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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柴火棍 当前章节:150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26

98.调查东兴

过了几日,我打了个电话给大顺:“嗨,哥们儿,有些日子不见了。我找你有点儿事儿,约个时间吧。”

“什么事儿啊?电话里说不成啊?”

“不方便,你还是来一趟吧。”

“什么事儿啊,还整得跟国民党特务接头似的?成啊,就下午吧,在你们门口喝杯咖啡就行。要不要对暗号。”

“少臭贫了。我等你。”

下午准点,大顺急急忙忙地来到了我公司外面的咖啡馆。

“你小子到底什么事儿?赶紧说,我今天还得赶稿子。”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丫手下一帮记者,个个都跟狗仔队似的,帮我个忙,我想知道东兴都在做什么?你有路子能打探吗?”

听到这个,大顺奇怪地看着我,眼睛瞪圆了起来:“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突然想调查东兴?”

“调查他就是为了想知道出什么事儿了。”我慢慢地说,“我怀疑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北半的招标,这小子拿了个标书,资金一笔就到位了。最近又跟我说财务紧张。我本以为他是不愿意把钱投在开发上,后来私下了解了一下财务,果然是有亏空的。公司没什么花钱的业务,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噢,这样啊,呵,我说郭子,他是少发你钱了,还是给你小鞋穿了?如果没碍你什么事情,睁一眼儿闭一眼儿,有些事少管。”

“嗨,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向毛主席保证,我可真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说我跟你亲还是跟他亲,这么说我可冤枉我一片好心。”大顺拍了拍自己跟搓板一样的胸脯,这人一瘦弱,什么动作看上去都少了点儿气势。就这本应该像个猛金刚一样的姿势,愣给他做得像一患了肺痨的人在捶胸。

“成了,成了,我他妈只跟钱亲,我得防一手,别哪天把我卖了,我还帮着数钱。废话少说,有没有路子打探?”我喝了口咖啡。

“路子应该好找,不过需要些日子。怎么,干得憋屈了?其实,不是我说你,哥哥出来单挑吧,不是还有蓓蓓吗?那娘们儿路子也挺广。”大顺意味深长地冲我挤挤眼儿。

“蓓蓓?跟她开公司是要有筹码的。”我想起那夜蓓蓓的话。

“筹码?”大顺先是一愣,随后即明白过来,他靠近桌子,凑过脸来,坏坏一笑,“围城?”

不能不承认,这孙子对人心思的掌握的确娴熟。我笑笑没说话。

“你呀,缺乏魄力,要我就答应了,为了事业,就算是一粪坑儿我都跳。搞不好,那坑底儿全是金子呢。啊呀,我的命怎么就不如你好,遇不见富婆啊。”

“呵,粪坑儿没什么可怕,就怕是一火坑儿,还没见着金子呢,就得燎着了一身毛儿。”

“呵呵,郭子,其实所有人里面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有时候看生活,看女人,看得还真准!”

“你别忽悠我,看得准有屁用,过得一团糟。”

“不一样,不一样。”大顺一摆手,“你这个人容易伤女人心,但是想让哪个女人彻头彻尾地恨上你,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这就是你的本事。”

“你又踩乎我。”我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身上有股子危险的诱惑力和霸气邪气。这个世界太循规蹈矩了,把男的那种锐气全消灭了。可是你有。有时候人喜欢刺激,越危险越容易让人体验‘越轨’般的兴奋。你的霸气和邪气又让你有了一种原始的自然本性。在现在这社会是珍稀动物。别人都穿着衣服而你脱了裤子,别人那是虚伪,而你就是真实了。”

“哈,原始本性?那是我小时候跟动物呆多了。”我被大顺几句话煽乎得有点晕。

“对女人,你跟我不一样,我是鱼竿儿,我讲究慢慢钓,钓上一条慢慢品,品完了,再去钓下一条。而你,是吸铁石,往那儿一站,就吸着一堆,所以你比我活得累啊。你虽然吸引人,但你少了品和钓的乐趣。乱花渐欲迷人眼啊。你是女人的克星,但女人也成了你的克星。”大顺说上瘾了,乱花我没看见,就看见黑褐色的咖啡沫乱喷了一桌子。

“你丫上网上多了,赶紧走吧,你不赶稿子了?别忘了我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害怕他再说下去。不管男人女人,被人看透的感觉总像是当面被剥光了衣服。

“郭子,其实你不用瞒我,你还爱小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爱,我清楚,蓓蓓也清楚,只有你,掩耳盗铃。”临走前,大顺在门口颇胸有成竹地拍着我的肩膀,俨然像个忏悔室里的神父。

