫然:“想不起来,没印象,我以为自己睡下后就没醒过,怎么了?”

楚略怎么会傻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心里窃喜,面上十分正经的摇摇头:“没什么,你从床上摔下来了而已,你睁了一下眼睛,我以为你是醒的,还有……”他轻描淡写,“是我把你抱上床的。”他故作平淡,却不知道在旁观者看来这句话里别扭的想证明些什么,或者邀功的意味有多明显,仿佛加了后面的一句话就能表明他们两个的关系有多么不同寻常一般。

晏冰深深的注视着他,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笑意,神色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无波,“嗯”了一声,诚恳的道谢:“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略总觉得晏冰刚刚的表情有些奇怪,仿佛大有深意,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他倒是想从晏冰表情的细微变化里分析出点什么来,但现在的晏冰可不是失去记忆懵懵懂懂的女子,她曾为官五年,和在边城为将的自己相比,她更善于掩饰,深藏不露。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将军。”晏冰轻轻开口,楚略打断她,沉声道,“我已辞官,不是将军了,你唤我……”

“夫君?”晏冰抬眼,似乎只是单纯的问句。

而楚略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晏冰平静的说道:“我说了,从我……还魂以来,发生过的事情,都记得,自然也包括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了。”她凝视着他,镇定的质问,“莫非你在骗我?”

楚略要是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他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大傻帽!

“没骗你。”他语速飞快,“岳父岳母已经答应,早把你许给了我,你死是我的人,活了自然还是我的人,事实上……”他强调,“我们举办过冥婚。”

岳父岳母?冥婚?晏冰动容的注视着楚略,记得他说过和爹娘居住在边城,这么说,他其实代替自己在爹娘身边尽孝三年。

他本来无需如此,他没有对自己承诺过什么,更加不欠自己的,但他却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不但代她侍奉爹娘,还和一个已死之人结了冥婚,若她没有死而复生,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为什么?”晏冰不解,“你说过……不喜欢男子。”只是因为她临死前的表白吗?

“我不知道。”楚略反而笑起来,表情说不出的轻松,眼神柔和注视着晏冰,眸子里含着动人心弦的情意,“总之就是动心了,没想过为什么。”

谁知道晏大人虽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身,实则有一颗真真正正的女儿心,装载着一个女子灵魂的身体,出身将门,身世显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势必不能像一个真正的女孩儿那般软弱,哪怕她这一世的爹娘愿意宠着她,愿意她做一个实实在在的纨绔。

她注定不能庸碌平凡过一辈子,所以她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将门子,独自承担着来自各方的压力,证明给中伤她的人、嘲弄她的人看,从一个受人轻视的“将门犬女”,成为大尧最年轻丞相。

她没有丢了晏老将军的脸,可她的孤独和痛苦,挣扎与惘然,还有无望的爱情,没有可倾诉之人,没有理解她的知己,只有在临死之前,她才有勇气、才能够把深藏在心中的秘密全部告诉自己。

他被震动,心生怜惜,情愫便是在那时从心底生长出来。

三年的时光没有磨灭他心中微弱的火苗,他用全新的目光,抱着另外一种心情,回头重新审视她的人生,站在不同的角度观看她的过往,随着他对她的了解增加、深入,她在他心里扎根就越深,再也忘不了,不知何时,日益加深的怀念染上了刺痛与酸涩,他如此的思念她,爱慕她,但已阴阳相隔。

感情来的太晚,他只恨没能早一点去了解她这个人。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一切,他只告诉她一句话:总之,就是动心了。

晏冰心口涌起一股暖意,原本以为无望的爱情却开出了绚烂的花朵,幸福来的太快,她有些无所适从的不真实感:“那我们现在,是……”她仰头望着他,眼里含着渴望。

楚略心里一软,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夫妻。”

“真的?”

“嗯。”他朝着她伸出了手,“不信你摸摸看。”

晏冰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楚略抓紧,柔声问道:“现在相信了?”晏冰看着他,不说话,楚略迟疑,“那我再……抱抱你?”

