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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柴火棍 当前章节:152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26

我放开小雨,但是一种护卫自尊的潜意识又萌生上来:“小雨,离开他!他只会毁了你!”我的口气从没有如此迫切和诚恳。

“小雨,我不强迫你,你自己选择,选择你要的人和情感,选好,就不要后悔,我给你充分的自由去选择。”于正浩远远地站在那里,冲小雨说着,并自信地看着这一切,那种傲慢的笑容像锥子一样扎着我的心。

丫头站在我们中间,看了看于,又看了看我,我看见她咬了咬唇,那么缓慢地抬起了头,她看着我,但眼光却像穿透了我,飘到我身后去了一样。

“郭子,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一下子滑落下去,一种寒意从脚底浸了上来,她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似的。

“郭子,我爱他,我不能离开他,我爱他,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的生命,即使见不到的时候,那种爱还在燃烧着,我做不到不爱他,所以我不能离开他,你了解不了,甚至连他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他……”

奶奶的,这几句话竟然用了五个爱,我如同被重锤猛击了一样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她转身,向着于正浩走去,连头都没有回。那辆车冒着白白的烟尘瞬间从我面前急驰而去。

我又一次自取其辱。从今往后,我和夏小雨,将再不会有任何交点。

一一六

111.决裂

我拖着破烂不堪的身躯回到我的房间。一路上,我好像都没有醒过味儿来。直到走进空荡荡的家中,我的思路才像是老牛吃完草以后的反刍,一点点拱上来,我所能做的,就是仔细咀嚼后再生生地吞咽下去。再恶心的东西也是自己造出来的,或者说是自找的。小雨最后的一段真情告白着实狠狠地抽了我一记大嘴巴。一直以为她的心里也如我一样不曾忘记,就像那天我们可以彼此不约而同伸手去拿同一个毛绒猩猩。也一直固执地认定她的背叛总是有些我无法理解但或许是可以原谅的原因,因为她到底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没想她竟然对于正浩有着这般深厚的情感。

我伸着四肢仰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体的舒展也许能让我的头脑开阔起来。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巴掌大的渍痕,突然觉得它像一个女人嘲笑的脸。我不知道于正浩能否给小雨一个安稳的未来,但如果从丫头情感上已经获得了一种比钞票所能带来的更大收益的话,我应该从心里为她高兴才对。我的嘴角开始慢慢漾出一种欣慰的笑容,可是,我真的又觉得这种笑容不过是被自己的“高尚”情操所感动出来的。我希望她幸福是真的,否则我不会冒着跟蓓蓓吵翻的风险追到北建去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回头是岸。但,我同样受不了她跟另一个男人快乐却对我诉说着充满幸福的赤裸裸的话语和表情。那让我觉得不光难堪,还很屈辱。

蓓蓓?想到蓓蓓,我这才注意,蓓蓓没有在这里,明明是把她送了回来,怎么人没影了?我从床上跳起来,掏出手机,迅速给蓓蓓拨了电话,没在她自己的家里,手机也传来不在服务区的信号。我知道蓓蓓娘家的电话,但不敢贸然前去叨扰。一般往女方娘家打电话都是最后的无奈之举,那等于告诉娘家,我欺负了你女儿。这种傻事不到狗急跳墙的地步是不敢做的。我重新冲下楼,除了父母那里和自己的家,蓓蓓还能去哪儿,她不过是不愿意接我的电话而已。女人,生起气来,也就这么几个俗招,这些,我早在小雨身上领教过。

驱车来到蓓蓓家楼下,果然她的房间亮着灯,天空飘起了雨丝,黏黏绵绵,纠纠缠缠。天气也是这样,白天还好好的,阳光灿烂,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变了天空,变了颜色。

敲了蓓蓓的房门,刚敲两声,房门就开了。门内,是蓓蓓一张异常平和而安静的脸,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陌生的连那眼光都让我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上门收电费的外人。

蓓蓓很礼貌地把我让到了屋子中间,那种端庄娴静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我没见过古代如何杀人,但从电视里放的无数清宫戏里我知道,慈禧太后要杀人前,露的就是这种镇静的笑容。我挣扎着,心虚地在蓓蓓面前挤出一丝璀璨的笑,希望这丝笑可以让她眼中露一些温柔和暖意。但是没有,蓓蓓看着我,眼皮忽闪一下,突然很客气地说:“换鞋。”

“什么?”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紧张中的我竟然听成了“破鞋”。我想我最多算个流氓,怎么也不会被骂成个破鞋。

“换鞋我刚拖的地,希望你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把鞋换一下。”蓓蓓看我没明白,重复了一遍,不过多加了很多前因后果,让我恢复了本该有的智商。

