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怕啊!!!!看到你照片只会有两个感觉!!!一个会更爱你,让自己彻底崩溃;第二,失望之极,希望彻底破灭!!!这两种结果我都不想要,所以就不看了……”
这是她曾经跟我说过的,但这并不妨碍她隔三差五地给我发些她的照片,这点上看,她是一个很自信的女人。至于是否爱她,我真的很难说。因为很多时候我搞不清爱的定义,小雨给我的爱太疼,蓓蓓给我的爱又太窒息。我不知道爱还有没有别的形式,别的样子,就像那时候我进了城才知道面包夹香肠叫“热狗”。但我的确对她有欲望,不仅仅是一种精神,还是一种肉体。我也深知这种强烈的愿望就是因为得不到,一旦见了光了,可能连那点儿精神的东西也没了。我们就这么每天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网络上。用文字来触碰心灵,甚至来做爱,但每次看着冰冷的电脑,心中又有说不出的凄凉。这难道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116.相约
离蓓蓓的婚礼越来越近了,为了避免尴尬的场面,我没打算参加,我想蓓蓓寄给我请柬的目的并非是真的想让我参加吧,那不过是一种另类形式的伤害。她希望我疼,希望我在乎,甚至能为了她把自己灌醉再躲到被子里或者俯在马桶上嚎啕大哭。但是没有,我的确有些疼,有些遗憾,有些沮丧,但是我却没有失态。正是这种没有失态让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这么装模作样虚假下去。继续只会越伤越重,那是我不希望发生的。但我不能不有所表示,结婚礼物是少不了的。几天下来,我一直在找寻着一种可以合适表达我心情的礼物,却终究无果,我甚至不知道是要送一份礼物让她继续憎恨我还是感动后把我封存。
东兴这些日子也有些反常的忙碌,几天了,办公室里很少看到他的人影。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些什么,但感觉到他对我现在的产品和技术部门不仅越来越不重视,而且漠然。他把我提出的各种修改方案统统扔进了废纸堆,但却非常重视客户的挖掘。“不能放走一个客户。”他总是跟我说。
“产品不更新,难以保持现有的客户!”这时候,我总是异常坚持原则。
“每个时期的重点是不一样的,现在的重点是客户,分清主次!”东兴很是不满。他的独裁,以及决策上的不透明让我很不屑,却也无可奈何。我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但总是隐隐有个感觉,这个公司最后迟早会被他玩儿死。
那天,回家晚了一些,下到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儿晚饭,便打开电脑,上了线。有几天的时间没有上网了。由于工作的忙碌和前两天跑客户,或者,是自己不想终日沉迷网络的虚幻,越沉迷只会越颓废。打开信箱,竟然发现信箱里多了十几封信,扫了两眼寄信人,是“雪舞”,点开最近的一封,一大堆手雷在屏幕上炸开。吓得我以为电脑中了病毒,手中的一碗面条差点儿没跟着泼到屏幕上去灭火。很快,炸弹消失,又恢复了平静,我小心翼翼地点开第二封信。“咵叽”,“咵叽”,一堆烂西红柿、臭鸡蛋配合着特有的音效,准确地扔到了我的面前,瞬间让我以为是谁为我吃的面条上加的菜码儿。这个丫头,抽什么疯?我暗暗骂了一句,准备再看一封,如果还是那么稀奇古怪,我就决定把她的信都扔到垃圾堆里去。再次点开的这封信却是完完整整的可以称之为信的东西了。很整齐,段落很清楚。唯一不同是没有那么多的标点符号。
一二二
115.孤独的流氓(3)
棍:
深夜了,第五个夜晚没有看见你了。外面很黑,我守着灯光,守着网络,守着那份属于我的孤独。网络很热闹,我却无心戏耍,因为我看不到你的影子,也许你属于外面那份真实的黑暗,但那太黑,黑到迷了我的双眼。我知道我只能在网络中寻找你,因为外面的黑暗充满了无数狼一样的双眼,我不知道你是哪个。
可是,今天,我痛恨网络,痛恨的不是它的不真实,而是它的脆弱。我突然发现,离开了它,我竟然是那么不堪一击。我所有的一切,爱恨情仇竟然都寄托在这个网络中,甚至都汇聚在你这么个‘破’ID上面。网络让爱情脆弱,脆弱的到底是爱情还是网络?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临时的消失,如雨后的彩虹,等再次雨过天晴的时候,我还能再看见你,还是永久的消失,好像飘散在空中的水蒸汽,消失后,剩在空气里的只有潮湿,潮湿到连人的心也跟着湿漉漉起来?