“你知道个屁,滚……”我半笑着踹了他一脚。

大顺的话让我再一次害怕起来,自从小雨离开我以后,我一直努力尝试忘记这个让我一想起几乎会疲软的女人。我把自己伪装得像个输得起的赌棍,一脸的不在乎,但心底真的是不曾忘记。忘记——这种东西就像个活扣绳索,你越想忘,越急于去解套,它却越扣得紧。也许真的是当你不再能拥有的时候,唯一可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这种记忆是下意识的。在路上,看到某个像小雨的女人的背影的时候,我会锲而不舍地追到前面去看一下她的脸。我也会在看到小雨曾经用过和碰过的东西时,心里有种被马蜂蜇了一下似的疼。多少天了,我甚至会在梦里期待一种浪漫的偶遇,那种偶遇是突然的,不设防的,但又会让彼此震撼的。我知道这对蓓蓓很不公平。但是人的感情是很难公平的,我的本意的确是要忘掉小雨,跟蓓蓓重新开始,正儿八经地跟一个我爱而且也爱我的女人谈一次恋爱,但是,我的心却一再地背叛我,甚至出卖我。

一零三

99.期待中的偶遇

跟大顺分手后,蓓蓓打电话让我陪她去一家超市买点东西。这是一家大的仓储式会员制超市。蓓蓓喜欢,我也喜欢,但我们的原因却不同,我喜欢是因为跟小雨在美国久了,早就习惯了这种购物方式,对质量也信得过,所以回国后一直光顾。而蓓蓓,我总感觉是一种附庸风雅,因为她总跟我说,那里干净,档次高一些。拿档次做理由在我看来都有些虚伪。我清楚地记得在一辆出租上跟的哥胡侃时,的哥告诉我,有一次拉了一女的,一路上骂骂咧咧,说花了2000多块在燕莎买了条裤子,刚下水就抽了,说明上也没写明不让下水,要拿去退货。的哥当时就晕了:“2000块?!如果我媳妇买这么条裤子,我得让她天天穿着,连睡觉都不能脱。她要坐哪儿,我还得大叫‘2000块的裤子,别乱坐。’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裤子是2000买的。”我听得哈哈大笑,跟他说:“想让人知道这裤子是2000不是20,第一就是千万千万别去农贸市场买菜,第二,千万别打您这出租车。穿2000裤子的女人怎么也得有个专车了。”

人,总是需要在一种外围的物质中找一种高雅而有身份的感觉,哪怕这种物质最后让他们变得无知了。

刚进超市,就看见蓓蓓在和一个中年男子交谈,我友好地走过去,叫了声蓓蓓的名字,蓓蓓看我来了,笑着挽住我的胳膊,跟对方介绍着:“宜新,这是郭敬轩,我的高中同学,跟你提起过的。郭子,这是杨宜新,我的一个朋友。”

我客气地伸出手去,冲他礼貌地笑笑,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点点头,并无任何要跟我握手之意。从他瞬间眼里充斥的敌意中,我一下领悟到他和蓓蓓的关系远非朋友那么简单,至少在这位杨老兄的心里,已经把我看成了情敌。为此我特意多瞧了这中年男人几眼,他穿着一身米色的西服,个头中等,有些发胖,人看上去比较稳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胖才重。他还戴了副眼镜,显得很有书生气。蓓蓓看出了这中间的尴尬,又寒暄两句就拽着我跑开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我问蓓蓓。

“他就是上次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个男的,在一家研究所上班,已经升到副所长了。”

“所长?不好吧,猛一听到,还以为是厕所呢。”我酸了吧叽地说了两句。

“你可真小心眼儿,我对他可没什么意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脚踩好几只船?再说当时,你又不离婚,我总不能一辈子吊你这棵树上啊。”蓓蓓含着笑,那眼神颇为幸福的样子,难怪有人说女人都喜欢看男人为她们火并。

“别,别,你可以继续啊,我可没说什么,现在一样可以多找几棵树吊吊。”实话说,这还真是我的想法,对于蓓蓓的这位杨兄,我虽然有一点点泛酸,但还真没什么太强烈的嫉妒心。说完半天,才发现身边已没了蓓蓓。我吓了一跳,转身回头,见蓓蓓气鼓鼓地站在那里,没动地方。“走啊,干什么呢?”我过去拽她。

蓓蓓一甩手,低声狠狠地说:“郭敬轩,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看到她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我意识到我犯了个错误:“姑奶奶,怎么会,我不是吃醋吃的吗?其实刚看见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才能把那小子那东西给剁下来。”

蓓蓓破涕为笑,再次挽上了我的胳膊。我暗自叹了口气,女人啊,有时候还真是蛮歹毒的,只有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嘴里被狠狠糟践,她们才能找到那份快感。

买了该买的东西,我和蓓蓓排在队尾。前面老远处,一个老太太不时讨着购物的塑料袋儿又让这个队伍慢了不少。我们前面是一对夫妻,女的一看就是家长,她看了看购物车里的酱油,冲男的叫:“嗨,你怎么拿小瓶啊?”