我低头看了看还带着雨点子的烂皮鞋,用脚蹭蹭把它蹭下来,踢到了一边,穿着袜子,踏在了干净的地面上。蓓蓓并没有劝我穿拖鞋,只是看了看我的脚,转身到饭桌边儿上给我倒了杯水,很客气地端到我面前:“请喝水。”

“蓓蓓,别这样,我们认真谈谈,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是从情理上的,并不是我要背叛什么。”我抓住她握着杯子伸到我面前的手,急赤白脸地解释着。我了解女人,她们表面上总是装出不爱听、不相信的样子,但是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心爱的男人能给她一些动人的解释。人,就是这么自欺欺人。

“背叛?”蓓蓓的眼神从原来的平静如水突然变成了只有深宫怨妇才有的凄楚,“你有背叛吗?我倒真的希望你背叛,背叛别人,投向我,其实,你真的没有从心里爱过我,我知道……”蓓蓓的眼神有些飘忽,散漫开来,像石子投向湖心后泛起的一圈一圈涟漪,慢慢荡漾,漾得我也跟着心酸起来。

我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到桌子上,转过身,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眼睛看着我。我真诚的样子一定要让她看见,我知道面对面眼神的交流更能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坚贞不渝:“怎么会,蓓蓓,我离了婚要娶你,我一直希望你开心,这你是知道的。”

“知道?郭子,你非要让我说得很明白吗?你的离婚并不是为我,这你比我要清楚,你让我开心,想娶我,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你自己可以愧疚少一些,因为我太犯贱,太不知好歹,对你太好了。”蓓蓓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应该知足了,毕竟你没有真的一脚把我踹开。”

“你胡说什么?”我把她拽到怀里,“我真的爱你的,以我的个性,我是那种为了愧疚可以委屈自己的人吗?”我开始抚摸她的头发,我的吻点满她的眼皮,嘴里咸咸的,是她的泪,她的脸有些冰冷,就这么紧紧抱着她,我的下身腾地有了反应。看着旁边树立的衣服架子上挂着的一件外衣,我突然觉得自己很龌龊。难怪女人经常骂男人什么时候都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我不知道在蓓蓓正悲痛欲绝的这个时候有了如此反应是正常还是太不人道。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吻她的脖颈,吻她的肩膀,并慢慢把手探进她的体内。我的肩膀突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痛,一阵钻心的痛,我疼得叫出了声儿,一把松开了她。与此同时,很奇怪的,对面那个衣服架上的挂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动折断,耷拉下来,那件外套应声落在了雪白的地面上,而我的欲望和下体也如那折断的支架一样,坠落了下去……

我的肩上多了两排还冒着血的牙痕,我捂着肩膀,吃惊地看着蓓蓓。蓓蓓靠在桌子上,突然笑了,她的唇边还有着点点血迹,她笑得眼睛里流出了泪:“疼吗?郭子,我就是让你疼,让你流血,让你记住这伤害,记一辈子!”

“你疯了吗?”我十分恼怒,她的样子像一头受伤的母兽。

“疯?我早就疯了,你知道吗?你以为是今天吗?你错了,今天不过是个从量变到质变的结果。你爱的是小雨,你自己不愿意承认吗?抱着我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和抱着另外一个女人想着我都是我不允许和受不了的。爱情永远是霸道、自私的,我只要你抱着我,想着我!我以为给你时间,可以达到,我甚至错误地在你的柔情下一次一次感动、溃败。可是我真的很失败。你并不是爱我,你只是……需要我。”蓓蓓的眼神里出现了我从认识她到现在所见过的最深的痛楚。

“我没有,我抱着你的时候,真的是想着你的……”

“不要欺骗你自己!你跟我做爱高潮后,迷迷糊糊的时候,数次在我耳边轻声叫的是小雨的名字,你知道吗?!”蓓蓓的声音几乎是一种哭喊。而听到这句的刹那,我整个人如雷劈了一样,呆立在那里,半天不再有意识……

看着蓓蓓那张痛苦受伤的面孔,我突然强烈地鄙视我自己,我干的都是些什么?!我一直希望她能开心,也尽量让自己不要伤害到她,可突然发现,我的存在就是深深的伤害。那一刻让我真正意识到,我和蓓蓓是永远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我们之间永远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阻碍,那个阻碍就是——小雨。如果勉强结合,我们所拥有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争吵,抱怨,乃至互相伤害。真的不可以,我不可以再伤害这个女人,我突然心如刀绞,我不能再对她做什么,任何一次的接近,实际上都是最深的伤害。让她爱我越深,伤得也就越重。要想不让她继续伤下去,只有离开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默默地低下头,穿回我的鞋子,蓓蓓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我回身,摸摸她冰冷的脸,咧着嘴,傻笑了一下,我只想让自己潇洒一点,任何的不舍都会造成更猛烈的伤害:“蓓蓓,找个爱你的男人,好好疼你,我很抱歉给你造成的伤害,实非我所愿。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快乐,从来没有这么真心过,相信我。”