从来没有这么晚才睡觉。只想跟你说话,跟你写东西。甚至期望着你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突然出现。我几乎是每分每秒地刷新着屏幕,生怕错过你出现的时间。甚至把上厕所的时间都缩短到几十秒。你不在的时候,我发了疯般地读你的文字,就那么感觉你还在我身边。在生活里,我很少会被什么感动,也许一切太顺利也太顺理成章。但我却真的被你的文字打动了。要我说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文字流氓。你用你的文字强奸我的双眼,强奸我的思想,甚至强奸我的情感……
没有办法,夜深人静,不想骂你,不想恨你,也没有恨你,只想好好地爱你,好好地想你,居然想到泪流满面……叹息……没有出息……
PS:从今天开始每天给你扔炸弹,炸也要把你炸出来!!!!!!
[JY,2]雪舞[HT]〖HK〗
坐在黑暗里,玩味着这封E-mail,我似乎看见了“雪舞”又笑又流泪的双眼。看了一下信上的时间,竟然是凌晨一点,我突然心疼起这个不曾见面却有着亲人般感觉的姑娘。我一封接一封地读下去,每封信都带着期盼和调皮,那么灵动和真实。
我迅速连上MSN,还没完全接好,“雪舞”的窗口就弹了出来,一大堆流泪的脸和一大串开怀大笑的符号迎面扑来。在那个瞬间,我真的感觉到了一种真实,就好像她又哭又笑地撞进我的怀里。
“干吗呢?这么晚了还不睡?”我问她。
“你死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宝贝,对不起,我真的很忙,忙得都晕了,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啊……”我故意夸大其辞,但心下的确充满了愧疚。我没有想到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有一个女孩子会那么痴。
“那么辛苦吗????要注意身体!!!!!”
“看了你的信了,很感动,以后不许熬那么晚了,我也心疼。”
“今天又看见你了,一切都值得了!!!!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怎么会,如果那样,我就不会上来了。多出去走走吧,和朋友们玩玩,你会少些孤独,多些快乐。”我劝慰着,把自己美化成了一个披着高尚人皮的年长者。
“快乐够用,孤独少不了!!!”
“黑夜让你孤独?”我问她。
“爱你让我孤独……”
我突然沉默了。情,情,他妈的什么鬼玩意儿,让天下众生男女虽生犹死,也让这个世界布满了行尸走肉。孤独?我苦笑,孤独无非是你得到了一样东西,却发现不过如此或没有期望的那么好才产生的种种无奈。从这种意义上来讲,孤独的人都是富有但贪婪的,所以会有一首歌告诉大家孤独是可耻的。
“棍子,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雪舞”沉默片刻突然说。
“什么事?”
“先答应我!!!!!”
我犹豫了一下,对这个姑娘深夜的苦等的确有些感动和愧疚:“好吧,我答应你,说吧。”
“棍子,我想见面……”
见到这句话,我的心底突然升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那种又渴望,又犹豫,又害怕的心理。“雪舞”与我在同一个城市,这我们彼此在以前的交谈中就知道了。但我们都控制着自己不去见面,就是为了能让这种虚幻的意淫可以久一些。
“‘雪舞’,你怎么了?”
“你说过答应我。你不想见面吗??????”
“我想,也怕,怕失去,你没听说过不见不‘散’吗?”
“我知道,我一直在控制我自己,但你消失了这一周,突然让我改变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在乎你,我不管会发生什么,哪怕是不完美,但我一定要见你,人生无怨无悔的境界太难达到,但是,如果我这辈子不见你,我就会有怨有悔,见了你,也许不一定会无怨,但至少是无悔了,既然有希望,我就要走下去!!!!!!”
“雪舞”是勇敢的,一个年轻姑娘的勇气突然让我热血沸腾。见面,我们彼此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那种盼望和期望一直就像国庆节看的焰火,完美而眩目,刹那间的美丽让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我终于答应了她的见面邀请。
“小心,我是一只狼。”我调笑着。
“我愿意做那只羔羊……”
我们订在后天周四晚上在一家饭馆门口见面。当她问我长什么样的时候,我说:“我能认出你就行。”为了联系方便,她要了我手机号。既然要见面,我给了她。在一通缠绵悱恻的话语中,她心满意足地下了线,我却在黑暗中静坐了数分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这将是我们这么彻夜交谈的最后一个夜晚,值得吗?“雪舞”,你还年轻,你是在圆一个梦,还是要破一个梦。梦永远是梦啊。
我觉得我的脸上已经开始发涩,就像黏了一脸的萤光粉一样不舒服。来到卫生间,打开灯,端详着自己。一张流氓一样的脸,胡子拉碴,在不明不暗的灯光中,脸上忽阴忽阳,只有两只硕大无神的眼让我看上去还像个活物。看着自己,活脱脱这就是一只狼啊。我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虽然在国内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但同时又被爱情那玩意儿折磨得死去活来,两下里一中和,倒还没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个相扑运动员。我在洗脸池里放满了水,定定地看着那一池还在荡漾的水纹。我断定这次见面将会以悲剧告终,网上,我将会从此少了份痴迷的等待。真的是我希望的吗?我用手掌撩起冰凉的水,泼到脸上,凉凉的,浸透我的皮肤,让我清醒。拿起挂在边上的毛巾,我擦干脸,再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笑了,并且开始鄙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搞得自己跟邱少云、董存瑞似的,还挣扎良久,不过扑的是欲火,炸的是肉垒。我把毛巾顺手往水池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去就去吧,谁怕谁啊?