晏冰眨眼,楚略就当她同意了,慢慢的将她拥入怀中,两条手臂结实有力,把她抱的紧紧的。

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溢满了心脏,他用力抱着她,力气大的似乎要把她拥入身体里,骨血相溶。

晏冰喘不过气来,忽然一口咬在楚略的肩膀上,直到口中尝到了铁锈味,至始至终楚略都没吭一声,默默地忍着。

疼痛让他们感到真实,相信对方是真的存在的。

不愿放手。

直到——

“楚爷,夫人,日上三竿了,您二位起了没呀?”女人的声音谄媚至极,充满了一股浓烈的狗腿气息,在三次敲门声过后传了进来。

室内那种充满了幸福、心酸,略带哀伤的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晏冰抬头望着门上映出来的影子:“他怎么还这个样子?”

楚略笑:“他喜欢做奶娘,随他吧。”

徐烦:“……”虽然老子功夫差,但这点耳力还是有的,楚爷……您别太不厚道了哈。

等小晏茂醒来之后,发现了他的世界发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娘亲不抱他了,也不牵他的小手了,娘亲被凶巴巴的叔叔霸占了,他被扔给了奶娘抱。

小晏茂有些小小的失望,还有些不解,但看在奶娘的抱抱比娘亲的更软更舒服,他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安排好了。

马车里,晏冰和楚略正在商谈小晏茂的去留问题。

“你知道这孩子的身份吧?”楚略拉着晏冰的手,对他而言两人“死别”三年,相认之后本该有说不完的话,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事实上就在以前表面上两人的关系也并热络,

只是手拉着手并排坐在一起就很安心,足够了。

“嗯。”晏冰低头看着楚略的手发呆,“记忆恢复后就知道了,李欣儿是秦妃身边的宫女,秦妃被污蔑与人通奸,皇表兄震怒之下要处死秦妃和这孩子,秦妃冒险动用了她宫中深藏的势力,把李欣儿和茂儿送出了宫,就是在那是遇到了为躲避追捕躲入宫里的徐烦。”她看着他的脸,“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无瑕给我传了信,请我帮忙,虽然秦妃恨他,两人关系不好,但到底是血亲的姐弟,又都是秦家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他在京中查明真相,拜托我寻找皇子的下落,所以才能碰到你。”

“现在呢?你要把他送回京城吗?”

楚略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生一个。”

晏冰面皮染了绯色,低垂着眼睛,没有接这个话题:“你传信给秦玉……无瑕了?”

楚略颇不自在的坐端正,心里有些懊恼,刚才也不知怎么了,没经过脑袋话就出了口,实在是孟浪了,他端正了态度,嗯了一声,沉声道:“他会在榕城驿站与我们会和,亲自来接走皇子。”

“飞鸽传书?”

“正是。”

“谨防被人拦截,还是小心些吧。”

“我明白。”楚略清清嗓子,“良初。”

晏冰抬眼看他,楚略似乎有些紧张,长长的出了口气,转过头注视着她的眼睛:“待秦玉把小皇子接走,我们回边城成亲吧。”他说完,唇角一弯,脸上绽开一个露牙齿的笑容,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温暖的笑意,安静、期待的等着她的回应。

“嗯。”

夜间再投宿时,说开了的两人自然不能再睡在一个房间了,事实证明徐烦的安神药一点效用都没有,还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楚略没敢再让晏冰用,反正他带着晏茂睡在晏冰隔壁,有一点声响他都能听得到,不怕赶不及。

另一方面,楚略又抱着一丝希望,晏冰既然把以前的事情都想了起来,也许她那个怪病也不治而愈了呢?

在他纠结着要不要半夜的时候把晏冰叫醒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的时候,晏冰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坑爹的。

……

夜半响起的敲门声让本来就没睡着的楚略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了眼晏茂,这孩子睡的正香,每隔一会儿就响三下的敲门声完全没有打扰到他。

“谁。”他站在门边低声问。

“我。”女子幽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略眉心一跳,心道这肯定是没好了,不知道今晚又会整出什么花样来,认命的打开门,他板着脸故意做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回去睡觉,老子今晚没心情,明晚再和你算账。”

晏冰一愣,困惑道:“你这是……心里不痛快?”

楚略大窘,急忙补救:“没,我睡的迷迷糊糊,没注意是你,还以为是奶娘。”

她叹口气,转身离开,步履轻盈,走路像飘一样,趁着寂静的夜色,很是有几分惊悚的效果,楚略正拿不定主意到底跟上还是不跟上呢,晏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神色忧郁:“公子?”

楚略面皮一抖,无言的看着她,心里其实已经抓狂了:犯病了犯病了肯定是犯病了!但为何与以前都不一样?!这又是闹哪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略立刻想到两点,一点是昨晚他强行弄晕了晏冰,第二点是今天徐烦没有给晏冰施针!