我看见蓓蓓浑身震动了一下。我不敢再继续待下去,我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违背了自己刚立下的誓言,再次伤害她。我转过身,打开门,就听到身后,蓓蓓遥远的声音像从雪域高原飘过来一般:“郭子,祝你前程似锦……”随着门关上的撞击声,一切,便如儿时乡间黄昏里风中的笛哨,越飘越远……

一一七

112.颓废的时代

蓓蓓后来在我上班的时候,偷偷来到我的家中,取走了所有剩在我那里的属于她的东西,唯一给我留下的,是房门的钥匙,那时候,我知道一切真的都成了往事,成了不可追回的一段往事。我控制着自己不再去给蓓蓓打电话,尽管我十分想知道她的心情,但我真的怕对她的伤害越来越大,到最后都无法弥补。对蓓蓓的离去,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并没有当初小雨离开时的撕心裂肺,内心更多的是一种伤感和无奈。那种感伤和哀愁来自于歉疚。因为我一直知道她对我的付出比我对她的要大得多,当爱在一开始便不平等的时候,越到后面便越会呈一种病态的发展,会越来越失衡,失衡到彻底伤痕累累。就好像赌徒去借高利贷还钱,还到最后,输的已经不仅仅是身上的裤衩,很有可能是自己和别人一生的幸福。我的初衷不是要伤害蓓蓓,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去减少这种伤害,也在努力去做着。她需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她要我爱她,我就抱着她滚烫的身体让她听我的心跳。她要一份稳定,我就给她一个婚姻。可是我的身体,我的感情,乃至到现在,我的荷尔蒙都会背叛我,告诉她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愿去想的真实感受。放弃实在是一种逃避和无奈。但是不放弃难道就是负责了吗?我对我自己也逐渐变得不了解和害怕起来。我的感情真的如蓓蓓说的落在小雨那里而无法脱离了吗?这让我十分沮丧,我不想在这种情绪下了此一生,我需要忘记。

白天,我努力工作,努力让自己忘掉一切。我的产品随着我没日没夜的全心而无杂念的付出,快速地更新换代。但奇怪的是我的客户却越来越少。当我问及东兴的时候,东兴突然用一种极为不解和同情的语气对我说:“郭子,我还要问你呢,你跟蓓蓓怎么回事?她带走了大部分客户,你不知道吗?按照你们当时说好的,每成交一笔,她就提走了七成利润。”

我这才明白了客户减少的原因,剩在心底的除了苦笑,什么也没有。我一点儿都不怪蓓蓓,我没有和我爱的女人生过孩子,但是这个产品却像是我和蓓蓓共同生的一样,我们彼此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甚至还有我们的感情,那是一段难忘的岁月,虽然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测试仪器,却好像我们真正的骨肉一样可以逗我们开心,逗我们笑。只可惜这个测试仪器却测不出我们的情感和未来,甚至在我们分手的时候也不会扑到我们怀里哭着让我们别分开。蓓蓓抱走了本就该属于她的那部分东西,天经地义,无可厚非。这让我不禁又想起小雨,小雨带走了我的心却留下了所有的财产,而蓓蓓带走了所有的财产,唯独留下了我的心。女人真的十分聪明,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

由于客户的流失,再加上没有了蓓蓓的帮助,我们只能重新寻找客源。从这时起,我知道了商业的艰难。除了正常的开发和研制,我会偶尔用下班的夜晚陪着那些客户穿梭于流光溢彩的各色酒吧和莺歌燕舞的色情场所中。偶尔我会突然想起过去的平静生活,虽静如止水,却让我踏实和安定。天和地的距离原来这么近也这么远,而这中间的联系却是自己那颗本不太坚强的心脏。

没有事情的时候,我把自己憋在家里,我会很害怕那种孤独,那种时刻会让我不由自主想到过去,想到我生命中出现的各种女人。我的情感突然没有了宣泄点,这让我变得狂躁和不安。我害怕黑夜,害怕孤独。我开始在自己的家里一包烟一包烟地消耗着。这是小雨和蓓蓓不允许的,但现在她们都不在我身边。我可以放肆地让整个房间变得乌烟瘴气,但却无法让自己快乐。孤独的我终于在家里装了网线,我一直蔑视那种在网上浪迹各种论坛和聊天室的。我只看新闻、军事和技术上的东西,在美国的时候就是如此。我不喜欢看无名小辈们在网上扯着脖子、红着脸的争论。世界本是如此,谁能说服得了谁?谁又能听了谁?无非是一帮自我感觉不好的人,在网上找寻被重视的感觉。特立独行是好的,但每个人都特立独行,这世界就会乱了套。至于各种聊天室更让我不屑,憋急的我宁可出去找女人,也不会浪费大把的时间对着一堆0101的数据调情。在美国的时候,我是充实的,我有网络,却不沉溺。在国内,最初的岁月我也是充实的,没有网络也谈不上沉溺。而现在的我却空虚得厉害,虚得就像个拉过好几天稀的人。我开始爱上了网络。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对荧光闪动的屏幕,我发泄般地击打着键盘,很多次我都可以侧脸看到不远的穿衣镜里一个怒发冲冠的男人咬牙切齿的狰狞面容。每次写完我会很使劲地敲打着回车键,让它啪啪作响。我喜欢那种感觉,像是给一个事情一个终结,也像是击打了自己最后的仇恨对象。为此,我的键盘在短短的几个星期内就换了两次。