一二三
117.怀中的又一份真实
周四很快就来到了,匆匆忙忙做完了手头上的东西,就开始心慌地盼着下班。想起来也真是可笑,已经过了激动地谈恋爱的阶段,这么大一把年纪的我也会赶一个网友见面的时髦。虽然见过“雪舞”的照片,但心里还是没有把握,尽管她的照片没有任何Photoshop的痕迹,但光线、角度,姿势都会影响整体的观感。万一真是一恐龙,我得想好退路拔腿而逃。最常用的就是上厕所,然后人就可以像冲到下水道里去了一样不回头了。那个瞬间,我突然又想起了跟小雨那次由于拉肚子的困扰而变得异常高尚的约会。我不知道这次约会是否还会高尚起来。高尚?我突然很龌龊地笑了,除非她是从侏罗纪过来的……
下了班,我先赶回了家中,洗洗漱漱,搞得自己要被上架屠宰一样,湿淋淋地爬出浴缸,准备找身衣服穿上,路过镜子,又站直了,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眯起眼睛审视了片刻,1.80米的个子,倒三角的体型还没有走样。我满意地笑笑,走开,换上了一件干净的休闲装。头发吹好,胡子刮干净,我准备开路。临出门的刹那,想起忘记一件重要的东西,重新摸上楼,翻开存放杂物的抽屉,从里面拨拉出一盒避孕套,扯了一个,想了想,怕不保险,万一一夜之间梅开二度,便又多扯了一个,小心地放进了钱包的夹缝中,带着自信而冷静的笑容,我驱车来到了我们约定的那家餐厅……
这是家小有名气的涮肉馆子,门口站了几个观望的男男女女,像是都在等人。天气有些冷了,我裹紧了外套,缩着个脖子,把手插在袖管儿里,看着像个在城市打工的民工。等了有片刻钟,我听到一阵手机的叫声,跟我手机的声音一模一样,我从腰上摸出来,看看,不是我的,是我旁边不远处另一个男子手里传来的。刚想再别回腰间,手机上的黑屏突然亮闪起来。一个不知道的号码。我迅速按通,一个粉嫩得像黄鹂般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棍子吗?我是‘雪舞’!!你到了吗?”
“到了,我刚到。你呢?堵车吗?”
“嘿嘿,我要打劫……”“雪舞”调皮地故作狞笑。
“打劫?”
“你现在面朝北,不许回头,把手里那包裹着钱的塑料袋扔到离你不远的那个灯柱下的垃圾桶里,然后继续向前走,过马路……”“雪舞”煞有介事地说。
我回身看看,没发现有人:“你瞎搞什么,小心我一会儿把你办了。”这个臭东西,还挺会整,把个单调枯燥的见面还整出了点儿新意。
“你到底在哪儿啊?”我继续问她。
“雪舞”电话里笑了起来:“你真没幽默感,也不会配合我的行动,你看不到我,我可以看见你,不许回头啊,如果你回头,我就不见你了。我没见过你啊,总要先验一验货,如果不满意,我就不出现了,直接走人啦。”
我只好面冲北,那边不再说话,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姑奶奶,玩儿够了没有啊,可以转身了吗?通过审查了吧。”
沉默半天,那边传过了一个极为失望的声音:“唉,你还是转身吧,我在你身后。”
我转过身,竟然没看见“雪舞”,联想到她刚才失望的语气,我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对我的自信打击可太大了。一直以为自己这身皮囊不属于上乘之货,但至少还不会到被人叫嚷着退货的地步。
“你不愿意转身吗?”“雪舞”慢慢地在电话那边说着。我刚疑惑地要问,突然发现我身后不远处,一个姑娘举着个手机背对着我,亭亭玉立,一件淡粉色的风衣在风中飘啊飘,头上是一顶同色的贝雷帽,而她的前面不远,正是刚才跟我手机几乎同时振铃的那个男士,此刻正举着手机背对着她,那是一个谢顶而佝偻的中年男子。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本想戏耍我的“雪舞”认错了人。
“不想回头啊,怕你失望,也怕我失望。”我故意说着,同时悄悄走到她背后。
“如果都失望就最好了,省得今后再牵肠挂肚。”“雪舞”说的有些伤感。
我慢慢伸出手,一把扶在她的腰间。“也许会有瞬间的惊喜也说不准。”我说着。
这个动作太突然,“雪舞”惊吓地叫了起来,手上的手机被甩到地上,转过身,人也腾地蹿了起来。怕她吓得摔倒,我一把抱住了她,面对着我,她惊得张开了大嘴……
一个可爱的姑娘,削着参差不齐的中长发,细眯的眼睛有着俏皮,塌塌的鼻子上竟然有少量不是很明显的点点雀斑,嘴唇小巧圆润,但却极为夸张地张着。腮帮子上两块婴儿肥一样的肉让整个面孔看上去调皮而生动。每个器官都不完美甚至不好看,但组合起来竟然有着意想不到的魅力。身材不高,也就1.60米左右,因为她刚好差了我一个头多一点。算不上苗条,但是够丰满。我含着笑意看着她,这个姑娘,日夜在网络上痴迷的姑娘,终于变成了我怀中的又一份真实……
一二四
118.想做个流氓不容易(1)
“雪舞”重新站定了身子,仰着那张满是朝气和青春的脸看着我,故作姿态地按了按头上的帽子:“你这哪里是棍子,简直就是杆子!”