“怎么了?以前不都是买小的吗?”男的声音跟蚊子似的,看着那个婆娘的脸,脚似乎在发抖。

“那是以前,今天大桶特价,你不会算算术是怎么着?大桶重量是小桶3倍,算下来价钱便宜了3毛。赶紧赶紧换去。”

“3毛钱,算了吧,也快到了,这个还在商场那头呢。”男人颇有些挣扎。

“你可真会过日子啊,你有钱了是吧?3毛钱入不了眼了是吧?”女的眼睛一瞪,腮帮子开始像个蛤蟆一样鼓起来。

“哪儿,哪儿啊!重要,重要!我知道,3毛钱可以买个鸡蛋,鸡蛋孵出鸡来,如果是个母的,还能再生蛋,生一个蛋就又是3毛,生10个就是3块,这10个蛋万一有几个是瞎搞的,又能孵出鸡来,这鸡再生蛋。不得了啊,老婆,我们发了。”

“发了还不快去换。”女的怒喝一声,男的脖子一缩,拎着那小瓶酱油,迈着小碎步就跑了。

我“扑哧”就笑出了声,蓓蓓拉了我一下,却来不及了,那女人斜着眼看了我半天。

“郭子,我来排着,你再去逛逛吧。”蓓蓓善解人意地赶紧推了我一下。

我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转身出了队伍,却忍不住掩嘴狂笑。男人的幽默和无奈很多都是女人逼出来的。人,总是在大面上追求一种有钱的感觉,却在小事上依然那么斤斤计较。我不理解这些,就好像我不理解美国人天天开着车子去GYM(运动馆)锻炼,还要等上20分钟找一个离GYM最近的停车位。

我开始在商场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瞎撞。当路过一行货架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被一个大毛绒玩具吸引,那是只丑陋的浑身长着黑毛的大猩猩。我想起了那夜和小雨吵架后,小雨一冲动从商场请了两个回来。退的时候,丫头留了一个,我问她留着干什么。她噘着嘴告诉我那样子像我,给我买的,可以让我时不时有种归属感。那个猩猩在我海归的时候一直陪着丫头,直到小雨也海归了,才送给了邻居的一位美国小朋友。我问她为什么不带来。丫头说我本人比那东西有肉感。一模一样的猩猩现在就坐在那个货架上,还是那么傻乐的样子。我心底的马蜂又开始活动了。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从架子上抓下了那只猩猩。同时,货架的那边,同样的猩猩也被一个人抓了下去,像个窗户,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张梦里期待的脸,我的小雨,那么苍白和瘦弱地呈现在我面前,带着震惊和一抹痛楚。我的鼻子在那一刹那突然有了鼻窦炎一样的症状。

一零四

100.再敢偷腥的代价

我曾经在脑海里设想了数十种见面的场景和表情。在路上,在饭店,装做不在乎,装做没看见。可是,当我真的遇到小雨的时候,最直接的反应竟然还是——心疼,所有其他的想法都像五颜六色的肥皂泡一样,瞬间便全部破灭了。

我整个人像胶皮冻儿一样黏在地上,我除了瞪着眼睛看着她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小雨也呆立在那里,我们彼此对视,像是电影里的定格镜头。

“你,最近还好吗?”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激动起来,瞬间就会把自己变成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

“还好。这么巧啊。”小雨慢慢也恢复了常态。

“巧吗?其实应该是意料之中的,我们以前不也常来这儿吗?”我开始慢慢让自己外表坚硬起来,装出一种自己并不期盼,甚至是无所谓的样子。男人的自尊让我羞于在她——我前妻的面前表现出任何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的软弱。

“你知道我说的巧的意思。”小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听上去颇有些酸楚的味道,而这种酸楚让我的装蒜刹那间变成了折磨自己的一种方式。我知道她的“巧”,指的是我们共存于脑中的那只丑陋的大毛猩猩。我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继续装下去,还是赶紧脱去马甲。

我们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交谈着,中间隔着一堆猩猩和货架。我犹豫着是否应该靠近她,或者说至少能绕开那些障碍物,让自己整个身体暴露在她面前。但我确实又有些害怕,暴露了身体后紧跟着是否会暴露自己的思想,乃至最后彻底暴露了所有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自己突然有些害怕那种赤裸裸的感觉,虽真实,却会受伤害。

“知道了意思,又能怎样?巧合,巧合,有巧未必合。”我试探着她,同时审视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她近期生活的痕迹。没有了所谓的缘分,虽然无奈,心底却真的有了能看到她幸福的渴望。但我面对的是一张苍白的脸,似乎像艺妓一样搽了厚厚的数层粉,没有一点儿生命的颜色。我希望那真的是粉,但我知道小雨是从不抹那么厚的粉的。她不快乐吗?是因为我吗?我的心再度揪紧起来,我准备绕开货架去到她身边,不光暴露我自己,更为了能触碰她的心。就在我转头抬脚的时候,蓓蓓神鬼不知地站在了我身后,轻轻叫了声:“郭子,干吗呢?钱都交完了,该走了。”