我用“棍走天涯”的网名在网上发表文章。我没有耐心写长篇,我只把我和小雨、蓓蓓之间的故事写成一个个短篇,就像把我的记忆打碎一样,信马由缰让自己想到什么写什么。我的文字就如同我的内心一样狂放而无束缚。起初只是在一些小小论坛上发表,后来,狂贴到一些知名的大论坛中。慢慢的,我有了自己的博客,甚至开了自己的主页。我开始陶醉和沉浸于这种意想不到的虚幻成就感中。我的狗屁不通的宣泄竟然被一些人捧为深刻。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深刻,我的头脑中其实不过是简单的人类赤裸裸的那点吃喝拉撒睡和原始本能的性欲。于是我明白了,痛快淋漓地使劲宣泄,到最后人就会变得深刻,就像做爱高潮后空白的大脑,那种境界便是一种深刻,深刻过了头就是简单了,而简单过了头也就是深刻。

我开始在网上把自己包装成一牛哄哄的人物,也开始像以前所耻笑的人一样扯着脖子跟别人争论来显示自己的个性,并时不时开些黄色下流笑话来证明我不阳痿。这些举止让我越发像个网络流氓,我经常会坐在黑暗中,嘴里叼根烟,同时开着QQ和MSN跟几个文学女青年调情,然后嘴角显出下流的笑。我想我正在创造新一代网络颓废青年的形象,病态的空虚无望而又缺乏信仰,颓废的我只想让自己没有时间感受孤独。

一一八

113.“雪舞轻狂”和杀人游戏

那日,我打开机器,挂上线,先到自己的博客去看回帖。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情感问题。有的问题让我很怕去回答,因为我自己过得就一团糟。可我又需要装得跟个哲人似的去帮助人们解答那些其实我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解决的问题。我只能胡搅蛮缠,说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把他们绕进去来显示我的深刻。

回完了帖,又写了点儿东西后,我打开MSN。刚登录进去,一个窗口就弹出来,带着一个鬼脸符跟着一串儿大鸡小鸡大狗小狗狂笑乱叫的头像,好不热闹。我看了眼,是那个叫“雪舞轻狂”的女孩子。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加到我MSN上的,只记得她是我众多追捧者中的一个。能记住她是因为她总是会用一些很夸张和夸大的表情来表达她的情感。感叹号可以用一排,问号也可以用一排,就像刚才的MSN,一个字没有,上来就是一堆花花绿绿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奇怪图标。也许这样让她觉得可以吸引别人,达到一种震撼的效果。就像现在的小青年儿,把个头发改造的跟鸡屁股毛似的翘着,耳朵上乃至鼻孔上都串着大大小小的环儿,跟个非洲土人一样,还得意洋洋管它叫时尚。也许是我老了,真的是有代沟,虽然羡慕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但自己却真没了冲动去效仿。“雪舞”的夸张用语让我从一开始就把她定位到了年轻学生的行列中去。虽然我从来没问过她的职业和年龄,在网上,如果你愿意,什么都可以隐瞒和欺骗,我一般只相信我的感觉。对于这类把爱情当幻想的女孩子,我的原则一贯是“只调戏,不勾引”。

“今天这么晚还在?”我看了看时间,快11点了,平时她都是9点半左右上来,10点半就会下线。中间,我们会聊一些,偶尔我会跟她调调情,找一些作为一个流氓作家所需要的最基本感觉:被“美女”崇拜。网络虚幻,看不见美丑,这才使得意淫的过程比现实要美很多,那种感觉也比现实来得更容易,虽然缥缈但很受用,再说,感觉的东西本就是缥缈虚无的。

“今天周末啊,就多玩儿一会儿啦,你写完了吗???????要不要玩玩游戏去???很好玩的!!!!!!!!”

看着这么一串串的强烈符号,我的眼睛有点儿晕:“网络游戏吗?我一般不去玩的。”

“你不会这么古板吧,试试,你会喜欢的!!!!!”

古板?这可是对我流氓个性的最大侮辱。“什么游戏?”现在恢复名誉比别的一切都重要了。

“杀人游戏,天黑请闭眼,杀手开始杀人!!!!”