“杆子?”
“是啊,”“雪舞”开心地笑着,这笑声让我觉得就像那时候在美国考驾照,美国大妈下车时那一笑一样,代表我已经全面通过了,“还是那种能放电的杆子。”“雪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
“你直接说我是电线杆子,不就完了。”我也笑了。
“哈哈,一直以为你是根柴火棍子,没想到是个警棍。”
“走吧,你不饿啊?”我拽了她衣袖一下,示意可以进去了,同时看了眼刚才被“雪舞”错认成我的那个男子,笑着说,“还棍子呢,差点儿被你当了火柴……”
“我叫郑雅欣,你以后可以叫我欣欣了。”进到餐厅,靠窗而坐,“雪舞”,不,欣欣大方地伸出了手。
“郭敬轩。幸会!”我礼貌地握住了伸过来的那只丰满圆润的玉手,像捏着个小猪蹄儿。以后?我根本没打算以后,也没想过以后。看来这个姑娘看了我第一眼后,已经要把自己的以后,甚至是以后的梦都寄存在我这里了。也许我今夜的流氓行径会让她那些个不切实际的肥皂泡彻底破灭。
“天哪,你竟然有这么雅的名字。”欣欣张着个嘴,瞪圆了本不大的眼睛,“那我以后叫你敬轩哥哥,好不好啊?”她嘴一扁,眼睛眯眯冲我笑着,一副可爱小精灵的样子。
“哥哥?你很喜欢有哥哥的感觉吗?”
“不是啊,我有哥哥,大了我8岁。”欣欣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黑白格休闲款的西装,下面是牛仔裤。我看了看她,今天脸上有装饰的痕迹。
“8岁?跟我差不多啊。那你还认哥哥?”我粗算了一下,28加8,应该跟我年纪相仿。
“我讨厌他。”欣欣皱了皱眉,“他跟我同父异母,他也讨厌我,从没把我真正当过妹妹。他性格很孤僻,跟父亲关系也不好,大学毕业就去了澳洲,很少跟我们联系。”
“噢?”
“是我父亲那个前老婆,当时嫌我父亲没出息,扔下孩子跑掉的,幸亏我父亲后来认识了我妈。”欣欣喝了口服务小姐端上来的饮料。
又是一版潘金莲的故事,这个世界怎么了,是个人就有点儿离婚的经历?
我突然对她的父亲充满了阶级兄弟般的好感:“你父亲?做什么的?”
“他?”欣欣愣了愣,“他在一政府机构做个小公务员,官职虽然小,在我心里很伟大的。他很深沉,很有主见,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慌,我性格像我妈多一些。”欣欣一摆手,“我比较咋呼。”说完她掩着嘴吃吃地笑。
菜、肉和锅底很快上齐了,欣欣吃肉的水平竟然和我有一拼,一盘子肥牛很快就被我们俩消灭干净,欣欣也吃得袖子都挽了起来。我突然很喜欢这种真实。
“你属什么的?这么能吃肉?”我瞪着眼故意训斥她,“姑娘家家,不要身材啦?”