看到蓓蓓,我吓了一跳,蓓蓓的神情倒十分自然,她大方地走到我身边,手自然地挽起了我的胳膊,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我有些尴尬,转头看了看小雨。小雨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没有了刚才艺妓般的白。我一直不明白川剧变脸的绝活为什么只传男不传女,在我看来,女人表演变脸恐怕是连道具都不用的,那是一种得天独厚的条件,不传女简直是在浪费资源。

“走啊,怎么了?”蓓蓓扯了我一下,没有扯动,又抬头看了看小雨,“熟人吗?”蓓蓓明知故问。我心底有了丝苦笑:女人啊。

“是小雨。”我也陪着演了一把。

“啊,你好,我是蓓蓓。”蓓蓓冲小雨友好地点了点头。友好?可能更多的是在示威。我从来不相信两个曾经的情敌之间会有什么友好。貌似的友好都不过是一种要制服对方的武器。果然,小雨昂起那颗骄傲的头颅,微微点了一下,便大踏步离去了。我有些犯贱般地不舍,还在观望的时候,蓓蓓使劲一拽,远没有刚才的温柔:“发什么愣?还不走?”这一拽的力气之大,差点儿没把我胳膊从我的肩关节处拽脱了臼儿。我乖乖地像孩子跟着家长一样跟在蓓蓓后面,灰溜溜地走着。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小雨的眼神和那张苍白的脸。她不快乐吗?这个问题开始像痔疮发作一样折磨着我,如果她不快乐,我想我会比她还要痛苦。男人对于逝去的那份情感,真的很悲哀。骨子里,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即小雨还在爱着我。我不是个自作多情的男人,小雨很多瞬间的表情和表现会让我感到她心底透出的无奈和不舍。这种东西会在某个时刻,甚至是某个瞬间盖过我自己所受的那份屈辱。人是个很矛盾的动物,我希望她过得好,但不希望这种好被我看见。因为那会加深我的屈辱,伤了我的自尊。但如果她过得不好,一种男人虚无的对家庭的责任又会让我深深自责和痛苦。我会觉得是因为我对她缺少关心和疼爱,才使事情滑到了一个无法挽救的深渊。由于我的思想都挂在小雨那里,对蓓蓓的问话,我都是一种机械式的答复。

到了家,蓓蓓洗干净手,把新买的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也洗干净,拿出刀子开始剁。蓓蓓一直喜欢自己剁肉馅儿吃,她不愿意买,多少次,我怕她太麻烦,劝她买点儿,她固执地说,买的不卫生,都是烂猪肉。“你可以挑肉让他们现绞。”我曾经跟她抬杠,但她真的喜欢那种剁肉时的快感。我看着她拿着刀哐哐剁着那肉,肉越来越碎,她的刀子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刀光剑影,把那点儿碎肉翻得红红白白乱溅。我突然意识到她在发泄。

“你开黑店啊?金镶玉还是孙二娘?剁人肉呢?”我笑着。

“剁狼肉!”蓓蓓狠狠地说。

“狼肉?”

“对,还是一白眼狼。”蓓蓓抹了抹眼睛。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瞧你小心眼儿的样子,我们这是偶遇,又不是我主动去找她,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吧?白眼狼该剁,色狼呢?”我亲亲她的脖子。

“去,离我远点儿。”蓓蓓的眼泪又下来了,一个半老徐娘撒起娇来竟然也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不走,看你怎么剁我。”无赖一直是我制服女人的手段之一,我抱着她不撒手。

蓓蓓一回身,却一把搂住了我的腰:“郭子,我真的没有出息,不管你怎么样,不管你怎么对我,我就是爱你。你离婚前,你知道我心里恨啊,我恨每天晚上小雨把你抢走。我知道我该恨你,可是我真的恨不起来。最后,我只能恨自己,恨我那么没骨气会爱上你。”她的脸贴在我胸膛上。我何尝不知道蓓蓓的爱。我抱着她,闭上眼,低下头去吻她的嘴,不想吃了一嘴的腥沫,我吓了一跳,看见蓓蓓手上有半把肉馅,另外半把已经在我的嘴里。

“啊,呸,呸。”我冲到水池边儿上,连抠带吐,“你丫过了啊,过了,有这么玩儿的吗?”