“杀人?小女孩儿怎么玩儿这么暴力的游戏?”这话一敲出去我就开始后悔,应该赶紧先自己“谷歌”一下,再发言。弄不好“名”没正,可能连脸都丢了。果然,那边飞快传来一句话。

“你岂止是古板,简直就是古董啊!!!!!!那个游戏跟暴力无关,是一个高智商逻辑游戏。看来你是头一次玩儿,先从简单版的开始吧??????”

靠,都告诉我了是“高智商逻辑”游戏,还怎么让我从简单版开始?不是侮辱我的智慧吗?我毫不示弱,气贯山河地敲出去一句话:“废话少说,直接玩儿复杂版,游戏规则告诉我。”

“雪舞”很快告诉了我怎么玩儿,同时给了我一个游戏论坛的地址,并告诉我在那里汇合,不过谁也不会知道谁,否则会少了游戏的乐趣。我快速领悟了一下游戏规则,无非是杀手、警察和好人互相打架,用自己的逻辑和智慧,栽赃污蔑,挑拨离间,然后看谁把谁先“杀”光。

作为一个学工程的人,我自认还是拥有着非常不错的逻辑思维。就像当年考GRE一样,我的逻辑题总是做得又快准确率还又高。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游戏,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我们都沉浸在这个游戏中。我有幸分到了杀手的角色。我喜欢这个角色,就像小时候玩警察捉小偷的游戏一样,我总是喜欢当小偷,因为在暗处,可以玩儿阴的,更可以满足我在现实生活中满足不了的那种统治和占有欲。我运用了我高超的逻辑分析能力,洋洋洒洒地写了大篇大篇的辩论词。效果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哈,我是警察,你是哪个???????”重新回到MSN上,“雪舞”的话敲了过来。

我说:“我是杀手,别得意,再玩儿几次,估计能快速把你搞死了。”

“天哪!!!!!你真不是一般的聪明!!我说今天杀手的水平怎么有提高,比以前几次都过瘾,你第一次就能玩儿成这样,真了不起!!!!!”后面紧跟的是一堆竖起的大拇指,颇为触目惊心。

这句惊叹让我极为受用,咧着嘴盯着屏幕静静地享受了半天,以至于一滴口水悄悄从嘴角滑到键盘上都没觉察。

“我一般很少玩游戏,不过你这游戏真不错。”我说。

“现在很流行的,我也不喜欢打游戏,但对这个着迷得很,你要喜欢,我们可以经常去玩。你平时都玩什么????”

玩什么?总不能告诉她我“玩女人”:“我喜欢打球,让自己出一身汗,对身体好,心情也好。”

“球????我也喜欢玩儿球,你都玩儿什么球?????”

“女孩子玩儿‘球’?不好吧?”我话中有话,流氓本性再一次控制不住暴露出来。

“怎么不好??????有女足,有女篮,不比男的差呢!!!!!”

看着“雪舞”的发言,我轻轻笑了,如果是小雨,一定明白我话里的下流意思,这么纯净的姑娘,突然让我连调戏的欲望都不敢再有了。

[JP3]“时候不早了,该睡了,女孩子,睡眠少会老得快。”我敲过去一句话。

“好吧!!!!不过,棍子,可不可以问你,你很孤独吗????”

听她这么一问,我一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你的作品,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给我的感觉很虚,一种孤独带来的空虚感!!!”

听到这个,我的心的确是震了一下,在读者的狂呼叫好中,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我的作品到底想要表现什么,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看到了泄肚后的那种感觉:“具体点儿,什么地方让你觉得虚?”

“没法说清!!!我读你的东西是用感觉,不是用眼睛的,所以我看不到你具体的空虚,但是能感觉到它!!!!”

盯着这句话,我突然有一种遇到知己一样的感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个人在感觉我,我还会孤单吗?还应该孤单吗?

“你知道,文章的虚软有时候就像男人的阳痿,分两种,生理性阳痿和心理性阳痿。生理性属于文笔上,修饰上,这些都好医治,吃点儿药,用用功,都可以治好,但心理上的却很难医治,我的文章就有点儿心理性阳痿。”我敲了一大段过去,只是按照我的本性在说话和比喻,发过去后,觉得跟这么一个纯纯的姑娘说这些,不知道她能懂多少。过了一会儿,那边闪过来一句话。

“要想医治,只有忘记,彻底忘记……”

坐在黑暗里,看到这句话,我愣怔了数秒钟,我不知道我是为这句话感动,还是为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懂我而感动。我轻轻叹口气,敲了一句话:“你年纪还太小,去吧,不早了。谢谢你今天晚上的陪伴。”

“好的,不用谢,是互相陪伴!!!我走了,你也好梦!!!乖!!!!另外,我可不是太小,我28了!!!”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鬼脸,随后那边一闪,她下了线。

28?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说她18都有人信。“雪舞轻狂。”看着昏亮的电脑屏幕,我轻声反复咀嚼起这个可爱的名字。