徐烦那家伙的医术,虽然他自称“神医”,但自从他在控制晏冰病情上一遍又一遍的失误之后,他已经不相信这个庸医了!

“公子?”晏冰神色已经从忧郁变成幽怨,语调带着一股子的凄婉,轻飘飘的说道,“十五月圆之约,公子难道忘记了吗?”

楚略往天上看了看,满天星,就是没月亮。

他嘴角抽了下,费了些力气才没露出异样的表情来,神情严肃,沉声道:“我没忘记。”然后迈过门槛,关上门,深深的叹口气,跟着走路轻飘飘的的晏冰去了她的客房。

很快,他会知道什么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

艳福,不是遇到就能享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继父女

“奴家本是枉死异乡的孤魂野鬼,尸骨曝露荒野,承蒙公子垂怜,为奴家收敛安葬,今夜前来是为兑现诺言,愿以身相许,与公子成夫妻好事。”

他才进了门,晏冰就把门给关上插好,转身就扔下这一番话来,什么凄幽哀怨都消失了,只剩一脸的羞羞答答和欲语还休。

楚略的脑子空白了片刻,如果这么羞答答用那种一看就明白的暗示眼神看着自己的是自家娘子,他不干点什么那就不是真男人。

不否认他对晏冰的提议动心了,可第二天早上起来怎么跟清醒过来的晏冰解释?这绝对是趁人之危、因小失大。

还是那句话,三年都等了,本以为要打一辈子的光棍,结果失而复得,再等十天半月回边城在岳父岳母的见证下成了亲又什么难的?

他这么想着,脑子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激烈的反驳:有什么难的?说的轻巧,谁跟他一样天天晚上都被喜欢的人撩拨诱惑还得辛辛苦苦的做柳下惠的?

一点都不容易好不好!

问题是,要怎么拒绝她?一个处理不好,也许对方的病情就会被刺激的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更不能冒险弄晕她,本来就对脑子不好。

他灵光一闪,正色道:“姑娘不介意在下是个穷书生,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希望明媒正娶了姑娘之后再圆房。”希望这次她扮演的角色不是个太不讲理的。

晏冰感动至极,叹道:“奴家何其有幸,能遇到公子这个有情有义可托付一生的良人,只是你我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又怎能谈婚论嫁?奴家不在意这些世俗之礼,只要公子心里有我便好。”

然后,她利落的解开了腰带。

楚略抖着手戳她脖子上,抱着软倒的晏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大为懊悔,但又有种无可奈何的苦逼感,把晏冰抱上床后,他打了下脑袋:“应该忍住的。”无论如何都不该对晏冰出手。

上次戳晕了她之后第二天就恢复记忆了,这次会不会又失忆?

但刚才的情况,晏冰居然脱起了衣服。

楚略扶额,烦恼不已,大步来到徐烦门外,砰砰砰的敲响门:“徐烦!奶娘?”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门被打开,女人装扮的徐烦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袒胸露乳……楚略嘴角一抽,嫌弃道,“什么东西!”

徐烦打了个哈欠,两手猥琐的托着假胸抖了抖,声音带着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慵懒:“老子的易容术,没有破绽,除了挤不出奶,和真的没差,你要看吗?”

楚略:“……念在你脑子还糊涂着,不与你计较,穿好衣服,跟我来!”

徐烦张张嘴,表情有些惊悚,他的确没睡醒,脑子还糊涂,要不然怎么会对这个煞星说出刚才那种调戏(……)的话来?他怕的是自己差点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摸摸也可以。

各路神佛啊——

他彻底清醒,慌慌张张把衣服穿好,脚步匆匆的跟上楚略,谄媚的问道:“楚爷,这么晚找小人……奴、奴婢有何指教啊?”

“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楚略纳闷儿的瞪他一眼,“不是我,是夫人,你来看看她情况怎么样。”

他推开门走进去,徐烦跟着进去,有些委屈的说道:“这还不是楚爷您说的,奶娘就得有奶娘的样子嘛……夫人怎么了?”

“她又犯病了,和以前不一样。”楚略把晏冰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让出位置给徐烦把脉。

徐烦搭着她手腕,眉毛渐渐的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确定的问楚略:“夫人刚刚真的犯病了?”

“我还能骗你。”楚略着急的问,“她究竟怎么样了?”