“这叫惩罚,以后要有偷腥的心思就让你吃生猪肉。”蓓蓓哈哈大笑着。

“叫你笑。”我冲过去抄起一把肉馅儿,作势要塞到她嘴里,蓓蓓吓得一甩手,满屋子笑着叫着躲我。

一零五

101.货物里败露的阴谋

那晚,事情算是过去了,但小雨那张苍白的脸一直刻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而由此带来的折磨是非人的,即便在跟蓓蓓做爱的某些时候,我会恍惚以为身下是小雨。丫头似乎是长在我心口的一颗毒瘤,不管留下,还是剜去,都会感觉到疼。

这天早上,正沉在公司,东兴急急忙忙闯进我的办公室:“快,郭子,设备到了。准备联机测试。”

“设备?”

“是啊,北半那个项目的半导体芯片测试设备。海运的。”

“靠,”我一拍脑袋,“都半年多了,真够慢的,再慢点儿,孩子都快生下来了。”

“行了,别贫了,赶紧走。”东兴一拍我。

我们又在公司抓了几个壮丁,一行七八个人到了基地。所谓的基地可不是恐怖分子拉登的老窝,而是国家兴办的半导体基地,是一个跟高科技园区一样的区域,里面有若干家公司。这5台最新测试机器的维修支持和咨询就全由我们来负责。设备很高很大,有两米多高,这套设备我早就烂熟于胸,跟几个年轻人一起联通,测试,忙了整整一天,终于搞定了一半儿。看看时间不早了,让他们几个都先回去,我准备最后再校对一些指标,就又趴到边儿上,开了机器摩挲起来。我绕到机器后面,取了个模板准备架到机器上,进行最后的核实,不想一脚被机器伸出的铁支架绊了个跟头,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拍了下机器,以泄私愤,一眼瞥见了机器的铭牌。本是不经意的一瞥,却让我大吃了一惊。我再度蹲下身子,仔细去看那个铭牌,上面刻着机器型号和Model号,很小,但很清楚,前面一串字符和数字是机器的型号,后面缀的单位数字是Model号,清清楚楚,刻的是5。怎么会是5?最新的版本应该是6啊,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我是在场的。叮嘱他们要最新版本的机型,并且交的款,定的价也是按照当时6的版本的市场价走的。怎么货到了手就是5了呢?对于这个产品来说,5和6在主要性能上基本一致,一些小的性能上有更新,但没有改型,外观一样,由于5是两年前的货,价格会便宜30%还要多。如果不看铭牌,几乎是分辨不出来的。我突然头上惊出了汗。这批货到底怎么被换掉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呢?

我又细心地把剩下的四台都看了一遍,统统都是Model5。这一下算下来,会有上千万的资金不知道流入谁的腰包儿。我迅速冲到电话机旁边,东兴中午就出去会客户了,这么大的情况要及时通知他。然而当我的手触到那架电话机的时候,一个念头快速闪过,我想起了吃沙虫那天夜里东兴兴奋的酒糟鼻,也想起了他那句关于资金一次到位的话。我定下来,理了理头绪。从接手这个标书,所有的事情都透着怪异,利用关系走后门搞标书,搞资金,我都可以接受。这种投机倒把不过打个法律的擦边球,对商人来讲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为什么东兴选择了并没什么优势的“星宇”?又为什么每次谈到关键地方要把我支走?最大的可能,东兴在利用国家资产贪污!

这个猜想让我惊得手跟抽了羊角疯似的抖动起来。我不知道东兴做了几笔这种贪污,这一次就千万,相信不会就这一笔,弄不好进监狱不说,国家要想立个典型,或者杀个把鸡给猴儿看的话,掉脑袋的可能性都有。这家伙疯了,胆子大得已经不着边际了,社会多少只眼睛盯着这个当今业界最大的招标投资项目。一切都只是猜想,我需要求证。不光是为了搞清东兴的猫腻,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要被釜底抽薪或者被人利用了。我需要了解情况,尽快从这件事情抽身,万一将来东兴败露,一急了,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的时候,能够把自己择干净了。我想到了小雨。出这批货的时候,小雨还在星宇管账,虽说她并不一定清楚有关Model的事情,但至少价钱是多少,她一定心中有数。我只想知道这个合同后来是否又被东兴修改过。看了一下时间,快7点了,我除了小雨的工作电话,没有关于她的任何别的联系方式。只能先撞撞运气。我给小雨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这个秘密的发现,已经让我不再思考这么冒昧地直接找她是否合适。

“北建技发,夏小雨。”当小雨甜美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今天应该去买彩票。

“小雨,是我。”

小雨那边有一些犹豫,害怕她挂电话,我紧跟着说,“找你有急事,是关于‘星宇’那批货的事情。”

丫头沉默了片刻:“怎么?有什么问题?”