一一九

114.生活的现实性

从那天以后,“雪舞”竟然慢慢成了我每天上网的习惯性等待。她依然还是每天出现一个小时,只在周末会时间长一些来陪我。我慢慢把我的时间作了重新调整,会在她上线前把所有该写的东西、该回的帖都回完,等她一出现,我们会交谈,也会一起去那个论坛继续“杀人”。

我的杀人功夫已经炉火纯青,装蒜来糊弄人的本领也越来越高。而且我发现,“雪舞”对我有着不一般的感知,不管我是坏人、警察还是好人,只要我们不在同一个组,我的各种表现总能引起她的注意。这时候,我才体会到她曾经说的感觉我是什么意思,当然,通常我也能从一大堆人里猜出她来,也许是她有意无意的透露。

“我知道你是谁了,哈哈!!!!!!”“雪舞”会在游戏中间传过一句话。

“我也知道你,先别点破。”我如此警告着。但是我们彼此心里都越来越明亮。

“这游戏是不是教会了人说谎啊??????”一次游戏后,“雪舞”跟我探讨。

“说谎?我不觉得,可能这游戏是美国传过来的吧,有点儿美国流氓政治的味道。其实你从头到尾并没有在证明你不是一个杀手,而只是想阐明,你是个好人。”

“有区别吗?????听上去意思差不多啊!!!!”

“当然有啊,其实游戏的任何一方都在做着这个证明,不光是杀手,所以准确说不过是个说服的过程,不是欺骗。”

“你很愿意做杀手啊。”

“是的,整个游戏,杀手是最有统治权力的一个角色,可以隐瞒伪装自己,互相勾结,随心所欲地去干任何事情,甚至杀人放火,掠人妻女。”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于正浩那个老王八蛋,“最无辜的是好人,虽然人多,但总是处在无知和被人左右的境地,像我们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人,很悲哀。”我继续着。

“你对当官儿的有偏见,是因为‘雪’吗????”

雪是我文章里小雨的化名,我在黑暗中笑了笑:“不完全吧,一个巴掌其实拍不响,生活中的很多事情,每个人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但是,又都不愿意承认。就像这个游戏,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不用逃避!!!!我感觉得到!!!!”

“你真的28?”我不想继续跟她争论这种问题,贪官、奸商,社会都搞不懂的问题,一个黄毛丫头,能跟她说清什么?

“对啊!!!!怎么?不像????”

“28好啊,我一般不敢勾引两种女性,一种是处女,一种是25以下的。”

“咦?????你很奇怪啊!!!!男人都喜欢处女的!!!!!”

“喜欢和勾引是两码事,尤其对男人。”

“怎么????那你是想喜欢我还是勾引我?????”那边跟着一个很暧昧的表情符号。我愣了一下,似乎看见一条纯净的小鱼慢慢上钩。“都不想。”我坦白地说。

“为什么??????你嫌我幼稚?????”我几乎能想像出她沮丧的表情。凭我对女人的经验,我敢说她对我已经有了极为特殊的好感。

“你真实,但我只嫌网恋幼稚。”

那边沉默了很久,不再说话。

“不早了,你该去睡了,乖。”我看了看时间。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终于那边闪过来一串话:“好吧,我去睡了……”

不一会儿,又一句话跟了过来:“棍,你别骂我,可是我真的想被你勾引……”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快速下了线,就像旧时电影里,一个姑娘跟心爱的小伙子爱情表白后羞红了脸转身快速跑开一样。望着她下线的名字,我叹了口气,傻孩子,男人的勾引只意味着想跟你上床……

我的生活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改变,并且我自己的身体和头脑也在慢慢适应这种全新的改变。就像刚做完一个大手术的人,重新适应自身各种内分泌的平衡。我开始尝试让自己能够简单平静下来,在过得一团糟的生活中,强迫自己的思想不要再一团糟。

东兴的公司还在貌似强壮地坚挺着,但我深知这不过是表象。自从我知道了于正浩是东兴的后台后,我也就知道了东兴所有的繁华都借助于于正浩这棵大树。离开了他,东兴的公司跟我每天上下班路过的那个卖着内衣、内裤、香皂、手表,甚至马桶、痰盂的杂货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而我,在尘世中漂浮得比沙粒还要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竟然也这么屈辱和间接地在于正浩这个抢了我老婆的人的阴影之下苟且地活着。人生就是这么无奈。我想过离开,想过愤然出走,到别的地方再展阳刚。我私下里扔过一些简历,做过一些面试,不是因为他们的要求没有满足我的需求,就是因为我的要求太高让他们望而却步。那一段挫败又让我沮丧不已,我发现我只是自我感觉良好,在别人眼里甚至这个世界眼里,我卑贱得如同路边的一棵草。从小到大,我不过在变态地崇拜着我自己,并为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奋斗着。没找到好的落脚点,我继续屈辱地为了那所谓的前途活着。这让我想起怒打于正浩的那天,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对一个男人的自尊来讲,前途算个屁”。生活总是在时时刻刻调节着我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我现在不得不承认:在前途和生活面前,男人的自尊都他妈要阳痿。