“让我再看看。”徐烦继续把脉,表情奇怪,“那个……楚爷啊,夫人犯病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他瞧见楚略躲闪的眼神,立刻道,“楚爷,您要想治好夫人的病,最好不要对我隐瞒什么。”

楚略冷冷的呛他一句:“那你也是个庸医。”

徐烦呵呵呵,老子是庸医你还让老子给小晏看病?“楚爷说的是,和‘奴婢’的师父比起来,‘奴婢’这个清虚教的神医自然是庸医中的庸医了。”

“她不像之前犯病的那样惧怕我,而是当自己是一只鬼,当我是个对她有恩的男子……想要……报恩。”怎么报恩?以身相许自荐枕席想要和他春风一度。

这些细节楚略死也不会告诉徐烦的,不耐烦的催促他,“你诊出什么来了没有?”

徐烦腹诽:急急急,急死你。

“夫人脉象平和,我诊断不出什么来,待明日她醒来我再诊一次脉,犯病时诊一次脉,才能得出结论。”徐烦帮晏冰盖好被子,站起来,“楚爷,若明晚夫人又犯病了,劳烦您过来叫一下

我。”

“我知道。”楚略送他出门,叮嘱道,“她的病情你且瞒着,我自己会对她讲,还有,明晚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给我忘掉,忘不掉就烂在肚子里。”

徐烦眼中精光一闪,有猫腻啊这是,他呵呵笑着点头:“那是,那是,奶娘我的嘴巴最紧了。”

第二天徐烦要给晏冰把脉,楚略还在想找什么样的理由不会让晏冰怀疑,但晏冰在他们提出要求的第一时间就主动伸出了手,十分配合,没有问任何问题。

这让楚略担心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经过一番旁敲侧击,晏冰的回答解除了他的疑虑。

“不还是失忆症吗?”晏冰理所当然道,“我没恢复记忆前你告诉过我的,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会不记得,现在应该还没好吧?”她好像只是随意的提了一句,“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就发觉自己半夜起来过,但完全没印象,能治好吗?”

“能!当然能。”楚略肯定的说道,暗地里抹了把冷汗,昨天晚上晏冰解开的腰带他忘记处理了,一定是因为这个才被晏冰给发现的。

还好他把持住没做出过分的事情。

他暗自庆幸,不知道一脸淡定的让徐烦把脉的晏冰有多内伤,她能说,自她恢复记忆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她干过的事情第二天其实都是有记忆的吗?

但是……身不由己啊。

“我怎么样?”晏冰迫切的希望自己一到晚上就人格分裂的病能快点痊愈,但她又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因为“只是晚上的记忆缺失而已,一觉到天明什么都不会发生,即使半夜起身也没有做过出格失礼的事情”——楚略所言。

“脉相平和,身体健康。”徐烦挠挠下巴,“昨晚也是如此,你昏过去之后……”他猛然住口,自觉失言,察觉一股刀子一样凌厉的视线狠狠的往他身上刺,不由抖了抖。

晏冰面无异色,平淡的点了点头:“奶娘晚上也给我把了脉?如何?”

“呃……”徐烦高深莫测状,“待今夜楚爷把夫人唤醒,再把一次脉才能有定论,目前为止,夫人昏睡以及白日清醒的情况下,脉象上是没有任何异样,不同于几日之前时时刻刻都凌乱非常的脉象,这是好事,说明夫人的病情正在好转。”

“还需要针灸吗?”楚略冷不丁的在徐烦脑袋后面问。

徐烦:“……最好继续。”

晏冰天真的以为,如果她睁着眼睛不睡觉,就不会犯病。

她告诉楚略自己是要回房间休息,实际上她只是端了张凳子坐在窗边吹风,她一点都不困,睁眼睛望着爬上屋檐的一弯月亮,浓烈的睡意在极短的一瞬间席卷而来,她抓着窗沿,想要努力睁大眼睛,好赶跑睡意,但困意如此强烈,眼皮越来越沉重,满怀不甘的她只能无力的倒在窗台上。

片刻后,晏冰睁开了眼睛,她站起来推开房门走出去,左右看了看,走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楚略和徐烦同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一直等着晏冰病发的这一刻,看到晏冰只是一动不动的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一直担心她在徐烦面前做出不恰当举动的楚略松了口气。

他小心的走过去,没有靠的太近,试探性的轻声问道:“良初?”

听到动静,晏冰瞄他一眼,映衬着灯光的眸子竟让人看到了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她把大拇指放在嘴巴里,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的看着楚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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