“你懂什么?时代不同了,现在流行肉弹女加排骨男,你少吃点儿倒是真的。”欣欣毫不示弱地鼓着腮帮子。
我看看旁边一盘鱼丸,端过来,欠起身子,准备放几个进去涮,却不想盘子没拿稳,七八个大鱼丸扑通通一起滚到锅里去,溅起一大片汤汁,不偏不倚溅到了欣欣那件西服的胸前。我想也没想,抓了一张餐巾纸就伸手触到她胸前要给她擦,欣欣脸一下就红了,截住了我的手。“我自己来吧。”她轻声说。
我笑笑:“对不起啊。”
“没关系,难免的,我去卫生间弄弄。”欣欣笑着站起身走开。
我靠在那儿看着她丰满健康的背影,突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想和她发生点儿什么。我的脑子里甚至开始幻想也许一会儿会发生的场景,我被自己这些个淫荡的幻想搞得欲火中烧,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盘肥羊,扔那锅里面涮涮去。我趁机又多吃了好几口肉,想让这个前戏般的晚餐尽早结束,然后直奔主题……
一会儿工夫,欣欣回来了,外面的西装已经脱了去,搭在手里,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开司米长袖衣。更让我惊诧的,是她胸前两颗时隐时现跳动着的凸起。女人不带胸罩穿紧身衣对我来讲是永远无法抗拒的诱惑。这种装束对女人要求也很高,胸部绝对够美,而且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胸部具有极度的自信。我必须承认,欣欣的胸部很美,而那种隐约可见的凸起和跳动比完全裸露的挑逗来得更大。我拼命咽下我的口水,瞪着眼睛“视奸”着朝我走来的欣欣。
“干吗呢?”欣欣重新坐下来,注视着我的双眼。
“看肉呢……”我痴痴迷迷。
“什么?”
“噢,吃肉呢。”我这才回过神儿来,赶紧收回我色迷迷的眼神,举了举筷子上刚涮熟的一块嫩嫩的小肥羊。
“你上班忙吗?”我有意无意的。
“还好,一阵一阵的,月底或者一季度的时候会忙,最忙的时候是年底了。”
“财务工作都是这样的……”
一二五
118.想做个流氓不容易(2)
很快,一桌子菜和肉被我们打扫干净,服务小姐笑眯眯地拿来了账单,好像被涮的不是那些个羊肉,而是我们一样。我大致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错误,掏出了钱包,欣欣低头喝着饮料。我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票子,一个东西突然被裹带出来,我下意识去接,却没接住,骨碌碌就滚到了地上。那个瞬间,我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个东西不是别的,就是我出门前为自己准备的两个避孕套中的一个。而那个套子,调皮地在地上几个翻滚,划个弧线后,静静地躺在了欣欣的脚边儿上……
这个变化是突然的,我迅速看了看欣欣的脸,很平静,显然她还没有注意到。服务小姐拿了钱走了。我心里开始打鼓,希望欣欣不要低头,别看到这个套子。
“走吧。”我尽量装得镇静地跟她说。欣欣笑着站了起来,穿上风衣带上围巾,拿着包,要走出来,却不想脸色一变。我低头一看,乖乖不得了,她一脚正踩在我那个避孕套上面。
正待她想低头查看的时候,我高叫了一声:“欣欣!别动,你衣服上怎么有个虫子!”说完,我和欣欣都吓了一跳。欣欣的身子顿时僵住了,女孩子很少有不怕虫子的,我则是被自己异常的声音吓住了。
“在后面,在后面,你转过身去。”我挥着手让她背对我。
“呀……在哪儿啊,快点弄下去啊,快点!”欣欣乖乖转过身,背对我,脖子上的肌肉都僵硬了,那个避孕套再次从她脚下呈现了出来。
我一弓身子,伸出我的螳螂腿,把那个套子一踢,踢到墙边的暖气片儿下面,再迅速直立起来,从桌上一盘子里顺了个残留的肥羊的白边儿,在欣欣后背装模作样拍了一下。
“弄死了吗?”欣欣紧张着。
“好了,没事儿,看错了,不是虫子。”我抓着那个肥羊白条儿晃了晃,“沾了块肉而已。”
“吓死我了。”欣欣转过身,作势拍了拍胸口,翻了翻白眼,松了口气。
“谢谢你啦。”欣欣俏皮地笑了,随后看了看地上。
“走吧?看什么呢?”我走到她身边,递出一只手。
“没什么,刚才好像踩了个东西?”随后欣欣重新抬起头,仰着笑脸,轻巧地握住了我的大手,“走吧……”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年头,想做个流氓,还真不容易。
一二六
119.“禽兽”不如(1)
外面的天色尚好,不太冷也不太热,不太燥也不太湿,有一些清冷,有一些静寂。拉着欣欣的手,听着她在我身边唧唧喳喳欢快得像个麻雀,我发现我突然变得不想那么迫不及待,急不可耐了。欣欣的活泼开朗和俏皮让我竟然发现了小雨的影子。但欣欣毕竟不是小雨,在她的身上有一些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和幼稚,她太纯粹了,纯粹到似乎可以认为这世界和人都简单到一个透明的瓶子和瓶子里装的一只虫子。我被动地享受着她对我的那份简单的爱和崇拜。生活太复杂了,复杂到已经让人们看不到美好。我需要这种简单的感情,简单的欲望,什么都不用去想、去分析,只要去享受就可以。这一点上,欣欣是让我感动的。一直在寻找一种可以让我超脱小雨和蓓蓓间的那种复杂情感,却无意中在一台冷冰冰的电脑上发现了这份简单的美丽。