在媒体间消失了一段时期的于正浩再次出现在了公众面前。国家对半导体基地的重视程度在业界越来越高,于正浩也开始出现在一些经济新闻和科技日报上,谈着国内半导体行业的前景。从电视里看到他依然精神矍铄,谈吐自然沉稳,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中的我就像是躲在阴暗角落中的一只落魄的耗子,看着世间神气和狡猾的猫身上的光华。我突然不明白这社会到底怎么了,会允许那么多的腐肉和败类存在。更为寒心的,竟然是这群腐肉裹着个明丽的外皮,横冲直撞,欺瞒着世间所有无知而善良的人们。我不得不感叹这个一手遮天的人物的能力,从他开始频繁出镜以来,我就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摆脱了匿名信的困扰。在某些瞬间,我会突然萌生出一种念头去举报他贪污洗钱的黑幕,但很快,我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让自己软在座位中,我拿什么去告?我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没有。更何况,我又算什么呢?跟他抗争连打个平手的把握都没有,弄不好还会让自己灭亡。不是我没有正义感,从小到大我一直做着英雄的梦,任何一个男人都有这么个梦,但是现实却总是无情地摧毁着任何一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连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家庭,甚至自己的感情都拯救不了,又如何去拯救这个世界?这就像玩儿的那个杀人游戏,我们不过都是那众多的无知草民而已。从杀人游戏,我想到了“雪舞”,那是个现在唯一能让我想起来可以有一些跳动色彩的女孩子,她的热情,她的天真,她对我的崇拜会偶尔让我感觉我还是个英雄,是个男人,但我知道这种种感觉都来自于那个叫“互联网”的东西,它脆弱得如同横架在中间的光纤,而这个女孩子会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二零

115.孤独的流氓(1)

那个周五,回到家里,我的信箱躺着一封信,粉颜色的很是醒目,这个信封我很熟悉,是当时跟蓓蓓准备婚礼请柬的时候买的,我的心一沉,拿出匆忙扫一眼,果然是蓓蓓发过来的。我哆嗦着扯开那封信,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请柬,打开,字却不是我写的,而上面的男主角也换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杨宜新”,时间定在了一个半月后。

我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七八个月前那个在超市中跟我有一面之交的中年男人,蓓蓓这么快就把自己嫁给了他让我颇为吃惊。我不知道蓓蓓是一种遭遇情感突变对一切死了心后的反应,还是在对我实行一种报复。拿到那封信,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打个电话表示一下祝贺抑或劝她不要冲动行事。但我很快发现,任何一种行为都会带来她对我更深的敌意。“杨宜新。”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想着这个幸福抑或是可怜的男人,我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我不知道蓓蓓是否在转嫁着一种伤害和痛苦。就像我把跟小雨之间的伤害和痛苦转嫁给了蓓蓓,而如今,蓓蓓跟我之间的痛苦和伤害又转嫁给了这请柬上冷冰冰的名字。人生、痛苦和伤害有时候并没有自生自灭,而是在人与人之间继续蔓延,呜呼哀哉!我坐在那里慢慢地把请柬折成了一个纸飞机,对准了角落里的垃圾筐扔了过去,看着它轻盈地飞向那个角落,我知道我和蓓蓓之间永远不会再有如果和未来。这,就是生活。

我打开了电脑。几日的忙碌让我一直没有时间上网,而现在却有了想抒怀的冲动。随便写了点儿东西贴了上去,就打开了MSN。

“你这几天死哪里去了?????????”刚打开,“雪舞”的话就迫不及待飞了过来。

“忙啊,你以为跟你们女孩子似的,成天只知道打扮,坐吃山空?”

“侮辱女性!!!!!我也上班的,也很忙,不过晚上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谁也别想打扰!!!!”

“噢?你做什么工作的?”

“雪舞”犹豫了一下,闪过来一行字:“我做财务的……”

我心里一跳,想起小雨也是做财务的,不由对她又多了份亲近。

“你今天的文字怎么那么无奈?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家伙,总是能捕捉到我文字中透露的那种情绪。

“今天知道贝贝要结婚了。”贝贝是蓓蓓小说中的化名。

“对方不是你,是吗??????”