“今天货到手了,电话里不方便。”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放心在电话里讲述。

“好吧,在哪儿?”小雨不再犹豫。

“我在基地呢,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这里出去两站地有一个粤菜馆儿,潮轩,马路南边儿,旁边有个亿客隆。”

“我知道那地方,经常路过。半小时后潮轩见。”小雨匆匆挂了电话。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径直打了个车过去,当时来基地是跟一堆年轻人坐着工程车过来的,我自己的车子还在公司里。

一零六

102.曾经的沧海,除却的巫山

提前到了饭店,找了个角落坐下,突然有了些类似谈恋爱般的忐忑不安。想起几日前还见到过丫头,却没有来得及近距离说说话,就被蓓蓓拽走了。我不知道是人都是犯贱的命,还是就我自己在犯贱,总是失去才知道疼,知道无奈。甚至贱到哪怕就是远远看到丫头,都能够有一种知足的饱和感。正自神情恍惚间,小雨出现在了门口,我冲她打了个响指,丫头走了过来。今天的小雨看上去颇有些不一样,头发高高挽在头顶,再加上一件银色的衬衣,看上去,像一个华贵少妇。当想到华贵少妇这个词语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她现在身边的那个男人——于正浩。都说一个女人的装扮实际上是侧面反应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的品味,丫头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再像跟我那会儿那般可爱了。我的那点儿感动突然被这身装束搞得淡漠了很多,随之而来的是些许的鄙夷。

“稍微有点儿堵车,你等久了吧?”小雨抱歉地冲我笑笑。

“还好,我也刚到没一会儿。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俗样?铜臭。”最后两句我的声音放轻了,但还是没逃过小雨的耳朵。她略微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我招手让服务员上菜:“你还要吃什么?我替你叫了凤爪,别的,你自己来吧。”

“你还记得呢?”丫头的声音有些轻微地发抖。

“我倒是希望能喝碗孟老太太的汤。”我低头自嘲着,“可惜这儿不卖。”

丫头愣愣地看了我有半分钟,突然摸索到自己的皮包里,我奇怪地看她两眼,只见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我看见她的手在抖,她继续摸出一个小巧的打火机,连打几次,没有见一点儿火苗。她急得晃了晃那火机。我的心再一次疼起来。伸过手,隔着桌子,我一把抓住她那只拿香烟的手:“小雨,什么时候学的?告诉我,你不快乐吗?那个老混蛋对你不好吗?他竟然允许你去学这个?”在我的心里,抽烟的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虽然说社会男女平等了,但这个从小形成的中国传统大男人的观念却很难改变。

“与他无关,我是应酬。”

“应酬?”我不解。

“对,应酬,有时工作上,我需要跟他出席一些场面,这都是场面上的事情,不是因为不快乐。当然,烦了,也会忍不住抽上一根。”

“场面?我不会允许我爱的女人去出席什么破场面。”我叫了起来。

“所以你出息不了!”小雨对视着我。

这一句话像是拳击台上对手的一记直勾拳一样,重重地打击到我的脸上,我的脸立刻感觉浮胀得像个猪脸。扔开她的手,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靠在椅背上,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开头,不再看她。

“对不起,狗。”

“你他妈叫我郭子,少再叫我狗!”我愤然。

“郭子,我不是。你知道,我只想说你真的只适合搞技术,你太真,太实在了。商场你玩儿不转。”

“我到底怎么样,不用你来教我!”我冲她怒吼,声音大的,几个桌子的人一起向我行着注目礼。

触到丫头一汪诚挚无辜的眼神,我的怒火一下子找不到对象了。我喘了口气:“唉,算了,不怪你,我是没什么出息。”

“郭子,上帝给人的天分是不一样的,你只是不适合商场罢了。你是个好人……”

“好人?我哪儿好?”我苦笑。

半天,丫头嘴里轻轻吐出了一句话:“你这人随时随地都充满自信。”

我震了一下,看着她的脸,有些模糊不清:“那不过是自恋狂。”

“你风趣幽默,言语妙趣横生,跟着你不寂寞。”丫头继续说。

“不过是跟女人面前喜欢讲点儿黄色笑话。”

“你面善,啥时候看着都是笑呵呵的。”

“大部分智障的脸上常带着这种笑容。”

“你还舍得花时间陪女人逛街,买衣服。”

“其实,不过是想看她们脱衣服。”

“你吃鱼的时候总是吃鱼头和鱼尾,把鱼肚子留给我……”我看见了小雨大滴的眼泪。

我的眼眶也潮湿了,但我只能把眼泪憋到心里,我怕我的宣泄会让自己无法控制地流露过多的情感,我的自尊是不允许的。我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么一种场景,这样一个时间,甚至这么重的一份无奈下重复我们彼此之间说过的那段求婚时的对话。所有的仇怨在这段话下面都变得苍白起来。