看着欣欣伸着双臂,像个花蝴蝶一样在路边的砖石突起上行走、跳跃、平衡,我似乎也被那种快乐和浪漫感染了。那些在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萦绕于脑的龌龊、流氓的思想,在欣欣的翩舞中突然淡漠了很多。太美的东西,虽不真实,却不愿意也不忍心去破坏。
我也跳上去,跟欣欣走着那些突出来的路牙子,甚至利用街上的方格砖重新玩儿起小时候玩儿过的“跳格子”的游戏。我们甚至跑到附近的一个湖边,拿起石子去比赛砍水面。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这种简单让我快乐。直到月光下,欣欣靠在我的怀里,仰着脸,任由银色的月光洒满她羞涩的面庞。我突然发现我竟然在这份纯真面前没了欲望,也同时意识到,我需要给这次约会,抑或是这一段网络故事一个交代。
“你该回去了,时候不早了。”我表现得像个君子,“你住在哪里?我送你。”
“我们还会见面吗?”欣欣紧张地看着我,明显期待着一个继续。
我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想过继续,或者说我不忍,不舍得再继续,继续下去的结果真的可能会血淋淋,我害怕这个世界的复杂会毁灭那份简单和纯粹。“或许会,或许不会。看缘分。”我用一种似是而非的话语回答了她。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自己都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显然欣欣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双眼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微翘的嘴角浸满了沮丧,简单的姑娘连情绪都不善隐藏。“你对我就那么不满意吗?”欣欣不快地说。
“你对我就那么满意吗?”我透彻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是一丝不逊的笑容。
盯着我的双眼,很久,我以为她在思考如何回答,却没想欣欣突然跳了起来,双手一把勾住了我的脖子,在我面颊上快速点了一下,又重重落到地上,胳膊依然还吊着我的脖子,眼睛里有了一丝狡黠,但很快,她便沮丧地甩了甩头,手也松开了:“什么满意不满意,就是喜欢了,没办法……你不用送我了,我打车回去。”
听到这句话,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她,将她抵到她身后的那颗古老的柏树上,我低头吻住了她小巧的嘴唇,我的舌头勇敢地探索进去,搅动着她柔软的舌尖,温湿的感觉掩饰不住那种激情的澎湃,我们的口液互相纠缠着,甚至挤出到了嘴边,我只是贪婪地吻着她,忘记了以前所有那些痛楚的情感和记忆,只想搂抱着怀里这份真实的简单。欣欣的回吻有些被动。我不愿意思考,我只要吻她,发泄一样地吻她。把我所有那种感觉通过我的吻注入她的身体里。我的体内重新燃起刚才一度淡漠的那种欲火。一个吻,一句话,让我从一个君子在几秒钟内堕落成一个流氓。这个世界能让男人从君子变流氓的除了女人还能有什么?
我喘息未定,在欣欣的耳边,用一种带着诱惑的轻轻呼唤低语:“欣欣,今夜,跟我走,好吗?”
欣欣早已泪流满面,在我的怀里拼命地点着头:“好的,好的,敬轩哥哥,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着你,不光今夜,一生一世,三生三世。”
我闭了闭眼睛,紧紧搂着她。我不是个浪漫的人,我只是个粗俗不堪的男人。像众多男人一样,我讨厌琼瑶似的对白,讨厌酸得冒着醋般的爱情,但是,当一个女人动人地跟你呐喊着一个浪漫爱情童话的时候,我的心除了酥软,竟然没有一点点儿招架的余力了。
我放开她,拽住她的手:“跟我来。”我拉着她跑离了那片黑暗,跑过人群,跑过灯火通明的大街……
开着车,我的手一直握着欣欣的手,欣欣热烈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我开到一家档次不错的宾馆门口停下来。我是感性的,但我同样是个男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我的阅历让我的感性不可能把我的理性燃烧殆尽。我没有选择带欣欣去我的家里。在这一点上,我的小心谨慎和顾虑再次暴露无遗。我容易激动,但并不冲动。任何事情,我愿意给自己留个退路。受的感情伤害太多,让我一直畏惧般地隐藏我自己,不敢完完整整和盘托出一切。卑鄙吗,面对一个姑娘如此的感情?或许吧。但高尚又是什么?是否会在某个瞬间变成一种虚伪?