“废话,要是我,现在能跟你在这里说话?”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够属于自己的,爱的时候,好好享受,分的时候,潇洒撒手,即便做不到无怨,也可以做到无悔了!!!!!送你首歌。”

歌曲传了过来,是网络上正流行的一首凄婉的二胡曲《无悔》。夜深人静,独自听着哀婉的音乐和着一个女人的无奈轻哼,突然有一种想被人爱和爱一个人的冲动。我知道我离不开人群,我是一个害怕孤独的动物。

“棍!!!你知道吗?我爱你!希望你在被我爱的时候只享受幸福而忘记痛苦!!!!!”当“雪舞”的这句话飞过来的时候,一下子让我的感情有如被炸了堤的洪水一样凶猛宣泄。

我愣了半天,调匀了我的呼吸,敲出去一句话:“你让我有想跟你上床的冲动。”

我呆坐在黑暗中看着她的反应,我甚至希望她能破口大骂我流氓然后关了机从此不再理我。

“只有这个冲动?没别的了???”半天,她开口了,没有恼怒,却带着明显的引诱。

“也爱你。”我继续挑逗。

很久,“雪舞”的话又飞了过来:“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想跟你上床……”

当看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上开始燥热起来,我把套头的运动衫脱去,光着个膀子坐在本不太热的屋子中。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这是我头一次管女网友要照片,我从来对照片的可信度就大加怀疑。但是现在,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哪怕是镜中月,水中花,我的爱可以虚幻,但我的性却渴望真实。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给我发了过来。照片上是一个没有任何化妆的女孩子,很干净,不漂亮,但很可爱,甚至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我一贯对未经雕琢的照片有着深厚的好感。

“你真的28?”

“你问了好几遍了,当然是,我长得偏小,很多人都误会。照片看了,我很紧张听你评论!!!!”

“你很性感,可爱,就是穿得多了!”

“你这个家伙!!!!还要搞视频啊????我更喜欢看你的文字……”她缀了很多害羞的红脸符号,有着说不出的挑逗和妩媚。

“文字?这好办,你有什么性取向,喜欢什么姿势?”文字我更拿手,老子就是写黄色小说出来的。

“……”那边害羞得像一个处女。

“你不说,我可就胡来了啊。”

我借助着想像,胡编乱整了各种姿势场景,一行行敲过去,中间不停地问她的反应,“雪舞”却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嗨,搞点儿互动,你的身体有什么反应吗?”我停止继续,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

中间又问了几次,依然是“没有”。靠,我的流氓劲儿上来了,今天不把你弄成汪洋大河,我这“棍走天涯”算白叫了。我继续发挥想像力,都快整成一短篇小说了。终于,“雪舞”发过来一句话:“棍!!!我湿了,不过是眼泪!!!!我想知道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在发泄?????”

一二一

115.孤独的流氓(2)

我一下子气馁了,爱?我他妈早就中过爱情的毒了,现在免疫!但是,我不想伤害这个爱我的姑娘:“宝贝,我真的爱你,对不起,太晚了,你去睡觉吧。”我送了几个大嘴唇给她。

她突然变得很快乐:“哈,棍!!!好吧,那我走了,还有,我今天晚上真的很快乐!!!偷偷告诉你,我其实早就有反应了……不过相信我,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真的不是!!!!”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天使。”

“雪舞”带着快乐离了线,我相信今夜的梦她也会很甜,我把脸慢慢埋在手掌中,“雪舞”,求求你,别让我勾引你,我只是一个流氓,一个孤独的流氓,我带不给你任何你需要的东西……

毫无疑问“雪舞”已经爱上我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这么容易就跌落到自己编织的爱情陷阱里在我看来是极其荒谬的。网络淡化了所有现实的丑陋,使得爱情真的成了一种纯粹的精神游戏。无数个夜晚,当我对着闪烁的荧光屏和孤独的空气调情时,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生存和爬行了太多如我一样空虚的人。我开始恐惧人这个动物。大街上依然人潮汹涌,甚至一对对搂搂抱抱、勾肩搭背行走的情侣也有增无减,可是夜晚来临的时候,在花花绿绿的网络世界中,无数孤独的猛兽在MSN、QQ和一些论坛里大肆地煽着情,我不知道在他们的生活里是否都已经有了另一半,在网上不过是找寻那种纯粹的精神。我甚至开始为了那些个另一半悲哀。不知道他或她们是否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不过是一堆别人身下或身上的烂肉。

网络到底是拯救了一批人,让无数只有肉体没有精神的人找到了依靠,还是毁灭了人类,让人类从一种简单幸福的麻木习惯中突然意识到我还有精神?我想到了《圣经》中那枚带来罪恶的果子,而网络似乎正充当着这种角色。

性对男人来讲是实际的,这个东西,网络无论如何都是解决不了的。我和“雪舞”之间的网络调情已经越来越频繁,语言也越来越挑逗和赤裸。很多次我甚至有了想和她发展一夜情的冲动。但她守着底线坚决不和我视频,也从来不问我要照片,这是我十分欣赏的一点。任何事情保持一种神秘感会稍微持久一些。人的愿望总是希望美的东西尽可能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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