一零七

103.取证惊魂

菜及时端了上来,能让我有个掩饰自己的借口。我低头猛吃饭,像饿了几天的狼。我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头拼命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嘴被填满了,或许心就不空荡了。我让自己装出吃得极香的样子,呼噜呼噜喝着汤,吧叽着嘴,动静很大,我只是故意让自己显得粗俗不堪,夸张地掩饰着内心的绞痛。一碗汤下肚,随着那种温暖,我让自己慢慢镇定起来,我意识到正事还没有谈。

“星宇的几台机器到了……”我声音平静多了。

“今天吗?”小雨也恢复了常态。

“是的,我想问你个问题,当时这个货的账目是你经过手的吧?你还记得是多少钱吗?”我试探着问。

小雨想了一下:“一千万一台,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我皱了皱眉,果然是Model6的价钱,合同没有改过:“货不对。”

“你说什么?”小雨疑惑地看着我。

“这批货,钱货不符,我怀疑有猫腻。”

“证据呢?”

“证据在机器铭牌上,能蒙一般人,但蒙不了我,虽然机器的外观一样,但一个数字就可以暴露一切。你这个价格只能是6的价格,现有市场5版的价格最昂贵也到不了这个价。”

沉默良久,小雨终于小心翼翼地以一种请求的口气问我:“郭子,求你件事情,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那批货?”

“看货?你不相信我?”我有些不解。

“不是不信你,我需要证据。郭子,你知道那批货是我经的手,而且很显然这里面有东兴和星宇一些我们不知的内幕。如果我能有一些证据留在手里,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你我都不至于牵连进去。这是基本原则,也是底线。你不可以去算计人,但不能不防人。”小雨顿了顿接着说,“我需要取证。”

“怎么取?”我问她。

小雨拿出带照相功能的手机:“用它。”

“我哪天给你照下来就行了。”

“我需要亲自去看,”小雨固执着,“货是我经手的,所以证据我要亲自取到,你不过是我的目击证人。”

我想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10点钟了:“好吧,跟我走。”

我和小雨重新回到基地,停车场已经空无一车了。摆放设备的房子有两个门,一个是大门,有门卫把守,另一个就是后面的旁门,只有重要人物有钥匙可以在下班的时间随时方便出入。我是安装调试总负责,这把钥匙在安装期间临时由我保管。我和小雨很顺利地进了楼里,来到了那个大房间。走廊灯都是亮的,这个房间按规定是黑着灯的。为了便于小雨照相,我把灯打开,并告诉她机器上那个铭牌上各项数据的意思。小雨照完了后,举着手机又检查了一下。我们准备再从后门出去,便神鬼不知了。却不想远远听到东兴和门卫聊天儿的声音:“嗨,小刘啊?人都走了吧?”

“都走了,沈总,郭总最后一个出去的。”

“啊,好的,你也休息吧,我进去看看。”

我和小雨大吃一惊,彼此对视一眼。这么晚的时间,我和小雨,我的前妻同时出现在这里,这事情本身就透着诡异。小雨慌乱地低声说了句,“糟了,不可以让他看见我。”一转身想冲出去。我冷静地一抓她胳膊。“来不及了,跟我来。”我轻声对着她的耳朵说。同时,拽着她躲到了那五台机器后面跟墙刚能容下两个人身体的缝隙中,我抱紧小雨贴在墙上,与此同时,我听到东兴的脚步声:“哎?奇怪!小刘啊,郭总出去没关灯吗?”

“好像是关了的,我也没太注意。”远远传来门卫小刘的声音。

“这个郭子,忙糊涂了。”东兴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随着话音,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我和小雨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她嘴里呼出的热气吹到我的脸上,然后迅速变冷。我们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东兴的脚步声在机器面前停了下来,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们藏得比较靠里,他应该发现不了我们。

过了几分钟,我听见他有力的脚步向门口走去的声音。我轻轻喘了口气,感觉到小雨的身体也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我低头看她才意识到,我们是如此靠近,我的嘴唇几乎要贴在她额头上了,丫头脸突然有些红,人也变得窘迫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去,温暖的胸部急速起伏地顶着我。她挪了一下脚步,却不想一不小心踢在了机器的金属支架上,发出噹噹的一声脆响,在宁静的屋子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变故,让我们魂飞魄散,如果不是我紧紧抱着小雨,恐怕她会吓得瘫软在地上。我听见东兴的脚步声停止了。“有人吗?”东兴大声问。

一零八

104.无法自控的伤害

同时,脚步声也从刚才的由近及远变成由远及近。我快速扫视了一眼前后左右,在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这种错误。我看见了一块机器的金属面板靠在离我脚不远的墙边,想都没想,我伸出脚慢慢踢了过去,那块面板慢慢沿着墙滑了出去,倒在了没有遮拦的外面,发出巨大的金属和地面撞击的声音。这个动静太巨大了,让东兴的脚步戛然而止。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让他认为刚才的那种声音是这块板子受某种震动后滑倒过程中发出的声音。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但我全身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我会拼了我的命去保护小雨,保护她的安全,不管用什么方式。

东兴的脚步再次执著地响了起来。就在我准备好暴露在他目光下的瞬间,东兴的手机突然放出一首《教父》的主题曲。我听到他的脚步停下来。

“喂,庄主,很顺利。”

“……”

“是的,没有。”

“……”

“不会的,我了解他。”

“……”

“我知道,您放心,如果有变数我会通知您,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

“好,我马上就到!”