我跟欣欣的解释是,我目前正临时和别人合住一个房子,有诸多不便,欣欣竟然没有任何异议。但坚持在外面等我开好房间,不愿意陪我一起,我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心里害怕别人把她看成“鸡”。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小雨,丫头一定会大大方方地挽住我的胳膊陪我一起去开房间。小雨从来都是敢做敢为,也从来蔑视那种虚伪的道德,甚至有时候会高兴地做出那种在别人眼里认为无耻的行为。小雨跟我说过,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更真实。能把无耻暴露出来的人比伪装高尚却心底无耻的人好得多。
拉着欣欣冲进房间,我便又迫不及待地吻起了她,我拽脱了她的风衣,我把她的紧身衣拽出她的牛仔裤,从她的头上拽下来,我滚烫的手滑走在她同样滚烫的肌肤上,我摩挲着她的背,她的肌肉一阵紧张,让我突然感到她对男性的身体还很陌生。她只是很木然地把手放在我的腰际,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我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颈处,我把手探进她的牛仔裤,我的动作尽量轻柔。她的生涩反应让我有些疑惑,凭我对女人的临床经验,这不像一个28岁女子应有的举动。管她呢,我的欲望这个时候已经占了上风。她说28,欺骗我吃亏的是她,不是我,至少她不是14,我就不是强奸幼女。更何况,这也绝不是一个十几岁青春期女子的身体:饱满,皮肤细腻,乳房坚挺,是一个成熟的只等被人来采的果子。我解开她裤子的扣子,她很配合地抖动着双腿,让裤子缓缓滑下,就在我准备把自己裤子褪去、进行最后的冲刺的时候,我听到清脆的啪的一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良久回荡。
一二七
119.“禽兽”不如(2)
这个声音让我震动了一下,随后我看见地上一个不大的红皮本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刚从她那条牛仔裤口袋里跌落出来的。欣欣在我怀里脸色突然大变,她先瞥了我一眼,随后低头迅速用一只脚踩住了那个本子。这个举动,让我更加疑惑。我松开她,弯身,伸手捏住那个本子的一个边儿。“松开!”我声音坚定而冷静,但却不容任何人抗拒。僵持了片刻,欣欣松开了脚。我拿起来,一个××大学的学生证,我翻开:
郑雅欣
出生日期:1984年×月×日
××大学经管学院国际金融专业……
“你21?大三?”我歪头看看她。欣欣裸露着站在那儿,像卖淫被抓住了一样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双臂挡在胸前。我重重叹了口气,从地上拾起她的衣服,塞到她胳膊里:“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自己则退到拐角的卫生间里,穿回我的套头衫,靠在门框上等着。顺了顺头发,我哑然失笑。难怪欣欣总让我感觉对男人身体生涩,我早应该猜到,也或许我早就猜到却无心去证实。我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人性,喜欢生活在一种谎言里,甚至利用这种谎言可以放开了做任何肮脏的事情,哪怕明知道是谎言,也不愿意去追究,因为享受是美好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都有吧,关键是可以让自己快乐。但一旦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良知便成了束缚人性的武器,人也会被道德包装起来。我不知道欣欣是不是处女,至少她对男人的经验不是很充足。我现在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研究她到底是不是了,因为我的确是害怕,害怕完事后看到那种落花般的点点红。我重新回到屋子中间,欣欣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上抹着眼泪。
“为什么骗我?”我碰碰她的胳膊,递过去一张面巾纸。
她抓过去,抹了抹鼻子,转开脸倔强地不理我。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我看了看时间,11点多了。
“宿舍进不去了。”欣欣还是不愿意看我。
我想了想,总不能送她回家啊,虽然知道她家也在这个城市,这么个深夜,送她回去,我还不被她父母劈了?
“那好,你就睡这里吧,我回自己家去,房钱,我下去就付了,只是要你明天早上独自去学校了。”我拿上我的外套,准备出门。
“敬轩哥哥……”欣欣突然叫住我,这一声清脆的哥哥让我心里软了一下,我扶着门把手,回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她的眼泪却哗哗流了下来,“你很讨厌我吗?”
我笑了,一种安慰的笑容:“怎么会?我有什么资格去讨厌别人?尤其是你?”