我看了眼小雨,丫头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东兴边走边说,脚步声急匆匆地再度远去,终于,我感到眼前一黑:东兴关了这个房间的灯,彻底地离开了。

我头脑里的问号开始像金鱼吐出的泡泡,一个一个冒出来。东兴电话里那个庄主又是何人?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和这批货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庄主是谁?”我凑到小雨的耳边悄声问。

“不清楚。”黑暗中,小雨悄声答。

我怀里抱着小雨,在关了灯的瞬间,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但感觉却空前敏锐。都说盲人的感觉是最敏锐的,这多少有些道理,人的器官都是用尽废退。我的鼻子里充盈着那股熟悉的香水的味道。也许小雨变了容颜,变了性情,甚至变了心,但是,她用的香水却丝毫没有改变。就这一种的未变,突然让我推翻了她所有求变的一切,连香水的牌子她都没有变,她的心还会这么容易变吗?我有些恍惚起来。有一分钟吗?我感觉我的眼睛似乎有些适应黑暗了,突然想起顾城的一句诗:“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我不知道他的光明是不是在女人那里,反正他是成也女人,败也女人,甚至死都是为了女人。但是目前,至少我的光明的确在小雨那里,准确地说,在小雨的双眼里。虽然黑暗,小雨的双眸所反射的光线,在我看来,还是像透着宝石光的名贵猫眼儿散发出的光芒。小雨的身体还是那么柔软,刚才的紧张和惊吓,已经让她有些微汗,那种混合着香水的汗味儿冲撞着我的鼻孔,刺激着我的前列腺,劳动人民出的汗那叫臭汗,而像小雨这样精灵的女人出的汗,那叫香汗,有着可以医治男人阳痿之类性病的功用。我把头埋在她的脖子下面,那里潮乎乎的,都是汗。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我甚至没有想到,在小雨面前我竟然还会有冲动。黑暗不光给了我眼睛,还给了我色胆和勇气。我的手明显不规矩起来。与此同时,我的下体有了刺痛的感觉,小雨也从我怀中挣脱,滑走。我的手里,只剩下一把潮湿的汗液。

“东兴应该走远了。”小雨没有再看我的双眼,“我们也尽快走吧,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够狠的,用对付流氓的手段对付我?”我看着她,有点儿玩世不恭地笑,没有任何屈辱和无耻的感觉。在小雨面前,我早就麻木了,连“不举”的丑态都出了,还有什么能比那更厉害呢?想到这儿,我的仇恨又一点点儿涌了上来。

“少用对付妓女的那一套对付我。”小雨冷哼着,毫不示弱地反击。

“噢?你不是吗?”我故作夸张地睁大眼,“不都是卖吗?只不过你只卖一个人,妓女卖多个人,区别大吗?不过公共收费厕所和自家私人厕所的区别。”

“流氓这个词给你用都玷污了,小人!”过了半天,小雨终于从牙缝里生挤出充满鄙视的话语,随即咬了咬嘴唇,扭身沿着我们来时那条路走了出去。

而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远没有斗嘴胜利的喜悦。为什么我们总是要互相伤害?我以为伤害可以更好、更安全地掩饰自己,却不想真的是伤了对方也伤了自己。

一零九

  105.那是我给你的心跳

  回到自己家里,蓓蓓正坐在卫生间昏黄的灯下搓洗着衣服,站在门外,看着她消瘦抖动的背影,突然感觉像捐了门槛儿的祥林嫂,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挣扎的忍辱负重。她没有错,我知道错在我,我想让她开心,也想让她好,但我给出的东西,就像在心里先装了个过滤器一样,不过滤掉的是纯净的部分,流出的却是渣子。我有心无力。我努力想做好,但越做越糟。我知道坏就坏在“努力想”上面。感情、感觉的东西不是“努力想”出来的。

  “啊,你回来啦。”蓓蓓无意间一扭脸看见呆站着跟个柱子似的我,“你吃饭了吗?我今天蒸了点儿包子。累了吧?”蓓蓓迅速站起身,一缕头发滑到了脸前面,她用手背往后蹭了蹭,但手上的肥皂泡还是沾到了她的发间,远看像一朵晶莹的小白花。她迅速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手,从我面前走过,要去厨房给我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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