“别多想了,早点儿睡吧,明天一切都是新的。梦永远会落在它应该落的地方。”我缓缓地掩上门,关上的刹那,我看见欣欣掩着脸哭倒在床上。我心中自也酸楚得不得了,不管是“雪舞”还是欣欣又将成为我的一段过去……
把账结清,我步出宾馆。看着繁星满天,深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让自己镇静和放松。哈,今天终于让我郭敬轩这个流氓也做了件“禽兽不如”的事情。
一二八
120.激情能够走多远(1)
回到自家,我突然笑了,去的时候,迫不及待,整装待发,甚至除毛剔肉,做好了一切大干一场的准备,疯狂得想要一夜数次。不想真刀真枪上阵,自己的枪却弯了下来,生生给了自己一回马枪。是我高尚吗?我鄙视地撇了撇嘴,现今的人类哪儿有什么高尚?任何高尚的外表都深藏着自私的动机。我的高尚不过是伪装自己的胆小怕事。我不愿意负责,不想惹麻烦,所以也就选择了逃跑。如果她不是个比我小了那么多的“小姑娘”,不是个浪漫单纯的把爱情当圣歌的女青年,更重要的她不是个没有什么男人身体经验的女人,我想我早就把她上了,可以毫无负罪感地把她上了。我的心底那么渴望爱情,尤其是在孤独的深夜,但真的爱情来了的时候,我却恍惚感觉做梦一样不真实、不可信。难道是虐待受得太多了?也或许是我对自己的一种不信任?我没把握我的身上还能存在责任……
我下意识地又打开电脑,“雪舞”的头像红红地挂在我MSN的第一个位置上,那么醒目,又那么刺眼。今夜她是不会上来了,对她来讲或许是一个不眠夜。我希望她能冷静思考问题。把一个梦剔除总比把一个伤口缝合要简单许多。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名字Block住了。又想了一下,便又彻底删除了这个名字。我害怕我自己再经不住一种诱惑和勾引。我一贯就不是一个能受得住诱惑的人。从简单的生活环境和生存空间上来,让我发现我对城市病毒和细菌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在我奋斗了良久,接受了这个城市所有的生存方式,并且自以为也被这个城市接受的同时,我也接受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毒瘤和垃圾。这个城市让我有了欲望,这种欲望造就了我的进步,然而也在危险地诱惑着我走向毁灭。
我躺在床上,不想思考,只想睡觉。很快,我如愿以偿了。一觉睡到我把旁边鸟一样鸣叫的闹钟一脚踢飞到窗台下面。我吭吭唧唧在床上滚来滚去了5分钟,才万般无奈地爬起来一通洗漱。穿好衬衣和裤子,我撩开窗帘,无意瞥了眼窗户外面,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粉色的风衣蜷缩在一棵树下,像是一株粉色的玫瑰在风中抖动,在如此清凉的早上,格外显眼。是欣欣!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我迅速跑下楼,打开房门。欣欣被冻得通红的脸上连表情都是僵硬的,僵硬到看到我时的笑容都是慢慢绽开的,她在那里不停地跺着脚来抵抗清晨只有10度不到的气温。
“欣欣?!你怎么找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像握着一块冰。
欣欣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嘴唇被冻得苍白地抖动着,说不出话来。我一阵心疼,没有再犹豫,把她拽进了我温暖的房间。我把她让到沙发上,迅速从卧室拿下我的被子,展开把她裹住。
“对不起,我的被子,您忍着点儿,味道兴许不好。”什么时候我都不忘记开开玩笑。
欣欣缩在被子里,还是发着抖。我冲到厨房,找了个空的矿泉水瓶子,灌上热水,递到欣欣的手里。随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欣欣慢慢缓过劲儿来,抬头看了看我的房子:“你的室友呢?”
“你怎么找过来的?”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很严肃地看着她问。
欣欣突然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嘴里嗫嚅着:“你昨晚走了以后,我跟着你的,打了个车,一直跟着你到这里,就知道你住的地方了。然后回去睡了一觉想一早来堵你上班,就过来了。”
“来多久了?”
“等了一个多钟头了。”
天,这么冷的早晨,她也不怕冻病了:“怎么不敲门,或者给我打电话啊?你傻啊,就那么冻着?”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真的。”欣欣轻声说着,澄澈的眼睛没有一点儿阴暗的颜色。
我的心突然莫名其妙地跳动起来。我控制着我的情绪,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说:“找我来什么事?”
“你在骗我,没有室友?是吗?”
“彼此彼此,我们扯平。”我靠在沙发上。
“我的欺骗是为了能爱你,你的欺骗是为了不想爱我,怎么能扯平!敬轩哥哥,我真的那么招你讨厌吗?”
看着欣欣眼眶里转动的泪水,我叹了口气:“我不是讨厌你,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比你大了这么多,旧社会都能当你爹了,你的机会还很多,将来毕了业,世界都在你蹄子下面转的。走吧,我送你回学校。”我穿上外套,拿好钥匙看着她。
欣欣慢慢站起来:“真的不再欢迎我来找你?”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笑着摇摇头。
“那MSN呢?网上呢?”欣欣退而求其次。
我愣了片刻,依然还是坚决地摇摇头。
欣欣大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狂奔而下。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下头,从她身上背的双肩小包里拿出了一大本精致的东西,交到我手里,我吓了一跳,低头看去。是一本手工做的如书一样厚厚的本子。
“本来昨天想给你,没有机会。今天就想一早赶过来交给你,这是你所有在网上的文章……”她依然没有抬头,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吃了一惊,翻看着那个本子,我所有的文章被打印到一些漂亮的信笺上,配合着文章的基调,那些纸选择的颜色和花式各不相同。小雨的段子是粉色、紫色和青色;而蓓蓓更多用了忧郁的淡蓝和灰色基调的信纸。文章做了很好的编辑和整理,甚至配上了欣欣的一些随笔感悟。这是很需要费一些时间的。这么厚重的心思和礼物,我郭敬轩怎么承受得起?本子翻到最后,竟然全是空白的橙色系信纸。